Logic.4 犯罪RPG 終章 Role·Playing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1.2萬 字
1 通關之後——Side:不實崎未咲
“——……崎同學!”
“——……崎大人!”
艾芙菈兒……?凱拉……?
“——……崎!”
“——……崎君!”
她誠惶誠恐地接過手帕,寶貴地把它放在胸前。
妖精般的美貌近在我眼前,飄蕩着的柔軟與香甜的氣息將我包圍。
“…………?”
裙襬一陣翻動,祭館轉過身。但又“啊,對了”地回過頭。
把被子復原後,凱拉盯着我的臉。
即便解決了殺人事件,也並不意味着一切都水落石出……。
……說起來,背後牀單的觸感,頭下枕頭的大小,身上被子的柔滑,這些我完全沒印象。朦朧的雙眼環視四周,只有這間怎麼看都像是病房的房間,還有坐在椅子上看漫畫的短髮少女。
“我這就去把他們叫來,把那句話對她們說吧。剛剛那句我會替你保密的”
在我空白的思考裏,亮起了小小的疑問。
“啊?喂喂喂,別碰你的女僕裝啊!”
不出所料,菲奧學姐的目光變得更加尖銳。
“這句我就先說了吧。恭喜升到白金”
“規則?”
把她的手推開也顯得奇怪,我只好張嘴。蘋果進到我的嘴裏。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警方也完全找不到原因。是罪行曝光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或者,被施加了強力的催眠”
充其量是,對這一點稍稍有所自覺了。
“真是遺憾,時間到了——!以爲是最後一個就有無限時間?太天真了小王女。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就和剛剛小王女的聲音一樣甜!”
“身上的淤傷和這裏那裏燒傷,看來還要再住幾天院。可以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東西,都發泄到我身上”
“畢竟我寡言少語。在你面前比較高興,就多說了幾句”
“關於這點,現在仍然是個謎。在她背後另有主謀的可能性很高,但她本人極其頑固不肯開口——或者說是……”
面對宛如宗教畫般的青年,黑幕偵探回答。
凱拉也在擔心我啊。她也擔心可能沒有下一次……擔心可能明天見不到我……而不安着啊。
“——鎖定”
這時,一名走在我前面的女性,她的手帕,掉到了地上。
凱拉些許困惑地歪着頭。
“你說第一次,不可能吧,你可是職業間諜”
“看來沒問題”
“是的。只打點滴肚子肯定餓壞了吧?”
這麼一來,以理事長爲首的主力偵探們沒有介入犯罪RPG就說得通了。
從背景中跳出來的,是一直等待着這個瞬間的,有如餓狼的偵探們。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紫咲君”
聲音,從某處傳來。
“在我現在的學校裏,發生了件奇妙的事情——”
“那就蘋果吧”
“……不管怎麼說,現在不實崎同學升到白金了。我也升到了大師。也差不多要考慮加入<俱樂部>了”
湧入病房的四個女生,嘴裏都說個不停,我費半天勁也只能知道這個。至於其他內容,她們吵吵鬧鬧的,我大病初癒的腦子處理不過來,所以她們四個在我面前進行了激烈的猜拳,按順序一個一個來看望我。
羅娜興奮地拿起蘋果,用水果刀熟練地削起皮來。
“這話裏可包含了我的憧憬。看來你……多半是體驗到真正的失敗了”
“……我跟他們合不來”
不直接動手,只進行計劃——說起來,犯罪RPG和<劇團>的做法非常相似。
偏差值96……雖然不知道是怎麼算的,但這個成績就算得到300RP也不奇怪。
“不摸摸我的頭……就太不划算了”
“還有,化野同學爲什麼想讓穗鶴參加犯罪RPG?她又沒有參加會長的計劃”
“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終端,當時就放在助手君的衣服裏。現在正在根據它的解析結果尋找本體的位置”
“啊?啊呃,這個……”
一片澄澈,湛藍的天空。
“我說……助手君。你把菲奧當成什麼人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前城冥土從玄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某處傳來。
“這句不是玩笑吧”
“……凱拉。我並不是對你不感興趣。只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也沒有自信。我也……覺得你很可愛……”
準備還真是周到啊。還是說是在等輪到她的空檔去買的。
艾芙菈兒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屏住呼吸,仔細聽着。
又開始美人計了嗎,我這麼想着說道。羅娜卻愈發縮起肩膀。
“……對不起”
牢獄偵探的露出輕蔑的笑容。
“喂喂。你這句話,要對更有發展可能的女生說哦?”
排在第三位的凱拉,一進到病房就四處張望。
“很簡單。是你告訴我的”
最開始想到的是警察。去那裏坦白自己的罪行,老老實實地蹲監獄。但總覺得不行。看來我,對殺了那些犯人,對把衆多知名人士的祕密公之於衆,並沒有多大的罪惡感。
那隻意味着不怎麼用發聲器官。
“<劇團>是個主要進行犯罪幫助的組織,所以需要人手。爲此,除了進行計劃立案的<詩人>外,還有直接輔助事件的被稱爲<羣衆0;chorus1;>的成員。總之就是底端的角色”
“……是,是嗎……”
“你過得還真是樸素。要是跟你父母說一下,應該能過得比現在好吧?”
“不實崎同學……你內心是不是這麼想過……?”
說着,羅娜取出水果刀。
“我們一直在尋找新的同志。尤其是像您這樣有才能的人……”
感覺,應該是指那些黑衣人吧。但這也只是推測。
面前聲音尖銳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學姐,讓我不知所措。
看到這幅光景,我下意識說道。
羅娜微笑着說。
“我有點想,重新審視一下自己。而這一點借用你的觀察力要快得多”
“有點討厭……。那可是個圍着菲奧學姐跳舞唱讚歌的奇怪團體哦?”
“開玩笑的”
從偵探學園退學的學生,大都會轉去升學率高的學校或是知名的私立學校。但光憑曾考入偵探學園這一經歷,在社會上就擁有很大的價值。
“如您所說”
爽朗地笑了。
“學姐的俱樂部?……難道是,那個遊戲中心……?”
“……不過凱拉,我知道你想讓我開心,你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但我稍稍沒那種心情……這也有點點太直接了……”
“然後是東峠同學和凱拉……其實在排行榜上,穗鶴同學排在第九……”
我輕輕地,抱住艾芙菈兒的腰肢。
“據說可能是金屬製的化妝筆筒。化野同學好像很喜歡用那個……。但犯案時用的那個筆筒,或許早就處理掉了”
除此以外的生活方式,我都覺得毫無意義。
“拯救所有能拯救的生命。這就是偵探的使命”
“沒問你”
但,經由植入大腦的BMI的通信,解除了這個限制。
但,還活着就是好事。
“俱樂部類似學校裏的派閥,決定時最好慎之又慎。話說回來,既然是學姐告訴你的,那是不是能加入學姐的俱樂部?”
我剛剛睡醒的腦子,還不能理解她在說些什麼。
“沒錯。你的企圖在會面開始時還是進行時,會面結束時卻變成了完成時。也就是說,發生在這段時間裏的事件值得懷疑”
“那是當然啊……笨蛋”
“作爲偵探助手兼貼身女僕,也是會積攢很多壓力的。我殷切希望我的戀人,能幫我排解這些壓力”
“他的才能真是可惜了……。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好啦好啦。別太過分啦。這種事情誰都會有嘛。剛剛氛圍正好,我都覺得‘誒?這樣下去是不是能接吻了?’”
比穗鶴黎鹿要更加巨大的惡。
“今天只是來報告和確認的。下次你要是能老實一點我會很高興的,紫咲君”
溫柔地抱住我的左右臉頰,讓我無法從菲奧學姐臉上那——不是惡作劇也沒有嘲笑的,認真的表情裏,逃離。
“我隨時都做好了接受不實崎大人慾望的準備”
“可別再有下次了哦?第一次就兩個人共用一個降落傘。光是成功打開降落傘就已經是奇蹟了”
她像個孩子般聲音顫抖着,在我耳邊重複了好幾遍。
“明明是偵探王女爲什麼猜拳卻這麼弱……”
纖細的髮絲撓着臉頰,安心的體溫解放內心。
所以,紫咲說他寡言少語也是事實。
不過和留到最後的凱拉單挑還輸了確實很有趣。
——藥的氣味。
“真正足以左右世界的事件,是不會發生在我們看得到的地方的,未咲大人”
“和我交往的話,每天都可以做。不知意下如何?”
“你在做什麼!?”
“於是,大團圓結局”
“我並不是爲了讓不實崎大人高興才這麼做的。本來我的身體就沒有性的魅力”
“有什麼想問的嗎,未咲大人”
“不過,紫咲君——要我說的話,這是規則的問題”
爲確認我們此刻的關係。
“而這也是一種吸引人的魅力。身體再怎麼有魅力的女性,不讓人碰也只會白白浪費。也就是說——”
“……?怎麼了?突然笑了出來……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了?”
“這樣啊……。看來那傢伙……確實認輸了”
“真是嫉妒啊。這麼不想讓學生變成食物嗎”
“但這次得救的只有穗鶴黎鹿一個人。但被他殺死的卻有三個。我覺得這不划算哦?”
“‘可以的話……再久一點——’”
凱拉用手撐着牀,來到和我幾乎鼻尖相抵的距離。
“明明和我同齡,態度卻這麼高高在上”
我那因受波及而熱得發燙的耳朵,只得拼命用枕頭把它藏住。
“不實崎同學落下來後的事情,和<劇團>有關的事情,餵你喫水果的之類的事情,都做過了吧……。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但看到祭館悠哉的表情,莫名覺得安心。
今天差點就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了。
我回頭看去。
這所學校的學生是不懂什麼叫隱私嗎?
“嗚哇——……爲什麼偏偏是輪到我的時候……”
現在的她過於少見,下意識就說了出來。
“不實崎同學……”
“這個,是你買的?”
“是個只會用跑得快和遊戲裏的稀有道具來炫耀自己的混蛋……。是個自以爲世界是圍着自己轉的混蛋。雖然高中生都或多或少會這麼想……在這些人裏,你就是個只長了個子和腦子的混蛋”
看來我在火中發起的選別裁判0;select1;,不是無用功。當我仔細回味這件事時,菲奧學姐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我,永遠不會放棄當偵探。
艾芙菈兒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理解他的目的後,我揚起一邊的嘴角。
“真相還隱藏在黑暗中,嗎……”
病房瞬間變得吵鬧,我撲通一聲把頭埋進枕頭裏。
“……真搞不懂你……”
第二個來到病房的羅娜,一隻手提着裝滿水果的果籃。
“你……穗鶴?怎麼會在這裏——”
這就是紫咲考介的癖好。
羅娜這麼形容。
……啊,什麼啊。
留下這句話後,學生會長離開了。
“要逃簡單的很。畢竟那些警察的腦子遠比我笨”
祭館把手放在她背後安慰道。
若是職員則太不吉利。
祭館消失在門外。沒過多久,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朝我湧來。
我發覺在叫我時,艾芙菈兒跪坐在牀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人羣中。
但,這麼直接地對我表達好意,也讓我心情好了幾分。
凱拉像是要委身於我的手掌,靜靜閉上眼睛。
菲奧學姐抱着肚子大笑。艾芙菈兒羞得把臉埋進被子裏,微微地顫抖着。
“——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他殺死的卻有三個。我覺得這不划算哦?”
2 接下來的角色——Side:穗鶴黎鹿
“剛剛那兩個人來看望受傷且虛弱的不實崎大人了。失去了三次貞操也不奇怪”
(注:“天真”和“甜”在日文中發音一樣,都是「甘い」)
“從失敗中學習。……這,應該是我穗鶴黎鹿,永遠做不到的事情”
“菲奧學姐之前也跟我說過要以加入<俱樂部>爲目標,但詳細內容還沒具體問過她”
前城盯着我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
“音夢也很辛苦啊……”
“不過……你比起以前,要成熟了點”
和醫院裏的一樣。
艾芙菈兒沉默了一會兒,看着我的手腕。
原來如此……。那要找到證據就難了啊……。
“和光學迷彩與滅不掉的火戰鬥過後,你還會這麼說嗎?很明顯催眠和洗腦都是真實存在的。……但即便如此,要怎樣在警察的監視下進行催眠——就像是用了直接從大腦內部進行催眠的詭異手段”
“是啊。祭館只跟我說我升上白金了,排第幾?”
“難道說……真理峯偵探社的主力隊員正在參與的別的事件指的是……”
其實前城是個家境不錯的公子哥。所以他的父母想要他去更好的地方吧。
每次見面時都會確認我的心意。她之前這麼說過,看來也是這麼做的。這份笨拙與直率合到一起,反而變得有點奇怪。
“會面一開始,我問你‘正計劃着什麼吧?’,你回答‘當然’,儀器顯示是真話。後來,在會面結束時,我說‘即便你已經計劃好了,結果也是一樣’,你回答‘是嗎。我很期待哦’,這也被判定爲真話”
“事到如今改不了”
“多看幾個俱樂部後再做決定吧?以綜實第二名的成績,就算你沒有動作,對方也會發來邀約的”
藉着這個帶着幾分認真的問題,羅娜用叉子插起蘋果,理所當然般送到我嘴邊。
比穗鶴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加犯罪RPG?她又沒有參加會長的計劃”
在門那裏的,是菲奧學姐,凱拉,羅娜,以及表情尷尬的祭館。
這就是在這次事件裏,戀道琉璃華的戰果。
……不僅憑自己的力量東山再起,還排到了這個名次嗎。
爲彼此的生命感到欣喜。
“這樣你滿足了吧。你到底在追求着什麼?——琉璃華”
住在世界背面的少女間諜,露出暖陽般的微笑,如此說道。
一瞬間,紫咲眨了眨眼,隨後把潮溼的頭髮往後撩,微微笑着。
人同時只能說一句話。
我看着還留有手帕觸感的手掌。
……是啊。
“算是吧?感覺說退學比較合適?”
熟悉的聲音,正喊着我的名字……。
就像在搜查本部裏,看到醒過來的艾芙菈兒的我那樣。
看着從周圍靠近自己的獵犬們,索福克勒斯露出苦笑。
最終入學測試時和宇志內一起潛入的那個遊戲中心。看起來那是個以菲奧學姐爲頂點的組織。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最終入學測試的設定,但要是那個是菲奧學姐的俱樂部的話……。
這種小事,也不錯嘛。
“可以的話……再久一點——”
難道,這是披着‘不用美人計’皮的美人計?
“我全部調查過了”
“感覺……好老套啊”
“我只覺得……你是個把人當工具的混蛋”
“不,不是,那樣更好”
……等一下。
羅娜像是有點沮喪,嘴裏唸叨着,害羞地說道。
掀起的裙子呼地落下,凱拉在圓椅子上落座。
“那兇器到底是什麼?在穗鶴離開的時候,她是用什麼毆打被害人的頭的?”
“不然呢?”
“……處於無法開口的狀態。不知道她是不是還醒着……整個人就像一具空殼”
我從前城的腋下鑽過,擅自進到房間裏。
我微笑着。
“……不實崎同學,你還好吧?說了這麼多話”
精神層面的食人嗜好。
然後,露出惡作劇般的笑。
化野妝被喫了。
琉璃華隔着玻璃板看着正在洗澡的紫咲,靜靜地把手放在膝蓋上,開口。
在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和煦陽光下,我們暫時抱在一起。
看起來確實擅長刀具——我想起了她趁我睡覺襲擊我的事情。
“當時看到降落傘從偵探塔的樓頂往下掉的時候,真要嚇死我了哦~”
“……<終末之種>索福克勒斯……”
我害羞地別開視線,說道。
“不實崎同學是第二哦。對逮捕終局觀察者0;ending watcher1;與解決犯罪RPG事件做出了貢獻。偏差值我記得是96”
純白的監獄裏只剩紫咲一人。他聳聳肩,悠閒地讓水漫至脖子。
“不實崎同學”
我沙沙地嚼着蘋果,嚥下去後,想起了一件事。
戀道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同時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我聳聳肩,繼續道。
但曾經覺得礙事的傢伙,現在卻能幫上我。……嗯。還真是個相當合理的假說。
“非常抱歉……。我還是第一次看望男生……沒什麼經驗……”
前城長嘆口氣,關上玄關門。
小小的手,從長長的連帽衫袖子裏,伸了出來。
雖然那個假貨把他演得十惡不赦,但前城看穿一個人的能力是實打實的。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他礙事,把他驅逐出了教室。
因爲,只有一個喉嚨,一張嘴。
“啊不是,對不起。我只是想象不到學姐會擔心別人——”
啪!病房的門被打開。
在狹小的玄關脫掉鞋後,是個狹窄的單人套間。沒有到處亂放的垃圾袋和紙箱,還挺整潔。說起來這傢伙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像好人,其實是個細膩的傢伙。
“能不能先讓我進去。躲着監控一路走過來累死我了”
純白的監獄裏,迴盪着平靜的水聲。
捨棄迷彩。
面對蜂擁而至的闖入者們,霎時艾芙菈兒連耳根都漲得通紅,離開我的臉。
“此話怎講?”
“規則裏沒有勝利。無論支配什麼到了何種地步,如果不改變規則,就沒什麼意義。偵探永遠都只能做些清理下水道之類的事情”
“能隨心所欲地使用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您的能力,讓在下欽佩之至——請您務必,作爲<詩人>,加入我們<劇團>”
他的身形,我在熒幕上見過。
那我,到底想做什麼。
沒辦法,我撿起手帕,追上去。
那,現在呢?
那種感受……我讓艾芙菈兒,讓其他人,都體會到了嗎。
祭館震驚地眨了眨眼。
我嘴脣微張。
“謝謝。……你的聲音,我都聽到了”
“那你還偏偏來我這裏?對你來說,我不過是路邊的石子吧”
看來,我好像睡了一整天。
“啊,她被捕了。涉嫌殺人”
那個未來,就在那裏等着我吧——我追上索福克勒斯的那個未來。
他常常飢餓。誰的喜,誰的怒,誰的哀,誰的樂——單憑自己的內心已無法滿足。如果不從別處攝取,肚子會餓得受不了。結果,誰的內心變得怎樣,他都毫不在意。
“哪,哪有……!”
“也就是說能讓我自由行動?聽起來不錯”
艾芙菈兒隨意地說道。
那個存在感稀薄卻無法別開視線,站在面前便讓人心神不寧的男人,沒有看向其他過路人,用冰冷撫過脖頸的聲音,對我說道。
“既然你這麼閒,穗鶴——能不能幫我個忙?”
在幾乎額頭相觸的距離下的艾芙菈兒,有如盛開櫻花般的色彩,悄然染上了她的臉頰。
“是一個重要的人送給我的……。非常感謝!”
現在的我——想演哪種角色呢。
她沒有注意到,繼續往前走着。我以爲她至少會回頭看看,但完全沒有回頭的跡象。
“看來不知道呢。不是差點死了,是已經死過一次了。你的風險與收益是怎麼權衡的?膽子給我小一點啊。你對自己也太沒有執着了。對這世界就一點留戀都沒有嗎?”
那個不屬於任何地方,任何事物,任何人的男人,露出不知從何處偷來的笑容,如同視錯圖片般從人羣中浮現出來。
“……對不起。那個時候沒別的辦法了……”
“催眠,這種超自然的東西……”
“當時我們分開的時候,你說了<羣衆0;chorus1;>什麼什麼的吧。艾芙菈兒也說了這個詞……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若是敗者則太過顯眼。
“穗鶴黎鹿大人”
“是啊”。我垂下眼瞼說道。
“……大小姐……”
真不像我。我這麼想着,說道。
無論犯下何種罪孽,無論偏離正道多遠。
“我說助手君,你知道自己差點就死了嗎?”
“……找到和降落傘纏在一起倒在路上的你時,當是我,說真的,我都覺得你死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包放下,
她回頭,看到我伸出的手帕,“啊”了一聲。
羅娜露出安心的微笑,輕輕地把自己的手和病牀上的我的手,放在一起。
“總之,事件平安無事地結束值得慶祝一番。同時綜合實技測試也結束了”
“來了來了。不接受推銷——啊?”
但穗鶴黎鹿得救了。
“你,就是爲此而推理的嗎?”
紫咲無比細緻地搓着潮溼的手腕,說道。
她就這樣拿着手帕,離開了。
索福克勒斯張開雙手,偵探們蜂擁而上,我轉身離開。
遠離東京的地方都市。在這個只有車站熱鬧,其他地方都是住宅,巨大超市以及田野的平平無奇的地方,我思考着未來。
“您聽說過我讓我不勝惶恐。我此次是來邀請您的”
前城微微皺起眉頭。
若是藝人則太過陰氣。
“我沒有……!我,我沒這麼想過!”
“要逃簡單的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吧,你可是職業間諜”
我想成爲偵探王。
我抬起頭,前城邊操作着手機,邊如此說道。
從身後傳來的,是註定會影響未來的,名偵探們與大犯罪者死斗的聲音。
羅娜把蘋果的皮削完後,麻利地切成一口大小的小塊。
前城不屑地哼了一聲。
而這個男人,只能這麼形容。
“追求別人,真的很難呢”
“所以,你只是想觀察穗鶴君的內心?”
……確實。
“請讓我覺得……慢慢來也可以”
紫咲考介把身子沉入浴缸,如歌唱般說道。
我想像那樣,成爲被所有人認可的人。我想成爲聞名全世界的人。我想站在,這世間萬物的中心。
“啊,真的掉了……!抱歉!抱歉!”
“和我落到相同下場所以開始反省了?可別說你是來道歉的”
“原來如此……。犯罪RPG不止是選出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使用者的測試……還是<劇團>的公開新人試鏡”
削皮的手突然停住。
“找我幹嘛?學校放暑假了?”
“那,你怎麼來我這裏了?我這可不是你的避難所”
雖說他利用了犯罪RPG……。
祭館視線離開漫畫抬起頭,表情裏帶有幾分尷尬。
“如果要騙,我隨便就能做到……”
“你想喫點什麼?”
“好的!”
一部分行人。
“沒有什麼比人的內心更耐鑑賞了。畢竟再怎麼調查來調查去也弄不清楚——所有人都做過這種夢吧?一座再怎麼喫也喫不完的美食之山……。對我來說,那就是人類”
“穗鶴……對我來說,你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啊”
我是不會改過的。
像這樣和他面對面,我弄清楚了一點。
就是那個以金神島爲舞臺的真人秀。
“哎呀真不巧啊——?我只是想來看望一下你,結果發現小詩亞,小女僕,萬條學姐還有羅娜?她們在進行‘不實崎君會在誰看望的時候醒過來’這種莫名其妙的賭局——。一不小心就被捲進來了——”
被穗鶴——被偵探逼到無處可逃時沒有過的東西。
把這當成綜藝節目了嗎?
“而且……我也不想你這種蠢貨,當我的上司”
黃菊……?本宮……?
也就是說……作爲間諜接近住院的虛弱男人隨便就能做到,但無關工作,因擔心而來看望一個熟悉的男人,還是第一次?
我把塑料瓶放到嘴邊,潤了一下喉嚨。
走……走掉了啊。
他們不知何時,把我們——不,把索福克勒斯包圍了。
“果然,那傢伙……比我厲害得多”
“……祭館……?”
“他們把我轉去重點的私立學校,但我的條件是我要搬出來自己住。這裏是我自己打工賺錢租的。這裏可比學校的宿舍舒心多了”
“大人們已經採取行動了。我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小王女她們趕到你們降落地點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了。沒有屍體,就說明他還活着吧?”
“爲什麼,你會覺得小石川后樂園的事件很奇怪呢?如果你沒有去到那起事件的現場,不會有人注意到燈籠裏的蠟燭的違和感。但那天,你正好出現在那裏——就好像你預知了未來”
要是有誰,能更早些,把從詛咒中解放的話語,說給他聽的話……。
“不過,那時犯罪RPG正在進行。符合條件的事件應該多如繁星”
所以我真的不懂你的玩笑啊。
“那……穗鶴呢?”
“啊……?”
這是怎麼回事!?
“第三和第四是醜山同學和音夢同學。墨野似乎依舊把自己的功勞讓給了音夢”
“——別把我看扁了。我,再墮落也是偵探”
“對了。說起來還有沒問過的事情。化野怎麼樣了?”
羅娜忽然清了清嗓子,紅着臉做出諂媚的聲音。
不久我鬆開手,慢慢離開,艾芙菈兒“啊……”地發出戀戀不捨的聲音。
“不,我從不覺得讓你退學有錯。這單純是適者生存的結果”
前城離開牆壁,來到我面前,在墊子上坐了下來。
紫咲享受着餐後的入浴的同時,用十三個思考宣告。
‘好了各位,今天的課要開始咯’
切……注意力真差。
我靠牆坐下,擰開買來的塑料瓶。
我發現了。
隱隱約約,能看到天空。
在我思考能不能看到胸罩時,不合時宜的情報傳入我的耳中。
“……太好了……”
“我推薦蘋果。對消化有好處,我也很會削蘋果”
雖然付出的相當大的代價……但我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嗯——。要是我說‘沒有哦’來附和,就會變成‘嬌小平坦的身體真是色到爆讓我興奮得不得了!’的意思……。我選擇沉默。
最後一個進來的艾芙菈兒,臉上帶着些許羞恥。
羅娜往前探出身子,把下一塊蘋果伸了過來。今天羅娜穿的衣服胸口敞開,讓我在意地不得了。
聲音平靜。
所以我,按下了對講機。
“凱,凱拉!我說的是真的!拜託相信我!”
依舊像人偶一樣面無表情,看着放在邊桌上的果籃,聞着房間裏的空氣,還掀起被子窺視我的下半身。
擁有我這般能力的人,都會是長篇巨着的主角……不知何時,這個想法把自己束縛住了。
把這個角色……強加給了自己。
原來如此——現在再去見他一面,也不是壞事。
“那些警察的腦子遠比我笨——但偵探就未必了”
俱樂部——是真理峯偵探學園裏我未曾瞭解過的領域。
宛如一個巨大的洞穴。光是看着它,感覺意識就會被吸走——
“不好意思”
戀道毫不猶豫地肯定。
“看到你的臉……就覺得,很開心”
“那時候,肯定也是……我被刺的時候,不實崎同學也是這種心情。頭腦一片空白,不安和焦躁不斷擴大……”
前城背靠牆,雙手抱胸,語氣隨意地問道。
我不會放棄。
“我當然是第一。偏差值112”
我這是,在哪?
羅娜把果籃放到邊桌上,在圓椅子上坐下,像是期待着什麼似的看着我。
前城瞪大了眼睛。
就是這樣。
“……………………”
“但是,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情報不能用於起訴,感覺還缺少決定性證據……。要是能找到兇器就好了”
“不需要認同。我們只需要,您追求您自身理想的,那份志向”
要是有誰能認可他的才能,現在的結局一定會完全不同吧。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慶祝一番。同時綜合實技測試也結束了”
“——好了,到此爲止——!!”
“啊不是,那個,這是……!”
紫咲如同傾聽靜靜的古典樂般,傾聽着腦海裏的各種聲音。
“非常感謝”
這一切,源於他身上的十二個人格。紫咲觀察他們,分析他們,拆解他們,然後喫掉。這麼一來,他得到了在一個主人格統率下的,十三個思考。
髮絲的感觸,肌膚的溫度,都讓我感到我還活着。
“紫咲君”
面對菲奧學姐即將崩潰的表情,我只能再次吐出一句,“對不起”。
我把包放下,
“我想知道我該做什麼。然後,就想到了同爲淪落人的你”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琉璃華?”
“我可不認同你們的思想”
那不是虛構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空殼……!?”
思考這些時,一個男人出現在我腦海裏。
“看來這下要費一番功夫了”
我感受到從小小的手裏傳來的溫度。
紫咲的聲音,表達了理解。
“因此……可以慢慢地一點點地和我縮短距離嗎?每次來我這裏都是這種情緒,該怎麼說,讓我有點,嚇到……”
我在想,接下來該去哪裏。
即便那傢伙,是犯人。
前城撓了撓頭。
“也沒繁星那麼多”
“<羣衆0;chorus1;>,是<劇團>的實動部隊”
戀道操作手邊的控制器,控制輪椅前往出口。
只要有能轉化爲話語的思考——
真是不錯。
着急趕路的職員。羣體行動的女高中生。無聊地看着手機的年輕人。
前城冥土從玄關出來,看到是我後,張大了嘴。
“嗯?啊。我沒事。不累”
“啊……對了”
我冒着火把降落傘包撿回來,抱着穗鶴從屋頂跳了下去。雖然當時的事情勉強記得,但說實話還是有很多地方記不清了。當時是真的拼盡全力了吧。
凱拉盯着我的眼睛說道。
這裏,輪不到我出場。
若是勝者則太過謙虛。
這時,背後傳來說話聲。
“如果不是上面要保護你,我早就親手挖開你的大腦,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了”
“事件迎來終結,少年得到成長,犯人遭到逮捕。這一切,都在照着黑幕偵探寫就的劇本發展……”
“這次就由我來問吧”
鮮有表情的臉,此刻卻感覺淚水會隨時決堤。
就算看不到臉,在人羣這一迷彩的對面,有個嘴脣左側有大傷痕的大偵探。
我的手指,輕輕穿過凱拉的銀髮。
慢慢睜開沉重的眼眸。剛剛的湛藍青空消失不見,眼前只剩讓人乾淨到令人不安的純白天花板。
病房。探病。蘋果。
人羣移動。
猜拳的勝者,菲奧學姐,坐在圓椅子上,往前探出身子,說道。
那時的我就是這種心情。腦海裏只能思考眼前的事情。只能像孩子般任性地在心中大喊‘我不要你死’。
沒錯,心中的這份毫無根據的自信,他毫無疑問就是憧憬。
人羣中,站着一個男人。
艾芙菈兒客氣地在圓椅子上坐下。艾芙菈兒的打扮和我一樣,淺藍色的病號服。似乎因爲還沒拆線就四處走,導致傷口裂開,又住院了。薄薄的病號服像是睡衣,像這樣呆在我面前,說實話我靜不下來。這傢伙穿什麼都很可愛。
“現在時和完成時”
“所以,接下來就輪到我”
“學姐……難道你,在擔心我?”
“也就是說,犯罪RPG也是與<劇團>有關的事件了?”
“……要是我點頭同意感覺每天都會有人盯着我的身體,所以我不要”
這間監獄裏,只能說真話。
“你剛剛說沒問題……是覺得我被做什麼了嗎”
懷疑爬上了我的腦海,但看着眼前那張從心底擔心我(看起來是)的臉,還是沒能說出口。
“現在沒有需要未咲大人擔心的事情了”
要是和凱拉成爲戀人,每天都能像現在這樣……想到這裏,我覺得這確實不是件壞事。
“邀請?我?”
‘老師!’‘早上好!’‘昨天那傢伙——’‘報告!在新青寮——’‘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測試總算是通過啦!’‘啊……好久不見……!’‘誒?化野同學呢?’‘看到會長了嗎——?’‘你說沒看到’‘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這種過時的東西竊聽不了的啦(笑)’
色氣的水聲響起,紫咲考介在浴缸邊緣用手撐着臉,說道。
把這個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啊啊啊啊!!”
無論多遠,無論多少人,他都能把自己的話傳達過去。
……凱拉她,只是表情和說話方式沒有抑揚頓挫,其實開放地不得了啊。想來剛剛遇到她的時候就是這樣了。與略顯沉默寡言一板一眼的艾芙菈兒完全相反。
“爲什麼非要和其他人不一樣啊。這是探病又不是別的”
“你的手帕掉了”
“喂,喂!”
我靜靜地接受這些話。
從前城的房間出來後,我漫無目的地走着。
“在無序的混沌中重建秩序。這就是偵探”
“一時疏忽成了犯人。雖然因爲少年法沒有公開報道,但暗地裏我肯定被通緝了”
“至少現在,我不用美人計想和未咲大人說說話……都不可以嗎?”
嘿咻,祭館從牀旁邊的圓椅子上起身。
“我逃出來之後的事情學姐大都告訴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