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c.4 犯罪RPG 第四章 然後世界和平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2.3萬 字
1 接下來的遊戲將無法存檔——Side:不實崎未咲
“原本小羅娜是以33353的身份參加犯罪RPG的對吧?你想,如果受害人和警察串通好,那麼連續十次營利誘拐成功也不難做到吧?”
我們暫時逃到離資料庫稍遠些的房間後,宇志內開始向我們說明。
“不過,<四勇者>集結後的33353的就是我了。當然,這是會長的指示。而且犯罪RPG裏33353的賬號是羅娜的,就算身份暴露了,羅娜也能不受監視自由行動吧?”
不不不,先停一下。
我在腦海中整理着現狀,發現一個明顯矛盾的地方。戀道琉璃華和宇志內蜂花是同一個人,如果再算上33353,那戀道會長被33353拐走又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再次逼近。這次不能接招了。我下蹲躲避他那如同揮舞原木般的勾拳。我抓住對方出招的空隙用力踩他的腳,雙手掌根用力攻擊他的腹肌。
“其一,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在犯罪RPG的GameMaster手裏。應該知道33353是偵探學園的人。即便達成了通關條件,也不會乖乖把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交出來”
“危險!”
“……都怪你……你……都是因爲你……!”
對準穗鶴的心臟。
電梯已經用不了了。逃生樓梯也已被火焰吞噬。
無數的炎上充斥着整個網絡,到處都是喪失信用之人。
我當即把艾芙菈兒的肩膀往後拉,遠離火焰。
“前提一——要偷走獎盃必須打開校長室的展示櫃。展示櫃的鑰匙在桌子的抽屜裏。不知道這一點就無法偷走獎盃”
寄宿着光芒的手槍,爲證明穗鶴的真相,槍口對準了我。
“——抱歉,宇志內大人……!”
“窗戶!!”
而且……還讓怪盜穆恩,在我眼前熊熊燃燒。
這種事情……不會讓任何人幸福。
宇志內彷彿正讀取我的內心,如此回答。
穗鶴的推理中存在的謬誤。
“——說不定,我那時候……就被詛咒了”
以前……我體驗過這種感覺。對,是小時候……索福克勒斯教我的時候……!
還有一個黑衣人坐在直升機的駕駛室,隨時準備起飛。
“什……麼?”
“……但艾芙菈兒,會長只是看到穗鶴去廁所了吧?爲什麼她能確定那時候他會聯繫化野呢?”
化野再次凍在原地。
我想起來了。
要是讓逃走了……那我,還當什麼偵探。
“我再說一遍——和我一起落到地面吧,穗鶴”
在可能性收束的盡頭,只有無法動搖的真相。
抬頭看,上面是另一扇窗戶。
無邊無垠的黑暗。
而這,可以說是悲劇的開始。
穗鶴他們應該也在用電梯,用那部電梯肯定追不上。我回到走廊,來到電梯廳,把搜查資料的文件交給醜山。
“……那就認爲你說的方法可以把獎盃放到桌子上吧。但是,要怎麼把獎盃偷出來?”
小石川后樂園的殺人事件——這起事件的犯人是,化野妝。
從一開始,登山家0;alpinist1;就不是穗鶴……!?犯罪RPG系統上沒有!?準備還真是周到啊……!明明一開始並不知道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存在,卻料到了這一點並採取了行動嗎!
“……原因,有二”
9 辭職——Side:不實崎未咲
一旦關上間隔門,就完全看不到公共區域了。放置獎盃的桌子也處於無人監視的狀態。
謎題的驅逐戰拉開帷幕。
親衛隊——那些黑衣人嗎。
“羅娜,可以問你件事嗎?”
但手感卻相當鈍。已經抓住對方突進的空隙發起攻擊,卻感覺這對他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問題是,爲什麼要這麼做。當時怪盜競技事件成了社會現象,小學生之間也玩起了怪盜遊戲。雖然這可以認爲是受到了社會風氣的影響,但那個塗鴉過於不自然。爲什麼要在自己的獎盃上塗鴉?只是‘遊戲’的話,偷走獎盃就完全足夠了。
我和醜山君,直到現在,才終於意識到了。
奔跑着。在這廣闊的開放空間尋找着活路。沒有嗎?就沒有什麼地方的什麼東西能——!
“屏蔽解除了”
“前提二——知道鑰匙的位置的只有看到過校長打開展示櫃的人。而在事件發生時的學校裏,有過這個機會的只有你不實崎未咲!”
接下來是解析度的對決。
“你說過吧。AI。這是在告訴我們用了AI”
“你說知道鑰匙位置的人……?是哪裏的誰?除了當時與學校有關的人,其他人不可能知道鑰匙的位置!”
如果兩個傷口是同一個人留下的,那就沒必要用假髮藏起一個傷口。
穗鶴絲毫沒有領會我的想法,用充滿怨念的視線刺向我。
“穗鶴!”
但卻,那麼耀眼。
火焰的熱浪,讓我回憶起——。
“如果對公共區域的監視是完美的,那麼就像你說的,只有我主張說看到了其他人經過四班確實不自然。但是!你拿不出犯人的目擊證詞。所以你只能依靠排除法!你爲了逼迫我而使用的排除法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公共區域的監視並不完美!無法否定除了我以外沒人注意到有其他人經過四班的可能性!!”
所以爲什麼啊,穗鶴……。
“那時候,給了你兩個選擇。第一是,從犯罪RPG收手。第二是,思考出要是化野同學在他人面前說出類似失言時也能化解的對策。只要在犯罪投稿里加上殺害時的血跡並公開,第二個選項就完成了。同時,會長也能看到你的選擇”
我把手槍對準一側的同時,扣動扳機。
“你,說得沒錯。客觀地說,我確實不可能輸給你……。這種程度的真相,我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這是參考書上的問題……對,給我十秒應該能解開。應該能……解開”
艾芙菈兒的話,讓化野的表情好了起來。
“以上——根據徹底的反證法,我認爲犯人是不實崎未咲!!”
這麼說,或許把鑰匙卡放在艾芙菈兒枕邊的也是羅娜吧。不愧是MI6的特工,真是三頭六臂大顯身手。
咚,低沉的聲音響起,我們正逐漸往上移動。
“靠近底座位置的塗鴉,有一道橫向的像是用什麼東西擦過的痕跡。那就是用了這個詭計的證據。這是綁跳繩留下的痕跡!”
我還以爲是火點燃的直升機的燃料,但並不是。聲音和衝擊力從腳下傳來。難道說,不止屋頂着火了……!
牆上是收納着無數座獎盃的展示櫃。
能往自己的推理裏填充多少細節,能把推理的強度提高到什麼程度。
這個陌生的詞讓我皺起眉頭。這時艾芙菈兒說着“走了”的同時按下樓頂的按鈕。我把手收回來。門慢慢關上。
發生在小學的,微不足道的怪盜事件。
羅娜用緊迫的語氣說道。
羅娜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對面,我們被關在了密室之中。
“二年級生的犯人用跳繩綁住獎盃,從樓上吊下來?這可比用雙手抱住獎盃難多了。你知道那個獎盃有多重吧!力氣小的二年級生在把獎盃放到窗戶裏之前,獎盃就會掉到地上!”
“快上直升機!我來開!現在火還沒燒到燃料!”
‘偵探,都是被選中的人’
被詛咒的魔王,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塗鴉用的是水性馬克筆,而且這種筆所有學生都有。
這個塗鴉,就是犯罪聲明。
<黑幕偵探>戀道琉璃華。
但其中一部分,正被灰色的煙塵包圍——可能是防火材料做的。雖然沒有燒起來,但在充滿濃煙的房間裏,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但被害人並沒有死。假髮起到了緩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探也不是無敵的。不存在什麼被選中的人——和我一起落到地面吧,穗鶴”
“不實崎……”
在直升機前,站着三個人。
HALO系統重現出的小學的公共區域,比實際上的要大得多。在這個宛如體育館的廣闊空間裏,我再次和穗鶴對峙。
“穗鶴黎鹿同學,化野妝同學——我現在以涉嫌殺人逮捕你們”
不管是不是,看起來它都已經失效了……。
·要想偷走獎盃,必須知道展示櫃鑰匙的位置。
彷彿時間被拉長,我感知着那顆陀螺般旋轉着不斷逼近我的子彈。
是下意識的動作嗎,穗鶴的手伸向夾克的胸口口袋。
我答不上來……。
●關於保管獎盃的地方
要讓主角成爲主角,就一定要有最合適的故事……。
還是場本來就沒有必要的悲劇。
——因此,反證法並不成立!
·在事件發生時的與學校有關的人裏,看到過校長打開展示櫃的只有不實崎未咲。
“…………!”
“犯人只可能從關上了間隔門的三班教室的方向過來——所以,爲什麼犯人會是四班的人!?有從其他樓層來的人經過四班!當時的我看到了!”
“還不止。恐怕,會長把自己的頭髮夾在被害人家廁所的馬桶蓋上了”
但是,AI如此反駁道。
“你沒有證據!你沒有任何我在犯罪現場的證據!你只說犯人是兩個人,但你不能證明那個人是我!正因爲你證明不了所以才說這些想讓我動搖!沒錯吧!?”
原來是這樣啊。
耳邊充斥靜謐的機械音。
“艾芙菈兒?<羣衆0;chorus1;>是什麼!?”
·獎盃是事件發生那年的前一年舉辦的比賽的獎盃。
一種與疼痛不同的,奇妙的衝擊,從左腕湧向我全身。
真正的犯人在毆打被害人的頭部時,不是隔着假髮打的。比起隔着假髮打,會有更多的血液飛濺出來。反過來說,在戴着假髮的情況下毆打不會飛濺出太多血液。而知道毆打時飛濺出了很多血液的人,只可能是留下了致命傷的真正的犯人。
穗鶴稍稍聳了聳肩。
去往愚不可及的魔王所在的,與其毫不相稱的謁見之廳。
穗鶴慢慢轉身,背向我。
“我將根據就我所知的情報,按照順序說明會長的思考和推理。會長調查完小石川后樂園的事件後,做出了我之前所說的推理,已經把目標放到穗鶴同學——你身上了。同時根據假髮和兩處傷口,推理出犯人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穗鶴同學,那另一個是誰?有以下兩個條件。
所以,我才覺得悲哀。
別在這麼狹小的教室(世界)鎖定真相!
“爲什麼……!校長的證詞說得很清楚!知道鑰匙在哪的人只有不實崎!”
艾芙菈兒懷裏的終端傳來通信聲。艾芙菈兒趕緊接通。
‘什麼?’
橡膠彈深深嵌入了黑衣人的胸部。他踉蹌着後退了幾步。雖然離制服他還差得遠,但這樣就有五成勝率了!
“——穗鶴同學!”
我從上衣裏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把幕後主使的心理活動,解體拆分。
“……好吧!要好好躲在我身後啊!?”
但,沒有那個必要。
再怎麼說,他也曾立志成爲偵探。
徹底的排除法。
穗鶴像是認命一般,微微笑了。
“我已經識破你的詭計了……!你一早就知道,就算我們再怎麼推理登山家0;alpinist1;的事件,也無法特定你就是登山家0;alpinist1;!”
艾芙菈兒當即做出判斷。
“你們兩個……都被戀道會長操縱了”
如此,事件終於結束。
“我們分頭行動!”
“那邊有用於緊急情況的帶獨立電源的電梯!”
“……是的話,又如何呢?”
門打開,羅娜跑了進來。
“……確實,我無法證明你是犯人”
結束事件。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話,嫌疑人就沒有必要限定在事件發生時的與學校有關的人!”
‘只有極少數,被上天選中的,特別的人,才能成爲偵探。而剩下的在地上爬行的人,不過是在過家家……你花了一整天,應該把這句話理解透了吧?’
但他,應該並不想成爲犯人。
這個理論的名字是——
第一,能迅速把與皮膚接觸的假髮摘下,然後復原的人。第二,接近以爲自己殺了人的穗鶴同學也不顯得特別奇怪的人。
穗鶴把寄宿着推理的手槍對準天花板。
通往屋頂的電梯門開了。
穗鶴的手緊扣扳機。
如果你,不執着迎合周遭成爲主角的話。
“幾個人一起就可以!”
“獎盃上的塗鴉裏有很多小學生寫不出來的很難的漢字!這就是這起事件涉及中學生以上的人的證據!”
於是她決定了該怎麼做——把那臺存有那個視頻的筆記本電腦,交給了我。
‘——感覺你臉色不太好呢?’
“如果穗鶴同學真的去上廁所了,一定會打開馬桶蓋。那麼夾在上面的頭髮會掉到地板上。但要是穗鶴同學謊稱自己去上廁所,直接坐到馬桶蓋上的話,頭髮還會夾在那裏。會長就是用這個簡單的設計,確定穗鶴同學是在那時候打的電話”
經過四班的學生的手裏沒拿獎盃。如果他是犯人,那麼獎盃是通過其他方式放到桌子上的——
·還有其他的線索也被一併提示,但不實崎尚未注意到。
·靠近底座位置的塗鴉,有一道橫向的,像是用什麼東西擦過的痕跡。
扣動扳機。
子彈貫穿穗鶴的心臟,擊碎純白的世界。
確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被按倒在地的穗鶴。穗鶴的臉上露出恐懼,喉嚨裏發出被情緒卡住般喘不過氣的尖銳喘息。
“我的意見和當時一樣……!”
沒錯。艾芙菈兒是以犯人是穗鶴和化野爲前提進行推理的。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沒有必要輸入具體內容。
槍口火焰亮起,我的子彈迎擊穗鶴的子彈。
咚咚————!!腳下傳來一陣比之前要強得多的衝擊。
“聽到了嗎?你確實這麼說了。‘應該是那傢伙乾的’!”
發射出的子彈穿過那邊的牆壁。在那後面的是寬闊的公共區域,和位於教學樓側面的樓梯。
——在你的推理中,賭上靈魂吧。
“……,啊?”
“證據就是,記錄在搜查資料上的,藏起來的與屍體有關的情報——被害人戴着假髮,而且存在隔着假髮毆打的和直接毆打的,兩處毆打痕跡”
用假髮藏起致命傷——這一事實,就暗示了留下第一處傷口與第二處傷口的犯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時候,穗鶴同學一定看到了被害人的頭部裂開了個口子吧。但裂開的只是假髮。內側的頭皮被傷口和血隱藏,所以穗鶴同學以爲是自己殺了他。
因爲,這是‘只有真正的犯人才知道的情報’。
“把你們趕走這就夠了”
艾芙菈兒看準時機。
“拜託了”
如果注意到了,那就說明你知道被害人原本的髮型,和化野同學是一夥的。如果沒注意到,那就說明你並不知道被害人戴了假髮,是被化野同學騙了。
……比我想象的,要難。
——因此,排除法不成立!
而這,正是抵達真相的偵探纔會有的東西。
“你說……什麼?”
●關於獎盃和塗鴉
“黑幕偵探·戀道琉璃華——早在很久之前,就把這起事件解決了”
“就是獎盃的獲得者本人!如果是那傢伙,看到過校長把獎盃放到展示櫃裏也不奇怪!”
釋放出的兩發子彈,擊碎了世界。
“如果你以嫌疑人的目擊證詞爲依據,那你也同樣要拿出的目擊證詞!但你做不到。因爲經過四班的人,把獎盃放在桌子上的人,誰都沒有看到!因爲對公共區域的監視不是完美的!”
“——線索已然明晰!!”
但穗鶴拙劣地硬擠出笑容,說道。
化野拼命掩飾自己的表情,組織語言。
“爲什麼要加‘應該’?照你說的,如果那個低年級的學生是犯人,手裏應該拿着塗鴉過的獎盃!任誰看了都覺得是犯人!不會用‘應該’這種曖昧的說法!”
坐在直升機駕駛位上的黑衣人也下到地面。他把倒在地上的那個黑衣人扛到肩上,走到屋頂邊緣,跳了下去。看來背在背上的那個應該是降落傘之類的東西。
而穗鶴,靜靜站在黑板前。
當時的我忿忿不平地說。
我邊衝出去邊喊道。我抬頭看向揮起強壯手腕的黑衣人。
“這,什麼聲音……!?”
就像金神島上的羅娜。
·老師和學生幾乎都不知道鑰匙的位置。除了親眼看到過校長打開展示櫃的人。
‘在7月14日14時21分的通話記錄裏,化野妝留下了只有犯人才知道的內容’
我的<無比殿堂0;Answerer Palance1;>開始侵蝕教室。
我們手裏沒有證據。也拿不到證據。恐怕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拿不到能證明她是犯人的證據。
6 <偵探> Part.1——Side:不實崎未咲
“還記得嗎,不實崎同學。會長在視頻裏說的‘提示’”
艾芙菈兒拿出紮帶,走向穗鶴。
穗鶴歪着嘴,小小地嘆了口氣。
通過個人特定欄,駁倒反論AI——如果目的在此,那我們沒有必要擁有證據。
就和偵探王女看到通話記錄的那個瞬間一樣。
犯罪RPG賬號,被奪走了。
“先集中處理眼前!”
讓真正的犯人說出‘飛濺出了很多血’這句話,就是會長的目的。她通過不動聲色的暗示,引導着你們的對話。
這一切,都在照她寫就的劇本發展。
穗鶴的主張——無人關注的我在集體活動時離開教室,把獎盃放到了公共區域的桌子上。
把這傢伙的事件。
不是量級的問題。
穗鶴旁邊出現了一團霧狀的東西,慢慢變成人形。
我平靜地向醜山君報告。我把走廊裏的格鬥聲從意識中清除,操作鼠標連接犯罪RPG網站。
“——那個黑衣人,是扛着同夥從屋頂跳下去的!一個降落傘能完全能支撐兩個人的重量!”
宣告真相。
“————登——山——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因爲一直隱藏到現在的真相,被揭開了。
穗鶴的眼睛裏滿是憎惡,惡狠狠地盯着我。
可……可這傢伙卻……。
艾芙菈兒的話裏,也帶有幾分悲傷。
感覺,不知道的事情都差不多弄清楚了。
那個就是,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嗎。
這一切,都以那起事件開始,也一定,會以那起事件結束。
她就是在那個時候,看到了。
現在我和黑衣人處於均勢,唯有用推理動搖身爲指令者的穗鶴,我們纔有勝機。
這——讓我想起了那些遙遠的記憶。
是校長室。
穗鶴髮射的子彈,隔着我的肩擊穿了背後的樓梯。
‘塗鴉的意義是什麼?動機是什麼?你說你不是犯人的證據在哪?’
“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麼經過四班的學生手裏就沒拿獎盃!但作爲目擊者的你卻很難判斷是不是犯人!你告訴我空着手的人是怎麼把獎盃放到桌子上的!?你的看法自相矛盾!你的證據全是謊話!”
“如果33353是偵探方的人,那麼應該可以讓33353假裝殺死會長,通關犯罪RPG。爲什麼要把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交給穗鶴?”
是否定敗者的尊嚴,存在意義以及能力的,推理決鬥。
可能性宇宙中的星點開始閃耀,它們的光如同編織物般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像。
“恐怕二班的班主任,去年就是獎盃得主的班主任。參賽的作文也讓他檢查過了。這位獎盃得主本就是優等生,或許是出於惡作劇的心態,提交了用了AI的作文。這作文一看就不像小學生寫的,但這位獎盃得主本就是個‘不像是小學生的成熟的優等生’,所以二班的班主任沒有懷疑”
我聲音顫抖,大聲喊道。
不趕緊追上去的話……!穗鶴的樣子和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的樣子都不正常。放着不管肯定會出事的!
“把類似繩索的東西——例如跳繩綁在獎盃上,從上面的窗戶吊下來,放到這扇提前打開的窗戶裏。隨後,我看到的那名學生來到這裏,回收留在現場的跳繩,把窗外的獎盃放到桌上,再從內側關上窗戶。這麼一來,就和我看到的那名學生手裏沒拿獎盃這點並不矛盾,也符合我當時找到的線索”
“獲得這個獎盃的作文,是用AI寫的”
“經過四班的是二年級的學生!而且二年級的教室就在樓上!犯人是通過窗戶把獎盃運到桌子附近的!”
一時間,我以爲那是殭屍。
艾芙菈兒的手指,指向站在穗鶴身邊的,真正的犯人。
‘真相仍被隱匿’
互相對立的真相。
說什麼找犬藏學長他們花了很多功夫,原來都是假的啊。其實是在一邊潛入犯罪PRG,一邊爲演一出讓穗鶴通關的好戲而做着各種準備。常說要想騙過敵人先要騙過自己人……知道這讓我們有多擔心嗎!
兩名犯人。
還能……回頭嗎。
爲什麼你,沒有站在我這邊啊!?
不只是創造出本不存在的證據……還用自己的陷阱,確定是什麼時候創造的嗎。
“——爲了,與比穗鶴黎鹿要更加巨大的惡戰鬥”
“所有人都沒能告訴你的道理,就由我來告訴你。你不是萬能的。偵探也不是無敵的。不存在什麼被選中的人——和我一起落到地面吧,穗鶴”
“犯案時,四班正在進行集體活動!學生們互相監視,所有人都不可能犯案!除了被班上孤立,沒有參加集體活動的你,除了你——不實崎!”
這次穗鶴手中的手槍,對準了我。
穗鶴黎鹿。
這是在說,要在這裏,放棄嗎。
以迅雷之勢掏出手槍,以驚人的速度射擊,擊穿了他胸口口袋。
不能讓他逃走。
槍聲炸裂。
所以,沒錯——對我們而言,還有一起尚未結束的事件。
“沒問題”
要輸入在個人特定欄裏的內容已經準備好了。把它複製黏貼,嘗試特定登山家0;alpinist1;。
那是當時的我——小學四年級的我。
爲了讓事件結束,爲了去往未來。
“哈哈哈哈!!找得到嗎!?逆轉的一招!”
“憑這就想完成推理?”
“這通推理中,獎盃得主的畢業生和犯案人之間,一定存在着某種關係。不然無法解釋爲什麼要讓他們來實施計劃。但是——我轉到這所學校的時間和事件發生的時間是同一年。我和前一年畢業的學生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當時的你看到了?別逗我了,嫌疑人!當時我已經調查過了!除了你沒人看到有其他人經過四班!”
“隔着假髮毆打的傷口,是穗鶴同學留下的吧。穗鶴同學並沒有發覺被害人戴着假髮,直接用鈍器毆打了他。
化野震驚地看向穗鶴。穗鶴低頭沉默着。
——因此,三段論不成立!
“所以不管我們怎麼對反論AI主張登山家0;alpinist1;是穗鶴黎鹿,都是行不通的!因爲在AI的眼裏,登山家0;alpinist1;不是你,而是——那邊的化野妝!”
“……什麼?”
能往自己的推理裏填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選擇收手。
如同寄宿着火焰的筆在地上划動着,火焰的線條將停機坪徹底包圍。其中之一將艾芙菈兒和穗鶴分開,在他們之間豎起一面火牆。
“……什麼?”
把這傢伙的偏執。
有個奇怪的傢伙。有個奇怪的東西。可是,每當我試圖加上具體的推理,卻什麼都想不出來。那個把自己當偵探的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我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這份表彰是欺瞞’
……巨大的,惡?
宇宙被漂白。
在那個時候,他還能回頭嗎。
我把自己的槍,對準停在空中的子彈。
穗鶴用一隻手蓋住臉,露出駭人的笑。
兩通推理對峙。
羅娜低垂着睫毛,然後像是要告訴我什麼一般,直視着我的臉。
所謂偵探,是讓事件結束的人。
我順着樓梯下樓,奔跑在燃燒着的走廊,尋找穗鶴黎鹿的身影。
“……………………”
我也不知道。穗鶴他們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物證。戀道會長這麼說過。但這要怎麼證明?證明這些傢伙——證明化野是犯人。
但被害人並沒有死。假髮起到了緩衝,沒有造成致命傷。然後化野同學摘下假髮,重新打死了他。
化野同學想讓穗鶴同學認爲是自己殺了他。所以,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留下的第二個傷口,必須把假髮戴回去。再加上與犯罪RPG有關的事件不會被公開報道,這麼做的話穗鶴同學也不會發現。
終端的免提模式裏傳來了墨野緊迫的聲音。
隨後,它開始讀取穗鶴內心的景象,將其實體化。
……想不到答案。
“你和我去追穗鶴?笨蛋!你留下進行個人特定!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 <登山家0;alpinist1;> Part.2——Side:不實崎未咲
穗鶴目光呆滯地抬着頭,看着天花板的濃煙。
如果把犯人換成無限存在的其他嫌疑人,推理也能成立。
因爲這個行爲,讓這麼多人受到了傷害。
不知道羅娜知不知道宇志內的真實身份。從接觸的方式來看,像是她的搭檔。
你沒有注意到。會長得到這個結果後,進入下一階段。
“……不不不,不對……”
在白得晃眼的晴朗夏空下,在混凝土的舞臺上,一架直升機正在待命。
“——啊”
‘獎盃是怎麼放到桌子上的?’
“切……!”
“……穗鶴……”
我的主張——用跳繩綁住獎盃,從樓上的窗戶傳到樓下的窗戶,然後其中一名犯人下樓,整理現場的狀況。
是因爲話題的核心突然到自己身上了?
滿足<第九則選別裁判0;Van Dine’s Select1;>的條件。
●關於嫌疑人
我自然而然地走到那張放在窗邊的桌子附近。就是那張放了塗鴉過的獎盃的桌子。
這是在說,要在這裏,結束嗎。
·四年二班班主任的證詞‘這個獎盃啊,是你的前輩在作文比賽上獲得的。完全不像是小學生,相反是個成熟的優等生。同時也是我引以爲傲的學生之一’
但我,依舊盯着通往樓下的樓梯。
“——在獎盃上塗鴉,然後放在公共區域的,不是不實崎未咲”
“穗鶴同學——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答不上來。
“這些都是你的想象!一定會被反論AI駁倒的!”
面對我的疑問,羅娜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感覺你在四處調查,我身爲偵探肯定得多留意你’
“不實崎,假設你的看法是對的。有其他學生經過四班。啊,你確實說過。我堪比錄音機的記憶力,可是把你當時的證詞一字不落地記住了。你當時是這麼說的”
打碎了逼仄的教室,我們來到了寬敞的走廊。
“你……從一開始,就在找能讓我成爲犯人的事件吧。這纔是最可笑的……。因爲,所有人都想看到,身爲犯罪王之孫的我,淪爲犯人的故事”
一對白手套,從天花板飄落。
如果你,沒有執着於讓我成爲犯人的話。
排除掉不可能後,剩下的,不管多麼奇妙,都一定是真相。
還不夠嗎……!那這個呢!
‘不服氣?那就告訴我’
不知何時,我進入了帶HALO系統的房間。
“——只有一個降落傘!”
在偵探塔二樓的PC前,我察覺到那個瞬間已經來了。
他的背影,與我那位葬身火海的戴眼鏡的友人的身影重合。
“只要知道鑰匙位置的人告訴去偷的那個人就好……!這樣的話,嫌疑人就沒有必要限定在事件發生時的與學校有關的人!”
這不是什麼怪盜。只是爲了宣示……作文裏用了AI。
但是——這個前提存在漏洞!
·不實崎是事件發生的那年轉學來的。
究竟是什麼讓你走上了這條路?
·塗鴉的內容如下。‘這份榮光是虛僞’’真相仍被隱匿’‘這份表彰是欺瞞’‘被稱讚的句子是誰的?’‘致看不透真相的你’
右手拿着手槍。
從這兩個前提所得出的,簡單結論。
兩顆子彈,同時將手套擊穿。
史上最年輕的刑事案件偵破者。
但是,我們手裏的情報幾乎都用完了。
“提交線索!剛剛說的,靠近底座位置有被繩子擦過的痕跡!這就是從樓上的窗戶把獎盃吊下來的證據!”
會長主動接近你,做出懷疑你的樣子,讓你陷入不得不聯繫化野同學的境地,在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裏留下決定性的證據。這就是她的計劃。
從毫無生機的油氈,變成了鐫刻歲月痕跡的木地板。
穗鶴黎鹿,面對那時從未想象過的現實,大聲喊道。
我如同靈魂被抽離一般,愣了一會兒。
“你還沒有殺人。還有挽回的機會。你明知這一點,卻在那天晚上,明確地以自己的意志,殺了人。現在我們,已經無法再把你當成同所學校的學生,當成立志成爲偵探的對手了”
活在那個所有人都稱讚自己,沒有任何敵人的,散發着光輝的記憶裏。
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敵人。
穗鶴不快的歪着臉頰,槍口對準我。
“這不過是你的妄想……!你沒有證據!”
爲了結束這一切。
‘看來……你還是不懂呢’
·展示櫃上了鎖,鑰匙在校長席的桌子抽屜裏。抽屜沒有上鎖。
·不實崎未咲在事件當天,目擊到一名二年級學生橫穿公共區域。不實崎當時懷疑他可能是犯人。
我彷彿大夢初醒,開始感知到灼燒皮膚的熱浪。
話音剛落,黑衣巨漢猛地蹬向地面。
光在桌面上聚集,化作獎盃。
但,你的選擇讓我感到悲哀。
現在穗鶴在想什麼……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犯人。但,要把這一點向所有人說明……現在的我,還做不到。
教室裏湧起像是光的東西,匯聚於穗鶴的手槍。
“果然是這樣,看來真的是<羣衆0;chorus1;>呢……”
這是六年前我沒能說出口的,由我思考得出的真相。
‘真正的犯人是誰?’
互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住臉,露出駭人的笑。
“————!?”
我無法從根本上否定穗鶴的主張,穗鶴也無法從根本上否定我的主張。雙方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現在不管哪方是真相都不奇怪。
穗鶴當即用自己的子彈,把我的子彈擊了回來。
“能學漢字的地方不只有學校!可能是從書或遊戲裏記住的,甚至是AI!上面的字也可能是出自文章生成AI!”
我知道這遲早會來。
長劉海的少女——化野妝僵在原地。
我做出最後的反駁。
擊碎所有的全息投影后,出現在眼前的,是毫無生氣的空間。和學校的狀況再現室很像。
這傢伙……仍是這間教室的王。
羅娜露出微妙的表情,回答道。
我把身體從窗戶收回來,轉過頭,穗鶴正不悅地歪着臉。
隨後上下也被鐵欄杆封住,變成鐵籠把我完全困住。
……不是的。
我撥開火焰往前走着。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偵探塔的何處了。只是一刻不停地躲避蔓延着的火勢,奔向槍聲響起的方向。
“難道……”
穗鶴的眉毛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我現在回去,把被火焰與濃煙包圍的穗鶴丟在這裏的話。
“要想安全地讓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失效,必須使用個人特定規則。所以,必須先想辦法把穗鶴君手裏的屏蔽器毀掉……”
這是以被害人的假髮與兩處傷口爲軸進行的推理。當然還附上了作爲物證的搜查資料的掃描數據。
“爲什麼是我在這邊……而你在那邊……。不實崎……你,你那時候,不過是個被我逼到牆角只會撒潑打滾的……!”
我轉過身背向直升機,強行越過火牆。
紅色的線,朝停機坪移動。
我和艾芙菈兒兩個人進到電梯後,我心中冒出了一個疑問。
“艾芙菈兒,退後!”
穗鶴的身體,開始搖晃。
穗鶴死死盯着這個滿是塗鴉的獎盃。
說着說……要是他知道自己要被我拯救,會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把這起事件背後的故事,解體拆分。
那時的我,那裏就是我的極限——
“你自己常常說吧,堪比相機的記憶力——擁有這種程度的視覺記憶力,你絕對注意到了。‘雖然這傢伙說有很多血濺出來了,但仔細想想,我打的時候沒濺這麼多血’。會長也在期待。期待你——注意到自己沒有殺人,期待你從犯罪RPG收手”
即便事件的犯人是自己一事被曝光,賬號也不會被奪走。
“……所以你想說什麼。這有什麼意義?”
本能感知到了危險,我後退三步。左腕的麻痹感還未消去。大概五秒使不上勁。
“放心吧”
穗鶴毫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說道。
“你來幹嘛?你該不會要說……是來抓我的吧”
“是我輸了。正確的人,是你”
‘我看到有個低年級的傢伙經過了公共區域。應該是那傢伙乾的’
爲什麼非要傷害這麼多人?
我們這一代是AI原住民。是從孩提時代開始,AI就理所當然般存在的世代。
——永別了,愛德蒙君。……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很開心。
穗鶴,我沒理由救你。
上,穗鶴簡短地下達命令。
虛空中忽然出現閃着黑光的鐵欄杆,從四個方向把我包圍。
·獎盃的第一發現人是四年二班的班主任。
我們之間,出現了一個獎盃。
即便把它回收,也只有一個降落傘。
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黑衣巨漢,化野妝,還有穗鶴黎鹿。
“但,你們的對手,不是我”
我……什麼都答不上來。
立志成爲偵探造型師,屬於一年一班且曾是穗鶴同學手下的化野同學,完美符合這兩個條件。
槍口射出的光之子彈被天花板吸收,頓了一下後,化作大量的光之雨穿過天花板。它們貫穿了所有課桌——除了我的。
艾芙菈兒把話題拉回來。在我的角度而言,這是個有點笨的問題。而問題的當事人,宇志內——戀道琉璃華笑着點點頭,
“三班關上了間隔門。一班和四班的位置看不到獎盃。能最先發現獎盃的就是二班的人——而且是,注意力無需放在黑板上的老師。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讓二班的班主任成爲第一發現人——那個塗鴉,就是給二班班主任的信息”
“之後,化野同學來了。化野同學慫恿你參加犯罪RPG,一定是這麼說的吧:‘要不你自己一個人想想’。讓她自己一個人留在屍體旁。……然後,在那之後……被害人活了過來。但想讓你參加犯罪RPG的化野同學,必須要讓你成爲殺人犯。所以只能自己動手把清醒過來的被害人殺害”
教室的順序,從西開始,是一班——二班——三班——四班。被放置獎盃的桌子在二班和三班附近。我和穗鶴當時都是四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
我朝那時甚至沒能伸出手的背影——伸出手。
“你們採取了什麼行動,我確實不知道。但從殘留在屍體上的情報能進行某種程度的推測”
“我來保護醜山大人和墨野大人”
艾芙菈兒慢慢走向如同失了魂的二人,說道。
我離開校長室後,在小學的走廊上邊走邊思考。
“不然呢。解除屏蔽,穗鶴。然後老老實實束手就擒”
啪咔!!腳下開始龜裂。
“並非有很多很難的漢字。這些是故意留下的……。是故意寫下這些漢字的”
我和艾芙菈兒從電梯出來,來到混凝土的地面上時,穗鶴和化野滿臉厭惡地回頭。
揹包只有一個。
“真吵啊……。你真是個吵得要死的傢伙,不實崎。最後就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嗎”
‘偵探塔上方的樓層着火了!恐怕是希臘之火!現在電梯都停了!趁着樓梯還能走快點離——’
“這次由我來否定!放馬過來不實崎!!向我證明你纔是被選中的人!!”
“現在,能推理出戀道琉璃華的推理的人。只有我。而且我,擁有將它告訴給穗鶴同學的使命”
‘你們兩位,快點離開!’
‘已確認玩家<登山家0;alpinist1;>的身份。正在刪除賬號’
“那僅限於當時與學校有關的人。你覺得櫃子裏的獎盃全都是在校生的嗎!?”
這個理論的名字是——
我來到窗邊,開打窗戶探出身子。
是賭上我的一切,也必須要否定的對手。
這傢伙……穗鶴他,還活在那時的教室裏。
艾芙菈兒焦急地朝我喊話,但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怎麼可能,勝過你啊……”
同時艾芙菈兒繼續流暢地推理。
說曹操曹操到。
把獎盃從窗戶吊下來需要幾個人合作。此外,也需要人確認獎盃是不是到樓下的窗戶裏了。這些事情一個人是做不到的。這是由數名二年級生的犯行!
“穗鶴……讓它結束吧”
子彈,在鐵欄杆前停了下來。
就算真是你說的那樣,你這種傢伙是‘被選中的人’……我纔不承認。
聽到醜山和墨野的回答後,我朝他們點點頭,隨後看向宇志內和羅娜。
“以上——根據徹底的三段論,我認爲犯人是不實崎未咲!!”
化野妝怒不可遏,用力把手機摔向地面。
“因爲——”
因爲要隱藏致命傷。
“不實崎同學,你把文件交給醜山同學和墨野同學吧。解除屏蔽後,請你們馬上對登山家0;alpinist1;進行個人特定!”
他的腳邊……倒着流着血的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
‘這份榮光是虛僞’
我身體後仰,看着星光閃爍的宇宙。
穗鶴微微笑着,歪着頭,逼問道。
“只讓它失效還不夠。必須把終端回收……。如果不從它的記錄中鎖定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本體位置,那隻要再選出一名用戶,一切都會重新開始——正是爲了確保終端,爲了把他本人引出來,會長大人才把解開資料的任務交給了你們”
我把那時發生的事情,解體拆分。
這個AI——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知道。
我發覺穗鶴的意圖,渾身戰慄。
穗鶴的屏蔽器讓偵探塔無法連網。就算要去其他地方,一樓也被變成殭屍的玩家們堵住了。只要信號屏蔽還在,就無法對穗鶴進行個人特定。
只留下兩位偵探。
化作閃着光的碎片在空中飛舞,散入混沌中。
我用手擋住正要關上的電梯門,催促着接下來的話。
“以上——根據徹底的排除法,我認爲犯人是不實崎未咲!!”
這種我來到這所學校後目睹了無數次的東西,如今,就在艾芙菈兒身上。
緩和的重力將全身包裹。
囚禁我的牢籠碎裂。
“樓頂有停機坪……!未咲大人!不能讓穗鶴黎鹿跑了!”
“不過,讓穗鶴就這麼跑了屏蔽也解除了吧?”
我如此宣告。
穗鶴髮射的最後的子彈,貫穿了我的眉心。
犯人是兩個人——真正的犯人,不是第一次毆打的那個人。
穗鶴噗嗤地笑了。
咚隆……!遠處傳來沉悶的衝擊聲。
“……哈”
真相,都寫在這裏。
如黑色的漩渦般旋轉着的可能性宇宙,正染上光芒。
超大的走廊——也就是說,在公共區域與教室之間,與常見的教室不同,沒有充當間隔作用的門和牆壁。但這種結構有時會讓學生上課無法集中,所以會把教室和公共區域之間的間隔門像拉門一樣關上,變成普通的教室。
小時候的我再次化爲霧氣,被吸入穗鶴的手槍中。
可惡……還有這一手嗎!
穗鶴看向腳下,皺起眉頭。
開放型教室,簡單說是那種把超大的走廊與各間教室連爲一體的設計。
‘被稱讚的句子是誰的?’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能得救。
臉,手腕,腳,還有從破破爛爛的衣服看到的皮膚,全都被燒成怪誕的茶褐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長相。但我,知道且僅知道,那個全身被火焰吞噬的人是誰。
我用因恐懼而顫抖着的手,把文字輸進去。
徒留滿臉愕然,低頭盯着平板的穗鶴。
我選出最容易理解的一句,說道。
因爲輸給我了?就因爲這一次的失敗?憑你的能力,從那裏站起來不是輕而易舉嗎。
“那有什麼意義?我不知道戀道琉璃華留下了什麼,但個人特定我是不可能的。我只是爲了萬無一失纔來這裏處理資料。而且只要我再拖延一會兒,我的親衛隊就會處理好一切”
“已經沒子彈了嗎!?所以你知道吧!我可是認真教過你了!‘我的推理是正確的’的對偶是,‘不正確的是你的推理’!”
·獎盃有一定的重量。四年級的不實崎一個人能拿得動,但二年級的學生要想一個人搬動很困難。
它輕輕落下,在我和穗鶴的槍口前停留一瞬,
那時的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定要有最合適的故事……。
“……穗鶴……”
如果到目前爲止我的思考是正確的,那麼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獲得那個獎盃的畢業生。獎盃是前年獲得的,那麼發生事件時是初中一年級。那名畢業生很有可能讓二年級生按自己的指示行動,偷走自己的獎盃。不知道幕後黑手和犯案人之間有什麼關係,可能是弟弟或是其他關係?
“本來想趁着他們看不見至少把屏蔽器毀掉的……那些黑衣人的太礙事了”
我用自己的手槍接下發射出的子彈。
確實……這通推理,沒有能證明化野是犯人的決定性證據。
——真相。
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
·塗鴉裏有很多很難的漢字,當時的不實崎看不懂。
8 <偵探> Part.3——Side:不實崎未咲
·獎盃被保管在校長室牆壁上的展示櫃裏。
“就……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那犯人爲什麼會是我?”
了結過去。
一直以來的遊刃有餘和全能感都未曾崩潰過的偵探,往身後趔趄了幾步。
“好吧。我承認”
“——偷獎盃的人,並不需要知道鑰匙的位置!”
在染成純白的空間裏,我讓全息投影生成了公共區域和四間教室的俯視圖。
——對了!
“你一個人的話現在還能逃出去。……對了。你打倒的那個黑衣人的揹包掉了吧。就用那個。裏面應該是降落傘”
“用AI生成的塗鴉……用了跳繩的詭計……憑你的能力,這種程度的真相……你不可能發現不了”
巴頓術四式<法律陷阱0;Legal Trap1;>。
“這麼一來化野同學在通話裏留下了致命的失言。而且穗鶴同學也直接聽到了。穗鶴同學,你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吧?真正的犯人可能是化野同學這一點”
彷彿正祈禱着,一個沒有走到這一步的未來。
“……哈,哈哈哈……”
但現在的線索中,存在能證明我的推理的證據。
會長在搜查本部裏,略帶悲傷地看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隨後露出無奈的表情,瞪着我。
“二年級的那層也在上課。從窗戶把獎盃吊下來,一個人不可能偷偷做到……!但是如果有幾個人幫忙,就能把自己藏起來了!下到四年級的那層的不過是其中一個人,犯人不只一個!”
頭腦思考的速度,優秀的記憶力,敏銳的觀察力——這所有的一切,穗鶴都遠勝過我。
“……啊……”
穗鶴露出無畏的笑容,把槍口對準無處可逃的我。
我記得這裏,是我小學的教室。
我把它們匯聚成的彈夾放入全息投影的手槍中,對準穗鶴。
艾芙菈兒帶着堅定的意志,朝我開口道。
“這是爲反派消逝量身定製的場景。魔王就要像魔王那樣,與虛榮之城一同朽壞”
理論出現又消失,如此反覆,於可能性中融化。如此循環往復便是推理。所以,即便看到這空無一物的世界,看到這無比荒誕的黑暗,我們也在不斷接近。接近那名爲真相的光。
如我之前所說,被害人的本來的髮型是光頭。但是,被害人家裏卻有着好幾個護髮素和吹風機這種沒有頭髮就完全用不上的東西。會長就是在試探你會不會注意到這些違和的地方。
那是我從記憶深處拿出來的,我擁有的所有線索。
我人生中的第一起事件,第一次作爲偵探登上舞臺——
你明白嗎,穗鶴?你並不是一直在被否定。我正和你一起,逐步接近真相……!
如果強行把他帶回去,這傢伙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化野的衣服裏響起巨大的通知音。
“你這傢伙……真是不把我說的話從頭到尾否定就不甘心啊”
穗鶴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裏,背離開欄杆,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我。
“你的詭計,存在一個致命缺陷”
和我六年前在職員室仔細調查過的獎盃是同一個。
我把煙扇開。
——咚!!
是讓某個人,往前一步邁向未來的人。
艾芙菈兒喊着,化野鐵青着臉鑽到直升機裏。艾芙菈兒繞過火焰,坐到駕駛位。
……什麼?
穗鶴用右手按住被擊中的胸口,焦躁地歪着臉。
藏在假髮下面的傷口,只要警察進行調查馬上就會發現。那麼是誰想藏起來呢?就是在現場的另一個人——在現場的另一名犯人。
我用左腕接下了揮向我的拳頭。
謎題,完全消失。
·案發現場樓層的上層,就是二年級的教室。
從一開始,我就不覺得他是個好人。他是我從小時候就討厭的偵探的典型代表。
聽到說話聲,我們中止了談話。我微微打開房間的門,通過門縫看向資料庫的方向。化野妝,還有身後跟着兩個黑衣人的穗鶴,沿着走廊逃走了。
穗鶴那失去動力的子彈被輕鬆彈開,消失在可能性宇宙裏。我的子彈勢頭正猛,擊中穗鶴的胸部中央。
“——犯人就是你,不實崎未咲!是你從校長室裏偷走獎盃,畫上塗鴉,在集體活動時溜出教室,將其遺棄在公共區域!”
“如果犯人是一班的人,那麼從2班教室就一定能看到搬獎盃的犯人!所以犯人只可能是四班的人!”
“會長還拜託我了其他事情”
“穗鶴同學,恐怕你是從被害人身後毆打他的。而且是偷襲。被害人沒有回頭,後腦被打臉朝下倒在地上。你就是這個時候,以爲是自己把他殺了吧。任誰都會這麼想。但那個時候,被害人還活着”
那種被什麼東西詛咒般的強迫觀念,也感覺不到了……。
“有!有知道的人……!”
我邁出腳步。
“不實崎未咲,不是犯人”
“什麼……?”
門緩緩打開。
無論它是怎樣的未來……只有事件結束後,未來纔會存在……。
“你總是在否定呢,不實崎……!你也偶爾說說你的主張怎樣!?”
我或許也會變成你這樣——這種想象,也讓我覺得悲哀。
“遠遠看過去肯定分不清吧。戴上黑色假髮,坐上輪椅,真不太能看出來呢~”
“這隻會讓你們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只會讓你們失去希望。揭開這種真相,到底有什麼價值!”
一切,都連在了一起。
“獎盃的第一發現人是四年二班的班主任。而這位班主任曾驕傲地說過‘完全不像是小學生,相反是個成熟的優等生。同時也是我引以爲傲的學生’。所以,這個獎盃纔會放在公共區域的那個位置”
他用堪比相機的記憶力……一直在,一直一直在,反芻着那時的事情,渴望重現那時的榮光。
“塗鴉線條的粗細並不一致!這表明是同時使用幾支馬克筆寫的!也是犯人不止一位的證據!”
這裏已經不再是他意氣風發的教室。只有從大夢中醒來的冰冷天花板,以及流着血一動不動的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的屍體。
這是穗鶴爲了以防萬一所做的保險嗎。
還是不行……!子彈無情地飄在宇宙中。
“其二是——”
‘致看不透真相的你’
電梯停下。
“那些傢伙很奇怪啊~。明明都閃到他們了怎麼還能行動自如啊~?”
“不錯嘛……。好,我承認。不實崎……你確實變聰明瞭。確實是個不錯的反駁。我想不到合適的回答……”
“你……你有什麼證據!”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要想辦法解除穗鶴的屏蔽,然後利用個人特定規則剝奪穗鶴的犯罪RPG賬號,再把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終端從穗鶴那裏奪回來。這麼麻煩啊!
“我怎麼可能——會勝過你啊!!”
“痛……!?”
如果你只是,執着於尋求真相的話。
於是會長邀請你到被害人的家裏調查。你也知道自己必須毀掉那些涉及自己的情報,便答應了她的邀請。但她在那個家裏設下小小的陷阱。
不久,我發現地板的質感變了。
一發子彈撕裂可能性宇宙,朝牢籠中的我襲來。
“以上——根據徹底的對偶論法,我認爲犯人是不實崎未咲!!”
“四班教室的外面,有通往其他樓層的樓梯!”
可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穗鶴身邊的,真正的犯人。
彷彿是抓出了這個瞬間,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影子,朝火對面的穗鶴撲去。
從搜查本部逃走後,追到這裏來了嗎?爲了找到穗鶴?從哪裏進到塔裏的。是從後門還是什麼地方溜進來的?啊啊這些都不重要!這樣下去穗鶴會被殺掉的!
4 <登山家0;alpinist1;> Part.3——Side:墨野神無
把這傢伙的幻想。
‘終於注意到了?’
穗鶴沉默着。
我感覺到了不可名狀的壓迫感。
“未咲大人。<羣衆0;chorus1;>和犯罪RPG的玩家不是一個等級的。請多加小心……!”
你知道用電話會被竊聽,所以儘量選擇直接與化野同學見面聊,但會長就在旁邊,你只能打電話。於是搜查記錄上留下了你去了一趟被害人家廁所的記錄。
“你說是化野殺了那傢伙?你自己又沒親眼看到案發——”
穗鶴像是沒電了般一動不動。我朝他說道。
“漂在小石川后樂園的池塘裏的屍體……打死那名被害人的,穗鶴同學,並不是你——”
崩壞停了下來。
我如此思考着。這時,一聲沉悶的爆炸讓我停下腳步。
這是當時的我說不出來的反駁。
——因此,對偶論法不成立。
但要把這些連接起來解開真相……。
“不實崎同學!?你在還做什麼!快點!”
偵探角色——就是在小學這個小世界裏的主角。
“……所以你只帶了兩個人來”
要說還剩下什麼,就只有夾在搜查資料最後的,奇怪的通話記錄——
原來如此。
居然把發勁用來防禦了。該怎麼辦?巴頓術能應付嗎?體型差距太大了。現在可不是講規則公平的時候!
確實,沒有證據。
“‘稱讚’可以換成‘讚賞’。‘看不透’可以換成‘看不穿’。‘被隱匿’可以換成‘被隱藏’,‘虛僞’和‘欺瞞’換成‘謊言’就好。這些塗鴉,有着明確的目的,都用了小學生不會用的話語和漢字”
牆壁,天花板,空間開始延伸,世界被一分爲二。在龜裂的另一側,黑暗混沌的漩渦狀可能性宇宙正在擴張,只剩像泡泡漂浮着的校舍殘骸。在殘骸上,只有我和穗鶴,以及各自的領地。
能躲開嗎?不好,糟了!
但卻被過去的我那兩個字的證詞擊碎……!
“別跑……別想跑————!!”
羅娜拘謹地微笑着。說起來,直播裏的戀道會長眼睛和嘴都被封住了,幾乎看不到臉……。就算沒有特效化妝,恐怕也很難察覺到人被掉包了。
這個理論的名字是——
真是瘋了……。沒有陷阱就不會行動了嗎?我們的學生會長。
“最後……!?”
……合唱隊0;chorus1;?
終於開口的化野妝,用尖銳的假聲反駁。
光不斷擴散。
·塗鴉線條的粗細並不一致。
火遲早會燒到這裏。必須在那之前把穗鶴帶出去……!
“那你們呢?”
儲物櫃被打開,桌子抽屜被打開,無數的子彈從中飛出,匯聚到我手中。
火勢正在蔓延。沒時間猶豫了。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所以,能偷走獎盃的只有不實崎未咲”
“穗鶴——你,之前問過我。‘真正的犯人是誰?’‘獎盃是怎麼放到桌子上的?’‘塗鴉的意義是什麼?動機是什麼?你說你不是犯人的證據在哪?’——這通推理,回答了你所有的問題。塗鴉的意義,遺棄地點的意義,選擇這個獎盃的意義——甚至包括你的推理裏沒有說明的要素”
正當我做好被燒傷的準備越過火焰時,
到底是誰,能說明所有的狀況。
“……爲……爲什麼啊……”
“穗鶴!咳咳……來這裏!”
與此同時,在我面前的黑衣人也停止了行動。我抓住機會,用盡渾身力氣把拳頭傾瀉到他的臉上。黑衣人摔倒在混凝土地面,背在背上的包也因衝擊力而飛了出去。
但是,從他的肩上,感覺不到之前的那種怨念了。
天花板的濃煙積累到頭頂,我咳嗽着喊道。
“這傢伙……!和索福克勒斯用的是相同的武術……!”
“可惡……!”
5 <登山家0;alpinist1;> Part.4——Side:不實崎未咲
“也未必只能救一個人!”
2 <登山家0;alpinist1;> Part.1——Side:不實崎未咲
現在,AI寫的文章馬上就能檢測出來。但以前耍小聰明用AI來完成作業和作文的孩子不在少數——
塗鴉用的是水性馬克筆。稍微擦過就會留下痕跡。犯人當時還是小學生,注意不到這點。所以留下了使用這個詭計的決定性證據!
爲什麼你的腳邊,躺着屍體啊?
‘請提交決定性的證據’
僅用兩天就通關了犯罪RPG。
我露出苦笑。
“如果犯人不是你,那麼整個詭計將徹底失效”
但其中重要的是,屍體在被警察發現之前一直戴着假髮。而且被害人本來的髮型是光頭。也就是說,假髮不是用髮夾來固定,而是直接貼在頭皮上的。明明都把假髮剝下來了,又爲什麼要把假髮戴上去呢?
我舉起手槍。
“這份榮光是虛僞”
全身顫抖。
也不是力量的問題。
假設需要否定的事實是正確的,從而得出自相矛盾的結論。
“那傢伙……!要去哪裏!?”
看到穗鶴沒有選擇收手。
然後,緊緊皺起的眉頭,不愉快而緊閉的嘴脣,緩緩放鬆。
如果我的推理被否定,根據選別裁判的規則,穗鶴的推理就是正確的。即便穗鶴不對自己的推理做任何補充。
而勾勒出其輪廓的,正是獎盃上塗鴉的內容。
地板上細緻地打過蠟,無比光滑。地板上是我坐不下的小型兒童用桌椅,二十幾套整整齊齊地擺着。
互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如同編織物般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像。
“不實崎同學!?不實崎同學————!!”
化野戰戰兢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着屏幕。
‘所以?你都知道了些什麼,不實崎君’
我答不上來。
“沒錯。但這和我的證詞並不矛盾……!穗鶴,正在崩潰的是你的‘如果我的證詞是對的那就會自相矛盾’這一主張!”
你,一定會成爲所有人都認可的偵探的。
重複着六年前的推理。
“怪你自己給我留下了反駁的餘地”
明明是盛夏,但冰冷的風撫過我的臉頰和耳朵,陽光刺着我的眼睛。逐漸適應後,出現在眼前的是灰色的停機坪。
還有。我繼續說道。
我當時,有多麼多麼想反駁他。
“可能是馬克筆斷墨,也可能是同一支馬克筆的粗細兩頭交替使用!憑這點不能斷定犯人不止一位!”
但穗鶴依舊背對着我,不爲所動。
灼眼的熱浪對側,響起沉重的槍聲。
我的第二發子彈讓黑衣人往後倒。
——不不不,怎麼可能。
我剛到連廊,就看到了穗鶴。他背靠細細的金屬柱,正等着我。
歷經六年,我們的事件終於迎來結局。
“——化野妝同學,犯人是你”
似乎不想讓我看到他的表情。
“然後這位優等生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登臺領獎,放到校長室,畢業——這麼一來,就算東窗事發,生氣也生不到自己頭上。不如說這反而是當時沒發現的老師的恥辱。所以他決定把這件事點破。決定無情地嘲笑他。決定把‘你們大人的聰明也不過如此’這件事,搬到檯面上來。於是順勢借用當時流行的怪盜遊戲,讓二年級的學生們實施計劃……”
‘……什麼意思?’
所有的結果都在訴說着。
會長把注意力放到你們兩個身上後,爲了掌握證據開始行動。首先是,要確定穗鶴同學對化野同學的行動掌握到了何種程度。
即便浪費了點時間,我也想聽到答案。
我強行讓穗鶴轉過身。他臉上寫滿了震驚。
“我小時候……見過偵探王。看到那充滿威嚴的身姿,讓我無比自然地覺得,我也要成爲那樣的人……。但,現在看來——”
化野臉色潮紅。
他是第一次叫我犯人的偵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據說幾年前的作文比賽的獲獎作品中發現有好幾篇是AI寫的,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知道這點後再去看一遍上面寫的內容吧。它就是在暗示這些內容都是用AI寫的”
我抓住穗鶴的肩。
“那宇志內同學,會長還活着嗎?”
“獎盃被放置的位置是公共區域中間的窗邊桌子上!那個位置比較靠裏,在樓層兩端的一班和四班看不到。可是位於中間的二班和三班能看得一清二楚!但這兩間教室,只有三班在獎盃被放置的時候,因算術課把間隔門關上了!”
我把力量注入放在扳機上的手指。
瞪大眼睛,半張着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穗鶴原本的表情。
沒錯,答不上來。
沒錯,被偷走的獎盃是事件發生那年的前一年舉辦的比賽的獎盃。
這種程度不可能讓穗鶴投降。我擺出警戒的架勢。
“我不認可……!不實崎……我不認可你當偵探!你……只有你,我絕對……!”
恐怕你在被害人的家裏發現了會危及自己的情報吧?那也是會長的陷阱。她這麼做就是爲了讓你感到危機,讓你聯繫化野同學。
假說,想象,推理,都失去了存在的餘地。
穗鶴露出刻薄的笑,說道。
“啊……是頭髮吧?現在想來,那個應該是指的假髮吧”
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的眼瞳裏有種熊熊燃燒的憎惡,死死盯着被按倒在地的穗鶴。穗鶴的臉上露出恐懼,喉嚨裏發出被情緒卡住般喘不過氣的尖銳喘息。
“那麼,有誰看到我了?”
“——那麼,我就接受吧”
爲了不妨礙到人房間裏沒有任何東西,牆壁也都是柔軟材質做的,以防不小心碰到牆壁受傷。
那份搜查資料上的情報,把真相赤裸裸地寫了出來。
“當然,在不實崎君你們面前被拐走的戀道會長是羅娜假扮的”
沒錯,那時的我。
我的耳邊,艾芙菈兒,菲奧學姐,祭館——比我要敏銳得多的偵探們,在我耳邊細語。
“當然!還活得好好的哦!直播裏的是小羅娜的傑作”
彈孔的處產生的裂縫不斷擴大,空間開始崩壞。崩壞不斷逼近我身後,我出於本能般逃離。
必須將其結束。
我在電梯裏,朝羅娜,還有扮成宇志內站在一旁的戀道琉璃華,開口問道。
“嗯嗯。那就拜託你咯”
我再次喊了聲他的名字,穗鶴又微微聳了聳肩。
關上間隔門去不了公共區域的三班的人自然不是犯人。如果犯人是一班或二班的人,那麼從二班的教室會看到犯案的過程,所以也不可能。但如果犯人是四班的人,經過關上間隔門的三班,在被二班目擊前迅速放下獎盃離開的話,就有可能犯案。
可能性,開始收束——
這個瞬間。
“你們先走。我……去把穗鶴帶回來”
我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這種痕跡的解釋要多少有多少!例如是搬運獎盃時手指蹭到的!”
從一開始……這傢伙就知道了。
我在腦海中整理現狀。
所以,獎盃的獲得者已經畢業了也很正常!
我對一直沉默着的穗鶴,如此說道。
兩處毆打痕跡。
搜查記錄顯示,會長對你說了‘要是知道案發現場在哪就能從血跡之類的地方獲得情報’之類的話吧。這多半是爲了加深‘案發現場’‘血跡’這些情報在你腦內的印象而說的。
證明公共區域的監視並不完美,終於抓住了通往真相的線頭。
“因爲你,完全沒有碰過那部登錄了犯罪RPG賬號的手機!這麼一來系統就會誤以爲你不是登山家0;alpinist1;!犯罪RPG的系統,是依靠有限·埃施朗0;Limited Echelon1;的生物識別等通信竊聽來判別身份的。只要手機上沒有任何與你有關的數據,系統就發現不了你的存在!”
確實是個無比周密的戀道琉璃華陷阱。沒有證據那就製造證據。經黑幕偵探之手的案件,它是不是完美犯罪根本無所謂嗎。
我在極近距離把槍口對準他,他下意識扭頭閃躲,我抓出間隙一記高踢。這時從背後傳來艾芙菈兒的聲音。
去往偵探塔的頂樓。
接下來只要讓手機公司出具通話記錄,把它當成證物提交給AI就好。爲此,需要讓穗鶴同學和化野同學中的某一個人,涉嫌刑事案件。這就是讓穗鶴同學的聲音出現在殺害會長的直播裏的目的——”
7 <偵探> Part.2——Side:不實崎未咲
穗鶴慘叫着把法拉里斯之屋0;phalaris house1;踢開,踉蹌着逃離。他繞過火牆,逃向通往下一層的樓梯。
那是什——
就連當時的我也知道。在這個前提條件下,嫌疑人只可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