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c.1 犯罪王之孫辯倒名偵探 【終章】兩位少女的祕密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9168 字
選拔裁判束後的那天晚上,我被女孩子騎在身上。
「嗯……是這裏嗎?」
「對……很好。非常好……」
「那麼再稍微激烈點……嗯、嗯……」
褐色肌膚的少女騎在我身上,上下搖動着身體。
我讓自己投身於這股刺激當中,吐出從身體深處湧上的高溫。
將手上的書放在桌上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負莫須有罪名的復仇者──我認爲與你有些相似之處啊。」
我因爲他誇張的行徑而尷尬地往後縮。這時圓秋亭又「咚!」的一聲,把額頭貼到桌面上。
「喔,祭館。你今天真早。」
「您全身上下都累積了許多疲勞。看來跑了不少地方呢。」
看着艾薇菈爾遞來的遊戲手把,我這才突然意識到──
我才這麼想,艾薇菈爾就紅着臉,用手抓起一小撮髮尾遮住嘴。
戀道瑠璃華用宇志內蜂花的身分,一直待在我身旁。
「那……那個啊……」
「要我讓您變成廢人嗎?」
「呃,那個……」
「總會有辦法的。」
宇志內臉上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跟剛剛不同的理由,覺得渾身不對勁起來了!
「因爲昨天突然放了一天假啊~我今天精神很好喔~」
就這樣,只留下了一個謎,我回到自己的日常當中。
「……只有偶爾……在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會這樣說話。」
「……爲什麼要選上我來扮演偵探的角色?」
算了,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難保我不會玩到一半就睡着,喝這個說不定正好。我拉開拉環,喝了口能量飲料。
我難得一早就和爲數不多的兩個熟人說上了幾句話。
……拜託別散發出那種好像只要表現得強勢一點,就會被攻陷的氣息行不行?
……是啊,我知道。
我歪頭望着跑來打招呼的宇志內。
祭館不悅地噘起嘴。
她瞥開視線,小小聲地說。那個柔弱的語氣……這世上應該沒有男人會覺得她這樣不可愛吧?
在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場的時候,艾薇菈爾喃喃說道。
「你好像大顯身手了一番嘛。」
你這個最想害我失控的傢伙是在說什麼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崎!」
在我逐漸飄遠的意識當中,響起了凱菈不帶起伏的聲音。
「……也是。」
畢竟我根本沒有邀朋友到家裏玩的經驗。
「……其實我也是。」
艾薇菈爾瞄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如果小時候的我身邊有你在就好了。」
「對自己有自信一點。你很厲害,這我敢保證。」
「看看這個吧。」他把裝置上的筆記App拿給我看。上面是這樣寫的。
──至少我一直都乖乖坐在位子上。
我應該沒有誤會吧?擺明了就是那個意思吧?
她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雙手無謂地亂動,視線遊移不定。喂喂喂,反應也太大了吧?我開始覺得有趣起來,又故意逗她。
凱菈總是抿成一條線的嘴脣微微放鬆了些。
要是凱菈現在找我進行選拔裁判……我有自信不出一秒就會輸給她……
本宮「呵」地一笑,不知道在得意什麼。我又不是在復仇,總覺得這傢伙在各方面都讓人有點火大。
爲了什麼──我也多少找到那個原因了嗎?
這麼說完後,她俐落地從我的肚子上站起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遊戲?」
「──你比較喜歡哪一個我?」
然後回到幻影宿舍,躺上牀睡覺。
與選拔裁判的理念恰好相反的方法,創造出了唯一的名推理──
「喔……哎呀,畢竟我之前的態度也說不上好──呃,愛德蒙?」
「雖然偵探不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姊……?爲什麼……?」
戀道瑠璃華出現在衆人面前之際,無關乎其實可以正常走路,總是坐在輪椅上,恐怕也是爲了操控其他人對她的印象,避免因爲身高相近而被人看穿。而宇志內蜂花那非比尋常的巨乳,同樣是爲了不讓人聯想到她是戀道瑠璃華的手段。
「這樣好嗎……就憑我那種隨便的想像……」
上課、喫飯,去委託斡旋所看看──要說跟以前有什麼不同,就只有圓秋亭和本宮會跟我說話了而已。
我知道……
低頭看着仍躺在榻榻米上的我,凱菈開口說道。
「……真可惜啊。」
「宇志內?呃……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艾薇菈爾弄掉了手上的遊戲手把。
「──到此爲止吧,金柑頭。你這樣讓他很困擾。」
輕輕一瞥……彷佛在邀請我過去,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到男生的臉瞬間被眼淚跟鼻水弄得一塌糊塗。
我再度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
「──從舞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所有一年級新生。」
這個人對於毫無根據的發言,只會報以微笑而已。
不願認同艾薇菈爾的自己暗自詛咒──她要是輸了就好了。
從剛入學的時候就對我很親切的怪人。
「比起當偵探,這樣聽起來比較開心啊。而且以你的情況來說,根本已經賺到足以讓自己玩一輩子的錢了吧?」
「拿去喝吧。」
「……………………………………沒沒無聞的………………………………?」
「那還真是可怕。」
「她剛剛走出教室了……大概是去廁所吧?」
要是她沒提出忠告,我差點就要無法再踏進這棟幻影宿舍的大門了。
「──喵啊!」
「說什麼啊!本宮!你覺得我們至今爲止的態度,光憑這樣就能抵銷了嗎!」
太狡猾了吧。若無其事地講這種話……害羞的不就只有我了嗎?
「我至今爲止都是爲了自己而推理的,我想這點今後也不會改變。往後依舊會作爲你討厭的『名偵探』活下去。」
趁着我喝飲料時,艾薇菈爾把原本放在電腦桌上的三臺螢幕中的一臺搬到地上,接上游戲主機的線,然後拿着遊戲手把,一屁股坐到放在我旁邊的座墊上。
「不行喔~?這麼貪心──再溫柔一點嘛?嘻嘻嘻!」
畢竟這裏是偵探學園──爲了讓人成爲偵探而存在的學園。
哇哈哈,我贏了。我暗自沉浸於勝利的喜悅當中。之前被凱菈玩弄,這下總算是出了一口怨氣。
就連這個發展──她都早就已經看穿了嗎?
感覺自己的腿部肌肉在凱菈纖細的手指下得到放鬆,我無力地趴着。
艾薇菈爾這麼說着,放到我面前的是一罐能量飲料。
「還、還是不要好了!像你這樣的人,用平常的方式跟你說話就夠了!」
在這次的事件中,唯一陪着我的她,正在校舍後方的庭院裏。
後院在午休時會因爲有許多學生而顯得相當熱鬧,不過在上課前的一大早,沒有學生會過得這麼悠哉。獨自佇立在無人的後院裏,宇志內她──
有時是女高中生。
不會吧……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擺明了就是那個意思吧?
「呃,那個……好了啦!沒關係啦!你快抬起頭來!」
……她是那個意思吧……?
「幹、幹嘛啦?你嘆這口氣是什麼意思啊……」
即使要跌落神壇,也必須是在事實揭露開來的情況下──在真相一清二楚的情況下,被對手堂堂正正,以正當的手段,讓她毫無辯解餘地地落敗。
是人,有人鑽進了我的被窩裏。然後我這隻手所感覺到,充滿彈性又柔軟的觸感是──
糟糕,我給了想當偵探的人一個炫耀知識的好機會了。
「大小姐跟我一樣,在過去的人生中,別說跟異性相處,就連邂逅的邂字都沒個一撇,這點還請您謹記在心。」
「您那樣很好。至少我──很希望能夠變得像今天的您一樣。」
「意思是你這個享譽全球的偵探王女殿下,只會讓我看到你真實的一面吧?」
──事情發生在深夜。
「那不是很好嗎?我比較喜歡你這個樣子。」
或許是因爲不在人前吧,她的語氣十分隨意。我開始找起能坐的地方。
宇志內臉上堆滿笑意,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直到前天爲止,投向我的都是侮蔑或恐懼的眼神。
「──謝謝你。」
「到那個時候──」
「宇志內」→「喪失(注:日文發音爲「U SHI NA I」)」→「loss(注:音同羅斯)」
一切都照着她寫好的劇本進行着。
「久了你就會慢慢習慣啦!慢慢來!因爲這纔是普通的狀況啊!」
「我想應該很快就會反映在分數上了吧。明天你說不定就會被大家吹捧嘍。」
「偵探並不可怕……這你也已經知道了吧?」
「那樣很好。」
亦即讓兩個以上的人使出全力,賭上靈魂,以彼此的正確性來競爭。
刻意裝成沒沒無聞的新人啊────────
「……這搞不好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個……」
「哼哼哼。其實『宇志內蜂花』這個名字,可以轉換爲『巴納比(Barnaby)•羅斯(Ross)』喔。」
這次我連他是在說誰都不知道了。
原本只有時鐘指針滴答滴答響着的房間裏,混入了微弱的衣服摩擦聲。
「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你的讚美了。不過那也是因爲有人幫忙,我才能辦到……」
聽到這句話,我完全沒那個心思回話,跑了出去。
搞不懂這股焦躁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必須立刻確認這個假設、這個推理纔行,否則我不知道自己往後的人生該怎麼繼續走下去。這股神祕的焦躁感迫使我衝出教室。
她把臉頰壓在自己枕在底下的手臂上,像貓一樣地笑了。
「…………………………」
「…………………………」
聽到聲音而嚇了一跳的我回頭一看,發現有張格外可愛的臉,正從微微打開的紙拉門縫隙間偷看着我。
「怎麼了?」
我就能成爲如同自己向妹妹發誓成爲的名偵探了嗎──
總覺得被窩裏比平常還要溫暖。
──宇志內蜂花和戀道瑠璃華是同一個人。
「……咦?」
偵探並不可怕──一旦畏懼偵探,就不可能得到真相。
「幕後黑手偵探」戀道瑠璃華。
「──謝謝您救了大小姐。」
「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中,吐出從身體深處湧上的高溫。
還是戀道瑠璃華?
我跟宇志內分開,朝着自己的位子走去,途中又有人向我搭話。
我也像是在回應她地笑了笑。
呼啊……不愧是專業的女僕,連按摩的技術都是專家級的……啊~不妙,快睡着了……
要是在對抗那些不合理時,有你帶着真正的推理挺身而出……
既然都是第一次,也好。我們打開了以前只玩過線上對戰模式的格鬥遊戲,以熟練的動作開始操控起遊戲手把。
「辛苦您了。」
是本宮筱彥。那傢伙用手指往上推了推細框眼鏡。
「不實崎果然也不知道吧!」
「沒啊。是遊戲裏的聲音吧?」
──噗噗~!答錯了~♪
「……巴納比?」
「你啊……!別隨便亂做這種事情啦!這間宿舍本來就陰盛陽衰,該怎麼說……在各方面都很危險……我一時鬼迷心竅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可以一眼看見所有已入座新生的位置……
騙人。不會吧?這不可能。再怎麼說也太扯了。怎麼會有那種事──!
是宇志內蜂花?
「喔、喔、喔……」
當我再度跑起來之前,在視線一隅的窗外,發現了正在尋找的身影──
我有些挖苦地說。
「蜂」→「bee(注:音同比)」
「不實崎先生,我還是先跟您說一聲。」
(插圖011)
「如果只是希望有人能解開模擬事件,找艾薇菈爾也行吧。爲什麼要刻意找上我這個吊車尾的?」
艾薇菈爾的雙頰立刻染上一片紅暈,像是要把我推開似的伸出雙手。
「那請您務必更加小心,千萬別失控了。」
「在初次見面時展現你的演技能力給我看,是出於公平競爭的精神嗎?」
將雙手交疊在腹部前恭敬地行禮後,凱菈便沿着走廊離去。
我有些拘謹地把滑鼠的空盒挪到房間角落,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看到這個女性魅力趨近於零的房間,恰好稀釋了我心中的緊張感。
才意識到凱菈突然趴到我背上,她便「呼~」地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拿去,這給你用。」
不管怎麼想,唯獨她的內心深處,我怎樣都看不透。
「嗯……真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嬌小學姊的計,以爲你是真正的犯人了!是你、是你將這一切……!你那樣纔是!纔是真正的偵探啊!」
「……這我也一樣啊……」
真理峯偵探學園史上最強的天才,在學期間便爬上目錄階級A階級的學園最高紀錄保持人。
「你在那場裁判中上演的大逆轉──老實說我那時候已經放棄了!覺得已經無計可施了!中了那個嬌小學姊的計,以爲你是真正的犯人了!是你、是你將這一切……!你那樣纔是!纔是真正的偵探啊!」
將手上的書放在桌上後,本宮走到我的位子旁邊,朝我伸出手。
「照常理來思考,宇志內蜂花不可能斷言沒有其他人遲到,甚至指出那個空位在哪裏。因爲你的姓氏是『宇志內』──班級座號是依照姓氏的五十音順序編排的,你應該坐在最前面一列纔對。況且你還這麼說了……」
宇志內蜂花。
我沒有呼喚她,反而像是要確認般,將自己的推理──真相拋向她。
「抱歉之前那樣排擠你!真的非常對不起!如你所見!原諒我!」
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有個傢伙氣勢驚人地跑了過來。
「沒那回事。」
「我……好感動!」
──沒有喔。畢竟只有一個空位嘛。就在我們班靠中間的位置。
「呵呵呵。」
「天曉得。說不定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喔?」
怎麼了……?我的意識從深層的睡意中緩緩浮上。
「────宇志內人呢!」
這聲音讓我瞬間醒了過來。
跟在我身邊,拖我去搜查事件。引導我踏進地下游樂場。轉述公主殿下的搜查成果給我知道。讓我看見她的內衣,發現決定性的重要線索。
我完全無法思考其他事情,就連眼前的本宮和圓秋亭所說的話,也全都聽不進去。腦中一切的一切都在拼命地驗證突然閃現的那個可能性。
就是可以從這股錯亂的情感中窺見的原始慾望,促使今天的我做出行動。
「子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往後改變我們的態度,就是最好的道歉了。這纔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教室裏的視線全集中在我們身上。我現在反而因爲跟剛剛不同的理由,覺得渾身不對勁起來了!
凱菈語氣堅定,清楚地如此斷言。
而且有點軟軟的。比棉被更有彈性,光滑柔嫩,讓人想一直摸下去的──
「你書看得不夠多呢。這是傳說中的名偵探,同時也是推理小說大師的艾勒裏•昆恩,僞裝成沒沒無聞的新人時所使用的假名。」
「是喔?」
「這傢伙啊不分對象,都會幫人家取一些怪怪的綽號!根本沒人知道他在說誰!雖然他說的巴納比指的是宇志內同學啦!」
她輕笑出聲,臉上帶着這年紀的女孩會有的調皮笑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
「也就是說,一旦能重現那個不像高中生的體型,即使長相和舉止有些不同,大家依舊會覺得那個人是『宇志內蜂花』──何況那天還是開學典禮,不可能碰到認識的人。」
「……我能理解可以這樣轉換,不過那個巴納比•羅斯是誰啊?」
「我以爲男性都喜歡這種服務。」
我的角色被她打敗,螢幕上出現了艾薇菈爾的勝利畫面。
菲歐學姊跨坐在我的肚子上,像是要抓住我一般,用兩手捧着我的臉頰。
……我想我們兩個大概都對今天這場艾薇菈爾多半會輸的裁判,懷抱着相當複雜的情緒吧。
「……喂……」
在石板鋪成的走道前方,她正以背影在那裏等待着我。
「咦咦~?別這樣啦~!很麻煩耶~!」
「你比較早到講堂,坐在班上最前面一列的位置上,一直沒有離開過位子。在這種狀態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有哪裏的座位空出來了吧?你踏進講堂的時候仍有許多空位,坐到位子上之後,即使回頭,也只看得到自己後面那排的人──假設如此,你在那時候是從哪裏,又是用什麼方法得知空位在哪裏的?這種事……只有一個可能吧──」
於是我首度受邀踏進了艾薇菈爾的房間。
這玩意是拿來招待客人的東西嗎?
「嘿咻。」
我環視走廊。沒看到她,是去女廁了嗎?
即使作爲偵探,這纔是不普通的日常,我還是想暫時──
「嗯……真是的,你摸得太過火了啦。」
「你隨便坐。」
「喂,學弟──你來當菲歐的助手啦~」
「有你這樣的人存在,我才能得到線索……所以往後,我可以做出更正確的推理。」
但他這毫無疑問地是對我釋出善意。我握住他伸出的手。
平常總是差點遲到的祭館歷軟爛地趴在桌上,朝我輕輕揮了揮手。
什麼嘛,只是這種小事喔?儘管原本這樣想,但仔細想想,光是有女孩子邀請我到她的房間裏,就已經是足以嚇死人的大事件了。
正因如此,纔不想看到過去的目標悽慘凋零的模樣。
「────戀道瑠璃華……學生會長。」
──雖然當時只有已經抵達講堂的人坐在位子上就是了。我應該算是比較早到的吧!
圓秋亭不知爲何很興奮地湊了過來,指着本宮。
就是這幼稚的理想,讓我站上了那個戰場……
──……是宇志內嗎?
見我不解地歪着頭,本宮一臉愉悅地嘴角上揚。
「只要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我們是瑕疵品,不像她那樣完美無缺。
「……總覺得跟你在一起,我會變成一個廢人……」
「……你這是……以女僕的立場說的嗎?還是……以本人的立場?」
「要是你沒趕來……我想自己就到此爲止了吧。失去了繼續當偵探的自信……往後的人生大概會像這樣,一直窩在房間裏玩遊戲。」
噗通噗通加速的心跳聲,一下子充滿了我的腦袋。
我嚇得整個人彈起來,同時翻身看向她。只見她裝出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
幹嘛幹嘛?有什麼事?該不會是把我跟艾薇菈爾的八卦當真了──
「你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畢竟你要是被退學了,我會很寂寞啊。」
「咦?不是,呃,學姊……?爲什麼……?」
「……這搞不好是我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玩遊戲。」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跟玩遊戲的時候開小帳一樣嗎?
「早安啊~!不實崎!嗯……?怎麼了?」
開學典禮上,只有一個學生登上了舞臺。
「砰!」的一聲,用力拍了我桌子的,是髮色染得很淺的男生──圓秋亭黃菊。
不會吧……喂?剛剛纔那樣,馬上又來?
打從有記憶以來,被人以有色眼光看待纔是我的普通。大概是因爲這樣吧?不管怎樣都覺得怪,很難接受這個沒人對我懷有敵意或瞧不起我的狀態。
我讓心情冷靜下來,緩緩走下階梯,從後方走出校舍。
「比起那個……你平常是這樣說話的喔?」
然而今天,該怎麼說……變得柔和多了嗎……
況且還是那個艾薇菈爾的房間。踏進在世界各地都有粉絲的偵探王女房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不管被人砍死多少次都無話可說。
「雖然偵探不能有交往對象──但我是女僕。」
被她扭扭捏捏又楚楚可憐地往上盯着看,讓我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不知道爲了什麼而活的人生……應該很難受吧?」
「不,我不抬!狠狠揍我一拳吧!揍我這顆愚蠢的腦袋!」
「──啊~!超舒服的~……!」
──要後悔或許還太早了吧?
「不實崎!」
「在開學典禮的模擬事件,跟你一起調查講堂之際,我問你『除了我之外還有人遲到嗎?』的時候,你很明確地這樣回答。
宇志內蜂花轉過身來──悠然自得地微笑着。
「……居然把那樣一場大騷動當成『放假』啊?你還是老樣子耶。」
「咦?你剛剛說什麼?」
對艾薇菈爾懷抱憧憬的自己祈禱着──不希望看到她輸掉。
「容我爲至今爲止的失禮行爲致歉。雖不至於成爲刎頸之交,但往後還請別見外,好好相處吧。你昨天的推理非常出色喔,愛德蒙。」
「花」→「花朵(注:日文發音爲「BA NA」,音同巴納)」
之所以這樣說,也是因爲艾薇菈爾的房間東西多到根本不像纔剛住進來不到一個月的樣子──說得直白點就是亂成一團。明明有女僕隨侍在側,卻還能讓房間亂成這樣,反過來說也是一種才能吧。
「……普通啊。」
「可是──」艾薇菈爾接着說。
雖然人家常說日本人比較謹慎被動,但是外國人也太積極了吧!喂!
也就是──
「兩者皆是。」
該……該怎麼辦?我總不能腳踏她跟凱菈兩條船──
我逃回自己的房間,度過了一段苦惱又無謂的時光後,來了位稀奇的訪客。
「……既然如此,請你改爲回答另一個問題。哪個纔是真正的你?」
──大小姐跟我一樣,在過去的人生中,別說跟異性相處,就連邂逅的邂字都沒個一撇,這點還請您謹記在心。
「你的推理我也報告上去了。」
即使是不尊重死者的解謎、自我中心的推理,仍能導出正確答案的方法。
不過真面目其實是──
「唔哇!你、你做什麼啦!」
好比不用兩隻眼睛就無法掌握立體感一樣,偵探也是,不靠兩個人,就無法觸及真相。
或許是這些互動降低了找我說話的門檻吧。
「是愛德蒙•唐泰斯。說巖窟王你應該就知道了吧?揹負莫須有罪名的復仇者──我認爲與你有些相似之處啊。」
……什、什麼叫總會有辦法……
有時又是天才女演員。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虧她說得出這麼害臊的話。
──即使努力地靠動作或表情來展現演技,大家還是會看我的胸部嘛。
菲歐學姊把下巴頂在我的胸口上,笑得我心裏發寒。
我踢開椅子站起來。圓秋亭驚訝地往後仰,同時回答。
我……不懂。
啊,這麼說來也是,因爲她一直都在修行嘛。
這樣的日常暫時持續着。
「我想說都事到如今了,在你面前刻意營造形象也沒用。」
從棉被跟我的胸部之間,冒出了一顆小小的頭。
「啊,巴納比也是。我本以爲她只是善於交際,沒想到挺有一套的呢。」
「按摩到此結束。」
「之所以會陪着我搜查,是因爲可以若無其事地給我提示嗎?」
「應該是巧合,但你不覺得這是相當聰明的暗號嗎?」
她用那張我熟悉的長相,露出神祕的笑容回答道。
我搞不懂啦!比起爺爺的犯罪計畫,不如教教我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啊~!
「爲什麼──要選上我來扮演偵探的角色?」
隔天,睽違一天造訪的教室,感覺完全變了個樣。
「有道是過猶不及。過度的道歉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你也該適可而止。」
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
我得感謝凱菈。
「…………………………」
我不知道她這麼做有什麼意圖,想必是名偵探大人的深謀遠慮吧。總之這傢伙──宇志內蜂花是三年級的戀道瑠璃華混入一年級生當中時,使用的假身分。
宛如被一道落雷擊中的感覺竄過腦髓。
正因如此,才希望她的缺點能暴露而出。
她的視線左右逡巡,就連臉頰都紅了。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
在一片沉默中,唯有遊戲的聲音響起。
我第一次用這個名字叫她。
說是這樣說,但改變的並非教室裏的裝潢或擺設,而是大家看我的視線。
「……唉~~~~~~~」
「不是,該怎麼說……總覺渾身不對勁啊……」
眼淚宛如滂沱大雨。
然後說出我完全想像不到的一句話。
「是……是艾薇菈爾啊。怎麼了?找我有事?」
「開學典禮時,你找了替身坐在你的位子上吧。況且坐在最前列的話,也不會被坐在前面的人看到自己的長相──你同樣說過吧。」
接着凱菈便用顯然是故意的動作,輕輕拉起女僕裝的裙襬。
艾薇菈爾立刻回答,同時痛揍了我的角色一拳。
「我是來告白的♪」
「嗯……好啦,總之謝啦。」
彼此一言不發地打完一場之後,也不清楚是誰先操作的,又接着打起下一場。一場結束後又一場。結束後又一場。又一場、又一場、又一場──
啊,不行了──
伴隨「啪!」地闔上書本的聲音,坐在附近,臉上戴着眼鏡的男生這麼說。
「這……這是……那個……!」
「我在游泳池做了各種調查後,就直接跑去何方學姊的國中,再趕回來……緊接着就是那場選拔裁判啦……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