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力量 第二十三話　各自的修行

與瑪娜和尤格分別的幾分鐘後。

我在公會的冥想室裏，和普拉娜面對面地坐禪。

「…………」

只是，沉默的時間持續着。

從我來看情況時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那麼，爲什麼即使是不擅長的能力，通過訓練也能輕鬆提升呢？ 這是因爲訓練帶來的能力提升具有「當前能力值越低越容易發生」的性質。

在之前解釋訓練方法的時候，我在心裏想着「這個世界上的人是無法從真正意義上理解這種事的」。

*【ネームドキャラ，Named character，在遊戲漫畫的場合裏，形容並非路人A，而是有名有姓、有故事劇情的角色】

「雷克斯你、應該更有自信」

反而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件事越來越棘手了）

我在佈雷佈雷的一週目遊戲中選擇了〈憧憬冒險者的都市少年〉，但是當我在新人小隊和雷克斯之間二選一時，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雷克斯，對他們見死不救。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冥想，片刻後、

似乎她就算埋頭其中也能很好地把握時間。

「爲什麼？」

我像逃跑似的走出了房間，在完全看不到普拉娜的身影的時候，按着胸口。

但這也是我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就算我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新人小隊和雷克斯之間二選一時，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雷克斯，對他們見死不救。

然後，當我正朝出口走的時候，被她喊住了。

「休息時間」

也不能妨礙認真冥想的普拉娜，而乾等着也不是事，所以我便開始一起冥想，已經過去了幾十分鐘。

確認到我已經睜開眼睛後，她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馬上就回到了她原來的位置。

我也萌生了這種純粹的想要見證一切的想法。

「抱歉。是我小瞧了普拉娜」

（所以至少，爲了讓這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一次都沒有抱怨過，而且總是率先去執行。

（如果是像尤格那樣有常識的、不、即使是像拉德或瑪娜那樣極端的，我都還能應對）

普拉娜端坐在我對面，姿勢和剛纔毫釐不差。

雖然這是段無所事事的時間，但我又想不出要和普拉娜單獨聊些什麼，或許這樣就好。

（……真糟糕啊）

普拉娜的聲音不帶有絲毫動搖。

「……等一下」

雖然在遊戲中經常被誤解，但是「與升級不同，訓練不會受本人素質的影響」的說法純屬一派胡言。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順勢而爲以及我自己的慾望，單純只是個實驗而已。

就算我這樣問，她也沒有停下言語。

明明我們彼此之間都已經不再冥想了，但沉默的時間卻又開始了。

因爲肩膀上突如其來的溫暖，我睜開了眼睛。

只是，她的眼睛清晰地睜開着，就這樣看着我。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訓練不會受本人素質的影響」的說法純屬一派胡言。

我的嘴角不禁鬆緩露出了笑容。

然而，回答疑問的仍是一個純粹的疑問。

儘管我現在正要她做的特訓對她而言是最優的。

「說是爲什麼……」

（怎麼說呢，她這種角色我拿不準）

老實說，我開始鍛鍊這些傢伙並不是出於善意。

而且還特意讓她轉職到了與適性相反的魔法師，命她進行冥想。

：

我像是逃跑似的站起身來。

沒想到我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竟然會被一個小姑娘弄得如此狼狽。

「……？」

「……吶。普拉娜你、爲什麼會聽從我的指導呢？」

「我去拉德那裏了」

反而是我被問得很困惑。

實際上，事到如今如果問我能不能爲了這些傢伙捨棄自己的一切目的，我想我依舊難以做到。

但是我卻禁止身爲出色斥候和弓箭手的她去戰鬥。

但也正因如此，纔有着強烈的實感。

她輕聲細語，露出了悽婉的微笑。

但是除此之外，這些傢伙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不僅如此，普拉娜還像教導似的說道。

她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編織着語言。

所以，我無法相信普拉娜會不抱任何疑問地繼續訓練。

不顧微微歪頭的普拉娜，我低下頭。

也許在不知不覺中，我稍微受其毒害影響了。

我不由地嘆息了一聲。

「沒有偏見地看待事物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決定要教的人是普拉娜你們真是太好了」

看來我，就彷彿真的褪去了污穢一樣。

唯獨普拉娜我怎麼也把握不住感覺，到現在都沒怎麼跟她說過話。

「……哇！？」

因此，我認爲「通過轉職儘可能地提高能力的成長值，在等級低的時候鍛鍊」是遊戲的最佳解，但我並不認爲沒有上帝視角的這個世界的人會贊同這個觀點。

那傢伙也差不多要發脾氣了吧。

看到這一幕，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突然覺得有些難爲情了。

聽到我的話，普拉娜睜大了眼睛。

即使我矇混了過去，但離開之際看到的她的表情、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眼底。

這是把他們拉下水的我的、最基本的責任和義務。

「——因爲你是豁出性命救助過我的人」

最大的動機，也是不想揹負他人生死的這種負面動機。

（嘛，現在的我雷克斯是個帥哥，與毀滅惡魔的戰鬥，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帥）

聽到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出了些沒什麼必要的話。

（我可沒做過那種會讓人感謝的事啊）

「啊，啊。不好意思」

驚訝於這冷淡的語氣的同時，我確認了下時間，才發現已經過去相當久了。

就算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也未必不能幫助他人。

因爲看普拉娜跟拉德經常拌嘴，所以她給我留下了滿是剛強和反骨之心的印象。

「只是我、想相信你。因爲、你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性相反的魔法師，命她進行冥想。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沒有拒絕的理由」

素質越高的能力，在訓練中當然也更容易提高。

確實，這就是我告訴她們的進行訓練的理由。

（不對，當時普拉娜去求救了，她這不是沒有看到戰鬥過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普拉娜單純只是對「我拼死引導她們，並殿後留下」這一事實表達感謝之情，甚至說出了「是你豁命救了我」這話。

（所以至少，爲了讓這些傢伙不後悔拜託我，我必須好好地鍛鍊他們）

「……哈啊」

「無論我讀什麼書，問什麼樣的人，都沒誰能告訴我這麼多答案。得到了最好的指導者，我們非常、非常的幸運」

確實，我有爲了幫助普拉娜她們尋找到了獨特的路線，並與毀滅惡魔上演了場命懸一線的死鬥，但那有一半以上是順勢而爲。

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如果某項能力越低訓練效果越好的話，那麼就應該在戰鬥『成長』之前進行訓練。而如果訓練效率會根據你的素質進行變化的話，那麼適當地進行轉職也是理所當然的……哪有疑問嗎？」

「普拉娜？」

因此，我引以爲傲的遊戲知識面對普拉娜毫無用處，到現在都還測不準跟她的距離感。

想到這裏，我注意到了。

我禁不住尷尬，不由得說出了些沒什麼必要的話。

「我說的話這麼奇怪，你不懷疑嗎？」

冥想是能同時提高精神和魔力的有效訓練，但在身爲多動者的多數冒險者中好像並不怎麼受歡迎，房間裏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別人。

儘管如此，對於我提出的荒唐修行，她也一次都沒有抱怨過，而且總是率先去執行。

「啊—，搞什麼啊」

「其實、我也不是很懂這些」

今天遇到的維爾特蘭也是，總覺得他對我抱有懷疑的眼光。

※ ※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冥想了，但沉默的時間卻又開始了。

我很想知道她爲什麼對這樣的指導會毫無不滿。

至少我發誓要再次爲他們竭盡全力。

言語中包涵着不容爭辯的意思。

在連風聲都沒有的寂靜中，我和普拉娜並列坐在一起，久久地冥想着。

我得去好好看下。

她像是想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別的幾分鐘後。

在這種罪惡感之下，我在接下來的二週目遊戲中以犧牲雷克斯爲代價與他們組成了隊伍，但遺憾的是，因爲他們並不是持名角色*，沒法深挖下去。

普拉娜用她平時無法想象的、充滿虛幻的眼神注視着我。

睜眼一看，普拉娜在離我近到驚人的地方盯着我，並用手觸摸着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