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之墳墓 World.6 鋼之王

地下資源豐富的修爾茲聯邦，自古以來就會開採煤礦。

鐵屑之都亞基特──

地面最後的煤炭鎮。這座人類特區是提供修爾茲人類反旗軍軍備的重要據點，如今靜寂無聲。

曾經充滿礦工活力十足的呼聲的城市，現在儼然是滿布沙塵的鬼城。

在其中一角。

「這裏！不用急。大家冷靜下來，慢慢上車！」

「……不。這些廢棄零件大概一開始就在這裏。不是機鋼種弄的。」

海茵瑪莉露手上拿著鋼鐵色的碎片。

……而且，這座墳墓是蓋來封印什麼的？

這些全都是正史的零件，機鋼種是隻存在於別史的新種族。兩者之間沒有共通點。

「是可以跟你說，不過你自己說想探索這座礦山的。」

林立的大樓沒受到任何損傷。

「惡魔轉生？老身聽說即使是上級惡魔，成功率也未滿百分之一。」

……看起來沒差啊。

……令人驚訝。她明明那麼有自信。

鈴娜似乎也發現了，臉色蒼白。

「還是跟你們說一下，逃走的機鋼種的反應就在前方不遠處喔。」

「嘿，凱伊！鈴娜和蕾蓮在哪？快把她們叫來啦！」

「那，鈴娜。」

『奪取法力時，惡魔族的種族強度爲〇•二。』

夢魔姬很清楚機鋼種的威脅性和切除器官的駭人之處。在這個前提下，判斷需要自己凱伊及鈴娜的力量。

各種零件淹沒通道。

「嗯……我的五百步左右？」

她用扇子前端刺向土牆的瞬間。

「……好。我們走到對面，之後再考慮要不要繼續前進。」

「咱們也是碰巧發現的。因爲這東西掉在礦坑入口。」

「…………」

「嗯。七件都在果然讓人心安。」

「這裏是礦山，有許多鋼鐵能當成機鋼種的食物。」

在三岔路往左。

「獵物近在眼前，你卻想折返？」

……只要有剛纔那四隻，輕輕鬆鬆就能摧毀這裏。

完全無法抵抗，用力撞在牆上。

堅硬的黑色土層。

每幾公尺設有小小的電燈，勉強看得見前後左右，但由於坑道是平緩的下坡，四處又都是彎道，深處幾乎看不見。

「萬一洞穴塌了，我們會被活埋。聽懂了吧，海茵瑪莉露？千萬不能一遇到敵人就用法術喔。」

「海茵瑪莉露，這裏搞不好不是機鋼種的巢穴。」

若是人類的道具，就是用來搧風的吧。但精靈巫女持有的扇子不可能只是單純的道具。

「這、這是什麼……爲什麼不能用法力──」

儘管沒有反駁。

「哼，真無趣。」

不情緒用事，而是分析型。

「……欸，凱伊。」

「…………」

「嗯？你們幹嘛目瞪口呆的？這裏就是機鋼種的巢穴對吧。」

「那個洞窟。」

頂多只會覺得那是機鋼種蓋的巢穴吧。

紅褐色的土牆，變成奇妙的白色石牆。

「瞧。果然有密道。」

「趕快離開這種危險的地方。那個惡魔也是。」

「你們在這邊等就好。因爲需要有人保護居民。」

『把人類凱伊找出來。』

「因爲坑道這裏還很淺。它們逃進更深層的地方都不奇怪。可是鈴娜，就算看見那些傢伙，在我下達指示前不要跟它們開戰。」

「凱伊，跟你說喔，我們找到一個奇怪的地方，說不定是機鋼種的巢穴。」

「什麼意思？」

打倒兩隻。另外兩隻則混在沙塵中消失。

約五十公尺。

……這裏是西方修爾茲，所以是幻獸族的墳墓？

……這座墳墓到底是？

精靈凝視著微弱燈光照亮的空洞，納悶地不停眨眼。

海茵瑪莉露心中本來就積著部下被攻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蓮根本來不及反應。

夢魔姬這輩子第一次經歷的「自滅」。

「！凱伊，那莫非是汝的──」

莎琪在裏面檢查居民證。

「囉嗦。話先說在前頭，是汝說要去的，所以汝要認真做事啊。咱們只是陪汝來的。」

「有挖過的痕跡。」

可供機鋼種作爲能量來源的鋼鐵，礦山這裏要多少有多少。

「洞頂會掉下來。這叫崩塌。」

從海茵瑪莉露的身高計算她一步的距離──

現在可以不必擔心被人類看見。不如說是需要惡魔海茵瑪莉露、蠻神族蕾蓮、混血種鈴娜三人都拿出全力的時候。

「有記得檢查兩次吧？萬一少了人，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惡魔的墳墓，一隻機鋼種就擊退了五隻惡魔。

從這個觀點來看，符合機鋼種巢穴的形象，不過若要尋找更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沙一樣，戰鬥方式卻完全相反。

「我檢查四次了。」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你應該可以拿來擋子彈。」

這條坑道類似螞蟻的巢穴。正因爲只是在山裏挖出來的道路，牆壁及洞頂很容易就會塌陷。

石牆表面到處都在發光，像蘊含法力般美麗。前方用牆壁隔出許多條岔路，有如一座迷宮。

「要是我沒來，你會生氣吧？」

「我們是走直線追過來的，機鋼種則透過藏在某處的隱藏通道之類的東西逃走……嗎？」

他們沿著機鋼種經過的坑道直線追蹤，回過神時敵人卻在土裏。眼前的是坑道。

「海茵瑪莉露！」

「跟你的胸部一樣。」

「沒地方可以踩。機鋼種究竟有何企圖？」

惡魔少女在下坡上前行。

……好戰的部分跟冥帝凡妮沙一樣，戰鬥方式卻完全相反。

蕾蓮伸手撫摸經過修補的土牆。

充斥黴味及塵土味的坑道，依然什麼都沒出現。

……因爲人類和惡魔就是那種關係。殺與被殺的關係。

「昏倒了？還是機器的話該說沒燃料……就算是好了，如果這裏是它們的巢穴，我還以爲會有更多呢。」

「……叫她住手，她也不會聽吧。」

尚未發現的未解析神造遺蹟。

跟大約兩週前，凱伊他們來到這裏時的街景一模一樣。

「什麼？那是怎樣？」

「……你們倆都安靜點。」

「蠻神族懂真多。可惜答錯了，最上級惡魔不適用那個機率。」

「墳墓……的內部嗎……？」

惡魔少女回過頭。

「凡妮沙姊姊大人成功轉生，我以爲她肯定會盯上你和鈴娜的性命，下令攻擊王都。」

「凱伊叫我不要出手的。」

精靈從袖子裏拿出一把紅白扇子。

成功防住反而讓人覺得奇怪。

惡魔少女豐滿的肉體被鎖煉牢牢纏住，至今仍無法理解狀況，錯愕地眨眼。

牆壁對面是空曠的廣場。足以讓人類反旗軍拿來開會的寬敞空間。

「這是自然。汝認爲機鋼種會留下可疑的痕跡嗎？」

「海茵瑪莉露，這裏不是這個世界的地區。」

「走這個方向沒錯，不過還要再下去一點。我猜它們逃到坑道這裏的更深處了。」

──第五座墳墓。

她脫掉在人類面前穿著的人類反旗軍戰鬥服，露出夢魔的黑翼。

「…………」

『若這就是舊種族，我們也不需要藏在地底了。』

嗅覺、聽覺敏銳的兩人負責最後確認一遍有沒有市民還沒上車，和她們同行的夢魔姬卻不見人影。

「上面附著著我的法力。不管它們躲到哪裏，都休想逃掉。」

來不及逃走的居民們，一個個逃進偵察戰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鋼鐵色的鎖煉。速度比子彈更快。

拿出大鐮刀的惡魔少女，發出意義不明的嘆息。

鋼鐵肉體彷佛流著鮮紅血液，將鋼鐵染成紅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好不是機鋼種的巢穴。」

……在地下拓展巢穴的期間，挖到這個地方？

「當然。它們停在那裏沒有移動，大概是發現我們追上來了。哎，沒差。」

「這是個好機會，所以我告訴你，我對你挺感興趣的。聽說你跟凡妮沙姊姊大人打得不分上下？可是剛纔你只讓我一個人戰鬥，什麼都沒做。是不希望真實身分被人類發現嗎？」

風已經吹不進來，大概是因爲他們來到了有一定深度的地方。完全沒有空氣流通的礦山深部。

「直走就行？」

惡魔停下腳步。

本來還擔心居民上車前會不會有意外，幸好只是杞人憂天，接下來只要立刻返回即可。然而，凱伊有件事十分在意。

凱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默默蹲在地上。

「人類。」

鋼之生物的聲音不是從頭部傳出，而是胸部裝甲的排氣口。有如汽車引擎發出的巨大運轉聲。

察覺到蕾蓮想表達的意思，凱伊皺起眉頭。

「……是──沒辦法嘍。」

「我會銘記在心……啊，對了。鈴娜可以不用藏住翅膀。蕾蓮也是，少了這個你會不安吧？」

他將手伸向深灰色機械零件堆成的小山，從中拎起一個零件。

「我剛充過。」

「啊？那和凡妮沙姊姊大人有什麼關係？我問過姊姊大人，可是她不肯告訴我。」

「在山腰看到村外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實際上，城裏幾乎沒有遭到侵略的痕跡。」

「也有可能是我誤判，但這裏或許有機鋼種之外的生物潛伏。是一種叫切除器官的你不知道的怪物。」

他們也一樣冒著危險。

「還有呢？」

「……我也這麼認爲。」

……看她乖乖跟過來，我還覺得奇怪。

「你的臉被土弄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件淹沒通道。

沙塵逐漸平息。

「她說她想跟你談『希德』的事。我也不知道姊姊大人下達這個命令時在想什麼，希德是什麼呀？」

海茵瑪莉露颯爽地邁步而出。

……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這個。

「擋路的東西得清乾淨纔行。只要把機鋼種殲滅，凡妮沙姊姊大人應該會誇獎我吧。」

凱伊、鈴娜、蕾蓮根本來不及反應。

冷汗滑落背脊。

「哎呀？」

假如機鋼種潛伏在這附近，光聽見剛纔的聲音就會襲擊而來吧。

大量的螺絲、接頭、鋁框、調整螺栓、把手、握把、方向盤、彈簧、電纜、實心環掉在地上，連疑似子彈的東西都有。

「怪了，我明明是循著標記在它們身上的法力追過來的。剛纔我們走過的路線有岔路嗎？不僅沒靠近目標，還離得愈來愈遠。」

「那當然，惡魔最討厭寂寞了。」

『弒魔鎖煉。』

惡魔的執念之深是有口皆碑的。

「凱伊，是不是這裏？」

槍的零件。

維持推高豐滿胸部的妖豔姿勢，環顧四周。

「……等等，凱伊，你認真的嗎！」

燈光微弱當然也有影響，但就算不論這一點，自己凱伊也不知道蕾蓮爲何要碰這面牆壁。

用甜膩的聲音說道。

目的地是讓礦工出入的礦坑入口。

「爲什麼只有這裏整片都是白的？」

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海茵瑪莉露說出的名字代表什麼意思，凱伊也已經聽說了。

──不是魔女審判，而是制裁惡魔的鋼鐵十字架。

「唉──精靈，你可不可以不要因爲想引人注目就隨便亂扯？這面牆壁？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呀。」

「直接摧毀呀？」

「咱們也是碰巧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娜，悶悶不樂地噘起嘴。

鈴娜脫下纏在腰間的靈裝，還給蕾蓮。

「那邊那個混血的。」

厚實堅固的土牆發出瀑布般的聲音，像絲線散開般崩塌。

它們逃到了這附近？

「哎呀，你爲我來啦，我好高興。」

短短一秒。

海茵瑪莉露一語不發。

夢魔姬露出肉食野獸看了都會怕的猙獰笑容，大步前進。

這裏不是幻獸族的墳墓。

混雜在機械零件滾動的聲音中──

凱伊站在門前，厚重的機械門便自動開啓。

指著凌亂地掉在廣場角落的鋼鐵碎片。

堆積成山的機械零件，射出鋼鐵色的鎖煉。速度比子彈更快。

雖然不至於倒戈，在這邊惹她不開心八成會很麻煩。

惡魔笑了。直接露出銳利的牙齒。

……爲什麼亞龍爪的零件在這？它可是隻存在於正史的槍啊！

外型和其他機鋼種如出一轍，不過。

「…………」

「那又如何？機鋼種在這裏。我是爲了殲滅它們而來的。除此之外還需要管什麼嗎？」

「蠻神族懂真多。可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貞德也是類似的狀況。」

「是我在找的人。雖然是百年前的人了。」

「我看看，十八、十九……嗯，人應該都到齊了！」

「貧瘠的土。沒有任何養分。這樣哪長得出植物。」

坑道靜寂無聲。

她注視的不是鈴娜，而是自己凱伊。

「喂！……你們也聽見了，我得省點電用。」

「老實點誇獎老身吧。好，找到它們的移動路線了，繼續追…………唔？」

……土的顏色和硬度都一樣。

「到時就回到地面，從地面轟掉整座山，讓地下變成熔岩。即使它們的身體是用鋼鐵做的，只要熔掉就行。」

顏色是鮮豔的血紅色。

「誰知道？我沒試過，所以不清楚。因爲我沒輸過。」

「如果這裏真的是它們的巢穴，你打算怎麼做？」

機械感──

「什麼？」

……海茵瑪莉露那傢伙，果然還在生氣嗎？

先有這座墳墓。

「幹嘛？」

鈴娜及蕾蓮快步從城市內部走回來。

「唔。老身不喜歡這個土的味道。」

可是，從法力反應判斷，機鋼種似乎沒經過這條道路。

莎琪將榴彈槍掛在肩上，信心十足地跳進車內。阿修蘭也跟著坐上駕駛座。

「厲害。把工廠的廢棄零件全收集起來，都沒這麼多的量。」

「小心點。」

「……鐵的碎片？」

「你的臉被土弄髒也無所謂嗎？會糟蹋你的美貌喔。」

惡魔宛如被蜘蛛絲纏住的獵物，扭動身軀──

「……我知道。」

走在凱伊旁邊的鈴娜，悶悶不樂地噘起嘴。

──處刑器具。

「……是啊。說實話我也做好覺悟了。」

「當然嘍。因爲這樣我可以同時滅掉兩個可恨的敵人。」

前方空出一個大洞。

「鈴娜，惡魔那傢伙呢？」

礦坑裏會有迴音。

「咦，我無所謂呀。只不過是被岩石埋住，惡魔又不會窒息。」

「來到這裏後，我和鈴娜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阿修蘭用力揮手，引導居民。

「喂！……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待在礦山的地下。

「這是什麼……」

海茵瑪莉露踢飛腳邊的機械零件，發泄怒氣。

『我是掠奪者。集約生命體「Mother B」。』

……第五座墳墓？爲什麼只有這裏是全白？

白色廣場對面空出一個出入口。

「所以？」

沒有從牆壁落下。

發現這個地方的機鋼種再住進來。這樣想才自然。

在下一個岔路往右。不僅沒迷路，惡魔的腳步甚至愈來愈快。

「看仔細了。」

「不知道。我想說的是，之後發生什麼事、出現什麼東西都不奇怪。說實話，我甚至想立刻折返。」

來不及逃走的居民們，一個個逃進偵察戰鬥車的車廂。有家族，有老人，還有駐守於城內的修爾茲人類反旗軍的傭兵。

「阿修蘭，你不覺得奇怪嗎？」

海茵瑪莉露警戒地回頭。

此處並非可以因爲一時的好奇心踏入的地方。他們即將接觸世界的禁忌──現在的情況，讓凱伊差點被這種自我陶醉的想法束縛住。

夢魔姬的肉體彈飛。

太出乎意料了。

夢魔鼓起臉頰，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喂、喂！」

海茵瑪莉露的身體如同黑色炸彈爆炸般，灑下悽慘的血雨，被貫穿地板向上刺出的四把長槍射穿。

「咦？爲什麼？」

「叫你啦，長翅膀的──」

「等、等一下，鈴娜小妹！你剛纔是不是說了很恐怖的事？」

「好好好。」

「……冥帝凡妮沙跟汝也是嗎？」

有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人，四肢被四把長槍貫穿，固定在牆上。

空氣混濁。

「凱伊，這邊這邊！」

在地上戰鬥時，從機鋼種的裝甲上剝落的。

夢魔姬在迷宮內直線前進。一行人在三岔路的底部，初次看到一扇巨大的門。

它們不可能有辦法弄到亞龍爪的零件。

「夢魔姬那傢伙在入口監視。不如說就算咱們什麼都不做，那傢伙也打算隻身闖進巢穴。所以老身才想先通知汝。」

怪物開口。

「奇怪。是因爲我們邊走邊聊天的關係，走過頭了嗎……從我手下逃離的機鋼種的反應，在這道牆對面耶。」

「我知道。從背後偷襲凡妮沙姊姊大人的傢伙對吧？我透過姊姊大人的殘留思念確認過了。」

「啊──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兩隻機鋼種倒在地上，停止運作。

「不過我愈來愈疑惑了。凱伊，你對凡妮沙姊姊大人做了什麼？」

「是亞龍爪的扳機。上面還有人類庇護廳的標誌。確定是真貨。」

『復仇？哈，朕豈會爲如此渺小的目的下令？』

『奪取武裝時，人類的種族強度爲〇•〇〇一。』

「那等解決機鋼種後再說吧。」

「在這就沒問題了吧。」

「剛纔夢魔姬那傢伙不是把它們趕走了？這是用那把大鐮刀砍下的零件。惡魔的法力還附著在其上。」

穿過廣場，前方又是迷宮。

可以推算出約三百公尺。

「這女人也要做事喔。」

「凱伊，那些傢伙都不出來耶。」

「你知道跟那傢伙現在隔多遠嗎？」

北方與南方的聯合軍，正在追著傭兵王阿凱因前往幻獸族的巢穴。

「先載居民離開。其實直接回去纔是標準答案，不過……」

混雜在於空中飛舞的機械影子中──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阿修蘭臉色蒼白，精靈巫女鎮定地說。

開始在昏暗的坑道中觀察周圍。

從這個觀點來看，符合機鋼種巢穴的形象，不過若要尋找更貼切的形容詞，不如說是「未來感」。彷佛是用這個世界尚未發展出的設計、技術、力量蓋成的遺蹟。

『奪取法具時，蠻神族的種族強度爲〇•一四。』

「…………」

「……你蒙到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只有這個惡魔沒進過墳墓內部，跟自己凱伊和鈴娜、蕾蓮不同。

「差不多在前方一百步。」

「…………」

「啊。說到通訊機那東西，老身跟鈴娜昨晚拿來玩過，消耗了一些電量。」

「我討厭那個叫法。叫我鈴娜我纔要回答。」

莎琪從車窗探出頭。

……不對。如果跟正史一樣，幻獸族的墳墓應該在更西北方的位置。

「啊哈。」

「這值得高興嗎？」

夢魔姬無奈地雙臂環胸。

本來是可供一名人類通過的大小，周圍的牆壁卻遭到破壞。推測是更巨大的生物勉強通過的痕跡。

「好。趁那些機鋼種怪物還沒又跑出來，趕快撤退。凱伊，喂，凱伊。調查夠了啦！」

在跟幻獸族的戰鬥中，夢魔姬是不可或缺的。

每個都是等同於沒生鏽的全新品，但看起來並不像機鋼種身體的一部分。

「…………不會吧。」

鈴娜在無人的街道上前進。

散落於墳墓內部的，是機械零件。

「有幾百只、幾千只也一樣嗎？」

地板、牆壁、天花板都是純白色的迷宮。

「！真的嗎！…………呃，我看不出差異耶。」

「汝真的很囉唆！是夢魔汝身上多餘的肉太多了！」

唯一一個跟前面的迷宮不同的地方，是通道牆邊滿地都是疑似機械零件的東西。

「吵死了。我在追蹤法力，聲音那麼大會害我注意力分散。」

『……你太大意嘍。』

若這裏是機鋼種的巢穴，他們熟知連人類都不知道的捷徑或岔路也不奇怪。

無法預測當他告訴那個惡魔「那我們先回去」時，她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喂，惡魔，別忘記老身。老身在精靈森林可是被叫巫女大人的。」

凱伊對他的意見存疑。他不認爲留在市內的少數傭兵，防得住機鋼種襲擊。

「嗯？因爲報告裏提到的只有被包圍，他們成功防止敵人入侵了吧。」

「保持聯絡吧。我每隔十五分鐘會聯絡你們一次。如果我沒主動聯絡，就由你們聯絡我。我沒回應的話，麻煩你們兩個帶居民逃出這裏。」

目測可以跑百米的廣場，以及淹沒地面的無數機械零件。鋼鐵怪物像在沉睡似的，倒在沒有半點聲音的寂靜空間。

「海茵瑪莉露？」

剛纔凱伊等人走進的機械門，再度緩緩開啓。

零件喀啷喀啷地滾遠。

全身以鋼鐵鎧甲覆蓋住的人馬。頭部是像龍一樣的尖銳三角形，上半身從肩膀長出四隻手臂。

海茵瑪莉露心中本來就積著部下被攻擊，自己也被子彈射中頭部的怨氣，應該會認爲這是報仇的絕佳機會。

「現在可能是，不過原本大概不是。感覺跟惡魔拿人類的大樓來用一樣。」

唯有惡魔少女冷靜沉著。

「莎琪，怎麼樣？」

正史世界中，希德擊敗四英雄時將四種族封印住。若墳墓的用途在於此，四座應該就夠了。

「────」

「那麼薄的布擋得住機鋼種的攻擊嗎？會直接被射出一個洞吧？」

黑色血液噴出。

凱伊拿著亞龍爪巡視。

墳墓是「漆黑的金字塔」。

「對！總之大家──噢，啊，鈴娜，你來得正好！」

「莎琪、阿修蘭，我想跟你們打個商量。」

大量機械零件散落一地的景色類似某種前衛藝術，難以理解。

「人家也不想聽！」

四聯邦各有一座。照理說，這是正史跟別史的共通點。眼前卻是凱伊的知識裏不存在的東西。

凱伊踩上硬質的地板。他探索過的墳墓有兩座。惡魔族和幻獸族的。氛圍明明一模一樣，這裏是怎麼回事？

毫不猶豫，直線走向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通道。

「啊啊討厭，你真的很頑固。通訊機的電池要充滿電喔！」

「那你怎麼看出來的？」

凱伊帶著毫不愧疚的蕾蓮，走向城市深處。

……機鋼種原本待在礦山的地下。

「剛纔逃掉的那兩隻嗎！」

走在最後面的精靈巫女，不知何時往回走了十公尺左右。在剛走下來的坡道途中駐足，碰觸土牆。

「喂──！」

夢魔姬當場愣住，眼睛從來沒有瞪得那麼大過，輪流看著空洞及精靈。

鈴娜指向城市深處。

「提到對土壤的知識，世上無人能勝過矮人。而與矮人共存的就是咱們精靈。別小看老身。」

她將手貼在土牆上。

迷宮晃動。

夢魔姬自在地於狹窄的坑道中前進。

「會不會這裏其實是人類你們的基地？」

英雄級惡魔以面目全非的姿態遭到「處刑」的畫面展現於眼前。

「就我看來，那好像是人類你們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