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王都名產,白蔥煎餅

《艾諾克第二部隊的遠征美食錄》 · 江本マシメサ · 3.8萬 字

昨天,我採買了大量森蘋果。森蘋果正當季,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我將三分之二煮成果醬。其他則做成焦糖蘋果、切薄片烤成脆片、用酒和蜂蜜熬成蜜餞。

成品都被裝進煮沸消毒過的瓶子,存放在保存庫。

削掉的皮也沒丟掉,物盡其用釀成了酒。

我在瓶內裝入森蘋果皮、砂糖、柑橘汁,再加入酵母。接着放置一段時間。放着大約兩週,酒就會完成了。酒將在遠征中當作料理材料或是成爲路德汀隊長晚上小酌的良伴。這是用現有材料釀的酒。至於蜂蜜酒改天再釀。

目前的材料夠釀十瓶,我很期待最後的成品。

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魔物,心臟吵雜地劇烈跳動。

不知道店員是否也有相同的想法,他用關愛的眼神看着兩人。

當時那位騎士拿着用可愛包裝紙包起來的烘焙點心。雖然王都的甜點非常有吸引力,但父母叮嚀過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於是我拒絕了。

「咦,啊,是。非常感謝。」

我實在很想問他「不看守沒關係嗎?」。這種漏洞百出的管理真是讓人驚訝。

「原來是這樣。」

「是嗎?那就好。」

「有喔。」

於是,我們就哭喪着臉進入雪山。

向路德汀隊長報告一聲我回來了以後,我便立刻着手調理。

我好不容易終於回來了。儘管已經深夜了,但別館還點着燈。可能是因爲發生了綁架騷動,才無法撤退吧。我在進入別館前發覺了某件事。

而小鍋子是用來泡茶的。

「路德汀隊長,我可以出去採購嗎?」

材料充分黏合後邊放入四方形鐵盤用爐子烤。

等雪融化的同時,把肉剝成絞肉。這次連柔軟的背骨也一起剁碎。

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也要一起來。貝盧禮副隊長似乎要和未婚夫喫飯。

沒想到麪包結冰變硬了。不該像昨天一樣將食物裝在薄的皮製側肩包裏嗎?原來如此,雪山遠征會發生這種情況啊,這下我懂了。路德汀隊長俯視着硬邦邦的麪包,毫不掩飾地擺出臭臉。

「我在家鄉也常喫兔子。」

他們打算將雪熊的頭用墊子包起來,然後由路德汀隊長和格魯大哥聯手拖回去。

可惡!可惡!我剁了好幾下,總算把頭斬斷了。

「接下來換我做給你喫,很燙又很辛苦吧?」

我們報告完畢後,貴族大叔們也來道謝。據說本來已經判斷他有很高的可能性已罹難,因此大叔們都高興得流下淚。

以煎的聲音分辨,判斷時機翻面。

「要不要找扎拉先生商量看看?」

「沒辦法。這是臨時安排的設施,不可能有廚師的。」

我在山賊煮熱水時幫雪鳥放血。我用繩子綁住它的雙腳,拿起附近放置的菜刀想要砍斷它的頭,但菜刀生鏽了,不堪使用。

「這在王都很流行喔。」

雪變成了保護色,雪熊的身影也變得朦朧。

「總覺得,以貴族千金來說,你好像有點土耶。」

大家都拿着酒杯苦笑。

鐵板有四塊,四名店員迅速幫我們煎好。

「完全無法想像是什麼味道呢。」

「我……該怎麼辦纔好。我問你,利斯利斯醫護兵。這種情況,該怎麼做才能被原諒?」

烏爾各斯潸然流下一行清淚,他有這麼討厭這裏的餐點嗎?

「嚇!?你怎麼會知道有儲酒庫!」

「不會,不要緊。」

路德汀隊長說「原來如此」並接過三明治。

問題是,如果中途發生戰鬥該怎麼辦,我指出這點後,路德汀隊長就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前一天做的行動糧可以拿了就喫,確實派上了用場。

「梅露想喫什麼?」

「和你很相配吧,因爲是肉食性。」

「不用了,不要緊。」

據說任務是半天,我想這些量應該足夠了吧。聽說一早就要出發,我便預先做好了準備。

「只是濺到噴出來的血而已。菜刀生鏽了,我剁了好多下才砍斷。」

烏爾各斯立刻把這件事向路德汀隊長報告。

進了建築物,便看到許多騎士來來往往。路德汀隊長在看似櫃檯的地方報到後,對方帶領我們前往會議室。

於是,我要做將谷片和果乾、堅果炒過,再用蜂蜜黏結成棒狀的食物。

「第一次聽到呢。」

「看來烏爾各斯也是現在才知道。」

真好喫。雖然好喫,但我因爲私釀酒的罪惡感而縮成一團,安分地品嚐。

「很遺憾,你說對了。」

外面一片黑暗,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我們喫飽就踏上了歸途。

這裏還有面粉及香辛料,不知道是不是搶來的。

而我卻如此土氣。

我走去宿舍餐廳,平常那位阿姨迎接了我。我接過剛出爐的兩片扁麪包、歐姆蛋和湯就坐。先做餐前禱告。

我還是保持和烏爾各斯用繩子相連的狀態前進。烏爾各斯配合我的步調,放慢了腳步。

據說他們當時考慮到無法和烏爾各斯會合的情況,便事先確保了食材。

抓着肉的那隻手乾淨嗎!?而且刀子也發黑了。肉有妥善處理過嗎!?

「在、在社交界首次亮相那年要學喔。」

就在我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在背後聽到我們對話的扎拉先生提出很優秀的提案:

「來,請用。」

能合大家口味,真是再好不過了。

「意思是,你們不信任我嗎?」

不不不、請等一下——就算我出言制止,他們也聽不進去。

烏爾各斯唸唸有詞的同時颳起了一陣特別強的風,視線範圍變得一片雪白。

順便補充一下,「我和工作哪一個比較重要」是村子流行的騎士與千金小姐戀愛小說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臺詞。

他們用劍威脅我,帶我去的廚房還髒得要死。

馬車在扎拉先生做了某種發言後劇烈地搖晃起來。外面傳來了車伕的尖叫。

爲了甩掉追兵,貴族少爺和僕人小姐決定中途分頭行動,最後在山中小屋會合。但是,這個決定是錯的。

烏爾各斯也拜託我,如果兩名前衛無法戰鬥就回總部報告。

而且我和烏爾各斯身上根本沒幾塊肉。

「…………」

雖然不是,但說實話不曉得會遭遇什麼下場。因此我連連點頭。

今天是連續第八天出勤,大家的眼神都死得差不多了。

他是非常謙虛的青年,我也想效法他。

遠征部隊的搜索也沒有白費。

「放進辦公室內隊長的儲酒庫裏如何?」

「隊長,先不談行李,我們別管雪熊了吧~要是還活着該怎麼辦?」

「那麼,去喫飯後甜點吧。」

「麪包變得硬邦邦的。」

希望不要遇到就好……

先加入搗碎的堅果、谷片和果乾,撒少許鹽並混合均勻,炒到香氣出來後放進容器放涼,最後加入蜂蜜混合。

扎拉先生使勁將湯匙插進罐子,還幫忙將奶油挖進鍋子。

馬車一路發出轆轆聲前進。似乎是因爲有不認識的隊員在,車內沒有人聊天。我在抵達目的地前寫好了診斷書,當然是剛纔昏倒的騎士的診斷書。

「不,不用惹。」

「哦,原來有這麼厲害的箭矢啊。」

「我、我知道了。」

「四名山賊?我只看見三名而已,還有一個躲在其他地方嗎?」

「是呀,你說的對。」

……居然借我武器?總覺得這個人相當脫線,感覺像是好人,我不禁爲他擔心,這個人當山賊到底混不混得下去。

「真傷腦筋。」

這也是故事中的千金小姐會喝的飲料。

扎拉先生再問了一次有什麼事。他的聲調變低了,總覺得他生氣了。

「啊,真的耶。」

在那之後,在廚房出入口前待命的騎士們衝了進去。山賊們轉眼間便被逮捕。山賊一干人等最後被繩子拴着帶走,路德汀隊長和扎拉先生則回到我們身邊。

「救援途中在山上獵到的。」

「啊,是,我會這麼轉告……呃,那個,抱歉。」

我以爲只要和烏爾各斯講話就能夠排遣心情,但我選錯話題了。

我才心想扎拉先生要做什麼,他就已經走進了山賊的屋子。

青年近乎誇張地向我道謝。不過這種感覺不壞。總覺得我好像大顯身手完成了醫護兵的工作,充滿了成就感。

扎拉先生最後微微一笑,露出了具有威迫感的笑容。該怎麼說呢?他給我很習慣打發人的印象。

「不用客氣喔?」

「原來是這樣。」

從攤販街飄來了香味。

因爲蛋白打得很發,軟綿綿的厚鬆餅完成了。

來攀談的是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騎士。個子比扎拉先生矮,是個瘦小的青年。

「也有女性在,別擔心。」

還有一件令我更在意的事,所以我姑且問了:

「會嗎?」

這件事有這麼難以啓齒嗎?我提議要不要由我通知其他隊員,隊長搖搖頭。他說開晚報會議時會報告,所以不用。

石竈被煤煙燻得髒兮兮,流理臺堆着像山一樣高的碗盤及杯子。餐具還殘留污垢。

「是,辛苦了。」

洞窟內瀰漫着甜甜的香氣,光是這樣心情就提振不少了。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森精靈吧。」

氣氛很尷尬,讓我很想直接離開,但扎拉先生拍了拍旁邊的空位,我只好勉爲其難地坐下。

「不,我沒聽過。」

我以爲扎拉先生會解開誤會,他卻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隊長聽到是四足動物,便判斷八成是雪熊,格魯大哥也這麼說。他說有股很濃、露出敵意的野獸味道靠近。似乎是因爲風擾亂了味道,他纔會晚一步發覺。

用湯匙攪拌後,便飄出一陣酸酸甜甜的香味。

扎拉先生怎麼會這麼溫柔?烏爾各斯明明只有和我一起使性子,其他什麼也沒做。不僅如此,扎拉先生連面對我都展現了他的溫柔。

「可惡……託這傢伙的福,捲進了大麻煩啊。」

扎拉先生比較懂吧——我姑且這麼說。

「是呀,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

「當然是爲了能夠讓妹妹開心出嫁啊。」

等到烤得顏色差不多就可以喫了。我從包包內取出麪包遞給烏爾各斯。

有了這些材料,感覺能設法做出好喫的東西,但是——

「因爲擔心你。」

「路德汀隊長……」

那些人含着眼淚、帶着鼻音跟上。至於那些人是誰——就是我和烏爾各斯。

村內從來沒有人這麼肯定過我。老實說,我相當開心。

「真是糟透了。現在風很強,我不覺得射得中。」

「因爲長得實在太標緻了,不小心看得入迷了對吧~~」

我把雪鳥拿起來看,羽毛充滿光澤、沒有騷味。這應該還可以煮成美味的料理。

烏爾各斯似乎深信可以回去,只見他抱頭跪在地上。

我只好拿起他手心上的棉花糖塞進他嘴裏。

貝盧禮副隊長和格魯大哥則是伺機攻擊心臟所在的部位。

私奔的兩人爲什麼會逃進雪山呢?

對方拖着沉重的腳步。烏爾各斯放低姿勢、張弓作好預備。

「雪熊嗎?」

「我被退婚了。」

胸肉沒什麼脂肪,喫起來有點柴。但只要用酒醃過就會變軟。山賊發出「哦哦」的感嘆。

「喂,你選兔子剛剛好吧?」

山賊們一齊轉過頭看我。

「原來貴族千金連解體都會啊。」

吵雜的喧鬧聲把我吵醒。我微微睜開眼皮,便看見了哈哈大笑的山賊。

「利斯利斯醫護兵,躲在我後面!要是有個萬一,趁我吸引住雪熊注意力的時候逃出洞窟。」

結果我只是一起來了而已,根本什麼也沒做。但是能夠親眼看到寶石讓我有賺到的感覺。如果只是胸針,擁有一個應該不爲過吧。爲了將來有一天能夠買一個犒賞自己,我得努力纔行。就在我望着寶石發呆時,扎拉先生招手叫我過去。

「格魯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箭矢都是毒箭嗎?」

另一方面,山賊的劍很大,好像很重。

「不可能有那種好事的人吧。」

「啊,是。」

「啊,是的。」

我和格魯大哥一起在做將森胡桃等堅果搗成粗末的簡單工作。

我以爲路德汀隊長會「哈哈哈」笑完就沒事,沒想到隊長瞪大眼睛並露出山賊般的可怕表情。那張臉就算沒有了鬍子還是很可怕。不,這不是重點。

「是呀,畢竟不管是哪裏,都有自己獨特的文化。」

「之前也說過,有人來找她講話。」

就在我用手巾擦手時,扎拉先生赫然發覺某件事。

武器的聲音連續響起,雪熊的皮膚恐怕像金屬一樣硬。

唔呶呶,我氣得咬緊臼齒。

雪熊負傷以後似乎走動了好一段時間。

據說要坐馬車去雪山。這點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青年很不自在地坐在旁邊,我則在顛簸中爲青年治療。

路德汀隊長、貝盧禮副隊長、格魯大哥和扎拉先生用武器一鏟一鏟地挖掘雪熊。

「不對。是因爲這個部隊的待遇很差,我才這麼說的。」

砰的一聲,地面劇烈地搖晃。

像是我不小心當場答應對方提出理想的條件之類的,隊長他們似乎是在擔憂這種情況。

向神禱告後便開始用餐。

「我想大概就是梅露猜的那樣。」

於是(?)我最後決定將路德汀隊長的酒移動一部分到保管庫,剩下的請隊長拿回家裏。問題和平解決。

我忽然感到疑問,這些人真的是山賊嗎?

我幫貴族少爺急救完就鬆懈了,都忘了路德汀隊長他們還沒喫飯。

我置身在陌生的房間內,地板上鋪着鞣製過的熊毛皮。

打到蛋白變得蓬鬆綿密時,加進用蛋黃和麪粉攪拌而成的麪糊,再用木鏟迅速混合。

似乎是因爲死後僵直再加上凍結,過程相當地折騰人。

格魯大哥背上還揹着失蹤的貴族少爺!

烏爾各斯搭了火堆。配給品中的固體燃料在此時特別活躍。

「怎麼了嗎?」

「哇啊,利斯利斯醫護兵,這是怎麼了?」

「我不想再喫用湯泡軟的麪包了。」

「什麼?」

首先得從打掃開始,我想起髒到不行的廚房,不禁翻起白眼。

據說失蹤的貴族少爺依然沒找到。

必須請他表現出騎士該有的樣子纔行。希望隊長能夠在符合騎士的環境中執勤。

我們打開裝着部隊配給品的皮囊。從裏面拿出感覺可以最迅速填飽肚子的香腸。用叉子插着放在火上。

「我們村子也會做血腸。」

「哎呀呀,那還真是掃興。」

「辛、辛苦了。」

「不用了,請回吧,我們沒什麼好談的。轉告你們隊長,今後一律不許直接找本人交涉這種事。」

——嗯,土裏土氣的。

我死馬當活馬醫姑且一問。本來以爲會被拒絕——

飯後,我們穿上配給的裝備迎戰雪山。

在燒熱的平底鍋內加入一匙奶油,用湯匙舀入麪糊。

好可怕,太可怕了。

最糟的是,從側面吹來的風漸漸夾雜了雪。

「唉,有很多原因啦。」

「嗚!好髒!咳、咳!!」

我問扎拉先生以前都喫些什麼料理,結果聽到了意外的調理方式。

在那之後,我和扎拉先生輪流煎着三明治。

「嗚哇……」

經扎拉先生提醒後,路德汀隊長表現出了貴族公子該有的態度懇求對方。

我離開烏爾各斯身旁,開始關注隊員們的戰鬥。我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樣強烈地希望擁有魔力。要是我會回覆魔法或祝福,肯定就可靠多了。

扎拉先生立刻由下而上踢中山賊的腹部,踢得對方朝後方摔飛出去。

「又不必圍着,擺到一邊就好了吧。空着肚子下山不怎麼好。」

「——啊!」

我什麼都沒有,但時間不等人。

沒有幹勁。沒有氣力。沒有精神。

這可難說了。雖然女性大多是美女,但男性不僅要打獵,還多半從事林業,體型明顯比女性粗壯。

據說貴族少爺是和女僕小姐私奔的,兩人的婚事長期遭到反對,就在雙親趕緊選了一位身家背景都無可挑剔的小姐要和貴族少爺配對時,兩人就私奔了。這片土地是阿爾騰堡伯爵的避暑地,建築物則是僕人住的別館。主人住的屋子位於從這裏騎馬數分鐘路程的地方。因爲每年夏天都會來這裏,因此兩人熟知山中小屋的位置。

登山時需要以補給營養爲目的的口糧『行動糧』。

「到時候當然是拋下這個少爺逃走啊。」

「我、我不要緊。」

「就說沒事的,你擔心過頭了。」

「梅露,給我。」

「但是,我們部隊可是隻有實力堅強的人才能入隊——」

扎拉先生則是要當我的助手。

路德汀隊長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對店員說要買花的胸針。

「啊,嗚哇,好厲害。射、射中了!」

用盤子盛裝炸腿肉、炙燒頸肉、水煮胸肉、酥炒鳥皮配馬鈴薯以及切成薄片的乳酪。

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烏爾各斯的心情。畢竟本來還以爲是雪熊,甚至以爲路德汀隊長死了。

我本來想說這真是太好了,但事情沒有就此結束。

今天要去雪山遠征,我心想先儲存好大量營養會比較好,因此將奶油塗得很厚。奶油在熱騰騰的麪包上融化,淡黃色受熱變成琥珀色的瞬間令人食指大動。雖然很想欣賞到天荒地老,但時鐘已逼近晨報時間。我趕緊一口接一口咬着麪包。現在沒時間感動奶油的濃厚風味了。

我好像聽過這部分的說明,但規定說明不僅令人想睡,而且還得花上久達半天時間。

扎拉先生瞥向我,並朝我遞了眼色確認。我搖搖頭。扎拉先生見狀點點頭,重新面向青年騎士。

「……喔。」

「還有,上級吩咐要確認雪熊的屍體。」

最後,路德汀隊長的劍似乎真的砍不斷,還是用扎拉先生的斧頭砍斷了頭。

「怎麼了?你在王都有什麼預定嗎?」

貝盧禮副隊長要我小心以後便離開馬車,最後烏爾各斯也神色不安地衝出去。

「真的嗎!」

「哎呀,呵呵呵。」

他們要被帶去的地方,似乎離被當作作戰總部的別館相當遠。

我思考着希望能夠趕在下雨前回來,借了傘外出。我要趕快出門,迅速地買完東西。

格魯大哥、扎拉先生和烏爾各斯也在。甚至還有幾個其他遠征部隊的隊員也一起來了。

途中我們的手凍僵了,完全不聽使喚。

「喔,那個大鍋子嗎?」

因爲要優先確保駕車時的視線,所以他沒戴頭盔,現在滿臉都是傷。皮手套也裂開了,從裂縫看得見皮膚滲血。

據說想在雪國取得食材非常辛苦,就連獵物的血都不會浪費,照樣會喫掉。

這個焦污相當頑強,我用盡全力仍然刷不太掉。

就在我抱頭苦惱時,突然想起祖母說過的話。

「好像會刮暴風雪……」

「非常感謝。」

「從這邊的門出去左邊就是了。」

「有東西過來了!」

「唔呶呶……」

「我的可以請梅露幫忙挑嗎?」

「梅露也辛苦了。」

聽說一旦使用就必須交報告書,稍嫌麻煩。

「這也沒辦法,畢竟是上級的命令。」

「瞭解。」

我張大嘴巴,一口咬下。

「有貴族私奔了,我們必須去雪山找其中一人。」

撈除將雪融沸騰煮成的高湯之浮沫,取出骨頭加入蒸餾酒。接着放入貝盧禮副隊長他們幫忙切的蔬菜,燉煮一段時間。等到沸騰冒泡時,放入帶骨的兔肉丸子。再度撈除浮沫。最後用香辛料調味,『兔肉丸子融雪鍋』就完成了。

經過了精心挑選後,路德汀隊長最終買了首飾。首飾鑲着綠色的寶石,非常漂亮。

我重新向扎拉先生謝罪和道歉。

要是有葉菜就會爽脆可口了,可惜只有馬鈴薯。算了,雖然是臨時湊合的材料,但我覺得自己做得算成功了。

在我們村子,妻子會拼命支持丈夫。

雖然雪地很難走,但用繩子連接的烏爾各斯會幫忙拉着我,走起來意外輕鬆。

「劍不適合砍硬的東西。」

我一邊叫他們喫預先做好的開胃小點,一邊同時煮開水和烘香腸。

我不是很想去,但路德汀隊長想要趕快解決,他非常地心浮氣躁。

「啊,對了,書上有寫!棉花糖用火烘過會很好喫!」

「當初打倒雪熊可是冒着惡劣天候跟各種危險。報告書會寫雪熊死於烏爾各斯的一擊。」

現在的我只會急救,深深體會到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焦急滋味。唯一能做的就是觀察戰鬥狀況以及回搜索總部求救。

「那是經典菜呢。血布丁呢?」

「梅露,聽說路德汀隊長要買胸針給你。」

「沒什麼,我只是發現上面沒有酒公會登記的證明書。」

絞肉濃縮了鮮甜的滋味,吸飽肉汁的麪皮又是另一種美味。

總之,這是住在森林的森精靈的情況。

「不過,爲什麼要去雪山那種地方?」

依照森精靈的常識會說「天底下才沒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但大家看了這本小說才知道,原來王都的人會因爲這種事吵架,因此成爲話題。

酒精只要加熱就會揮發了吧,大概。

一步、一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像要下雨了。」

事件順利解決。像山賊的大叔們遭到逮捕,被騎士隊帶走了。

在村子時,解體小型動物是女性的工作。女性十歲左右就要接受紮實的訓練,小時候我都邊哭邊解體動物。

我叫他時他會回應,也講得出自己的名字。太好了,他的意識還算清醒。

就在我望着流轉變化的景色時,感覺到了來自前方的視線。

「啊,果然,我就猜那些人不是山賊。」

接下來該怎麼辦?對手是山賊三人衆,我不可能逃得掉。

「……這裏的餐點,我喫不習慣啦。」

啊啊,真討厭,不想去。但非去不可。

找扎拉先生商量的結果是送珠寶飾品就可以了。

因爲他們突然跟我說話,被捲起來捆綁的我嚇了一跳往後滾,但隨即狠狠撞上牆壁。

居然要在這種地方和雪熊戰鬥,真不走運。

「對,怎麼了嗎?」

因爲烏爾各斯叫我繼續待在裏面,因此我靜靜地待命。

據說車伕大哥只是昏過去而已,我聽到這句話才終於放心。我能治療的傷勢有限,據說有些部隊有軍醫,但人數不多。所以我每次戰鬥都會祈禱,拜託大家不要受重傷。

我安心地鬆了口氣。

過了片刻,門打開了。

「爲什麼要存妹妹的結婚資金?」

明明保持了相當遠的距離,我卻恐懼得發抖。全身起雞皮疙瘩且瘋狂冒汗。

的確就像烏爾各斯所說的,中午的湯相當有震撼力。

我簡直被震懾到語彙能力都死光了,只會看着攤販說「好棒」而已。

「明天要去回收行李。」

「是沒有。」

烏爾各斯從遠方放箭,像風一樣射出的箭矢命中了巨蛇的眼睛。

在餅乾上塗肝醬,再擺上乳酪撒點黑胡椒。我們還做了香腸配乳酪、森蘋果果醬、巧克力等等,從鹹味到甜味都有。

從那之後過了有一個小時吧,路德汀隊長他們仍未回來。

隊長的臉長得很兇惡,所以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認真的,希望他不要做出容易讓人誤解的發言。

似乎有數名騎士打算從廚房的出入口繞過去。

我從包包取出酒瓶,扎拉先生湊近盯着看。

「啊,是。」

「啊,煎餅的錢。」

「是……」

「話說回來,任務是?」

「對不起,謝謝您。」

扎拉先生幫忙搭火堆,我也拿出鍋子做準備。

雖然在講話途中離席也不太對,但總比站着睡覺好,於是我先告辭離開房間。

「感恩,謝謝。」

他的背影看起來實在不像騎士團的正規隊員。

餅皮外酥內軟。白蔥鮮脆多汁、口感很好。絞肉是粗絞肉,帶有飽足感,微辣的醬汁和麪皮跟白蔥都很搭。因爲實在太好喫了,我不小心輕輕跳了一下。不愧是扎拉先生推薦的食物。

「我知道了。」

「這是乳酪和燻肉的香酥三明治!」

裝了治療工具和食物的包包由烏爾各斯幫我拿。我對體力沒什麼自信,有他幫忙真是得救了。

要登山就必須將裝備減至最少。而且雪山很冷,得準備營養價值高的保久食物。光是待在寒冷的地方,便很耗活動力。

「這個嘛,畢竟要搜索雪山嘛。」

車伕雖然是個騎士大哥,看到那個魔物卻也發出了尖叫。

「好棒……好棒……」

「改天去採購時挑一個吧。」

「咿咿咿咿咿!!」

他們取得了許可,可以在野外料理。

「你們幾個,別想求饒!」

「我倒希望有人揹我。」

我明明不是在客氣,是發自內心厭惡,山賊們卻餵我喫了很多肉。還真的是謝謝你們的招待喔。

扎拉先生仰望灰色的天空憂變地嘆氣。

我做的酥軟三明治獲得烏爾各斯和貝盧禮副隊長的好評,扎拉先生做的香酥三明治則獲得了路德汀隊長和格魯大哥的支持。

烏爾各斯低聲說了這麼一句,聲調中透出灰暗。我抱持着至少別讓火熄滅的希望,在附近撿樹枝回來添加柴火,做着小小的努力。

鏗的一聲,金屬互相碰撞的沉重聲音響起。

雪鳥的肉很緊實,看起來很好喫。拔掉羽毛,取出內臟,依部位切開。分成頸肉、胸肉、翅尖、中翅、大腿、皮等等。

我在內心想道,這探索該不會是漫無止盡吧?

很像山賊頭目的男子看到料理後這麼問道。

先綁住後腳、掛在樹枝上。接着在腿部割一刀,把皮剝掉。

「你要拌一點試試嗎?」

太陽漸漸西斜,再不趕快回去就要天黑了。

他們放下了貴族少爺,讓他躺在墊子上。

戰況看似不糟。扎拉先生拿着戰斧勇敢地砍向魔物,路德汀隊長掃掉了魔物長尾使出的攻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拿得到最低限度的粗糙裝備,甚至有遠征部隊左遷地之稱。因爲是這種感覺,所以他們才覺得來挖角是出人頭地吧。

梅麗娜小姐肯定對隊長說了「我和工作哪一個比較重要!?」。

「是,瞭解,麻煩了!」

據說是國家機關『魔物研究局』製作的武器。

扎拉先生會怎麼做呢?我往上瞥。只見扎拉先生眯起眼睛俯視騎士。

山賊答應了我的要求。

「是的,都是託大家的福。」

用香辛料醃肉消除腥味。

路德汀隊長強烈主張自己沒在勤務中喝酒。但隊長明明很年輕,爲什麼這麼喜歡喝酒呢?

「原來如此。」

雖然我覺得和男人單獨住在一起有點不太好,但據說還有其他同居人。

「希望能幫妹妹們存到結婚資金。」

這種東西果然和我不相稱,不買也沒關係吧。就在我這麼心想時,身旁的扎拉先生指着花的胸針說道:

「會呀,那是當然的。」

「路德汀隊長他們沒回來耶……」

每個都很漂亮。可是,好猶豫喔……

「不把灰清出來就不能做菜喔。」

我們託了烤棉花糖的福才能會合。

「如果只有烏爾各斯一個後衛或許擠得進去。」

特別是高大的格魯大哥得縮着身體,他看起來很不自在的樣子。

連貝盧禮副隊長都說這種話,格魯大哥則假裝沒看到。

另一方面,因爲當時颳着強風又夾帶着雪,僕人小姐並沒有上山,而是在別館裏面等的樣子。她發現雪很大,判斷不應該上山。

遠征部隊似乎也不單純。

「像鬆餅一樣,意思是沒有血味嗎?」

據說我們在雪山的搜索時間爲半天。

「居然被前所未見的漂亮姊姊打得落花流水~~」

從裏面流出的熱騰騰濃稠乳酪和鹹得夠味的燻肉真是絕配。

「啊~好像差不多了。」

「我、我沒事。倒是扎拉先生沒事吧?」

「不要,感覺會鈍掉。」

最後我們跟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在騎士隊門前重逢。此時距離門禁只剩幾分鐘,因此我們慌忙解散。今天逛得非常開心。

不訂正的話,他們會比較幸福嗎?

這種事我可沒聽說過,居然從歐姆蛋裏面流出了乳酪。這可是大事件,絕對好喫到不行。我先將歐姆蛋切成一口大小,用叉子一戳,乳酪隨着拉絲伸長。我用餐刀切斷乳酪以後放進了嘴裏。

我握緊叉子閉上眼睛,暫時沉浸在感動中。

我到外面伸了一個懶腰。

「非常謝謝你,利斯利斯醫護兵!」

「懂了嗎?」

因爲這樣,我們最後決定三人一起去寶石店。

「真是折騰你了。把這個喫了,打起精神來吧。」

「梅露,太好了。我還以爲你是不是在哪裏被人搭訕了呢。」

「原來如此。」

扎拉先生倒是一如往常,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管理身體的。

「我也受過醫護兵的教育,利斯利斯醫護兵不必擔心你不在時的治療工作。」

「扎拉先生也很熟練呢。」

「啊,是、是我們隊長,他有話想跟你說。」

「好燙……!」

馬車也發出軋軋聲響。衝擊震得我差點倒下,我抓住窗框才穩住身體。

「呀!!」

「我沒看過這種料理。」

我板着臉拼命把湯塞進胃裏。

好喫的東西果然能緩和心情。

「不,我幾乎什麼都沒做。」

「好像是。」

我鬆了一口氣——纔怪,現在沒有閒工夫做這種事。我準備好急救道具,以便隨時都能夠治療傷患。第一個過來馬車邊的是烏爾各斯。

「你這傢伙!明明知道我怕燙吧!」

他一臉嚴峻地轉頭確認被繩子繫着的人有沒有好好行走。那模樣簡直就是山賊。

我最後看見的畫面是滿臉鬍鬚、人高馬大、貨真價實的山賊。

扎拉先生上前一步說道:

雪熊終於顯露全貌。它很巨大,總之非常巨大。

而且他們還都是面目猙獰的山賊長相,真是奇蹟啊。

從樹木的縫隙間,浮現了紅色雙眸。

我和烏爾各斯不發一語地烤着香腸。

那句話揭開了戰鬥。最前方像頭目的人高舉大劍攻了過來。

「不要緊。因爲那是——」

土包子氣質沒那麼容易消除吧。我立刻放棄了進一步打扮的念頭。

我就老實說了,純粹的難喫。第一個感想是騷味很重,其次是騷味很重,最後是騷味很重。糟透了。我流着眼淚,將之勉強吞下去。

「是嗎?原來貝盧禮副隊長有未婚夫啊。」

「嗚哇,好像山賊。」

「很可憐吧。」

「……雖然不能縱容不法,但現在是緊急情況。兩害相權取其輕。」

梅麗娜小姐是路德汀隊長的未婚妻。雖然是位美女,但個性相當強悍。看到隊長怕成那樣,我猜他肯定是妻管嚴。

「利斯利斯醫護兵,好像不要緊了。」

醒目的三人組站在騎士隊的門前。高個子的狼獸人·格魯大哥。他身穿的黑色皮夾克很酷。烏爾各斯青年穿着深藍色立領上衣配黑色長褲。不過是個烏爾各斯,居然打扮得那麼時髦。最後是扎拉先生,他今天身穿標準的女裝。頭髮紮成麻花辮盤在後腦勺,穿着長長的連身裙和毛茸茸的外套。不必說也知道,看起來就是穿着入時的大美人。

烏爾各斯攻略的是加了奶油的湯。

山賊們輕易地就相信了冒牌的貴族千金必備修養。

但在城鎮生活的人——尤其是路德汀隊長和梅麗娜小姐這些貴族,他們不工作也活得下去。

不知不覺間,天候惡化了。強風開始肆虐。

我們一路用棍子刺着雪前進。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吞下尖叫。居然在前往任務的途中遇到魔物,真倒楣。糟糕透了。

「你說挖角!?」

我在喜歡甜食的扎拉先生、貝盧禮副隊長、格魯大哥、烏爾各斯的鬆餅佐上之前做的森蘋果果醬。不喜歡甜食的路德汀隊長的鬆餅則是放了灑上黑胡椒的煎蛋。

「呃、就是……」

「雪熊該不會在那下面?」

「不好意思,有蒸餾酒之類的嗎?」

我們村子裏規定,女人、小孩在下雪時不能進入森林。因爲很危險。

從那之後過了約一個小時,終於抵達被當作搜索總部的建築物。地面積了雪,我冷到全身起雞皮疙瘩。扎拉先生是在雪國長大的,他說不會冷。真令人羨慕。

「無財產、無魔力、無姿色。」

「路德汀,覺得危險就立刻折返。目前發生過兩次雪崩,幸好沒有傷亡。」

四肢着地的它居然還比路德汀隊長高。

路德汀隊長髮出像山賊一樣的哈哈大笑,就在我感到難以置信時,扎拉先生告訴我「他八成是在開玩笑,不要緊」。

擦身而過的騎士看起來都非常疲倦。烏爾各斯附在我耳邊說:

路德汀隊長果然很怕甜食。

這樣就急救完畢,之後得要防止體溫下降纔行。

烏爾各斯依然很沮喪。

總覺得好像聽到「我的」之類不容忽視的話,但我決定放着不管。

「只、只是興趣的程度。」

「烏茲……是鍛造劍使用的鋼嗎?」

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了。

有炸麪包、肉包、烤芋薯、串燒三角牛,還有白蔥煎餅、香草肉、肉餅、滷芋薯,五花八斗的小喫。光是看攤販的招牌就覺得食指大動。

「用來醃肉,讓肉變軟。」

「有兩隻!充滿殺氣的雪熊有兩隻!」

沒辦法。還沒拿到薪水,連買衣服的餘裕也沒有。

路德汀隊長看見那些人拖拖拉拉的樣子,忍耐似乎到達了極限,他開始用力拉扯繩子。

沒想到他會問解體的事,嚇得我情急之下說了謊,但完全沒被拆穿。

「老實說,挽留利斯利斯醫護兵或許只是我們的任性。要是爲了利斯利斯醫護兵着想,她轉調其他部隊自身的負擔也會比較小。但是我們需要利斯利斯。」

下班後,扎拉先生邀我去攤販街探訪美食。

與其說是火烤,不如說是熱烘會比較貼切嗎?

「瞭解。」

「好,把頭砍下來。扎拉,斧頭借我。」

扎拉先生從剛纔就很俐落地在處理兔子。我以爲他是在餐廳學會的,但並非如此。

車內鴉雀無聲,路德汀隊長用手肘戳烏爾各斯並小聲說「既然都問了,那就問到最後」。你們的悄悄話我都聽得見喔。

我們村子也有讓豆子腐敗後用其製作而成的料理——聽我這麼說後,扎拉先生非常驚訝。

閃閃發亮的美麗首飾、耳環以及胸針像是藝術品一樣陳列於店內。

「魔物研究局,是吧。」

烏爾各斯將窗戶稍微打開,他邊取出隨身手冊邊偷看裏面的情況。看樣子他是要做紀錄以便寫報告。

我們順利回收行李,目標立刻轉爲搜索雪熊。

說到爲什麼,因爲明天休假。

被扎拉先生輕易打倒的人似乎是哥哥,他們居然是兄弟啊。那種事不重要,所以先擺在一邊,我本來以爲山賊們會反擊,沒想到山賊們竟然當場哭倒在地。

登山時一下子就會疲勞,需要能夠簡單地補給營養的食物。

隊長是要我們用繩子連着彼此的腰帶進行移動,我們差點就要以牽狗散步的狀態迎戰雪山了。我們以正確方式繫好繩子後重新出發。

扎拉先生看到我就跑來迎接我,不過他說了很離譜的話。

「沒有,我也沒有未婚妻。」

「唔嗯~~像是失敗的鬆餅那種感覺?」

扎拉先生一直很生氣,甚至還在晨報時向路德汀隊長報告。

「什麼……!」

「啊,這個蛋是?」

「爲什麼是你在尖叫啊!!」

烏爾各斯在移動的同時向我說明:

「喂,有人在嗎!?」

「——什麼!?」

「我想是因爲能夠迅速簡便地吸收營養吧。」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這麼憂鬱呢?

武器的聲音連續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但這實在不是能夠做菜的環境。

服裝則是在襯衫領口用緞帶打了個蝴蝶結,下半身穿自己做的深藍色長裙。

兩位大哥上演了一段神祕的對話,此時店員將包好的胸針拿給我。

貴族少爺發出「嗚嗯」的呻吟。

我們沿着扎拉先生和格魯大哥開出的路前進。

「咦咦!怎麼這樣,這麼突然。」

「如果還是沒找到,搜索就到今天爲止。下次來這裏將是雪融化的時候。」

「對吧?」

「明天是梅麗娜的生日。」

起初我以爲遠征部隊是少數精銳,入隊後我就掌握第二部隊的實際狀況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不好意思,這裏面最新的肉是?」

「誰是魔物啊!!」

這股惆悵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很要好的親戚姊姊結婚時,我感受到的心情和現在很相似。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名年輕人同樣露出惆悵的表情。那就是烏爾各斯青年。

「這次烤得很成功呢。」

「原來如此。」

路德汀隊長一下指示後,馬車便開始前進了。

路德汀隊長沒有出現,換成本來擔任車伕的青年上車。青年似乎清醒了。

扎拉先生不是漂亮姊姊,是漂亮哥哥。

在一陣鬧哄哄之中,新的麪包煎好了。這次我想給貝盧禮副隊長和扎拉先生,但是——

在嘴裏溫潤融化的鬆餅也非常棒。

據說扎拉先生還會幫忙做早餐和晚餐,多麼優渥的待遇啊。

路德汀隊長拿起杯子,高舉杯子說:

路德汀隊長面對猙獰的雪熊,仍然以進攻的態勢迎戰。

我實在很想在遠征路上喫到甜食,所以就不小心得意忘形做太多了。得反省纔行。

我用全身鏡確認自己的模樣。

唉,算了。新鍋子就選個比以往更輕更好用的鍋子吧。

用刀子切開鬆餅,便感受到綿柔的觸感,我放上森蘋果的果醬咬了一口。

我先是取出裝了奶油的罐子,這是從伙房的騎士大哥那裏收到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撞到了頭,我總覺得他的意識很模糊。而且他的軀幹還受到巨蛇攻擊,腹部有內出血的痕跡。我認爲還是要請醫生診斷會比較好,因此在歸返指示書寫上建議就醫。

「利斯利斯用繩子和烏爾各斯綁在一起。」

我委婉地拜託烏爾各斯放下毒箭。

我發現一個大問題。這裏似乎沒有清潔劑。怎麼會這樣!

雪熊終於進入了洞窟。

路德汀隊長幫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森蘋果酒,看樣子他是想找共犯。

看見我們兩人眼眶泛淚,扎拉先生從背後抱住我們。

騎士繼續纏着扎拉先生。

因此,這件事對路德汀隊長而言是一大事件吧。

但我們現在有貴族送的高級巧克力,還有美味的棉花糖。

「雖然天氣不好,但再前進一點看看吧。如果風變強就折返。」

時光轉眼飛逝,季節進入嚴冬,偶爾也有下雪的日子。

聽說那是現點現做,我們望向了鐵板。

我將熱好的酒倒進隊員的杯子內,各自放到他們面前。

我窩在最邊邊,隔壁是扎拉先生,眼前是貝盧禮副隊長,被美人環繞呢。

我擔心他只有一把劍不知道要不要緊,於是探頭從窗戶觀察裏面的情況。

「梅露,選這個花的如何?我想一定很適合你。」

大家回他「瞭解」,宛如干杯般舉起熱好的酒就口飲用。

在不是很寬敞的室內,路德汀隊長加三個山賊這麼多大塊頭齊聚一堂,相當有威迫感。

我們完全不好喫。絕對、絕對不好喫。我拼命向雪熊傳送意念。

烏爾各斯和我從沮喪狀態奇蹟復活。

差不多涼了吧,我姑且先吹過再喫。

「好惡心,抱我做什麼!」

但擔心是多餘的,扎拉先生接下了從上方揮下的劍。

「有話?」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利斯利斯醫護兵,看見雪熊就稍微離遠一點喔。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我和負責看守的山賊一起把菜端到起居室。

「路德汀隊長,請問怎麼了嗎?」

麪皮蓬鬆柔軟。剝成兩半就流出了肉汁,甚至滴到手掌上。白茫茫的熱氣也很驚人。剛蒸好的肉包熱呼呼。

今天我們穿便服集合。我解開麻花辮,改成綁高馬尾。

我拿了裝柴灰的桶子過來,開始尋找撥火棒,卻遍尋不着。

……這是古早的斬首刑嗎?

「貝盧禮副隊長,扎拉先生到底怎麼了……?」

「真巧,我也是。」

路德汀隊長他們一口氣退到後方,烏爾各斯也轉頭看着我。

目前似乎正由遠征部隊的隊員輪流搜索,據說今天是第二天了。

我如此心想,正要再度閉上眼睛。但我突然發覺山賊的笑法和平常有微妙不同,恍然清醒。我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被捲起來捆綁,動彈不得。

「大概吧。但是很難說,雪山的天候捉摸不定。」

烏雲洶湧地流動。住在村子的時候,大人曾叮嚀過,當天空呈現那種模樣就要趕快回家。

我回答「是」之後,隊長就咂舌了,但有反應的不只路德汀隊長。

「因爲戰斧在室內不利。」

騎士被扎拉先生的低沉嗓音嚇到了。他大概以爲扎拉先生是男裝麗人吧。我知道扎拉先生扮女裝的樣子,因此看見扎拉先生穿騎士制服的模樣,只覺得是標準的男性。

「怎、怎麼會……」

「話說回來,居然會遇到雪熊啊。」

我想起昨天用過的鍋子還晾在外面,跑去回收鍋子。

另一方面,來到王都的森精靈盡是些學者氣質、弱不禁風的青年,或許因此導致森精靈一族皆美人的說法流傳開來。

表面煎成漂亮的金黃色。

山賊們在眼前喧鬧狂歡,但他們突然安靜下來,露出嚴肅的表情。

據說格魯大哥要幫忙拿木柴,烏爾各斯和貝盧禮副隊長也去幫忙拿食材了。

「喂,怎麼了?我聽說第二部隊的醫護兵是森精靈,就是你吧?」

我聽到這句話後,表情頓時變得和路德汀隊長一樣。

「可以,在下班之前回來。」

兔肉解體完畢時,路德汀隊長和貝盧禮副隊長他們都回來了。

「雖然對隊長他們不好意思,但我們就先開動吧。」

「雖說是禁止,但遇到了也只能戰鬥吧。」

「貝盧禮副隊長,請饒了我吧……」

「該不會是失蹤的貴族公子吧?」

牆壁上也掛着獸皮。

「我早就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事先就說好走散就當場解散。」

最前頭是習慣雪路的扎拉先生,其次是格魯大哥。再來依序是貝盧禮副隊長、烏爾各斯、我、路德汀隊長。據說一旦發生戰鬥,烏爾各斯會抱着我後退。

據說設立戰鬥限制的最大理由是牽扯到勞動災害的補償。假如未以規定的人數進行戰鬥,給付的補償金將會大幅減少。

我們等待着暴風雪平息,幸好雪和風大約一小時就停止了。

還很燙,我再度呼呼地吹過氣才咬下去。

因爲布不夠,只有鼻尖露出來,好像很可愛,又好像不可愛。不,是不怎麼可愛吧。

「但你要拿酒做什麼?」

袋子裏的棉花糖又圓又軟,呈現出粉紅色和黃色等可愛的色澤。只要想像騎士大叔或大哥喫這個東西的樣子,就覺得相當溫馨可愛。

裏面肯定塞滿柴灰。我用口袋內的手巾蒙臉遮住口鼻,打開竈門。

「非常謝謝你。」

對了,麪粉清潔劑。

仰頭一口氣喝下去,身體邊溫暖了起來。酒似乎滋潤了疲憊的身體。

「冷靜一點。沒事的。」貝盧禮副隊長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背,我好不容易纔講得出話:「我把鍋子忘在山賊的山寨裏了……」

我再次確認窗外的情況,巨蛇倒下了。

然後加熱鍋子,將奶油、將奶油……

「我想也是。」

頸肉做成炙燒。這撒一點鹽就很好喫了吧。頸肉是稀少部位,不僅充滿嚼勁,鮮味成分也很高,口味相當濃膩。

「畢竟對方拿着武器嘛。」

就在我歇一口氣的時候,背後的門打開了。我轉頭向他抱怨:

喫了烤棉花糖的烏爾各斯展露笑靨,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

開胃小點是在餅乾或麪包上擺放乳酪、蔬菜或肉類等配料,類似下酒菜的東西。

「唉,從今天開始八成會變成搜尋屍體吧。」

我在烏爾各斯的手心放了一塊棉花糖,自己也一口咬下。

「那邊的雪鳥,早上剛獵到的。」

「嗄!?」在那瞬間,我整個人騰空而起,還被布捂住了嘴巴。

「我們期待狼獸人的嗅覺和森精靈的聽力。」

我在昏暗中靠着方形提燈的燈光盛湯。

等血液循環變好用手巾擦乾水分、搓揉患部,最後塗上保溼霜。

就在他們握住擺在地上的劍的瞬間,門被一腳踢破了。

大家也都不發一語。不過,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感想了。

「你是阿爾騰堡伯爵的女兒吧?」

我無法不自誇,這真好喫耶。鬆餅的淡淡甜味和森蘋果的酸甜滋味實在很搭。

烏茲是木紋花樣的鋼。據說不容易燒焦,十分耐用。

貝盧禮副隊長也難得粗聲粗氣地講話,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跟着連連點頭。

「啊,討厭。梅露,對不起。」

烏爾各斯用空洞的眼神供着棉花糖。

「嗚哇!好、好狠……」

「到時候也會加薪,你就乖乖地讓我寫吧。」

裝雪煮熱水,再用雪調成適當溫度,慢慢地溫暖指尖等末梢部位。

猛烈撞上牆壁發出碰的衝擊聲的山賊發出「唔呃!」的慘叫,再也不動了。

「利斯利斯醫護兵,這一定是貴族送的慰勞品。」

取出內臟,分開肉和骨頭,再用雪搓揉乾淨。

聽到戰鬥要開始了,我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只能相信路德汀隊長不輸給任何人的山賊魂了。

烏爾各斯奮力拉弓,弓弦繃緊發出錚的一聲。他放出了箭。本來還以爲箭會射向其他方向——

「既然如此,等休假時一起去買吧,不過是鍋子而已,應該可以請到經費纔對。」

「——哇,好喫!」

山賊們依然凝視着料理不肯動手,我就隨便挑了些配料幫他們卷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體容易缺鐵,因此覺得或許不錯。

說到這個,我什麼也沒喫呢。似乎是因爲放下心來,我的肚子咕嚕地叫了起來。一到餐廳,就遇到給我奶油的騎士。他將裝了湯的盤子遞給我。

籠罩在方形玻璃燈橙色光芒中的街道,就是王都夜晚的名勝攤販街。

「顧名思義,是眼中只有魔物研究的傢伙們的巢穴。」

休息片刻後,我們繼續搜索。

扎拉先生將戰斧遞給貝盧禮副隊長做爲交換,將雙劍之一從刀鞘抽出。

在旁邊開動的烏爾各斯發出「嗚!」的呻吟。

據說,她心想貴族少爺該不會在哪裏被捲入事故,於是通報了騎士隊。

「是呀。」

「原來如此,讓豆子發酵嗎?」

「別擔心,這裏不是王都。」

就這樣強迫……不對,請對方特別爲我們開了門。

我們一邊這樣交談一邊朝攤販街移動。

烏爾各斯聽到這段對話後語氣厭煩地說:

「別客氣。」

我把各自在工作的大家叫到休息室,大家看到鬆餅都很驚訝。

「怎麼了?」

「利斯利斯醫護兵,這是我喫過最好喫的鬆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雪山的天候捉摸不定。」

「話說回來——」

貝盧禮副隊長眼神發直,扎拉先生的頭髮也很凌亂,看來是累了。

箭矢果然下了毒。

這是之前路德汀隊長的前奶媽·瑪莉亞女士做過的料理。

「外面下雨喔。」

「請仔細咀嚼喔。」

「唔嗯~~啊,可以做開胃小點吧。」

「隊、隊長~~!!」

「糟透了……」

奶油也結冰了,鐵湯匙完全插不進去。

我從剛纔就感覺到了奇妙的壓力,額頭頻頻冒汗。

扎拉先生遞出熱騰騰的茶。

「等一下,我們可不是來討債的!」

「今天也很冷呢~」

店員先將麪糊倒在鐵板上,用湯匙背面抹開。再在上面打蛋,攪拌成蛋液。同時在空位炒白蔥,稍微炒軟後淋上絞肉醬汁拌炒。

材料存放在外面的小屋。看樣子他們似乎是邊打獵邊生活,小屋內有很多獸肉。沒有解體就直接放置,看起來連放血都沒有。保存狀態很差,總之就是臭得要命。

巡邏中的騎士大哥們的視線很扎人。但我們的飢餓戰勝了矜持。

雪熊被稱爲中級魔物,若人數低於五人時禁止與之戰鬥。

「那代表他還活着嗎?」

「會死纏活纏地叫人把魔物的屍體帶回去。」

「沒錯,擔心同伴不算麻煩。」

「請問,你爲什麼願意爲我做到這個地步?」

因爲大家都很友善,我覺得比在村子生活時更享受。宿舍的騎士姊姊也很溫柔,餐廳的阿姨們也都很親切。我沒有絲毫不滿。

「就在這裏做個了斷。如果輸了,你們就要從這裏滾出去。」

「路德汀隊長,我沒聽見,請你再說一次。」

「扎拉先生,好好喫!真是謝謝你。」

我問山賊有沒有長長的、末端扁平的東西,突然發現山賊腰上插着好東西。

就算有,或許也是高價品。可惡的商人,居然提供模棱兩可的資訊。

「怎麼,原來你肚子餓了嗎?喂,巴特斯,喂她喫肉。」

「咦,呃~」

第一道是湯。湯裏漂浮着大塊的帶骨肉,還噗通一聲放入一塊奶油。接下來則是咚一聲放上油花很多的烤肉。再來是圓形大面包和三顆水煮蛋。最後拿到了一瓶醋漬蔬菜。

「別擔心,長官纔不會來這種地方。」

「格魯大哥,好像要下雨了。」

「副隊長,可以借我劍嗎?」

我正要道歉時,扎拉先生突然緊抱住我。因爲力氣太大,我不禁發出「唔呃」的一聲。

我真想親眼看看那場面,雖然這是因爲不關我的事,我才說得出這種話就是了。

「奇怪,我記得利斯利斯醫護兵是單身吧?」

總之,在廚房料理好像會妨礙到伙房騎士,於是我決定到外面進行調理。

看樣子還得在這裏住一晚,我還以爲剛剛看見的馬車是要載我們回去的。

腳步聲聽起來像是複數,難道對方帶着同伴過來了?

途中,香腸的皮迸裂溢出肉汁,肉汁滴進了火中。

「那還真是……驚人。」

我鼓起勇氣喝了一口。

「烏茲就連用在劍上都非常貴重了。究竟有沒有烏茲鋼的鍋子,這就不得而知了。」

「利斯利斯醫護兵!」

從上次休息到現在還沒過多久時間,肚子卻餓得嚇人。

扎拉先生大口地嘆氣,是我害他捲入麻煩事了。

我從路德汀隊長手中接過山兔。我看隊長拿得毫不費力,接過才發現意外地重,不禁有點踉嗆。

奶油含有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鹽分等多種營養成分。但直接喫還滿難以下嚥的。

「呣唔!」

直到吞下去之前,嘴裏都充滿幸福。

感覺是想用一餐強行增加體力,這餐點透露出這般氣魄。

烏爾各斯抱着頭用顫抖的聲音低語。

就在我正要加熱鍋子時,我察覺到有聲音朝着這裏靠近。

「不,我不會申請轉調。」

明天也要努力工作纔行。

沒想到是庶民很難喫得到的高級香腸,難怪會這麼好喫。

我們爲什麼會像罪犯一樣被繩子繫着,其原因是我們抗拒攀爬雪山。

雖然準備了六人座馬車,但因爲大個子的人很多,座位有點擠。

「可是,如果被監察部發現辦公室有酒,你又會傳出負面風評喔。」

「貴族千金居然會洗鍋子,不覺得奇怪嗎?」

如果是在加了紅葡萄酒的濃厚湯頭裏加奶油我還可以理解,但把奶油加進清爽風味的湯裏反而會膩吧。可是,不喫的話,會在雪山裏昏倒的。

我從早上就在牀上垂頭喪氣,要我起牀簡直要我的命。

外面很冷,寒風彷佛會刺進皮膚。耳朵果然會冷,希望騎士隊也能增加精靈用的裝備。

喫完後我還想做點料理,但大鍋子很重,所以我沒帶來。

我不只是耳朵靈,眼力也很好的。

我們度過了一個悠閒的午後。

我本來以爲那是到處都有的食物,直到某天請行商人喫之後,對方卻板着臉說「我第一次遇到這麼臭的食物!」,我才發現那是村子特有的傳統食品。

在這種強風吹拂的日子,射箭只會浪費箭矢,因此森精靈的男人不會去打獵。據說在過去的歷史中,曾有能預測風向射箭、並被稱爲傳說的獵人。但也有可能是虛構的故事。

棉花糖果然很厲害。

據山賊說有磨刀石,他還說要幫我磨刀。然後他就從廚房出入口離開了。

他們幫我解開束縛並命令我做菜。我把頭巾確實地戴好,以免他們看見我的長耳朵。

我一回到休息室,就看到抱頭苦惱的路德汀隊長和蹺着腳的扎拉先生。

「因爲、因爲!」

我窸窸窣窣地翻找貴族的慰勞品袋子,從中取出甜食。

路德汀隊長最近雖然剃掉鬍子、外表變年輕了,但內在依然是山賊,這就沒意義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醫護兵吧。難道她看起來像戰鬥員嗎?」

儘管覺得抱歉,我仍然着手開始準備。

「是路德汀隊長吧?」

這次我小心注意別太靠近火,嘗試一變色就翻面的烤法。

先在熱水中溶入麪粉。由於直接用會很燙,所以我從外面拿雪來降低溫度。將濃稠的麪粉水倒在充滿油垢的流理臺,接着用鬃刷刷洗。

萬歲!新鍋子!難得要買新的,我想買個好鍋子。

擔任前衛的路德汀隊長舉劍擺出架式並放低姿勢,雪熊就在附近吧。

「啊……是的。」

「因爲我三無。」

「烏爾各斯,這個很厲害喔。喫喫看吧。」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移開眼睛,必須掌握狀況纔行。

「嗚!嗚嗚~~」

貝盧禮副隊長看似在伺機而動。

烏爾各斯,纖細的青年啊。我希望能加薪,所以我祈禱報告書會將我分辨出雪熊腳步聲的功績記上一筆。

首先從麪包開始。我將裝奶油的罐子挪近自己,塗上了滿滿的奶油。

「就是說啊。」

聽到路德汀隊長說想喫其他東西后,我才恍然回神。

「原來是這樣。」

硬要說的話就是難喝,烏爾各斯淚眼汪汪地主張他想喫好喫的東西。

得準備方便食用、營養價值又高的食品纔行。最好是能夠放進口袋、邊走邊喫的東西。

「不……很可惜,我聽到的是四足動物的腳步聲。」

我們不再說廢話,一本正經地迅速下山。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習慣王都生活了嗎?」

「嗚哇,總覺得這個規定好邪惡啊。」

那是某種動物的肉,從大小推測是山兔。

頭已經砍掉了,但沒剝掉毛皮,似乎已經放過血了。

青年騎士瞠大眼睛,他由上往下打量着扎拉先生。

「原來那是柴刀嗎?」

「……好喫。」

烏爾各斯猛烈地起身,打算撲向前抱住路德汀隊長,隊長抓住他的左右臉頰、全力阻止。

這種美味……筆墨難以形容。

貴族少爺竟然有勇無謀地以山中小屋爲目標登上了雪山。

胸肉加鹽搓揉,再用酒醃一段時間。與此同時用水調開面粉,加入蛋和胡椒鹽拌勻。接着幫爐竈生火,在鍋內加入橄欖油搖勻。熱鍋後倒入麪糊,煎成薄薄一片,前後大概煎了二十片,最後一片一片疊在盤子上。

接着增加火堆數量、溫暖身體。

扎拉先生和路德汀隊長同時看向我。

如果是格魯大哥的外套,應該就能蓋住整個身體了。

不料,路德汀隊長惡狠狠地擺出一張臭臉說:

我趁山賊們愣住之際,朝路德汀隊長所在的方向繞過去,直接奪門而出。

「怎麼了!」

「求援也是重要的任務喔。」

「等一下,路德汀隊長,不行啦!」

「不,太危險了!這殺氣很不尋常!」

在我思考要做什麼菜色時,路德汀隊長突然將某樣物體遞到我眼前。

「嗚哇,謝謝隊長!」

「或是雪熊能抗住毒性……」

「雖然或許有擦傷之類的。」

扎拉先生滑動交疊的劍,錯開了山賊之劍的軌道。

我大口嘆氣,肚子咕嚕地發出聲音。山賊們聽到後大聲地笑了。雖然是生理現象,但是好丟臉喔。

這時我們碰巧發現了像洞窟的地方,決定在那裏休息。

「——咿!」我不禁差點尖叫,但及時吞了回去。

我還沒到達極限。

「不,並不是喔。毒箭很貴,所以我很少用。」

不過,當他戰鬥時,就是個虎虎生風地揮舞巨大戰斧的大哥了。

行李部分除了我的以外全部放棄,之後有機會再回收。

從入山以後我一直都聽到同樣的聲音,但此時卻忽然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我請烏爾各斯停下腳步後豎耳傾聽。

「唷,你就是第二部隊的醫護兵吧。」

因爲停下來會擋到人,我們邊走邊喫。我在心中向神禱告,然後張口咬下白蔥煎餅。

先在鍋內放入雪,再放入山兔的骨頭熬湯。

山賊們看着我奸笑。

烤一段時間之後就完成了。

「謝、謝謝您。」

咦,真好心……纔不是。

我們決定在等待路德汀隊長他們的同時先用餐。

我買了些谷片和果乾。谷片是將蒸過的穀物壓扁、乾燥而成的食物。因爲富含食物纖維、營養價值高、食用方便,據說在王都也很受歡迎。我要用這個谷片做某樣東西。

據說我們要負責搜索雪山山麓,繞山麓巡視一圈。聽起來像是簡單的任務,但路途上上下下、起伏劇烈。最憔悴的大叔——遠征部隊的總隊長對我們說:

格魯大哥的尾巴也無精打采的。

「格魯在途中發現的。他卡在懸崖中間,救他花了些時間。」

「說到這個,利斯利斯醫護兵之前從女宿舍走過來時也被纏上了。」

但和山賊路德汀隊長並排時,扎拉先生就顯得雍容華貴、纖瘦嬌弱。他是穿衣服顯瘦的人吧。

「你們兩個,在我們慘兮兮的時候,你們居然在悠哉地喫甜食!」

「梅露幫我選了一個很成熟穩重的呢。」

我用溼布擦拭他的傷口,清潔乾淨後塗上傷藥。因爲沒事做,我縫補起他那裂開的皮手套。

爲什麼會沒發覺旁邊有尖耳朵的我在呢?

不只是路德汀隊長,格魯大哥、貝盧禮副隊長和扎拉先生也在。

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雖然是狼獸人,但據說可以喫蔥)也決定點同樣的東西。

纖細的我和烏爾各斯還無法走出雪熊衝擊造成的陰影。但路德汀隊長鐵面無情,他將抵抗的我們用繩子繫着一列,當成罪犯強行帶走。

行李的所在地就是當時的戰鬥地點,但是因爲下過大雪,雪熊的血跡消失得乾乾淨淨。此時同樣靠格魯大哥的鼻子展開搜索。

「沒事吧,梅露,你是不是累了?」

「沒關係,你明白就好。」

「我們準備了餐點,喫完就回去了。」

我實在不敢找他講話,緊張地吞着口水,靜靜關注四周。

「喔。這裏是伯爵家的領地,但那些傢伙從五年前就擅自佔據着——」

「利斯利斯醫護兵,不妙啊!這是我至今遇過殺氣最強的魔物!」

看樣子這裏沒有餐桌。據說他們都是擺在地上喫的。我們將煎得薄薄的麪皮、綜合肉拼盤、湯鍋和餐具端過去。不過這裏竟然連湯匙也沒有。好像是因爲平常主食是肉,所以都用刀切來喫。

「利斯利斯醫護兵,不要緊的。路德汀隊長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

「居然要圍着雪熊的頭用餐……」

先喝一口湯。湯頭很鮮,嚇了我一跳。即使路德汀隊長放血沒放乾淨也十分好喫,果然冬天的兔子就是美味。

「奇怪,難道法律規定不可以釀酒嗎?」

「該不會是要用麪皮捲起來喫吧?」

現在的確是空腹。但不可思議的是,我看到雪熊就會食慾減退。

據說山中還有中型魔物雪熊出沒,三年前曾在這裏發現並討伐了雪熊。聽到了討厭的資訊啊。

「不用了、不用了。今天都由我請客。」

總覺得,從後方看倒也像是剛交往的情侶。

「哎呀,好啊。」

「咦咦~!」

扎拉先生表示想喫喫看,我覺得他真有勇氣。

看到結冰面包的瞬間,我便想要把它放進湯裏,卻慘遭路德汀隊長否決。只好換成比較費事的烹調方式。

扎拉先生居然看着我做就學會了,他靈巧地煎着麪包。

我打算刷刷鍋子消除睡意,於是跑去廚房借鬃刷。

呼嘯的寒風,搖曳的樹枝。每踏一步就會沙沙作響的雪。

「在雪山覺得身體狀況不妙時,就舔奶油!」他用熱血的感覺將奶油交給我。

我在等待的同時,先着手解體山兔。

格魯大哥於中距離使出一擊,但看起來沒有造成致命傷。

「亞特先生,可以嗎?」

重獲自由的我和烏爾各斯緩緩地倒退。

「你戴上鍋子,靜靜地別亂動。」

因爲集合時間快到了,我衝出房間。當然沒忘記裝着錢包的側肩包。

「纔沒有那種東西。」

我緊緊地握住外套的前襟。

——路德汀隊長在雪山拉扯着繩子。

今天本來打算用跟格魯大哥一起搗碎的堅果混進麪糰烤餅乾的,這下要變更作戰計畫了。

「抱歉,我這就準備餐點……啊,我先泡茶!」

最後做醬汁。不過那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是在附近發現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牡蠣醬,在其中加入香辛料調味而已,這樣便完成了簡易醬汁。

(插圖010)

據說自行釀酒得在瓶子上貼許可證纔行。

「咦!那樣太過分了!」

「奇、奇怪?」

話說回來,伯爵講了好久、好久。我漸漸覺得想睡,路德汀隊長髮覺了這點,叫我去外面清醒一下再回來。

一問之下才知道——據說他是在遇到魔物並停住馬車轉頭通知我們的瞬間遭到攻擊。

餐前禱告結束後,路德汀隊長把裝滿酒的杯子塞給每個人。

因爲還很燙,要等放涼以後再喫。

喫了美味的食物後,即使在這樣的雪山中,也能露出歡欣的笑容。

「喂,居然敢抓走我們家的醫護兵是吧?」

由於我實在太過拼命,沒發覺有人從背後接近。

「但我已經知道了王都生活的便利,無法再回到森精靈的森林生活了。」

「竟然有這種事!?」

桌上放着攤開的雪山地圖,搜索過的範圍都被塗掉了。

明明置身於這種陰暗的洞窟,心境卻一口氣充滿了童話氣氛!

對於扶着我的背湊近觀察我的扎拉先生,我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接着享用兔肉火鍋。

總之,之後再說吧。

「你爲什麼拿着鍋子?」

「沒關係,不必放在心上。不過居然敢挖角我的梅露,不可原諒!」

「你……!」

所幸現在是冬天,不會冒出蟲子,但這實在不是能夠做菜的環境。

這次似乎不會搜索遺體,那是因爲如果做到那種地步,騎士隊會出人命吧。

據說是爲了慎重起見,兩人交換了位置。暫時由路德汀隊長駕車。

「不好意思,這把菜刀完全切不動耶。」

「你們是笨蛋嗎!!」

「喂!走快一點。」

據說口感綿柔、入口即化。

「不然是怎樣?」

其實這是爲了儘可能地增加飽足感而開發的食譜。弟弟妹妹很多就會滿腦子想着這種事。烏爾各斯開心地喫着三層鬆餅並發表了感想:

據說毒箭是配給騎士隊弓手的裝備。

路德汀隊長和貝盧禮副隊長嘀嘀咕咕地討論起來。

我用雙手拍打臉頰,鼓起幹勁動手打掃。

算了,既然有其他女生,應該不要緊吧?

沿着冷清的道路筆直前進,經過中央街後,行人漸漸變多了。

「梅露,那瓶酒,該不會是自己釀的吧?」

雖然比不上肥皂,但用麪粉清理的效果也還算乾淨。感謝麩質的力量,感謝祖母的生活智慧。我在心中這麼低語。

讓融化的奶油布滿鍋面,接着放入夾着乳酪和燻肉的結冰面包。再來只要一邊煎一邊用鍋鏟反覆按壓即可。等到煎成金黃誘人的顏色就完成了。

「一旦人事部開口,我方就無法反對。更麻煩的是你自願申請轉調的情況。」

「好像會甜死人。」

雪熊頭以下的身體要重新埋迴雪中,最後再灑上聖水,這樣其他魔物就不會靠過來了吧。頭也同樣灑上聖水。

唔嗯唔嗯,可以理解——最好是啦~~!

路德汀隊長似乎完全沒有自覺,他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

早上。我和在路上偶遇的扎拉先生一起上班時,被陌生騎士纏上了。

餐點準備就緒,路德汀隊長從我的包包內取出了森蘋果酒。

「爲什麼他要你帶奶油?」

「呃嗯……」

我真想大聲說「一點也沒錯」。阿爾騰堡伯爵開始說明詳細原委。

腿肉先醃過,再撒上混了香辛料的麪粉炸得酥脆。這個最好喫了。

「什麼……!」

「我、我知道了。」

難道他的思考是「森精靈=絕世美人=扎拉先生」嗎?

聽說騎士隊也去過山中小屋,但雙方剛好錯過。

我說出森精靈的賢妻良母條件後,大家都很喫驚。

路德汀隊長他們拼命救援,總算救出貴族少爺。

總算取下雪熊的首級了。

這段對話結束之後,路德汀隊長用劍連連劈砍、試圖砍斷熊的頭。

「非常謝謝大家。」

「你就是貴族的女兒吧?」

「得想辦法防堵從宿舍到這裏的這段路纔行。」

看樣子騎士已經在廚房出入口配置完畢了。

「好啊,無妨。」

路德汀隊長似乎有貓舌頭,他相當慎重地吹了好幾下後一口咬下。

「烏爾各斯的箭矢都是毒箭嗎?」

最後我們總算平安無事地回到騎士隊總部,貴族少爺立刻接受了醫師的治療。據說他只有輕傷。隊醫誇獎我的急救做得很好。

扎拉先生髮出意有所指的低語。

路德汀隊長從椅子下面取出大劍衝出去,格魯大哥也隨後跟上。

「別管了,我們走吧。」

嗯,完全就是山賊。

但焦污還沒完全刷乾淨。

愈往山裏去,雪就愈深。

因爲有客人來訪,在客人來訪時親手下廚招待他們是貴族千金的必備修養——我這麼胡謅。本來以爲他們不可能會相信這麼牽強的藉口,但是——

「對了對了!烤棉花糖非常好喫喔!」

——感謝能夠喫到美味的餐點。

房裏只聽得到搗碎堅果的聲音。其中又夾雜了路德汀隊長的嘆氣聲。

爲什麼會沒發覺扎拉先生的耳朵不尖呢?

山賊們瞠大眼睛,是你們太晚發現了。

醫護兵要觀察隊員的健康狀態,並且判斷隊員能否參加任務。

「是呀。」

那樣好像不太好意思吧——我正要這麼說時,但路德汀隊長已經採用了那個提案。

隊長決定再稍微前進一點。現在雖然沒下雪,但積雪愈來愈深,比之前更難走了。

「我家有兩層樓,你用二樓的空房間就可以了。我絕對不會上去的。」

「這次小犬給各位添了天大麻煩——」

他的眼眶泛起淚水。

「既然如此,這個拿去用。」

棉花糖是用砂糖、蛋白、水和明膠混合製成的甜食。

我立刻用叉子插了兩塊棉花糖,幫自己和烏爾各斯各烘一塊。烤棉花糖似乎有些訣竅,第一次太靠近火,不小心烤焦了。

遠征部隊的總隊長向我們說明情況。

——以前洗餐具都是用麪粉喔。

「這、這個嘛……」

順便一提,據說失蹤的是大貴族的公子,他們私奔時逃進雪山卻不幸走散。女方很早就獲救了。

首先要確認狀態。他的手腳和臉頰起了紅疹,是輕微凍傷吧。得先暖和他的身體纔行。

「路德汀隊長……!」

感覺愈來愈冷了,我將頭巾戴上還拉得很低,手也漸漸凍僵了。

如果可以,希望不要演變成那種狀態,但烏爾各斯露出前所未見的緊繃表情。

「不,他們沒有要求贖金。」

「也只能硬着頭皮做了,這是上級的命令。」

「嗚哇!好棒!」

「熱森蘋果酒來喝吧。」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在烏爾各斯打信號前都先待在馬車裏面。」

「格魯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沒人要娶啦!我想起自己的評價就覺得了無生趣。真悲哀。

因爲我總覺得他們不像壞人。一定是邊打獵邊生活的面目猙獰大叔三人組吧。

聽到這句話後,貝盧禮副隊長和格魯大哥也點頭同意。能合大家口味真是太好了。

就算飢餓時也一樣,難喫的東西就是難喫。

我提心吊膽地關注戰情。

(插圖008)

「不,問我也沒用。」

扎拉先生、貝盧禮副隊長……格魯大哥也搖搖頭,似乎在叫我別在意。

就在我決定必須而確實地傳達這個想法時——

從雪山回到搜索總部後便接到了通知,貴族大人——阿爾騰堡伯爵表示有話要說,要我們集合。據說是想當面表達慰勞之意。

血布丁是用家畜的血、香辛料以及小麥製成的東西,鐵質很豐富。據說會沾木莓醬喫。

「利斯利斯醫護兵居然要放棄結婚,太可惜了。」

從走廊遠遠地傳來了腳步聲,想必是路德汀隊長吧。

「怎、怎麼可以……」

(插圖009)

原來是這樣——我一邊聽阿爾騰堡伯爵說明一邊不時地點頭。

到處都佈滿了油垢。因爲很髒,我本來絕對不會想碰。但非做不可。幸好我挖掘出了鬃刷。有了這個,打掃應該會變得輕鬆一些。

我姑且拜託了路德汀隊長幫忙取得上級許可。

「嗚……!」我喝了一口,難以言喻的濃厚味道令我瞬間翻起白眼。坐在我斜前面的烏爾各斯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路德汀隊長將手中的繩子隨手一扔,開始用劍剷雪。

我「啊!」了一聲,貝盧禮副隊長湊近看我的臉問我「怎麼了,利斯利斯醫護兵?」,但我內心的動搖無法順利轉換爲言語。

沒這回事。我清楚地看見烏爾各斯放箭射中魔物的要害。

雖然路德汀隊長他們處於優勢,我仍然看得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對,你不需要擔心。」

路德汀隊長看到這些甜食就皺起眉頭——但隨即恢復面無表情。

格魯大哥說自己有毛皮,所以要借外套給貴族少爺。

想必會是騎士隊負責交涉。怎麼辦?萬一被捨棄了,後果實在恐怖得我難以想像。

「討厭,居然要我和男人一起去寶石店,真是毛骨悚然。」

「哎呀,梅露,你處理得好得心應手。」

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我完全不曉得被抓走後過了多久。

似乎是因爲使力方式和我不一樣,麪包表面非常酥脆。

我拜託格魯大哥和烏爾各斯搭出火堆。

「就是說呀,很像老頭子吧。」

「利斯利斯醫護兵,回去囉。」

位於山坡斜面的洞窟陰暗又潮溼,但比外面溫暖。

沒想到我居然會遇到這種場面,真不愧是王都。看見路德汀隊長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姑且提供了一點建議。

「啊,沒什麼,對方說要給我甜點,還問我要不要在餐廳聊一下。」

這是參考之前喫過的白蔥煎餅做的料理,可以將喜歡的配料捲起來喫。

甜食後的鹹食的確令人慾罷不能。

隊長只是小小聲嘀咕,所以我沒聽清楚。我湊近耳朵再問一次:

徒、徒留遺憾……

「既然這樣,何不在王都找結婚對象呢?」

爐竈清乾淨後,終於可以動手烹調。

「哦,聽起來很好喫。」

那種事不重要,先擺一邊吧。

「明天早上有緊急任務。」

店員拿出花、兔子、星星和鳥的胸針,每個都很可愛。

「請問,魔物研究局是怎樣的設施呢?」

「是、是這樣嗎?」

失敗的鬆餅究竟是……似乎是種不可思議的食物呢。

因爲那句話,山賊們開始互瞪(※其中一名是路德汀隊長)。

因爲成功拿到雪熊的頭,路德汀隊長也眉開眼笑的。

「搞不好我的毒箭沒有刺進去,路德汀隊長他們還在和雪熊戰鬥——」

對方居然親切地幫我用刀子切開看起來並不美味的烤全豬豚,還拿到我的嘴邊。

烏爾各斯已經打定主意要喝了。

「請問,貝盧禮副隊長,山賊向伯爵家要求什麼?」

「今天干得好。別客氣,儘管喝。」

太好了。因爲他們先前在喫很難喫的東西,我以爲或許會不合他們的口味,沒想到他們的味覺似乎意外正常。

大家都邊走邊買東西喫。

「那個,對不——」

「請問,扎拉先生。天氣感覺很危險嗎?」

我將雪放進鍋子,用鬃刷使勁地來回刷。

「唔喂,菜刀磨好了——這是怎樣,咳、咳、咳!!」

「咦咦~~」

據說貴族少爺披着毛皮外套抵達了位於山腰的山中小屋。但不管怎樣都等不到情人出現。由於山中小屋的食物快要見底,他內心感到不安而決定下山,途中從懸崖摔下來。

深夜訪客當前,我的聲音開始發抖。因爲臉長得比這裏的山賊更可怕的男人闖進屋裏了。

「森精靈連男人都長得這麼漂亮嗎……!」

太好了……不對,這個狀況一點都不好。

「嗚哇~~這個時機嗎?」

僕人小姐耐心地等待貴族少爺到來,卻始終等不到人。她似乎作夢也沒想到貴族少爺已經先到甚至上山了。

若是平常,我們大概會嫌浪費而捨不得喝。

「貝盧禮副隊長……真的假的。」

我和格魯大哥用木棒敲打裝着堅果的袋子。堅果炒得很乾,非常硬。

「就是說啊,還是看過比較好喔。騎士底薪高、來者不拒,也不斷有人志願入隊,但奸詐的規定也很多。」

「原來如此。」

說到這個,車伕大哥呢——我開始在意起來,再度探頭看向窗外。車伕大哥倒在路旁。他受傷了嗎?好像沒有出血。副隊長命令我接到信號以前都要待命,我決定留在原地等待。對不起喔,這位大哥。

那怎麼行,責任很重大啊。但是,難得扎拉先生都這麼說了,因此我認真地挑選,最後選了一個猛禽類造型的胸針。

用餐結束後,山賊們進入正題:

「就是說就是說!」

我總共試着做了三十根,一個人五根。

「稟告你的隊長,恕我拒絕。」

這我倒有點感興趣了。因爲我的身體容易缺鐵,因此覺得或許不錯。

「……是。」

他很怕甜食嗎?

「可、可以嗎?」

我能夠明白青年騎士的感受。

原來如此。他們因爲要救他而遇上了慘得要死的遭遇,所以纔會殺氣騰騰啊。

集合地點是剛纔去過的洞窟,但裏面沒有半個人。

我都不知道,原來王都居然有所謂的『酒公會』,自制酒必須付錢取得許可。

我們好像弄錯了,被路德汀隊長吐嘈後,我們才發覺這點。

「好,我們走吧,利斯利斯醫護兵!」

「唉,不過,竊占和綁架是不好的行爲。」

接下來是肉包。我和扎拉先生一人一半。

「搞、搞什麼,原來是這樣啊。嚇我一跳。」

雖然貝盧禮副隊長說「這樣很可憐耶」幫我們求情,但路德汀隊長堅決表示不可以寵我們。

「竟然有這種事,這種事絕對不可原諒。」

首先用骨頭和鮮味成分較多的中翅、翅尖和馬鈴薯煮湯。調味料只有香辛料和鹽,不添加多餘調味,我想讓他們品嚐素材本身的味道。

「找我有什麼事?」

沒想到竟然能夠收到這麼棒的禮物。

「沒錯,怎麼了嗎?」

烏爾各斯默默地喫着棉花糖。儘管心情可能會舒坦點,但他的表情還是愁眉不展。

「做菜要用,請分我一些。」

「什麼?」

其他部隊平常都喫這種美食嗎?我本來這麼以爲——

我們買了撒上砂糖的炸麪包和成串的水果糖葫蘆。甜食裝在另一個胃。最後扎拉先生還買了內餡是奶黃醬的麪包給我。這也好好喫、好好喫……

雖然感覺好像逃得出去,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人在哪裏,萬一迷路遇難就慘了,因此我還是決定乖乖待着。

「咦咦,怎麼會……」

這我倒有點感興趣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要我起牀簡直要我的命。

貝盧禮副隊長問我是不是對那個鍋子有什麼很深的感情,我搖搖頭。我是因爲沒有那個鍋子就沒辦法在遠征路上做菜,覺得很困擾。

路德汀隊長他們好像還沒回來。

據說就連肥皂都沒有,我要絕望了。

恐怕再不到十分鐘就會遇到吧,即使我們逃走,對方也肯定會追過來。

聽到這句指摘後我回過了神。我仔細睜大眼睛瞧,只見面目猙獰的男子原來是熟面孔。

「嗚嗚……」

「啊,那把劍感覺可以代替撥火棒。可以借我嗎?」

森蘋果具有恢復疲勞、消除水腫等等效果。

但是,如果被發現我不是阿爾騰堡伯爵家的人,不知道他們會對我做出什麼事。

聽說裏面有扎拉先生認識的人,他一得知扎拉先生分發到遠征部隊便立刻來拜託扎拉先生。真是令人同情。

「真是對不起喔。」

我張口咬下扎拉先生親手做的麪包。

青年騎士趕緊腳底抹油了。

最後貴族少爺的家人似乎會同意他和僕人小姐的婚事了。幸好對方是男爵家千金,家世雖然差了一截,但並不是對貴族社會一無所知。希望兩人能夠想辦法努力。

我從窗戶窺看室內,路德汀隊長、扎拉先生和山賊三人組劍拔弩張地互瞪。

據說打倒中級至上級魔物會獲頒勳章。但也需要討伐的證據。路德汀隊長從早上就志在必得地要帶雪熊的頭回去。

鞋底有釘子的長靴、毛茸茸的外套以及覆蓋耳朵的帽子——這不適用於尖耳朵,因此我無法裝備,只能用頭巾將就。除此之外還配給了圍巾和手套等雪中行軍用的裝備。還有搜索用的長杖及整箱食物。

我正要脫下外套給貴族少爺蓋上,格魯大哥制止了我。

烏爾各斯用打從心底感到厭倦的口氣說道。

「嗚哇,肉汁好多。」

「大概沒有人受傷。」

雪熊的巨大身軀搖晃傾斜,所有人同時朝後方退下。

格魯大哥點了下頭,看來我似乎猜對了。

「太好了!」

我想自己至少做得出比這裏供應的餐點還好喫的東西,就這麼提議了。

喔喔,沒想到不光是點名了格魯大哥,甚至還點名了我,責任重大啊。

「喔喔喔~~怎麼會這樣~~」

「有東西往這邊過來了。」

總覺得最近鍋子特別容易燒焦。因爲它本來就是舊鍋子,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喫!」

「咦咦~~」

因爲我們在別館入口聊了很久,路德汀隊長叫我們過去。

我用餐刀切開歐姆蛋,沒想到從裏面流出了濃稠的乳酪。

據說遠征部隊的精銳已經搜索至山腰,但還是沒尋獲。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正好那個鍋子已經變得很容易燒焦了。

即使豎起耳朵,也只聽得見風雪颼颼的聲音。愈聽愈讓人不安。

「拿去。」

「哎呀,聽到是天下的路德汀家的少爺上門,店就會開了吧。」

「我聽商人說過,王都會賣烏茲鋼的鍋子。」

「謝、謝謝扎拉先生。」

路德汀隊長說完便將森蘋果酒一股腦兒地倒進鍋裏。

昨天雖然下定決心要努力工作,但想起今天的任務是在雪山搜索,就感到心情一陣鬱悶,而且今天本來休假呢。

「歹勢,菜刀還需要一些時間。」

箭矢漂亮地命中扎拉先生砍傷的腳部。在這陣強風中還能夠射中,可見他的身手了得。

「喔,原來是這樣嗎?」

()

「天知道。但會搜索到找到遺體爲止吧。」

真是抱歉喔,我就是土包子精靈。這句反駁在離開喉嚨前被我及時吞了回去。

「會不會冷?」

「那個,在這裏無法做菜。可以去外面做簡易爐竈嗎?」

最後着手清理爐竈。

算了,我早就隱約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距離還很遠,但對方抱持了某種目的往這邊節節逼近。

我心想,那我們也就此解散好了,不料——

會合山賊的口味嗎?

雖然烏爾各斯對我說「不要緊的」,但還是很可怕。

首先是煮水泡茶。儘管是很澀的藥草茶,但喝了熱的東西后,緊繃的情緒也會多少獲得舒緩。

「哦,喔。」

我在心裏發誓,從今以後,我要稱呼路德汀隊長爲優雅的山賊。不對,那種事怎樣都好啦。

儘管烏爾各斯拼命主張,但路德汀隊長就是不肯聽。

貝盧禮副隊長輕輕地敲窗戶打暗號。路德汀隊長從劍鞘拔出劍,山賊們見狀一陣緊張。

「我會考慮的。」

雪熊接近到聽得到踏雪聲了。

過了一段時間,大家都回來了。

「肉乾不會吸附到這個味道嗎?」

包包裏有餅乾、乳酪、肝醬及燻肉,能做什麼不需要鍋子的料理呢?

原來如此,沒想到力道大小能夠讓口感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哎呀,是這樣嗎?」

真不愧是山賊,完全不會想到要保存物種。雪鳥可是繁殖期在冬季的珍貴鳥類。既然是新鮮的蛋,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但我不懂女人想要什麼東西……」

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我被人用麻布捲起帶走。

只有在雪國長大的扎拉先生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我們跟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走散了。」

我說了這是當作歉禮的鬆餅後,烏爾各斯瞠大了眼睛。

想到在歐姆蛋里加乳酪的人是天才。就在我思考這種事的時候,通知距離上班只剩三十分鐘的鐘聲響起。沒有時間慢慢品味了。

「真是太好了。」

我最後看到他們時,兩人正表情嚴肅地討論要喫幾顆肉包。

「哦,原來你會做菜嗎?」

「是。聽說第二部隊來了新的醫護兵以後續效斐然,引發了話題。因此想詢問你,如果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轉調?」

「情有可原啦~~」

扎拉先生使勁將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族的女兒吧?」

皮很脆,裏面的肉充滿彈性。鹹味很明顯,素材的美味都凝縮在內。

沒想到竟然會獲得獎賞。我說「不用了」婉拒,但據說扎拉先生也有份。

肉和鳥肉很像。肉丸子鬆鬆綿綿,香辛料也充分奏效了,完全沒有腥味。骨頭也很脆,口感很好。

據說伯爵家一直命令他們撤離,但山賊無視命令。不僅進入森林打獵,還用銳器威脅來告知的僕人。

全貌逐漸被揭曉。短短几分鐘便從雪中挖出了巨大的雪熊。

「要是他滑落在山谷下,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

「喔,你想用就拿去用吧。」

肉餡富含肉汁,一閃一閃地發亮。現在是什麼情況?

「路德汀隊長,歡迎回來。」

「這種事要是跟其他女孩子講,都會被說噁心。」

「啊,對不起。我不小心把路德汀隊長算成山賊了。」

「用血燉湯之類的。」

我提出自己也想要水的要求,他便允許我自由使用外面的井水。

於是我們一行人默默地下山。用墊子和長武器做成擔架搬運着貴族少爺。

「烏爾各斯也來幫忙吧。」

因爲雪鳥只有一隻,我試着做了用少量的肉也能帶來滿足感的料理。

「又是艱鉅的任務呢。」

「雪熊可是騎士隊最不想戰鬥的十大魔物之一,沒想到居然要和它對峙。」

「嗯,可以喔。」

在我們聊這些事的時候,格魯大哥突然停住不動。前方不遠處有個高高隆起的小丘。

「格魯說聞到甜甜的香味,我想一定是你們乾的好事,就賭了一把。」

「利斯利斯醫護兵呢?」

「烏爾各斯,來喫巧克力吧!啊,也有棉花糖喔。」

是誰將鍋子當成棉被蓋在我肚子上啊,這樣很重耶。

一步、一步,踩着笨重的腳步接近——

洞窟裏響起了低沉的話語聲,是路德汀隊長。

「咦!?」

「哎呀?」

「既然這樣,馬上做點什麼來瞧瞧吧。如果做不出好喫的東西,你就是冒牌貨。」

總之,那種事無關緊要,我繼續打掃。馬上用劍將爐竈裏面的灰掃出來了。

「不,我也不懂。我至今爲止都在森林生活,從來沒看過珠寶飾品。」

第二遠征部隊一行人眼神渙散地在雪地裏前進。

貝盧禮副隊長將我摟住。她緊緊地抱住我,令我覺得原本緊繃的心好像因此放鬆了。

在村子流行的故事中,千金小姐固定會喫的甜食就是棉花糖。我小時候曾經在夢中幻想棉花糖是怎樣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有喫到的一天。

一轉眼就喫完了,而且還想再喫。我覺得這是個充滿魔性的食物。

「對不起,這實在難喫到離譜。」

爲了謹慎起見,我在洞窟入口灑聖水。這樣雪熊應該就無法靠近了。

「敬謝不敏。」

做料理證明自己是貴族千金,實在是太離譜了。我很想問這是在搞什麼鬼。

我先給了頭目,配料是頸肉和乳酪,淋上牡蠣醬汁再捲起來。

我們在厚雪中儘可能地快步前進。

我指出「最終人事權在於路德汀隊長吧」,但得到了「並非如此」的回答。

我拿着托盤前進。

「我還是第一次喫棉花糖呢。」

我說完,視線便一口氣集中在我身上。大家都瞠大眼睛看着我,烏爾各斯問道:

就說了,看守這樣可以嗎?山賊又出去磨菜刀了。

我將雪鳥倒吊起來放血。趁着等待放血時,我開始整理廚房。

第二部隊還是老樣子,每天都在訓練和製作保久食物。

我萬萬沒想到,奶油湯會再度登場。算了,都說飢餓是最好的調味料了,搞不好我會覺得很美味,但是——

口感和外表一樣,表面光滑,入口又綿又軟。喫得到淡淡的甜香,還有咬下就回饋的彈力,以及酸酸甜甜的水果風味。簡直就像在喫雪,口感非常高雅。

「不、不奇怪呀。」

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我隨便笑了幾聲敷衍。

討厭,我不想喫壞肚子。我可是很纖細的——雖然我想這麼大叫,但如果抵抗他們,不曉得他們會對我做什麼,我只好保持沉默。

接着迅速轉頭凝視起馬車的地板。

「不、不對啊,這個女的是伯爵千金吧?」

光是站在原地都很辛苦。但路德汀隊長他們正在戰鬥。

「我不要~~」

這件有毛皮內裏的皮製外套,是阿爾騰堡伯爵家送來供雪山搜索用的高價品。只要穿着這個,看起來就不會像是普通的鄉下女孩了。

至今我都專注於喫,沒發覺路德汀隊長的舌頭怕燙。這是個很棒的發現。

但我完全無意轉調。

白色毛皮像針一樣豎起,一邊低吼一邊露出獠牙。

我慢吞吞地爬起來,看到隊長昨天買給我的胸針。包裝紙很漂亮,我沒開封就這麼擺着。回來以後再小心地打開來吧,我決定懷着這份期待迎接今天的工作。

箱子裏面是巧克力和糖果餅乾。

「咦,討厭,梅露,對方找你說什麼?」

「呃~贖金之類的呢?」

寶石店果然打烊了。但是——

「不會,別在意。」

據說是在某大貴族支援下活動的機構。

先從剛烤好的香腸喫起。

但是在途中昏倒會給大家添麻煩,我不情不願地從包包取出麪包。我本來是想,只要啃麪包配肉乾、邊走邊下山就好——

我無視了路德汀隊長的建議。

「烏爾各斯,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好喫,不過要不要我來做點什麼呢?」

「好,就這麼辦。」

「很久沒喫到這麼完整的一餐了!」

「兄長!!」

「唔嗯~首推白蔥煎餅吧?」

頭目連續喫了五卷,他相信我是真正的貴族千金了。

「好燙!」

由於鍋子很重,我稍微一動,鍋子就從肚子上滑下來,發出很大的「鏗鋃!」聲。

從麪包裏溢出來的乳酪也香酥可口。

「說的沒錯。居然抓走梅露,我心想着絕不原諒他們,就不小心對外行人下重手了。」

「……這裏就有。」

我觀察房間裏面的大叔們。他們滿臉鬍鬚、眼神兇惡,手中還拿着武器。

我很想大叫「這是府上偷懶不打掃的結果!」,轉而問他有沒有撥火棒,對方卻回答「至今從來沒看過」。居然有這種事。

原來是貝盧禮副隊長在看着我。我與她對上眼後,貝盧禮副隊長溫和地對我微笑。

大家將行李隨地一扔並拿起武器,採取應戰態勢。我和烏爾各斯一同後退。繫着的繩子也解開了。

「站在我們部隊的立場,醫護兵被挖角會很困擾的。」

回到烹調上。在結冰的麪包中夾入切成薄片的乳酪、燻肉以及撒了黑胡椒的配料。

我自認買東西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外面還是下起了大雨。我撐着傘並且披着外套的頭巾,在雨中快步跑回來。

「唔嗯~~」我靠着長椅的椅背發出嘆息。

「我、我居然犯下這種大錯……!」

所以,就算事前約好,聽到臨時有工作也只能順從地接受。

「利斯利斯醫護兵,我們也要撤退了。」

「你要積極考慮喔!」

「啊,是?」

「原來你餓成這樣嗎?可憐的小傢伙。喂,再喂她多喫一點。」

「很難說吧。」

上級吩咐我們在出發前先用餐,據說是由騎士大哥們開伙。騎士們在臨時被當作餐廳的房間瞪大眼睛將湯和麪包往嘴裏塞。

開完會的路德汀隊長一臉悶悶不樂,一進休息室就大聲嘆氣。

「我父親很擅長獵兔子。」

扎拉先生突然抱住我,他擁抱的力道有點強。

麪皮差不多就這樣,接着繼續調理雪鳥。

雖然這是外行人未經許可釀的酒。但我心想算了,豁出去乾杯。

於是,本日任務順利達成。再來只剩下山了,但是——路德汀隊長提議在這裏用餐。

「沒事,因爲早上給各位添麻煩了。」

我瞥向扎拉先生,他做了聳肩的動作。看樣子似乎是願意幫我保密。

下午我則用森蘋果做了烘培點心。我總共使用長方形烤模烤了十條。這是能夠保存三個月的優秀保久食物。待我回過神時已經不小心生產了大量甜食。保存庫充滿了甜甜的香氣。

雖然有點寒意,但因爲我困得就快倒下,反而覺得冷得很舒服。

馬鈴薯也切成細絲,和鳥皮一起炒至酥脆。調味只有用胡椒鹽。

「這是半天的份。體力會消耗得很快,記得頻繁攝取食物。」

「真是任性。」

「哈哈哈。」

路德汀隊長使勁拍門大叫,他粗暴的話語嚇到了扎拉先生。

「沒事的,烏爾各斯的箭確實有刺進去。」

我一個人留了下來。外面傳來魔物尖銳的鳴叫聲。我悄悄地從前方的窗戶偷看,正與騎士隊成員對峙的魔物是雙頭巨蛇。它全長約五公尺,綠色的鱗片也可稱爲森林保護色,紅色的眼睛發出詭譎的光芒。我又差點尖叫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還有什麼心事嗎?」

「這件事要保密。」

我在盤內疊上三片擺盤。雖然量相當多,但是口感輕柔,應該沒問題吧。

「怎麼,你醒了嗎?」

路德汀隊長收下地圖以及追加的裝備。

但現在正在進行任務,不能回家。扎拉先生姑且先向路德汀隊長報告。

據說所謂的白蔥煎餅是將切成末的白蔥拌上絞肉醬汁,再用薄薄的麪皮捲起來的食物。

「噢、噢噢……」

「烏爾各斯,我們來做熱巧克力吧,用來泡棉花糖。」

「既然這樣,請借我代替品。」

我依稀捕捉到雪熊的身影了。

「請問這是怎麼來的?」

扎拉先生則有點樂在其中的樣子。

途中,負責看守的山賊來跟我說熱水煮好了。

扎拉先生不只爲我擔心,還稱讚我的髮型很可愛。令我非常開心。

「地毯有被掀過的痕跡。」

我隱約感覺到有東西從昏暗中過來了。

我要負責加工肉,於是請其他人幫忙切菜和生火。

我現在沒空聽他講話,就放着他不管了。

「……日。」

畢竟是生日,他們大概約好了要一起出門或喫飯吧。梅麗娜小姐肯定會逼問「我和工作哪一個比較重要」。明明是別人的事,我卻不禁戰慄發抖。

麪皮充滿彈性,雪鳥的肉又很緊實,我想應該會很好喫纔對。雖然我沒嘗過味道,單純靠想像力腦補啦。我也幫另外兩人做了煎餅。

「嗚哇~看起來好好喝!」

「喔,原來如此。」

最先動起來的是扎拉先生,只靠小小的雙劍之一不要緊嗎?

「不愧是擠了四名魁梧山賊和扎拉先生的空間,室內被擠得滿滿的。」

既然已經飛箭傳書了,遲早會有人來救我吧。大概。

棉花糖超乎想像地美味。我把它推薦給烏爾各斯,但他只是低頭看着棉花糖發呆。

我們接過用紙包起來的白蔥煎餅。錢由扎拉先生統一幫我們付了。

我們做了很多,以便路德汀隊長他們一回來就能喫。而我和烏爾各斯竟然喫了兩、三片就飽了。總覺得不安感壓得胸口喘不過氣,完全沒有食慾。

他們把肉強行塞進我嘴裏。

「你有推薦的嗎?」

因爲一次只能煎兩塊,另一塊給今天功勞最大的格魯大哥。

我本來立刻想大叫「有綁匪」,卻不小心將布吸收的某種藥吸了進去,意識立即遠去。

「這個女的是醫護兵?」

不過,他最後順利獲救,傷勢也只有輕傷。這不是很好嗎?

這玩意兒平常喫會甜到渾身發抖,而且感覺容易發胖,但登山時就是得攝取這種高卡路里食品。

「是不是?」

扎拉先生露出一副嫌麻煩的樣子下車了。

用完餐以後,我以爲他們會再度將我綁起來,沒想到他們卻放着我不管,自顧自地開始飲酒作樂。

「討厭,我和格魯大哥的武器都放在後面的行李廂。」

「三、三無?」

在雪地烹調很困難,於是我們前往之前發現的洞窟。

男人要去森林打獵,再將毛皮和肉賣給行商人。還要採伐木材做生意,用每天的勞動設法換取生活。

「哦,感覺很好喫。」

我心想「在湯里加了一堆奶油的人就是你吧」,作夢也沒想到伙房中竟然會有奶油信徒。

「對,味道很難聞,所以我不太能接受。」

先將蛋黃和蛋白分開。蛋黃和麪粉、融化的奶油以及三角牛的奶混合,加砂糖打發蛋白。

「烏爾各斯,你先用。」

看樣子他似乎真的要請客。

將烤好的東西切成棒狀,涼透以後用紙包起來。

「你們兩個別沮喪!今天我請你們喫好喫的!」

雖然比普通的三明治麻煩,但我覺得偶一爲之還不賴。

「梅露,我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咦咦……」我發出唉的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總之,我就當作沒看過這間廚房吧,我請他們帶我去看料理的材料。

先前還覺得路德汀隊長沒那麼像山賊,但現在看還是滿像山賊的。我暗自決定今後也要放心稱呼隊長爲山賊。

王都有條只在晚上營業的攤販街。據說擠滿了下班回家的人潮。

「味道如何?」

多麼洋溢山賊味的叫門法。

不過,既然都做了,還是希望大家品嚐看看。我請大家開動,大家都說剛好有點餓了,這份下午茶來得正好。我們就坐下一起享用。

眼前有三個像山賊的男人正坐着喝酒,中間擺着宛如烤全豬豚的東西。那個肉塊似乎沒有經過妥善處理,充滿了野獸的騷味。

將醃過酒的胸肉取出,用水稍微沖洗,再切成細絲汆燙。

這時我想起來了。我被抓走了。

雪國出身的扎拉先生的壞預感聽起來像是預言。

「沒事,不必擔心。那些人在戰鬥方面是外行人。」

「哇啊,好漂亮。」

我試着安慰他,但路德汀隊長依然愁眉不展。

「似乎是被反對結婚的家庭派人追趕,纔會逃去那裏。」

「就算你這麼說……」

格魯大哥悠然搖地着尾巴,聽着我們沒營養的對話。

「扎拉?」

「梅露,你聽說路德汀隊長慘絕人寰的不幸故事了嗎?」

山賊頭目皺着眉頭咀嚼着鳥肉煎餅。

風比剛纔更強了,我無法在強風颯颯的響聲中清楚分辨周圍的聲音。強烈的殺氣傳來,我毛骨悚然地起雞皮疙瘩。

我趕緊喫完並衝出宿舍。勉強趕上了晨報。

「……嗯!呼呼!……但是,好喫!」

從咬下去的地方滲出油脂,舌頭差點燙傷。粗絞肉似乎用香草之類的東西調味過,口味偏重,不沾任何東西喫也很美味。

找一下就稍微休息一下。仔細地完後便長時間休息,我們一再重複這個模式。

「是。因爲他的個性最賢慧,或許能夠提供什麼好建議。」

「啊,是。」

我一表示打掃需要熱水,負責看守的山賊就去外面煮水了。看守這樣當可以嗎?

路德汀隊長雙手環胸回我一句「我知道了」。

原來是路德汀隊長在喧譁……

「呃~爲什麼會被退婚呢?」

「有沒有今後的目標或是夢想呢?」

「騙了我們吧!?」

爲了證明自己是貴族千金,我得加油纔行。

「先前我們已經飛箭傳書過去了。你的自由,要用伯爵大人答應我方的條件作爲交換。」

喫點甜食的話,心情應該也會豁然開朗吧。

「梅露~你沒事吧?」

下午休息時間。因爲早上給部隊的人添麻煩了,我決定做點心兼歉禮發給大家。我在餐廳買了蛋、麪粉、三角牛的奶和奶油,打算要做鬆餅。接着在騎士隊舍簡易廚房的爐竈生了火。

「他們的要求就是撤回撤離命令。」

我失禮的感想換來烏爾各斯深深地點頭附和說「我有同感」。

我居然顧着洗鍋子,完全沒發覺有山賊從背後靠近,真是蠢到家了。

感覺少了點什麼,我想着做不用鍋子的料理,開始翻找包包。

我還以爲那是武器,但似乎是作業用的刀具。因爲我在村子裏沒看過那麼大的柴刀,所以纔沒發覺。

早上獵到的鳥、馬鈴薯、麪粉和香辛料,材料似乎勉強湊齊了。

看來我方很難再派出更多人蔘加戰鬥呢。

居然要我犧牲烏爾各斯逃走……

「會冷就說一聲。我會抱着你取暖。」

「箭鏃用魔石製成,是會對魔物的血起反應,從而產生毒素的特殊物品。」

酒的成分幾乎都揮發了,喝得到森蘋果的甜味和生薑的辛辣風味,最後是蜂蜜的淡淡甜味。身體逐漸暖和起來了,真好喝。

「咿!」山賊看到我的臉就發出小聲的慘叫。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我滿臉是血。

我再度確認自己的心意,我想要在這個願意接納、開口說需要我的第二部隊耕耘與努力。

外面似乎颳起了風雪,大家能夠抵達這裏真是個奇蹟。

沒想到扎拉先生居然答應了,嚇得烏爾各斯瞬間退縮。他本來以爲會被拒絕吧。最後他說「果然還是不用了」委婉謝絕。

「非、非常謝謝。」

「從雪鳥的巢拿回來的東西。」

被繩子繫着的那些人在難行的雪地毫無幹勁地走着。

路德汀隊長下了指示。據說這是避免我摔下山的對策。我在腰帶綁上繩子,交給烏爾各斯用手抓住。

我們兩人望着窗外,得將晾在外面的手巾等東西收進來纔行。

改天我也想邀貝盧禮副隊長或路德汀隊長一起來。

箭鏃下了毒,之後雪熊將會自生自滅地在掙扎中斷氣。

看來他吹涼的時間還不夠,路德汀隊長喫得滿臉通紅。

「哦,真是意外……」

最後,將白蔥放在煎好的餅皮上,捲起來就完成了。

「怎麼樣?」

反正我就是不像森精靈,個子矮、臉長得不起眼、沒魔力又沒人要娶啦!我想起自己的評價就覺得了無生趣。真悲哀。

路德汀隊長像是在開玩笑,但我們可笑不出來。真是夠了,再加上今天本來應該是休假日,更是令人憂鬱。

我們走了約兩小時後,發現了昨天放棄的包包等物品,是格魯大哥幫忙找出來的。因爲刮過風雪,如今得從雪裏面挖出來。

「怎麼了嗎?」

我聽說過雪鳥很好喫。據說它們的警戒心很強,非常難獵,我一次也沒喫過就是了。或許他們之中有身手不凡的山賊吧。

不,雖然不知道雪熊有沒有抗毒性,但現在不適合往壞的方向思考。絕對不適合。

「利斯利斯醫護兵,怎麼了嗎?」

我將大桶子拿過來,把髒污的餐具統統放進去。桶子裏的餐具堆得像山一樣。這下終於看得見流理臺了。

本來以爲已經洗乾淨了,沒想到還殘留焦掉的奶油。是因爲在光線不夠亮的地方清洗,所以沒看清楚吧。

山賊沒料到這種發展,瞪大了眼睛。那成爲一瞬間的破綻。

在馬車停住不動的同時,路德汀隊長大喊着:「——魔物!」

搜索貴族少爺的任務結束後過了一晚,今天和昨天的惡劣天候截然不同,是個晴天。放眼望去是一整片銀白世界,雪面倒映着陽光,閃閃發亮,那可是會奪取人命的殘酷美景。

「不行,你就在這裏煮。」

扎拉先生和路德汀隊長你一言我一語地認真挑選。

會議室裏有一羣憔悴的大叔。半數都不是騎士,他們的衣着高雅,看起來像是貴族。大概是委託搜索的家人吧。

山賊們轉頭看我。因爲一直被頭巾蓋住,我在這時掀開頭巾,露出耳朵。

在那之前得解體雪鳥纔行。因爲山賊幫我磨過菜刀,解體也很順手。

「哥哥,怎麼會這樣!!」

「嗚哇!軟綿綿的!好好喫!」

「謝謝你,格魯大哥!」

「雖然是柴刀啦。」

打開竈門的剎那,黑色的灰漫天飄舞。因此我衝去把窗戶和門全部敞開。

「嗚哇,感覺是相當累人的任務。」

他張弓搭箭,但隨即收回拉弓的手大口嘆氣。

風颼颼地吹打的聲音感覺格外大聲,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也是。

路德汀隊長的山賊臉被貝盧禮副隊長認同了。太好了,不是隻有我把隊長看成山賊。

烏爾各斯終於放下弓箭。

騎士在清澈的湯裏噗通一聲投入奶油。

「所以,就用扎拉來擋人吧。如果在出退勤的路上被挖角就頭痛了,你們就一起住吧。」

這些男子各個滿臉鬍鬚、面目猙獰,身披熊毛皮,手邊擺着大劍。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貨真價實的山賊,和路德汀隊長完全不一樣。我發自內心覺得可怕。

路德汀隊長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就繃緊了臉,但大家都假裝沒看見。其實隊長的臉頰昨天早上有紅色的手印,不過今天已經消腫了。

變熱的鍋子發出滋滋的聲音。

據說,只要聽了其他部隊的待遇,不管是誰都會動心。

「但是,店家已經打烊了吧。」

「沒關係,打掃這裏也需要很多時間。」

「嗚哇,好喫……」

扎拉先生面帶笑容說「包在我身上!」。

烏爾各斯小聲地說「路德汀隊長的鬆餅拌蛋黃好像也很好喫」。

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放棄了行李。因爲裏面有貴重的物品,必須上山拿回來纔行。

而且裏面還加了促進身體活性化的生薑粉末以及具有保養喉嚨功效的蜂蜜。

「怎麼了嗎?」

烏爾各斯欣喜若狂地用蛋黃拌鬆餅喫,那似乎也很合他的口味。

「既然這樣,梅露就來我家住吧。這樣就可以每天一起前往職場了!」

「不然,確定劍真的不行再借給你。」

說明到此結束。

表面酥脆,內裏濃稠~總覺得,棉花糖烘過以後的味道比較濃厚。啊啊,真好喫。雖然身在昏暗的雪山,但心情變幸福了。看我喫的樣子,烏爾各斯也跟着喫起來。

晚上或許會涼,因此我穿上了騎士隊的外套。

沒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了,住在森林的我們不工作就無法生活。

「啊、啊啊……!」

我慢條斯理地起身時,和表情憂鬱的路德汀隊長對上了眼,不能就這樣無視隊長。格魯大哥看起來要幫我收衣服,我透過和格魯大哥用眼神對話拜託了他。就這樣,忙完工作的我不情不願地問了隊長:

扎拉先生溫柔地問我「要不要揹你」,不過我覺得過意不去就拒絕了。

「是……」

我和烏爾各斯同時發出「咦咦~~……」的大叫。

「啊,是。」

但大多數的騎士似乎都已經回王都了,在大廳集合的人包含我們第二部隊在內,只有約二十名的騎士。

「唔呣~~」

「鳥肉煎餅。」

「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流理臺清乾淨後,接着是洗碗。我當然沒有要全部洗完,先挑出了要用的餐具,再用麪粉洗掉油污。

「你說什麼!?」

晨報結束便立刻行動,我們各自帶着行李出去外面。

「喔喔!」沒想到還附甜點!隔壁似乎有賣甜食的攤販。

他完全不管我方的反應,不是對着我,而是對着扎拉先生髮問:

不曾長時間聽人說話的我,大概是昏昏沉沉地左耳進右耳出了吧。

扎拉先生則是瞄準腳腱。他轉動斧柄,以流暢的動作砍向雪熊的腳。攻擊似乎順利命中,紅色的血噴濺在雪上。

「我得仔細重看一遍規定纔行。」

傷口遭到進一步攻擊,讓雪熊痛得在地上打滾。那是毒箭嗎?居然一擊就讓它痛苦成那樣。

「不,請不要那麼做。被周圍莫名投以期待也很困擾耶。」

好像是麪粉之中的麩質會吸附油脂幫助去污。雖然覺得有點浪費,但兩害相權取其輕。我挽起袖子、動手打掃。

「請用。」

「是,託大家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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