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烤巨大魚,用葉子包住
《艾諾克第二部隊的遠征美食錄》 · 江本マシメサ · 1.9萬 字
在保存庫整理完畢,肉乾和麪包類的保久食物逐漸齊全時,我們臨時接到遠征任務。我首先抓起醫護兵的包包。姑且確認內容。
白手套和繃帶、三角巾、棉花、消毒液、眼帶、剪刀、鑷子、治療用裁縫工具。藥品有止癢藥、眼藥、喉糖、貼布、傷藥等等。再來是魔道具水質檢查機。這些就是騎士團發的醫護兵裝備。我還額外準備了在村子做的軟膏和藥草膏藥等塞進包包裏。
接着我跑到保存庫。
據說預定行程是兩天。但爲了保險起見,我塞了三天份的麪包和肉乾。
麪包因爲蓬鬆所以很佔空間。儘管不是很重,但體積大這點很傷腦筋。
我也裝了水果醬、蜂蜜、橄欖油。因爲我沒空做,這些都是市售品,但抹面包應該會很好喫纔對。我抱持着這個想法,將這些東西塞進包包,但最後因爲嫌重,留下了水果醬不帶。
之前配給的水加了奇怪的藥草,我一問才知道,那原來是隨便找藥草風乾放進去的。做事怎麼這麼草率……據說是前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貝盧禮副隊長也笑逐顏開。
「真是的!身體可不會永遠健康喔!」
「哎呀,原來是這樣。」
據說路德汀隊長的老家是大貴族。騎士團必須給予他相符的地位。
我姑且準備了餅乾,以便簡單填飽肚子,沒想到瑪莉亞女士幫忙做了三明治。看起來好好喫喔!
「沒錯。這就是肉乾。」
「討厭,希望你能用更可愛的暱稱叫我啦。」
老實說我不清楚那是否真有什麼健康效果。但若知道能喫到美味的三餐,工作也會比較起勁吧。大概。
「原來梅露也過得很辛苦啊。」
我們村子裏有『應該如此』的生活方式。若不按照那個生活方式走,就會被打上沒出息的烙印。
天色變暗,馬兒們也回到有火的地方,真乖。騎士隊的隊員在太陽下山前也回來了。
「會嗎?」
「我拿來煮湯了。」
「這位是少爺部隊裏的人,梅露·利斯利斯小姐。她很擅長做菜,今天是來準備派對的。」
我差點哼呵呵地笑出來。似乎連在餐廳工作過的扎拉先生都沒喫過山蛙肉。
「嗚哇~……」
我挖洞把魚骨埋起來,以免被其他隊員發現。證據湮滅完畢。
「可惡,好難切。」
「啊,我要喫。」
據說多虧了大家的努力,已經達成目標討伐數。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了。
之前喫的肉只是乾燥肉。不能叫肉乾。
梅麗娜小姐送了美麗的玫瑰花當作伴手禮。插進花瓶擺在桌上吧。
正好今天要去騎馬一小時路程的平原驅除魔物。快樂的、愉快的遠征任務來了。
「呀!」我嚇了一跳。原來是狼獸人格魯大哥把我抱起來放到馬上。
我重新面向扎拉先生,宛如下戰帖般地說:
「那當然!」我精神飽滿地回應,表現出我的幹勁。
「不用了。」
「路德汀隊長,味道如何?」
「我明白了。」
「哇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真的是這樣。不過,他這麼年輕就能當上隊長,讓我有些困惑。
就這樣,結束了任務的第二遠征部隊,意氣揚揚地回到王都。
我上前迎接一臉疲憊的路德汀隊長。
「魚眼很嫩很好喫喔。喫了皮膚也會變光滑。在喫魚等於喫大餐的森精靈之間,魚眼珠最搶手——」
我請隊長剖開魚腹、摘除內臟,再用湖水清洗。如果這時候殘留血,喫的時候會感覺到腥味,所以我洗得很仔細。
我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總覺得這樣五官會比較敏銳。
「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酒嗎……」
「可以嗎?」
「啊,對了!」扎拉先生突然窸窸窣窣地翻找包包,說着:「來,梅露。這個給你。」
雖然山蛙摸起來黏黏滑滑,觸感不太舒服,但是得解體纔行。我迅速屠宰,從背部下刀,接着取出內臟清洗,順便放血。
有好食材就能夠做出好料理,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不……我是……」
我們好不容易總算出發。領隊是路德汀隊長,第二是烏爾各斯,第三是我和格魯大哥並排,最後面是貝盧禮副隊長。
在那剎那,貝盧禮副隊長歡喜地表示「歡迎加入我們部隊!」。扎拉先生浮現傷腦筋般的笑容聳聳肩。
「……嗯?」結果我抬腳要踏上馬鐙差點往後倒。難道是因爲鍋子太重了?
我們拿肉乾配剩下的湯一起喫,用完了早餐。我在附近的河清洗鍋子和餐具。
晨報結束,準備遠征。
「最近經常被求婚,變得很麻煩呢。」
「好說、好說。請進。」
的確沒有皮囊能裝得下這麼大的魚。既然路德汀隊長都同意了,我趕緊動手調理。先前在森林裏面發現了大葉子,我請烏爾各斯去採回來,趁這段時間處理魚。
食材似乎帶太多了。可是我主張要扛的人是我,應該沒關係吧。路德汀隊長板起了那張像山賊的臉,受不了地說:「不是你,是馬會累。」
「啊,是『威猛的戰斧貴公子』!!」
「不會啦。我最喜歡準備派對了。」
「唔唔呣。請他用普通的肉丸子將就嗎……可是,當初強迫他入隊在先,我是想請他喫喜歡的東西啦。」
路德汀隊長爲我們介紹他的未婚妻梅麗娜小姐。烏爾各斯發自內心地羨慕他。
我們再次確認任務內容。
扎拉先生似乎很滿足,我也如釋重負。
這種魚只棲息在湖泊,也被稱爲湖之主。據說很久以前祖父喫過,因爲太好喫了,他還因此畫了畫。沒想到能夠在王都附近的森林遇到它。
「謝謝隊長!」
「水邊真的很危險喔。」
「不客氣。這裏的人都很粗線條吧?梅露看起來很纖細,我很擔心你呢。」
其實當初約定的應該是料理好喫就入隊,但老實說我沒那種自信,因此改成這種提議。
「好喫,梅露是天才!」
「梅麗娜大小姐!」
我取出小鍋子,加入水和砂糖。用火加熱到沸騰,等到砂糖溶化變成麥芽糖色就放入森胡桃。最後滴入蜂蜜讓表面裹均勻便完成了。
我一個人留守。這次要探索廣闊的平原,據說其他人要騎馬去。
「那還真是辛苦了。」
好像是在路德汀隊長獨立之際一起過來的。
「怎麼了?」
經過多次討論的結果,歡迎會決定在路德汀隊長家舉行。
「喔喔——」
我們在飯廳的十人座餐桌擺上奶油蛋糕、烤全雞、柑橘風味的沙拉、焗烤芋薯、烘魚等料理。然後在帶來的餅乾上擺上乳酪和燻肉試着做成開胃小菜。路德汀隊長似乎準備了酒,漂亮的酒瓶使餐桌的色彩更加繽紛。
首先將巨大魚頭用香辛料搓揉入味去腥。接着將胡椒菇、藥草蒜、牛至等切碎炒過,從鍋子中取出。再來將巨大魚頭放入滾水稍微煮一下。用湯匙舀掉多餘的浮沫。等湯變成混濁白色就取出魚。用湯匙將頭部的肉刮進湯裏!
據說路德汀隊長住在獨棟房。
「喔喔!」長槍漂亮地刺中魚。長槍繫着繩子,被逐步拉回了身邊。
我心想「或許是提早完成工作過來了」,開門一看——大駕光臨的是位黑髮美女。而且是穿着禮服的年輕千金小姐。
「那個鍋子和那麼大包的行李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去遠足喔。」
栗子肉則是裹上蜂蜜煮熟。單獨喫也行,但配麪包也很好喫。
我把寒梅分給了貝盧禮副隊長和格魯大哥,自己也放進嘴裏。不愧是我精心挑選過的,酸酸甜甜真可口。
偷用酒這件事似乎設法矇混過去了。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擦拭冒汗的額頭。
格魯大哥再度借我預備的長槍。他真溫柔。我心懷感激地借用了。
雖然覺得過意不去,但有人幫忙我求之不得,因此我決定請瑪莉亞女士幫忙了。
「能幫上忙就好。」
「我誤會了,非常抱歉」梅麗娜小姐向我道歉。據說她是路德汀隊長的未婚妻。纔會像用那種嚴厲的態度對待我。彼此都把誤會解開了,真是太好了。
「你說什麼!?」
把魚的頭部切掉,接着是剖開腹部。再來將刀刺進肛門往頭滑動。
(插圖007)
「梅露~真的很謝謝你~我最喜歡你了。」
我環視周圍,尋找有沒有可以迴避視線的地方,結果我發現了一塊大岩石,決定躲在那裏換衣服。我在擦乾頭髮的時候漸漸發起抖、牙齒跟着打顫。就算這一帶再溫暖,全身溼答答依然會感冒。得趕快脫掉溼衣服纔行。
好險。儘管最後按照計畫完成了,但若沒有瑪莉亞女士和東尼先生幫忙,大概會花掉更多時間。
貝盧禮副隊長這麼說完後再度睡着。看樣子她似乎是早晨低血壓。
「很好喫。」
順便一提,我們的午餐是各自帶着麪包和肉乾解決。我也得找時間喫午餐纔行。
先煮山慄,煮好以後去膜。膜也要留下來用。將栗子膜和砂糖放進滾水煮到出味,栗子膜茶就完成了。雖然味道相當澀,但祖母說這能清血。我個人不是很喜歡,但希望隊員喝了這個能夠身體健康。
「太好了。我早就說過,那麼老的僕人早該解僱了。」
因爲實在很好喫,我不禁雙手捧着臉頰。
「對、對不起!」
首先,從主菜的肉丸子濃湯喫起。辛苦剁肉做的肉丸子,口感充滿彈性,肉汁在嘴裏爆開。用路德汀隊長的高級紅酒煮的濃湯風味濃厚,和肉丸子充分地融合在一起。
「怎、怎麼可能!!真佩服你們居然敢喫這麼詭異的東西!」
我試了試味道。山蛙高湯確實出味。我將湯鍋從爐竈取下,換成加熱小鍋。
隊員排成一列,路德汀隊長將扎拉先生叫到前面向大家介紹。
喫完飯後,我給每個人一杯栗子膜茶。
雖然我的行囊很大包,但那是蓬鬆的麪包佔空間,重量並不重。我拼命抵抗,不肯減少行李。
但是,命可是有錢也買不到呢。
接着我把鍋子洗好、水分擦乾。焦糖森胡桃也差不多涼了吧。
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吧。我決定出發去森林散步消磨時間。
「謝謝。我很高興扎拉先生這麼關心我。」
走進森林便立刻發現了胡椒菇。這真是好兆頭,當然要採收囉。接着再稍微前進,又找到了山慄。我用靴子踩踏後,剝掉帶刺的外殼、取出果實。
「那、那是!」比我手掌還大的青蛙!通稱山蛙!
「所以,我很期待梅露的午餐喔。」
「我想請大家猜猜放了什麼肉。」
「加入我們部隊。」
今後我也想盡我所能地努力。
路德汀隊長這麼說完後便隨地躺下。我也躺在貝盧禮副隊長旁邊。
我扭動身體爬起來,得準備早餐纔行。
眼珠也很美味,得將它挖起來放進去。當然也不能忘了臉頰肉。
格魯大哥則是閉着眼睛,似乎在冥想(?)的樣子。
「謝謝您~~」我發自內心大大感謝。
小瓶裝的聖水價錢讓我聽了差點昏倒。據說是我一個月份的薪水。
「原來是這樣。」
格魯大哥雖然沉默寡言,卻非常溫柔。因爲他幾乎不講話,起初有時會不懂他在想什麼。但我發現了——他高興時,尾巴會稍微微微搖動。不高興時尾巴則會垂下來。若再仔細觀察,他有時會眼睛一亮、有時會垂頭喪氣,表情變化其實很豐富。
「瞭解。」
那麼熱情地擁抱別人,別人當然會誤會他對自己有意思吧。真不知道該說是自作自受還是什麼。但說到新夥伴,我歪着頭,腦中冒出疑問。印象中好像要進行入隊測驗吧。
將外包的葉子打開後,熱氣冒了出來,瀰漫着香草的香味。
「驅除完畢了。」
「喂,聽好,利斯利斯。騎士團會互相拉人。別人拉你可別去喔。」
「咦咦!?」
緊接着烏爾各斯也過來了。他單膝跪下、放低姿勢,我以爲他是希望我摸他的頭。於是我摸了摸他的頭髮。烏爾各斯漲紅臉頰說「不對!!」。看樣子他似乎是爲了別的事而跪下。
據說名爲角蜥蜴的一批魔物來到那裏。數量約三十。只要討伐三分之二就算達成任務。路德汀隊長預估兩天就會結束。
我用大菜刀將肉切碎的同時,瑪莉亞女士幫忙我處理食材。
「沒事,我弄錯順序了。」
大家都喫得津津有味,令我很開心。看大家喫得露出笑容,我也不禁笑咪咪的。
路德汀隊長停止唱歌,他表情認真地說:
「是呀,我就覺得鳥的骨頭好像沒這麼多,沒想到居然是青蛙。」
「是不是?改天我們一起去喫嘛。」
既然是美味的遠征伙食,我儘量不想用帶來的食材當主菜。
休息一段時間後,我們繼續移動。轉眼便抵達了平原。
但是——只有一個人呈現不同反應。
「哦,感覺很好喫。」
「嗚噢噢噢噢噢噢!!」
「一點也不。太棒了。大家都會很高興的。」
因爲是巨大魚的眼珠,所以很大顆,或許確實有點詭異啦。
在我們料理的途中,瑪莉亞女士的先生·東尼先生也來幫忙。
好喫!魚完全沒有腥味,肉質鮮嫩飽滿。一咬下去就從脂肪溢出鮮甜滋味。酸甜醬汁也襯托出魚肉的鮮美。
「太好了。」
儘管覺得或許是多管閒事,我還是姑且提出意見:
「這樣比較好喫。」
「總覺得,酒好像變少了。」
我採集了代替盤子的葉子,並收集當作柴薪的樹枝。
「謝、謝謝隊長。」
「既然如此,就在這次遠征證明給我看。」
首先得喫中餐。主菜是剛纔偶然獲得的河魚。寄生蟲很恐怖,得先去除內臟纔行。
「該不會是新的僕人吧?」
我非常能夠理解那種辛勞。輪到自己煮飯時,要準備全家人的飯菜,真的很折騰。辛苦就不用說了,還得和想要偷喫的弟妹展開攻防。光想起來都覺得可怕。
不知道是因爲刀太小還是魚太大,我切不開。就在我陷入苦戰時,有人從旁邊對我說:
烏爾各斯感動地拉長音,我也學他的語氣回應。
貝盧禮副隊長告訴我注意事項,她要我牢牢記住。
大家聽到青蛙會嚇一跳,但只要不講就不會知道了。它的肉質幾乎和鳥一樣!
首先,將頭切掉。我取出菜刀從魚鰓部分下刀,但是……
「利斯利斯醫護兵的料理非常美味。治療也很確實,洗澡時傷口都不會痛了。那個,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雖然我其實是醫護兵啦——我姑且還是要主張一下。
雖然我總覺得只要他扮女裝就行了,但好像也不是這個問題。
一對上眼,格魯大哥就對我連連點頭,意思是很好喫。真是太好了,我暫且放下了心。
蜂蜜酒是我家的主餐酒。父親、哥哥和祖父都會喝。
好像要抓住魚鰓剖開腹部的樣子。
「那麼,這個森精靈女孩是?」
這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水面出現漣漪,一隻大魚跳了出來,一口吃掉寒梅。
我做完了醫護兵的工作,進入用餐時間。
表面是酥脆的焦糖。裏面是炒得香酥的森胡桃。味道很香、很高雅。真不愧是在王都買的蜂蜜、砂糖以及扎拉先生的森胡桃。素材的味道大勝。
扎拉先生的醉法有點麻煩。我說「是是是」隨便應付他。
「呼!嗚哇,好喫!」
我輕輕地帶過扎拉先生的胡說八道,向大家道謝:
「可是,我很羨慕你呢。」
「是嗎?」
多人份的肉塊切起來很累。
瑪莉亞女士從背後走了過來。黑髮美女的名字似乎叫作梅麗娜。
我將裝了急救工具的側揹包掛在肩上,裝了食材的後背包則背在背上。
隊長睜也不睜眼便直接回答:
我趕緊把它抓起來,裝進打開的皮囊後關上袋口。
那個山賊隊長竟然是大貴族的公子!我嚇得跳了起來。雖然他的確也有很紳士的部分啦。
我用湯匙舀起巨大魚的眼珠送到他嘴邊,他一口吃了下去,接着仔細咀嚼。
驅除角蜥蜴回來後,很快地過了一週。沒有遠征的日子,每天都是訓練日。
我生起火、架好鍋子,將葉包魚放在上面。
我總覺得他的行爲很幼稚,本來就猜他大概很年輕,沒想到還真的是這樣。不過,他這麼年輕就能當上隊長,讓我有些困惑。
我本來以爲他會住在富麗堂皇的豪宅,沒想到竟然是兩層樓高的可愛紅磚房。
「我知道肉丸子濃湯的作法。」
粗絞肉和細絞肉。兩種合在一起,構成了肉丸子彈嫩的口感。
烏爾各斯似乎很喜歡。貝盧禮副隊長也笑逐顏開。
藥草蒜的香氣突出,胡椒菇的鮮味濃縮。鹹味也剛剛好。
路德汀隊長的額頭有割傷。似乎是剃鬍子時失敗了。這是怎樣?原來不是在任務中受傷的嗎?這同樣用傷藥處置。
將剛纔摘的羅勒、藥草蒜和山蛙肉放入小鍋,淋上橄欖油幹炒。
「嗚哇~~利斯利斯醫護兵做的肉乾好好喫~~」
貝盧禮副隊長苦惱呻吟。我都不知道原來她會爲了歡迎這麼拼命。
「如何?」
格魯大哥聽到我發自內心的叫喊後,馬上產生了反應。他抄起手邊的長槍朝長達一公尺半的巨大魚投出。
貝盧禮副隊長贊同地說:「沒錯。若是利斯利斯醫護兵走了,我會很寂寞的。」
「普通好喫。但喫不出是什麼肉。雖然像魚肉一樣清淡,卻又有鳥肉的風味。」
「我們遇到一羣角蜥蜴,一口氣把它們殲滅了。」
「原來如此。」
「真不愧是梅露。很高興你懂我。」
山蛙的骨頭很多。若是一根一根挑掉,太陽就要下山了。因爲骨頭也能熬出高湯,我就直接熬煮了。
他是本來在餐廳工作的美麗女裝男子——扎拉·亞特。沒想到他真的復職了。
「肚子餓了。」我聽到路德汀隊長如此低語,回答:「就等大家回來。」
第二道料理是炸山蛙肉。
東尼先生看起來是位十分紳士的老爺爺,力氣卻相當大,他俐落地將肉切碎。
大家都喫得乾乾淨淨。我暫且放心地鬆了口氣。
「是的。」
山蛙的腿肉很結實美味。取三隻份的腿肉切成適當大小。如果做成炸山蛙腿就會是一人一隻了。這個形狀很尷尬。但因爲做成炸肉塊最好喫,這邊就不當作湯料,直接加香草搓揉調味。
「好久不見了。您似乎別來無恙。」
「這是暫時入隊的扎拉·亞特。他還只是暫時入隊,不確定會不會進我們的部隊。」
貝盧禮副隊長也說「算了沒關係吧」幫我說話。但路德汀隊長還是很不服氣的樣子。
「合口味嗎?」我忍不住問了扎拉先生的感想。
這次必須端出讓扎拉先生嘖嘖讚歎的料理,責任相當重大。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不過爲了扎拉先生,我只能全力以赴了。
「餐廳那邊怎麼了嗎?」
接着格魯大哥過來我身邊,他深深地低頭致意。我也同樣回應。
「被你打敗了。」
瑪莉亞女士看見梅麗娜小姐走過來後,露出了宛如花朵綻放的笑容。
只要注意別喫太多的話,森胡桃對身體很好。它具有滋養強壯、鎮靜神經、預防老化、養顏美容等作用。當作應急食物是非常出色的選擇。扎拉先生也拿了一顆放進嘴裏。
店家現成的絞肉雖然均勻,但沒什麼口感。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我告訴扎拉先生我不小心掉進河裏弄溼頭髮的事情,他大喫一驚。
據說扎拉先生接到各種部隊邀請,所以他會暫時入隊,等看中意哪個再正式加入。似乎有好幾個部隊都想要扎拉先生。
而且就算有賣肉丸子,也大多都是淋醬汁的料理,王都完全沒有賣肉丸子濃湯的店家。
「歡迎回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躺在草皮上等待消化,但太陽漸漸西斜,得動手煮晚餐纔行。我猛烈爬起,伸了個懶腰後拍打臉頰、鼓起幹勁。
「森胡桃。我把它當作應急食物帶在身上。」
「我已經累壞了~~」
「既然這樣,要不要裹上焦糖試試?」
「我也是。下廚意外地開心喔。」
扎拉先生將手巾整齊地摺好還我。我不禁覺得他在這方面很賢慧。據說扎拉先生是五姊弟中的老麼,成長過程受到姊姊們莫大影響。
路德汀隊長爲了今天,特別以整潔的儀容現身,鬍子也剃掉了。雖然山賊力比以前弱,但他原本的長相就很兇,給人的印象沒有多大變化。
路德汀隊長顯得很不自在,吞吞吐吐地說「抱歉」。接着第一次叫了我利斯利斯醫護兵。
我趁火還不旺時,將魚插在樹枝上烤。雖然香草風味也很美味,但我這次選擇簡單地抹鹽烤。幾分鐘後,魚的表面烤得金黃香酥。我從包包取出麪包一起喫。
這次我們也在途中的湖讓馬休息。我們生火煮水,進入喝茶時間。我在紅茶里加了許多砂糖,再浸泡餅乾喫,這是無上幸福的時光。
「的確是這樣呢。」
我撿回掉在岩石堆的長槍,回到馬所在的地方拿出包包。
說完之後,我總覺得心裏變輕鬆了。這裏需要我。一想到我可以待在這裏,我就好高興……儘管快要哭出來了,但我還是強忍住眼淚。
「哇啊,謝謝您。我好開心。」
「謝謝你,梅露。」
烏爾各斯也靠過來驚歎。路德汀隊長說「雖然早了點,就現在喫午餐吧」。
「你帶了肉來嗎?」
要讓所有隊員都喫飽,就必須抓到所有人的份。周圍還聽得見山蛙的鳴叫聲。只要努力的話或許就可以湊齊六隻。
「哇啊,成功了!!格魯大哥是天才!!」
他的確很強,也有類似統率力的能力,但我覺得光是這樣無法當上隊長。
我關注着格魯大哥的尾巴,想知道他的反應如何。
「貝、貝盧禮副隊長……」
我喫得連連點頭,一口一口品嚐。
小小的庭院有美麗的花壇,還有玫瑰拱門。原來隊長住在這種房子裏,我還滿意外的。
烏爾各斯也睡眼惺忪地啃着肉乾。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累壞了~~」
這位小姐究竟是誰?而且她還嫌棄瑪莉亞女士他們,令我默默地生起了氣。
剩我一個人在原地待命,我無事可做,於是決定帶着格魯大哥的長槍在附近散步。
「骨頭也能喫,請仔細咀嚼再吞下去喔。」
結束餐前的禱告,就來實際確認味道吧!
看他那輕鬆地拿着柄長接近身高的戰斧的模樣,我實在想不通他的細瘦身體哪裏藏着那種力氣。
「所以,利斯利斯醫護兵,這到底是什麼肉呢?」
皮很脆!鹹度剛剛好。魚肉帶着脂肪,咀嚼時會感到些微甜味。我留下頭和骨頭,其他喫得乾乾淨淨。
雖然沒用繩子拴住馬兒,但它們都很乖,只要吹哨子就會回來。
據說瑪莉亞女士的家是大家庭,喫肉丸子的日子都是全家總動員製作。
其他人也不喫魚眼。原來是文化差異嗎?路德汀隊長不要的魚眼明明就很美味。
「是的,我就是。幸會。今天要麻煩您照顧了。」
如此可喜可賀的第二遠征部隊,多了新的夥伴。
最終魚上岸了,在地面跳個不停。
薄荷草有促進消化和解除失眠的效果,柑橘汁則能夠恢復疲勞、預防感冒。
「唔嗯~雖然不曉得,我猜是少見的水鳥?」
「若是這樣就好了。」
「會,很簡單喔。」
先搞定一隻。
「所以,在風頭過去之前,我決定復職當騎士。」
「你好,梅露。好久不見了。」
「哎呀,這件事再從長計議。」
他會提醒路德汀隊長剃鬍子、幫格魯大哥剪爪子、教打掃很草率的烏爾各斯細心打掃的方法。還會勸貝盧禮副隊長不要訓練過度把自己逼得太緊。
「騙、騙人的吧?」
飯後是自由行動。格魯大哥開始冥想,烏爾各斯和貝盧禮副隊長在保養武器。路德汀隊長喝起酒。
「呵呵呵。」
因爲溼頭髮碰到皮膚會冷,我將頭髮分成左右兩半編起來挽在後腦勺。
就在此時,我們接獲驚人的通知。
「嗚哇!爲、爲什麼有魚眼!!」
我拿着長槍,豎起耳朵聆聽。聽見山蛙的鳴叫聲便躡手躡腳地靠近,迅速捕獲。
森林中洋溢着豐富的自然景觀。圍繞周圍的樹木幾乎都是常綠樹,長滿了綠油油的葉子。
貝盧禮副隊長握住我的手。
烏爾各斯精疲力盡,貝盧禮副隊長露出慵懶的表情。
「哦哦。」
「猜錯了!」
「對不起,出了很難的問題。」
「太慢了,野兔醫護兵!」
在麪包塗上滿滿的蜂蜜,這是在村子時想像不到的奢侈喫法。騎士隊萬歲。
就在山蛙肉炸好的時候,第二遠征部隊的成員回來了。
「哎呀……有點澀。」
之前配給的水加了奇怪的藥草,我一問才知道,那原來是隨便找藥草風乾放進去的。做事怎麼這麼草率……據說是前任醫護兵留下要在水裏加入具有殺菌效果的藥草以免腐敗的吩咐。既然都指示了,爲什麼不連藥草的種類都說明清楚呢?這次我試着做了在家常喝的柑橘薄荷水。應該爽口又容易入喉纔對。
我不小心在岩石上滑了一跤、跌進河裏。
「所、所以?」
在等魚烤好的時間,我用沒熟透、味道較酸的寒梅做醬汁。將寒梅搗碎用香辛料和胡椒鹽調味,就成了簡易醬汁。因爲白肉魚的味道清淡,我想讓大家自由添加。
「祕藏酒嗎……」
我回到路德汀隊長指定的地點,撿附近的石頭砌成簡易爐竈。生火、收集柴薪,再用火柴點火。
我打了一個呵欠。今晚似乎會睡得很好。我仰望天空。今天星星也很美呢。
「嗯,普通啦。」
「纔不會呢。」
「梅露小姐,你怎麼了?」
沒想到會碰上連內衣都必須換掉的情況,我打算將溼衣服晾在這塊岩石上。
得知自己並不是白白掉進河裏後,我的心情也輕鬆了幾分。
雖然乍看覺得很討人厭,但好像是我誤會了。梅麗娜小姐似乎是因爲擔心瑪莉亞女士的身體狀況才說那種話。我不知道她們其實很熟,因此嚇了一跳。
我和東尼先生、瑪莉亞女士三個人合力搓圓絞肉,將之塑形成肉丸子。
路德汀隊長一刀切斷魚頭。似乎順便要幫我切其他部分。
「扎拉先生,如果你猜錯這是什麼肉,就請你加入我們部隊。」
「請嘗一次看看。」
轉眼間,太陽就快要下山了。我點燃方形提燈照亮手邊。
所以大家才樂陶陶的嗎?
「是的。啊,可是,我會做的真的是十分普通的濃湯和肉丸子,而且歡迎會端出我做的料理也滿微妙的吧?」
貝盧禮副隊長臉頰有擦傷,洗乾淨後,我塗上了傷藥。據說是她行進時不小心勾到樹枝了。貝盧禮副隊長是女性,希望她能夠注意自己的臉蛋。
「味道如何?」
一切下去,魚肉就化開了。我將魚肉分裝到每個人的葉片盤子上。
我在魚的旁邊高興地跳來跳去。
上工的鐘聲響起,我慌忙前往路德汀隊長的辦公室。
由於只有我一個人,深受美味感動的我當場擺動雙腿、發出讚歎,盡情放縱地享受食物。我確實喫飽了。
聽說路德汀隊長和老夫婦三個人一起生活。我對老婆婆說的這種故事很沒轍,聽了都快要哭出來了。
「是呀,當然要測驗。」
「咦,沒有,我是……」
鬆軟的麪包則是淋上濃稠的蜂蜜一起喫。
儘管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最樂見扎拉先生入隊的人卻板着一張臉。那個人就是貝盧禮副隊長。據說她正在擬定歡迎會的計畫。她發出「唔嗯~」的聲音,似乎很煩惱。
「如果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做吧?」
「原來如此。」
當全部炸完時,中午的鐘聲響起。
和馬兒踢躂踢地走着走着,我發現了河川。
雖然定下了「努力抓到人數份!」的目標,但事情可不會這麼順利。
「梅露,謝謝你。居然能在王都喫到這個。」
不必說也知道,我弄得全身溼答答。
「噫咦!!」
不愧是沒喝醉的人,烏爾各斯說了很正經的話。
接着我準備了所有人的水,滴入薄荷草和柑橘榨的汁。
「是呀。家裏有六個男生,準備三餐可辛苦了。」
「路德汀隊長,利斯利斯醫護兵說的話也有道理。遠征第一天和最後一天,疲勞的感覺不一樣。想必是因爲營養不足吧。」
急救道具相當豐富,這瞬間我慶幸自己是醫護兵。
「唔呶呶、唔呶呶呶呶!」
我緩緩靠近河川岩石上的山蛙,接着伸出手。山蛙逃得很快,機會只有一次。我緊張地觀察機會——用手捕獲到它。
「烏爾各斯,要喫寒梅嗎?」
格魯大哥搖着尾巴、眼神發亮喫着奶油蛋糕。我都不知道他喜歡甜食。格魯大哥也醉了嗎?他給人的感覺很像小狗,非常可愛。
「是的,我想或許能夠提振心情,就用可愛的包裝紙包起來了。」
貝盧禮副隊長低聲表示,看來她很後悔問了扎拉先生。
而且我一敲門後,竟然是一位老婆婆來應門。
「我想廚房到時候大概不能用,所以從早上就準備好了。當然也有梅露小姐的份。」
如果是在家裏,我會把骨頭晾乾磨成粉末,當作花草肥料。但是這裏沒辦法進行那種加工,因此我把剩下的骨頭直接埋進土裏。
瑪莉亞女士隨即要請我喝茶,但我不是來玩的,我的目的是做料理。而且考慮到菜色數量,時間恐怕很緊迫。
「我怕酸。」
我將扎拉先生的教誨銘記在心。
肉乾加熱以後,脂肪就會融化並變得有點軟。十分好喫。
「唉呀,託扎拉先生的福,提早結束了。」
「結果變成了這副德性。」
「是真的。」
『哞嗡——!!』
確定路德汀隊長喫不出來後,我側眼偷瞥扎拉先生。他確認似地慎重地咀嚼,喝過湯後抓起炸腿肉。
「要是魔物來了,將聖水從頭淋下、縮成一團別動。」
鐘塔的鐘聲響亮入雲。這是通知勞動時間結束的鐘聲。
「太好了。你好像恢復精神了。」
烏爾各斯這麼說,貝盧禮副隊長滿意地點點頭。
慢火烤熟後,『烘烤巨大魚』就完成了!
「既然這樣,改天我拿森精靈村子流傳的祕藏蜂蜜酒還給隊長。」
最糟的是——
「是呀。謝謝你提醒我。」
我也推薦給烏爾各斯和貝盧禮副隊長,但得到的答覆都是委婉拒絕。最後我也問格魯大哥要不要嚐嚐看。本來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他點頭了。
路德汀隊長和格魯大哥也起來了。最後貝盧禮副隊長也慢條斯理地爬起來。早餐是麪包和烘過的肉乾。
烏爾各斯據說不會喝酒。貝盧禮副隊長似乎在任務途中不喝酒。我也不會喝酒。格魯大哥則是不曉得。拿起酒瓶的路德汀隊長髮覺某件事。
我也抓起來啃。炸得香酥的腿肉散發撲鼻的香草香氣。肉和骨頭三兩下就分開了,隨着咀嚼滲出鮮味。就像路德汀隊長說的那樣,口感和味道介於魚肉和鳥肉間。
「是少爺不嫌棄我們兩個老傢伙,開口邀我們夫婦的喔。」
語畢,現場的氣氛凍結了。
對方把金色頭髮紮成了一束,是假將騎士團制服穿得華麗動人的貴公子。他眯起澄澈的藍眼睛,露出雍容華貴的微笑,在我認識的人中,這樣的男性——我猛然驚覺。嘴角有痣、金髮碧眼的美人,我倒是知道一個。
扎拉先生將肉喫得乾乾淨淨,開始觀察腳的構造。腳踝以下都切掉了,應該無法輕易辨別是哪種生物纔對。
路德汀隊長似乎住在豪華的大宅,讓我緊張不已。
那就是路德汀隊長。他用湯匙舀到魚眼,當場大驚失色。原來他也有纖細的部分。
早上。當我醒來時,貝盧禮副隊長的臉就近在眼前,嚇了我一跳。原來我在貝盧禮副隊長的懷抱中睡着了。
由於魔物在夜間會頻繁活動,因此遠征部隊禁止夜間活動。今晚必須在這裏過夜纔行。
我忽然感覺到了視線。往旁邊一看,就和扎拉先生對上了眼。
「完全不曉得。咬下去會滴出肉汁,但沒有騷味,喫完一點都不膩。我沒喫過這種肉。」
第二部隊的成員英姿颯爽地策馬奔馳。我則是拼了命地追上。
「既美味又熱騰騰的三餐,非常有益健康!」
「是。我會小心的。」
傷口塗上村子祕傳的傷藥。碰撞的部位則是用加水稀釋的檸檬茅精油搓揉按摩、促進血液循環。
大家當時都異口同聲說不要緊,但不塗藥會留下疤痕,也比較慢痊癒。這次我一個一個地確認。
肉丸子是家庭料理,很少有店家會提供這道菜。
材料就只是將水裝入瓶中滴入蜂蜜再加入天然酵母而已。在寒冷季節有時也會加入香辛料等等。這種酒很省材料費,是窮人的福音。
「材料寫在紙上之類的給我,我會幫你準備。人手不夠時,隊長家的僕人似乎會幫忙。」
該怎麼說,我深深體會到有人擔心自己是多麼可貴的事情。
得趕快上馬纔行。不然隊長會叫我留下鍋子。當我正要再次挑戰時,突然整個人浮上了空中。
烏爾各斯的手掌乾裂,我在他的手上塗上保溼軟膏。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可愛的東西或綴滿花邊的衣服,父母都沒什麼意見。他們說只要我乖乖學才藝,想做什麼都可以。」
「嗚哇!咦!什麼……!?」
「青、青蛙……?」
扎拉先生毫髮無傷。果然厲害。
以往森胡桃太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就在我陷入苦戰時,有人從旁邊對我說:
「那麼,要喫喫看嗎?」
遠征部隊的人差不多要過來了吧。託瑪莉亞女士和東尼先生的福,宛如奇蹟般地趕上了。
話說回來,雖然我三兩下就答應了,其實心裏在擔心要不要緊。我做的料理可是隻有在物資匱乏的遠征路上喫纔會顯得美味的東西。
「啊!」等我發覺時,寒梅已經噗通一聲掉進水裏。
回到湖邊時,路德汀隊長躺在草地上,烏爾各斯在保養弓箭。
在村子的時候,基本上不會讓爐竈的火熄滅,必要時得使用打火石。因此能夠簡單點着火的火柴實在很方便。
大家也都誇好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起,居然從肉塊開始做。」
「不過,梅露說去過河邊,所以是水邊的生物吧。」
「瑪莉亞呢?腰不要緊嗎?」
於是扎拉先生的歡迎會,就由我負責製作料理了。
這位老婆婆是瑪莉亞女士。據說是路德汀隊長的奶媽。
我探頭看向水中,想知道能不能撈到貝類或魚,結果有了意想不到的邂逅。我聽見『哞嗡、哞嗡』宛如三角牛的鳴叫聲。
「是,託您的福。」
這是餐廳阿姨預定丟掉、最後轉送給我的鍋子。鍋子相當重,但好像可以當作保護背部的盾牌。
巨大魚熬成湯也非常鮮美。雖然味道偏清淡,但是帶着微辣,可以暖和身體。
因爲材料費等會由路德汀隊長負擔,我構想了以素材本身的味道取勝的菜色。
雖然看扎拉先生的表情就知道感想如何,但爲了慎重起見,我還是直接問他:
接下來隊長告知了遠征的任務內容。地點是王都南方騎馬約五小時的森林。
所有人集合完畢,前往目的地平原。
「你會做嗎?」
「喂,野兔醫護兵,你在做什麼!」
據說扎拉先生出身於北部的大雪地帶。當地每年一度的大餐就是這個肉丸子濃湯。
這道料理很簡單,將調味過的山蛙肉用少量橄欖油炸得酥脆即可。
她懷念地流露笑容,幫忙搓肉丸子。
「單獨一個人的時候,最好不要靠近。」
我確認完急救工具,將保存庫的食糧塞進包包背在背上。再將鍋子掛在馬鞍上。這次我自己踏上馬鐙、跨上馬。
「謝謝副隊長。」
大家都皺着眉頭喝了。雖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想不到的邂逅。我聽見『哞嗡、哞嗡』宛如三角牛的鳴叫聲。
雖然跌進水淺的地方,但重重撞到身體,臉也不小心割傷了。其實很痛,還頗痛的。
餐前禱告,然後開動。先喝湯。
「我們家以前是十人家庭。」
「貝盧禮副隊長,怎麼了嗎?」
「包裝紙很可愛呢。」
「野兔醫護兵,讓我來。」
希望他今後好好孝順奶媽。
樹上也結了山慄,我用格魯大哥的長槍戳了戳,帶刺的外殼掉下來打在我頭上,痛得我哇哇叫。這是在懲罰我的貪心吧。
第二遠征部隊迎來扎拉先生,變成六名成員了。
遠征途中,我們在湖畔休息。在我和貝盧禮副隊長去摘花的路上長着寒梅,於是我摘了一些放進皮囊。
格魯大哥的毛亂蓬蓬的,我用梳子幫他梳理。
我還發現了牛至,因此也摘了一些。
「我拒絕!」
大家都笑容燦爛地出發去驅除角蜥蜴,就像遠足一樣。據說依照打倒的角蜥蜴數量能獲得特別津貼。因此每次都會競爭驅除的數量。
扎拉先生這麼一問讓我心驚了一下。我好像主動、好心地提供了線索。
主菜是中午釣的巨大魚的頭部。我要用這個煮湯。
我打開花朵圖案的包裝紙。裏面是炒過的森胡桃。我就不客氣地享用了。
我從皮囊取出在河邊預先解體的山蛙。
今天的家庭派對似乎是個驚喜,扎拉先生大喫了一驚。
我們第二遠征部隊之前迅速驅除角蝌蜴的功績獲得肯定,因此將接受表揚。
聽說這些都是從瑪莉亞女士家帶來的東西。
「不,是中午就地取材的。」
「你是指哪件事?」
路德汀隊長用山賊般的銳利視線看着我。我不自覺地退縮。但貝盧禮副隊長幫我解圍。
「當然。店內很可愛,男人單獨進去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向走掉的格魯大哥道謝。
但是,在家裏的生活很熱鬧、很開心。說不寂寞是騙人的。
「抱歉~!」
「沒、沒事!」
「謝、謝謝格魯大哥!」我向格魯大哥道謝後,他點了一下頭。
烏爾各斯一邊聽瑪莉亞女士和東尼先生的故事,一邊嚎啕大哭。他明明沒喝酒,爲什麼會哭啊?看樣子他似乎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孩子。我非常理解無法抵抗那種故事的心情。
太好了,他們兩個人都這麼說。此時,瑪莉亞女士提議大家現在一起喫午餐。
扎拉先生摸摸我的頭。他扮女裝的時候另當別論,以男性打扮做這種事,讓我不禁害羞起來。視線不自覺地在空中飄移。
橄欖油胡椒菇煮搭配浸泡的麪包食用。
「太好了。」
託扎拉先生的福,隊裏發生了了非常優秀的變化。
「愈嚼愈有味道吧。」
我將麪包切成小塊後放在湯盤上。準備完成後,接着要進行餐前禱告。
雖然頭髮還沒幹,但沒空在這裏慢慢來了。得煮好大家的晚餐纔行。
我說不出「沒這回事!」。對不起喔,大家……
扎拉先生以外的隊員都抱起了頭。大家都意外地纖細呢。
我不禁心想,難怪扎拉先生很受歡迎。
我用掌心大小的葉子盛裝做好的焦糖森胡桃。放一段時間乾燥後,森胡桃就變得很酥脆。
肉丸子的確很費工,可以理解店家爲什麼不賣。我家也是一年會不會煮一次都很難說。
「我說過你們應該要請新僕人吧?居然還沒請……」
格魯大哥非常溫柔,將預備的槍借我。
扎拉先生則是從剛纔就抱着我一直道謝。
做完餐前禱告後,我大口咬下魚。
首先從做肉丸子開始。路德汀隊長似乎準備了上好的豬豚肉塊。
扎拉先生在我耳邊輕聲呢喃:「因爲梅露的料理很美味,喫第一口的瞬間,我就決定入隊了喔。」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臉頰便開始發燙。這是在灌迷湯吧。
竟然有河魚跑進頭巾裏面。難得它自投羅網,我心懷感激地收下。
「是呀,一起加油吧。」
「肉丸子濃湯。」
令人開心的是它可以食用,其特徵是很像三角牛的鳴叫聲。在森林散步到水邊偶爾會遇到,是種寶貴的蛋白質來源。味道和鳥很像,相當美味。
就在我準備就緒時,玄關的門鐘響了。瑪莉亞女士和東尼先生似乎分不開身,便由我去應門。話說回來,他們好像來的有點早。下班鐘響只過了十分鐘。從騎士舍到路德汀隊長家有一段距離,除非是全力跑過來,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吧。
順利捕獲成功。我高舉拳頭,沉醉在勝利中。
肉丸子在鍋裏炸得滋滋作響。表面炸得金黃酥脆。
「利斯利斯醫護兵,今天的食材是?」
我將現摘的寒梅放在他的手心。
現在在我們周圍的隊長都大約四十多歲。在我們村子也是,管理職大多都按年資排輩。這個疑問最後由貝盧禮副隊長爲我解答了。
遠征部隊共有十七隊,在全隊員齊聚一堂時,路德汀隊長獲頒了獎狀和獎金。
將魚放在麪包上,淋上寒莓醬。大口咬下塞得滿嘴都是。
扎拉先生接受了挑戰。不知道他是否很有自信,他眯着眼睛望着湯裏漂浮的肉。
「曉得是什麼肉了嗎?」
今後我也會做好喫的東西,希望大家都能夠喫得開心。
扎拉先生的眼角微微泛淚。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開心。這就不枉費我做這道菜了。我們在玻璃杯裏倒酒乾杯。
「我喜歡辣的。」
之前大家結束戰鬥回來喫飯時,我發覺大家都或多或少會受傷。
我將解體的山蛙放進皮囊,掛上馬鞍。爲了小心起見,我拿着長槍繼續狩獵。
「喫吧。」因爲路德汀隊長的一句話,大家一齊開動。
魚拼命亂動濺起水花。但格魯大哥使勁將魚拉回岸邊。
「隊長,那樣稱呼不對。她不是野兔,是利斯利斯醫護兵喔。」
格魯大哥則是喫得尾巴搖個不停。
()
「情況就是這樣。現在立刻前往討伐。野兔醫護兵——」
上半身切碎煮湯。頭當然也要放進去。這樣應該就分辨不出是什麼肉了。取一半的肉煮沸、撈除雜質,再用藥草蒜和辣椒等香辛料調味。途中放入胡椒菇等配料熬煮。
雖然大家疑惑的視線並沒有因此緩和。
「沒有啦,我問扎拉想喫什麼,沒想到他的要求很微妙。」
因爲扎拉先生這句話起頭,大家也接連道謝。
之後,扎拉先生看見了肉丸子濃湯,非常歡喜。
扎拉先生直接指正路德汀隊長的用詞。這個人真是大好人,我差點都要流淚了。
話說回來,這個量真驚人。我預設一個人十顆,然後要再多做一點預備,所以最後有一百顆左右吧。這麼多肉丸子,令我很擔心能不能全部喫完。
扎拉先生露出美麗的笑容回應。他的表情絲毫不帶疲憊。
我在內心發誓,以後魚眼珠要和格魯大哥一起分享。
瑪莉亞女士人也太好了。居然願意把便當分給初次見面的我。
「可以嗎?」
在村子森林採的森胡桃更澀更苦。所以我一點都不在意。但扎拉先生似乎不這麼覺得。
烏爾各斯問了個好問題。但我沒有公佈答案。
「我問你,你和庫羅是什麼關係?」
「嗯……利斯利斯醫護兵,你起得真早。」
「對不起,還麻煩您做粗活。」
心情愉快的路德汀隊長唱起歌來。同樣喝醉的梅麗娜小姐則是彈起飯廳的鋼琴,但因爲他們兩人都是唱自己喜歡的歌、彈自己喜歡的曲子,結果完全合不起來。貝盧禮副隊長大笑着表示這也太絕了。她似乎是喝醉後愛笑的人,一直顯得很開心。
太好了,總算騙過扎拉先生了。扎拉先生就此成爲第二遠征部隊的隊員。
「隊長喜歡辣的還是甜的?」
我以大葉片代替盤子讓大家享用。
我在水邊反覆地狩獵。
格魯大哥聽到我發自內心的叫喊後,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說「是是是」隨便應付他。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傷的時候。我挽起袖子,着手完成剩下的料理。
「對不起,我在森林長大,幾乎沒處理過魚。」
「謝謝誇獎~~」
之後,我們聊甜食的話題聊得很起勁。街上似乎有家店的焦糖派很受歡迎,據說裏面加了滿滿的堅果。
扎拉先生雖然外表是貴公子,個性卻相當賢慧,部隊也因此生色不少。
「……」格魯大哥還是一樣沉默寡言,但他的尾巴無精打采,想必他也累了吧。
午餐後,我用大鍋子煮了約十人份的濃湯。還好路德汀隊長家有大鍋子,真是得救了。
這裏是平原,食材不像森林那麼豐富。
「大家請多指教。」
還好是掉進乾淨的河,如果河很髒,就會殘留泥巴味。幸好這一帶氣候溫暖,沒那麼寒冷。若換成會積雪的地帶,這下就麻煩了。
我是最後一個抵達集合地點的人。
最後我問扎拉先生:
歡迎會當天。我一早就前往路德汀隊長家裏。
「請問這是什麼?」
大家都皺着眉頭喝了。雖然評價不好,但一聽我說有益健康,他們仍忍着喝完。
在那瞬間,對方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是這樣嗎?」
大家圍着鍋子喫晚餐。我將湯倒進木碗。我現在會帶最小限度的餐具出門了。大家請用餐具優雅地用餐吧。我現在的目標是讓第二遠征部隊擺脫山賊團形象。
以往森胡桃太苦、難以下嚥時,我都會炒過裹上焦糖喫。
「不是僕人嗎?」
我也想問。我不認得這種美女。
「可以嗎!?」
「哎呀,梅露小姐真了不起,居然從肉塊開始做。」
話說回來,這座湖真美。就在我一邊欣賞一邊喫的時候,不小心把寒梅弄掉了。
在進入森林之前,我們將馬留在廣場,徒步出發尋找角蜥蜴。會礙事的我,就和馬兒一起留下看家。周邊灑了聖水。這樣魔物就不會靠過來了。
看樣子,扎拉先生似乎是在自由的家庭中自在成長。
「之前說梅露會做美味的『遠征伙食』吧?若你做的伙食真的很好喫,我就考慮入隊。」
「咦!?」突然有個不認識的男人向我打招呼。
我重新向兩人道謝。
我來到第二遠征部隊後一直很在意卻不敢指正的事情,扎拉先生都幫忙講了。真是太感激他了。
我放眼周圍,負責在天亮到早晨這段時間守衛的烏爾各斯舉起一隻手邊伸懶腰邊打招呼。
扎拉先生閉上一隻眼睛這麼對我說。我不自覺地發出「嗚!」的一聲。總覺得責任重大。
「好厲害喔!」
最後將飄着誘人香氣的前述炒料加進湯裏,這樣就完成了。
在魚的肚子得塞入先前摘的牛至以及之前採摘後乾燥的藥草蒜。表面撒上量多一點的胡椒鹽。再來只要用烏爾各斯採回來的大葉子包起來、隔火烘烤即可。
「這樣啊。」
似乎是因爲我看起來無精打采,扎拉先生纔給了我甜食。看樣子我好像想起村子、變得很感傷了。害扎拉先生擔心了。
接着再將胡椒菇、藥草蒜和辣椒用橄欖油燉煮。這道菜也很適合浸麪包。
我解開麻花辦、擠掉水分,從包包取出手巾擦乾身體。
魚的最後掙扎雖然也很驚人,但格魯大哥的腕力更是厲害。
這是鄰居老爺爺愛喫的東西,只要抓去給他,就能夠拿到零用錢。我實際上只喫過一次。明明是炸物卻不會油膩,相當可口。
「路德汀隊長要喫嗎?」
大家都很疲倦的理由揭曉了。
「嗚哇!!」我看到那隻魚的瞬間頓時大叫:「那是高級魚喔!!好想喫喔!!」
最後扎拉先生說了一句:「我們要結婚了!」
真不愧是傳說之魚。這頓午餐我們喫得非常滿足。
餐廳阿姨也說過,這個鍋子很重、很難甩鍋。
貝盧禮副隊長拍拍手,烏爾各斯露出苦笑,格魯大哥則沒有反應。
但像這樣打扮成騎士的樣子,看起來就是標準的男性。不愧是被稱爲貴公子的人,相當一表人材。雖然在餐廳看起來只像是美女姊姊啦。唉呀,真是不可思議。
大家也都誇好喫。幾杯黃湯下肚後,氣氛愈來愈熱烈。
飯後甜點是蜂蜜煮山慄。又甜又松很好喫。
「啊,是,謝謝誇獎。」
三明治中夾了燻肉、乳酪、葉菜,配料琳琅滿目的三明治真的好好喫。
當我回過神時,揹包已經塞滿了。我回到馬兒所在的廣場準備晚餐。
「你處理很花時間。」
我將瑪莉亞女士量好份量的大量香辛料放入大盆。然後加入芋薯泥、麪包粉、酒、胡椒鹽等調味料,攪拌均勻揉出黏性。
「話說,驅除角蜥蜴的進度如何?」
大家的反應都不一樣。我僅止露出僵硬的微笑、輕輕拍手而已。
「我是園丁,所以很有力氣啦,小姐。」
扎拉先生洗了洗臉。我遞出手巾,他面帶笑容接下。
據說人有所謂的適才適所。照我的情況,適得其所的地方不是出生長大的村子,而是王都的騎士團。
揹着的時候明明不覺得重啊。有沒有辦法吊在馬鞍上呢?
扎拉先生似乎要幫忙上菜。看他細心迅速地排放盤子的樣子,我不禁感到佩服,真不愧是前餐廳服務生。希望我的動作也能夠像他那麼俐落。
烏爾各斯和格魯大哥也點點頭。
我脫掉外套,就聽到啪的一聲,頭巾裏掉出了某樣東西。
因爲去廚房拿鍋子,我不小心遲到了。鍋子疊在後揹包上揹着。
似乎是對未知的味道感到緊張,他的尾巴起初僵硬繃緊,但逐漸搖晃起來。
「是的。但來到這個部隊後很自由、很快樂……我覺得鼓起勇氣來到王都真是太好了。」
「對。帶着這麼大的魚移動有點麻煩。」
我從馬廄房把馬牽過來,正要跨上去——
「哎呀,梅露,你的髮型真可愛。」
「你們沒有受傷吧?」
「總覺得,令人想起以前呢。」
因爲有人喜歡硬麪包,我事先將鬆軟麪包壓扁烤硬。
大家都默默地喫。喫好喫的東西自然就會這樣。
肉丸子塑形完畢後,進入高溫油炸的作業。
「他到底要求了什麼呢?」
「開玩笑的吧?」
「多虧如此,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了。」
「原、原來是這樣。」
負責扛那個沉甸甸酒瓶的人是我。用掉一點點也沒關係吧。
「也好。這樣比較有意思。」
「雖然很辛苦,不過我會加油的。」
而路德汀隊長的真實年齡也揭曉了。他竟然才二十歲。
「是。好像很好喝喔。」
我在途中發覺路德汀隊長的酒是高級品,不動聲色地暗自焦急。湯應該也很美味纔對。
「謝謝你,非常美味……」
「喔喔……那還真傷腦筋。」
「哎呀,真是位可愛的小姐。你就是利斯利斯小姐吧?」
「我挑了熟透的回來。」
我再三謝罪。
即使被打上一無是處的烙印,依然有人需要我。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那個,小女子不才,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之後,我和扎拉先生有一瞬間對上眼。我點頭致意,表達感謝之情。我們互視微笑。
目送大家離開以後,我也騎上愛馬出發尋找食材。
我這麼說明後,瑪莉亞女士就面帶笑容說要幫忙。
隊長似乎也有各種煩惱。他想必飽受妒忌或嫉妒吧。總覺得很同情他。但今天我們獲得了肯定,還接受表彰。希望這能夠帶給路德汀隊長自信。
在湯里加入先前炒過的蔬菜,再豪邁地倒入路德汀隊長的白酒。最後放入辣椒,本日的主菜『巨大魚頭湯』就完成了。我自認已經盡力了。
大家似乎餓了,但我睜亮眼睛觀察大家的狀態。
「可是,扎拉先生,這樣真的好嗎?」
她朝我投以訝異的視線問道:「……你是誰?」
「那種小心思很重要呢。」
「是山蛙。」
「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