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亂入
《即使存在魔法或異能,能不能成爲主人公也是另一回事》 · 考える人 · 1.3萬 字
光她們直到下午才與天野的上司會面。本來雙方可以更早見面,卻因爲光她們抵抗不了睡魔,只好延後會面的時間。
天野依光她們指定的時間,準時現身,帶她們穿過看起來像是一般客人禁止進入的地下道,來到設施內的另一棟建築裏面。這棟建築是一間賭場。他們沒有走向大廳,而是直接搭乘電梯前往最高的樓層。
三人抵達董事長辦公室時——
「怎麼會、難道……!」
這間辦公室十分寬敞。光才走到一半,就發現到那個人的身影,她不由得停下腳步,僵在原地,睜大雙眼。
「格雷……!」
光的眼睛已容不下那些奢華的裝潢或傢俱。連在一旁露出疑惑神色的梅露葛莉絲與站在格雷身後的天野,這兩人的身影也逐漸模糊起來。光還因爲過於驚訝,差點讓水槽滑出〈擴張肢〉的手中。
原本深坐在皮革沙發上的格雷站起身。他沒有漾起笑容,而是宛如看見光芒般地瞇起眼睛。眼神中散發出一種對待「妹妹」的柔情。
「光,妳長大了呢。」
格雷頭髮及肩,五官深邃,外表年齡的成長速度跟光一樣——換句話說,若是以一般人類的成長速度來看,他早已年過三十。但實際上看起來卻只有二十五歲左右。
格雷看起來確實比那時候成熟許多。光過去從未見過他留長髮的模樣,再加上他過去總是穿着白衣,而不是現在這套極度貼身的西裝。讓光有點不太習慣格雷現在的模樣。但他那股幹練、正經的氣質,卻又跟以前如出一轍。

這個人肯定是迪納米斯計劃的第二號實驗體——格雷戴爾•亞伯拉罕。
「原來你還活着。」
光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格雷的臉上浮現一抹自嘲的笑容,隨後將手擺向對面那張相隔一張桌子的兩人座沙發。
「總之先坐下來吧。梅露葛莉絲,也請坐。」
「別隨便叫我的名字。」
梅露葛莉絲立即回絕格雷的邀請,似乎已經進入警戒狀態。
格雷聳聳肩膀,要天野拿飲料過來。天野行了一個禮後,橫越屋內,走向仍停留在原地的光兩人。
「兩位有想喝的飲料嗎?」
天野露出一貫的笑容問道。光逐漸從衝擊中恢復過來,向天野點了杯水。隨後梅露葛莉絲也跟着回答:「我要會冒泡泡的那種。」
「所以暗地指使天野的人是你?爲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
「本部長!我找到了!」
「啊?」
梅露葛莉絲輕輕「哼~」了一聲,輕蔑地瞪着格雷。
雪近將第二頁夾在腋下。下一頁的影像是高級轎車的側面。因爲這臺監視器距離車子太遠,車牌號碼與細節依舊是一片模糊。然而——
「他是迪納米斯二號。可以說是我的哥哥。」
「志藤!」
「對了、抱歉。應該要先跟妳說明的。」
「也就是說,他丟下其他人,趁混亂之際,自己逃走了?難怪會活得好好的。」
格雷將手肘抵在扶手上,手撐着臉頰,緊緊閉上眼簾。他大概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抱持着罪惡感。
雪近對着虛空呢喃,捉住別在胸口制服上的保安官徽章。
「好吧。那妳有什麼事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雪近快步橫越屋內,將一疊紙放在娜塔莉亞那張雜亂的桌上。最上面那張紙印着街頭監視器錄下的影像。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你明明可以找人過去支援。」
不過,雪近並不是在混水摸魚。當她得知自己要上早班時,馬上和晚班的保安官調班。雖然她也不覺得自己來得及去上晚班。
「不論是原型,還是資料,總之能帶走的東西,我都帶走了。我並不是毫髮無傷地離開,只是妳也知道,我有一副強壯的身軀。」
簡而言之,格雷不擔心七號會傷害更多的人,反而害怕七號會毀掉迪納米斯計劃。
光不禁愁容滿面。格雷也閉上眼睛,搖着頭,表示哀慟。
「是梅露葛莉絲!」
「總之,幹得好。不過,我可不會允許妳參與任務喔。」
正當光打算開口向格雷搭話時,天野恰巧回到屋內。他捧着銀色的托盤,上頭放着三個玻璃杯。
電話的另一端八成是美丹。她現在應該是在別的房間或部屬工作當中。
幸好娜塔莉亞沒有問雪近爲什麼會想到要調查御臺場的監視器。即使雪近有事先準備好藉口,但她本來就是個不會說謊的人。肯定會露出心虛的表情,馬上被娜塔莉亞識破。
「啊……」
梅露葛莉絲坐在光旁邊,開口說道。
「格雷,你嚇到我了。我真的很驚訝。」
「是啊。」
光說完後,看了格雷一眼。對方露出苦笑。
「昨晚……正確來說是今天凌晨的畫面。單看畫面只能確認梅露葛莉絲在那輛車上。不過,久瀨光和天野也很有可能坐上了這輛車。」
娜塔莉亞彷彿忘了自己身處何地似地東張西望,隨後一臉疲倦地搔着頭。
阿姆莉塔迎面奔來,兩手用力地放在牀沿,將身體探向志藤。
光不禁面露慍色。
天野點頭,無聲無息地離開屋內。
天野彎下腰,將玻璃杯放在三人面前。
光見梅露葛莉絲露出有點不開心的表情,趕緊咳了一聲。接着將手擺向前方的男性。
「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雪近,妳找我有什麼事嗎——不對,妳現在不是應該在新宿值勤嗎?」
娜塔莉亞仍然一臉搞不清楚狀況地看着紙張。
志藤靠在牀頭櫃上,呆愣地望着虛空。此時房間的鐵門被人打了開來。早餐還放在房間角落的小桌子上,他連碰都沒碰。
「等一下。」
娜塔莉亞簡潔地命令一句後,快步走出辦公室。雪近一臉苦悶地目送娜塔莉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之中。
「啊……對不起,您在休息嗎?」
娜塔莉亞放下話筒,一把抓起雪近帶來的影印資料,從椅子上跳下來。
「讓各位久等了。」
娜塔莉亞興奮地抬起視線。
「我想也是。當我聽說妳出現在〈崔尼堤〉的時候,我也是嚇了一跳呢。」
「在這輛車從第一張畫面抵達第二張畫面之間,監視器還拍到了這個影像。」
當時趕到現場的光等人,一直以爲格雷也成爲那堆肉片的一部分。
「是。我明白……」
「那時候都是一堆無法辨識身份的屍體。連死者的數量都數不清了。」
「請看這輛車子。」
「嗯啊!? 」
光與格雷互相舉起玻璃杯。唯獨梅露葛莉絲興味索然地吸着哈密瓜蘇打汽水的吸管。
「我、我等等就會過去。」
「我知道久瀨光躲在哪裏了。」
志藤一句話打發掉阿姆莉塔一連串的質問,他伸長脖子看向阿姆莉塔身後——那名跟着進入房間的少女。
「是啊。還有博士和其他的研究員。」
格雷的埃內利西亞是「耐久」。這個埃內利西亞的特徵是擁有強壯的肉體、自行治癒的能力以及強大的再生能力。但身體若是被人四分五裂、又遭瓦礫壓碎,也仍是死路一條。
「我們找到久瀨光可能躲藏的地方了。立刻集合可以出勤的保安官,五分鐘之內出動。」
雪近點頭。畫面上,有一名少女從窗戶探出身子,眼神看着行進的方向——那間賭場。少女的側頭部戴着一對分明是犄角的裝飾品。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個動作看起來就像一名看見遊樂園的小孩子。
光將水槽直立在椅背後面,她一坐進沙發,立刻以近乎質問的口氣說道。衝擊消失後,現在心中只剩下一大堆疑問。
「這是什麼時候的影像?」
阿姆莉塔奔進屋內。
雪近拿起最上面的紙張,放到旁邊。下一頁也是監視器錄下的影像。是剛纔那輛高級轎車駛進賭場度假村入口大門的畫面。
「啊,是那間裝飾得很花俏的地方啊。」
娜塔莉亞一看見雪近翻開的第四頁畫面,立刻趴在桌上。
格雷毫不諱言。
「這裏是御臺場。這輛車的目的地是一間賭場。」
「志藤,你沒事吧!」
「可是沒有發現我的屍體吧?」
身穿保安官制服的雪近,敲着門,不等對方回應直接打開本部長辦公室的大門。
「是啊。我一直以爲他在七號暴走的時候罹難了。」
格雷早已坐在沙發上。光繞到他的正面,嘆了口氣,重振精神。
「趁值勤的時間還沒到,先去好好休息。知道嗎?」
「阿姆莉塔!? 」
「在那些人趕來之前,研究室鐵定會被七號破壞得體無完膚。我必須迴避最壞的結果。」
雪近指着被紅色圓圈圈起來的黑色高級轎車。雖然這張圖是晚上的影像,但在路燈及四周建築物的照明之下,這條高級轎車奔馳而過的馬路,反而顯得相當清晰。但由於馬路與監視器相隔一段距離,無法清楚拍下車牌號碼。
「沒錯。這輛車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除了擋風玻璃外,其他地方都是黑的。但是從這張影像看來,這輛車偶爾會打開窗戶。接着放大窗戶的部分……」
志藤暗想,大概是在他思考光的事的同時,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中午。他看向房門——瞬間愣住,踭大雙眼。
「妳會生氣也是當然的。我也沒料到三號和四號會葬送在七號手中。我本來以爲你們能順利阻止那個傢伙。」
「本部長,對不起……」
「我當時心想,〈拉格納羅克〉玩完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迪納米斯計劃。」
「那輛車開進去了。所以呢?」
「我想妳應該也想這麼做。首先……敬我們的兄弟姐妹。」
娜塔莉亞看一眼時鐘,露出狐疑的神色。但或許是剛睡醒的緣故,她並沒有繼續追究下去。其實雪近現在本來應該要在新宿執行警備的工作。
娜塔莉亞點了個頭,手伸向裝設在桌子一角的電話,拿起話筒,以內線電話打到某個地方。對方迅速接起電話,娜塔莉亞也加快語速,滔滔不絕地說。
「你的身體還好嗎!? 有哪裏痛嗎?會覺得疲倦、覺得冷嗎!? 他們有沒有對你嚴刑拷打!? 昨天睡前有好好刷牙嗎!? 」
「他不是死了嗎?」
「我曾在七號暴走的時候,親眼目睹他將博士的身體大卸八塊。」
∵ ∴ ∵ ∴
「嗯。肯定是這樣沒錯。我們得趕快行動。」
「現在姑且沒事。」
「你說什麼?」
「至於被撤除搜查職務的妳,爲何會知道光她們跟天野在一起這件事,我就先不過問了。」
「窗戶是開着的?」
「從你們交談的內容看來,這傢伙也是迪納米斯?」
「看來你判斷錯誤了呢。」
博士——即是迪納米斯計劃的研究主任,也是〈拉格納羅克〉的負責人。
原本將臉頰貼在桌子上的娜塔莉亞,嚇得抬起頭來。
格雷拿起看起來像是冰紅茶的飲料,看向光。
「這是怎麼回事?雪吉,阿姆莉塔不是也被關起來了嗎?」
「噓!你們兩個人安靜一點。」
身穿便服的雪近將食指擺在嘴前,看了天花板角落一眼。監視器文風不動地直盯着房間中央。
「雖然阿姆莉塔已經控制了保全系統,但要是傳出奇怪的聲音,馬上就會有人過來查看。」
「妳說控制了保全系統……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當然是因爲我們要逃出去啊!」
阿姆莉塔抬起其中一腳的膝蓋,放在牀上,張開雙手。
「志藤,現在正是再次自由飛翔的時刻!聽說他們還沒抓到久瀨光和梅露葛莉絲喔!我們快趕去現——哞嘎!」
阿姆莉塔興奮不已。雪近趕緊跑過來,從後方捂住她的嘴巴,口氣兇狠地低語。
「我都叫妳安靜一點了!要是被發現了,真的會很麻煩欸!」
「對、對噗幾……」
「雖然憑現在本部的人力,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成問題。可是會拖到逃出去的時間欸。本部長他們已經趕往現場了,我們也得趕快行動纔行。知道嗎?」
「偶豬道了。鳥解。」
被捂住嘴巴的阿姆莉塔行了一個舉手禮。雪近嘆了口氣後,放開阿姆莉塔。
志藤理解狀況後,皺起眉毛。
「雪吉,妳打算放我們走?爲什麼要爲我們做到這種地步……」
志藤直盯着雪近。對方一如往常地撇開視線,臉頰莫名其妙地泛起紅暈。
「我無法接受就這樣讓保安室獨自解決這一切。因、因爲……志藤是——」
「本部長有她自己的理由。」
「咦?啊、嗯……我知道本部長是——其中一名迪納米斯。」
被捂住嘴巴的阿姆莉塔震驚不已。
「呼咕——」
志藤一時不曉得該如何回話,只好緘默作聲。
光的頭髮宛如揚起脖子的蛇羣,向上飄起。一條條的髮束互相合並,化成數條埃內利西亞的藤蔓,緊接着一同朝格雷的方向飛射過去。
梅露葛莉絲咒罵一聲,對着格雷舉起手臂,打開雙連裝式的炮管。
「光、妳沒事吧?」
「咦咦!? 抱、抱歉!我一時沒注意到!」
「雪吉,妳要是這麼做,後果可不堪設想喔。」
「你不是得負起責任,收拾潘朵拉事件的爛攤子嗎!? 因爲你……」
「宮子他們?」
「志藤,我說得沒錯吧!」
梅露葛莉絲目瞪口呆,停下炮火。
「可是……這樣子妳——」
「我沒事!」
格雷轉過身的同時,揮動手臂。光貫穿空中,背部撞到房間另一側的牆壁上。
志藤露出苦笑。接着將視線轉向敞開的大門。
數分後,三人依雪近安排好的路線,暢通無阻地逃出保安室。
志藤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凝視着雪近。少女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音量比阿姆莉塔剛纔的聲音還要大,繼續說道。
「宮子小姐他們,大概已經抵達現場了。」
「原來如此。這個劑量果然對魔法生物起不了什麼作用啊。」
「難道——」
玻璃杯自梅露葛莉絲的手中滑落,掉在桌上。玻璃杯雖然沒有碎裂開來,但裏面那些還剩下一半的液體全撒落出來。哈密瓜蘇打汽水在桌面上形成一灘冒着氣泡的水窪。
「妳們服用的是一種有麻痺效用的鎮定劑。」
「嗯。我要他們搶在保安室出發之前過去那裏。所以,你也……」
「噗哈!」
「哞嘎、哞嘎嘎哞嘎、哞哞哞哞嘎!哞嘎!」
志藤聳起肩膀,將腳放到地上,站起身來,板起臉孔,看向雪近。
半晌後,志藤搖了搖頭,露出苦笑。
雪近忽然停頓下來,這次不再躲開志藤的視線。
「怎麼回事?我的手……」
「嗚咕……到、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
「咦?」
「咕嗚……!」
雪近一臉呆愣。阿姆莉塔在她旁邊,急忙大口呼吸。臉部因爲缺氧變得十分蒼白。
「雪吉,謝謝妳。」
阿姆莉塔沮喪地垂下肩膀。屋內頓時鴉雀無聲,隨後響起雪近的嘆息聲。但她依然沒有正視志藤,直接說道。
「梅露,妳快帶着原型逃出去。」
格雷放下手臂,褪去千瘡百孔的上衣,甩到一旁。
「咦咦!? 志、志藤,這是真的呣啊!」
「覺悟……難道妳……!? 」
雪近垂下眼簾,沉默下來。志藤似乎猜中了。
「哞嘎嘎!? 」
光急忙站起身來,結果才起身到一半,就感覺全身無力。她用手撐着桌子。四肢發麻,彷彿在長時間跪坐之後,忽然站起來的感覺。
志藤文風不動地凝視那雙有些鑽牛角尖卻隱含堅定意志的眼眸。連在雪近懷中,被她捂住嘴巴的阿姆莉塔也目不轉睛地仰望着她。
「你這個……!梅露,快趴下!」
阿姆莉塔頻頻點頭。由於雪近捂住她的嘴巴,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大概是在附和志藤吧。
「是!雪吉小姐,之後我會和志藤會跟妳一起去賠罪的!」
「怪我囉。」
「妳比想像中的還要弱呢。『增值』果然沒辦法創造出完美的埃內利西亞啊。」
「所以我不會說你比本部長還要瞭解久瀨光這種話……可是,我現在也多少了解到了。魔法集團這個系絆,絕不是那種輕如鴻毛的東西……」
志藤當然也有想要直接衝出房間的念頭。但總覺得這麼做會破壞雪近的前途。
梅露葛莉絲高聲回答,舉起裝有雙連裝式炮管的手臂,瞄準格雷,接連射出火焰。
「什麼……!? 」
志藤靠近雪近,輕輕碰觸她的手。
「哞嘎……」
「咕……!」
「雪、雪吉小姐,請不要連鼻子也捂起來啦!」
仔細一瞧,梅露葛莉絲正一臉納悶地俯視自己的手。
藤蔓的動作非常緩慢。格雷單手捉住迎面而來的數條藤蔓。
「光!」
「還有……」
「咿啊!咦、咦咦——什麼!? 」
「因爲你是狂人啊!」
格雷在臉前兩手交叉,完全沒有要閃躲的意思。接連射出的高速光彈席捲而來,然而,光彈不僅沒有貫穿他的身軀,甚至沒讓他後退半步。僅是在擊中他的同時,炸裂開來,留下陣陣的爆炸聲。
然而——
「嗯。我做好覺悟了。」
「好!」
「你這個王八蛋!」
但在梅露葛莉絲正要發射炮彈之際,格雷搶先一步拉扯手中的藤蔓。光的身體宛如一個彈簧玩具似地被拉離地面,在空中飛舞。
光支撐不住身體,緩緩倒在桌邊。梅露葛莉絲趕緊離開沙發,跪在光的旁邊。
「等等、呀啊!」
光墜落在柔軟的絨毯上。梅露葛莉絲張開翅膀,以近乎要碰到天花板的高度,飛到光的身旁。
「光?」
雪近依舊別過頭,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志藤瞪大雙眼,隨後以嚴厲的眼神,凝視少女的側臉。
「阿姆莉塔,妳安靜一點。根本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難、難道……你對我們下藥?」
「哞嘎嘎嘎嘎、哞嘎!」
阿姆莉塔趕緊回過頭去,但隨後又被雪近捂住嘴巴。
「很抱歉。六號,我不能讓妳們拿走『增值』。」
那些無法擊倒格雷,被反彈回來的藤蔓,無力地垂落在地。正如格雷所言,光不僅是四肢,連埃內利西亞也變得遲鈍起來。
志藤頓時呆若木雞,不懂對方爲何會知道這件事。雪近繼續高聲說道。
一道寒氣爬上光的背脊。
光感覺身體彷彿不屬於自己似地不聽使喚,她硬是扭動身軀,瞪向格雷。格雷不疾不徐地自沙發站起身來,繞過桌邊——從光倒下的反方向繞過去,靠近原型。
光倚着牆壁,挺起身子,向梅露葛莉絲點點頭。她光是以膝蓋撐起身體就耗盡所有的力氣,更遑論站立起來。身體簡直就像是一個厚重的塑膠製品。
「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亂來啦?」
「光!」
「啊、嗯……只是身體動不了了。妳呢?」
「喂、光!? 」
「我、我只是因爲覺得很不公平,纔會做這種事!幹、幹麼一本正經地跟、跟我道謝啊!」
「兩位,我們出發吧。」
「爲了拿捏劑量,我還親自做了實驗。只要放入比普通人多一點的劑量,就會對我們產生效果。妳現在應該很難操縱埃內利西亞吧?」
「這、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難怪妳沒有穿制服,也沒有拿着手杖……不行。我怎麼能讓妳做到這種地步。」
志藤深思一番後,發出低吟。
格雷不理會其他藤蔓。至於那些跟他的臉頰擦身而過的藤蔓就不用說了,甚至連擊中肩膀與胸口的藤蔓,也僅是穿破他的西裝,接着被反彈回去。
「妳差不多該放開她了。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你一定得去!」
梅露葛莉絲似乎終於恍然大悟,看向自己和光的玻璃杯。光的飲料已經少了一半。
「咦?怎、怎麼回事?妳爲什麼突然……」
「雪吉,妳該不會打算辭掉保安官的工作吧?」
「嗚咕……一、一定是被你傳染了啦!」
雪近搖搖頭後,閉上眼睛。當她再次張開眼眸的同時,抬起頭來,直勾勾地凝望志藤的眼睛。
志藤緩緩地——拿開雪近捂住阿姆莉塔嘴巴的手。
雪近的臉頰瞬間爆紅,目光開始遊移起來。
格雷看起來對毫髮無傷的自己感到十分失落。他沒有鬆開領帶,直接捲起袖子,露出橄欖球選手般的壯碩身軀。
「你口氣還真大啊!剛纔那個只不過是在小試身手——」
「梅露,先等一下。」
梅露葛莉絲展開光輝之劍。光急忙捉住她的手。
「格雷很強。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妳還有心情說這種話嗎?原型就要被……!」
梅露葛莉絲目光如炬地瞪着格雷,回答道。
梅露葛莉絲說得對。裝載着原型的水槽現在正位在格雷的後方。天野正笑容滿面地擺弄水槽的蓋子。
「話說回來,妳的身體還好嗎?」
「差不多了。再等一下就可以動了。」
光仍舊跪在牆邊。但那股彷彿被塑膠層層包住的感覺正逐漸消逝。看來對方剛纔趁自己不注意在飲料中參雜的劑量,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多。
但是要跟格雷決鬥的話,光勢必得再多爭取一些時間。幸好她的舌頭還能自由活動。
「格雷,你到底有什麼企圖?對睽違數年不見的妹妹做這種事,不覺得很過分嗎?」
天野繼續他的工作。而格雷像是在保護他似地站在他與水槽的前面,完全沒有要靠過來的意思。
格雷露出極爲嚴肅的表情,抿起嘴巴,做出回應。
「我大概知道妳的目的。妳打算消滅『增值』,對吧?」
「還有消滅迪納米斯計劃。」
格雷聽完光的話後,無奈地搖搖頭。
「六號,我剛纔說過了。那個是我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格雷稱光爲六號。看來他不打算再呼喚光的名字。連那雙望着光的眼眸,都變得冷淡起來。
「我離開〈拉格納羅克〉後,身上空無一物。手邊沒有能繼續迪納米斯計劃的設備、人力……以及最重要的資金。因此,我只好先將原型與計劃的資料轉手賣出去。」
光緩緩站起來。看見梅露葛莉絲以眼神向她傳遞準備發射子彈的訊息後,她點頭做爲回應。兩人一同舉起手。
光不由得咂舌一聲。格雷似乎不奢望光會理解自己的想法。
人影穿過飄在空中的玻璃碎片,以彷彿要踏碎地板的氣勢,降落在絨毯上。
宮子隨着嘆息聲出現在屋內,在咲耶的後方優雅地降落在地。左右兩側的〈擴張肢〉各自握着一把設有噴射口及數個槍身的巨大手槍。那兩把巨大手槍正是飛彈炮臺型的固有結裝——【蝶槍雨】。
(其實本來是打算等跟志藤他們會合之後再行動……)
「他真的、很令人不爽欸……!」
「哦?是警衛室打來的。」
「取出『增值』之後,我要將它佔爲己有,完成迪納米斯計劃。」
格雷舉起手,儼然對光的話沒有半點興趣。
「董事長,聽說保安室來了。」
「那種破綻百出的拳頭,怎麼可能打得到我啊~」
由於他們擁有埃內利西亞,因此能違背一定程度的物理法則,根本沒必要特地去學魔法。光也是在逃出〈拉格納羅克〉之後,纔開始學習魔法。她幾乎是靠實地演練的方式學習魔法——
一道怒氣衝衝的低吟聲,自咲耶跨坐的那隻怪鳥下方傳來。像一隻青蛙四腳朝地的京平,忽然翻過身。
(這個人就是迪納米斯二號……走近一看,確實跟資料上肖像長得一模一樣。)
格雷手腕上的詠唱機早已啓動完畢。梅露葛莉絲企圖轉過身,斬斷重力紐帶,然而,身體卻怎麼樣也離不開牆上的魔法陣。
現在的重力都不知道已經幾G了,若他再增加威力,光她們可能會因血管阻塞而失去意識。
格雷沒經歷過這些,當然不懂〈潛水車〉的術式蘊含着什麼樣的藝術價值。
「……那個並不是我一個人發明出來的。」
光並不是看往那扇面向內海的窗戶,而是另一扇面向中庭的窗戶。一道灰色人影從窗戶的另一端直逼而來。
光的腦血量逐漸下降,一股疑似貧血的感覺席捲而來,視野開始變暗。
然而,梅露葛莉絲卻不願安靜下來。
光張口結舌,過於龐大的衝擊,讓本來意識逐漸模糊的她,瞬間清醒過來。
「重點是,那個魔法可以從龍脈裏面取出『增值』。我現在只能靠這個方法取出『增值』了。」
仔細一看,牆上出現一道巨大的魔法陣。這是一種釋放重力的魔法。雖然射程很短,卻擁有強大的威力。
格雷將手伸向正在講電話的天野。天野似乎有在注意兩人的對話,不疑有他地從西裝其他的口袋中,拿出某個東西。那是一個鋼製的手環——正是詠唱機。
「是的。」
格雷眉頭一皺。
「我不會讓你得逞。我會連同封印一起消滅掉它。雖然潘朵拉事件那一次失敗了,但我這次絕對會成功。」
「咕嗚……!」
「一號現在是總局的棋子。跟我水火不容——所以,六號,可以請妳先安靜一點嗎?要是妳們敢輕舉妄動,我就會提高魔法的威力。」
「這、這個是……!」
宮子凝望着格雷,暗想果真如此。
格雷竟然能在剎那之間,以遠距離的方式發動如此強大的魔法。想當然耳,格雷這種對魔法一竅不通的人,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發動魔法。
光與梅露葛莉絲在一旁仔細聆聽,偷偷互相使個眼色。她們沒想到娜塔莉亞竟然會找到這裏。不過,對她們來說,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妳發明的〈潛水車〉也一樣。」
光在縹渺的意識中,尋找着答案。不是牆壁,而是窗戶。
「再說,在室內就別用那個固有結裝了~要是發生火災怎麼辦啊。」
「難道妳想讓博士他們白白犧牲嗎?必須要有人繼承他們的遺志。」
光語帶嘲諷地說。
「也就是說……!」
格雷如預料般地點頭。
這時——
「什麼?」
打穿厚重的玻璃。
「詠唱機……」
「咕……!」
「要是一個不小心引起騷動,他們就有藉口進來。」
「根本連個燒焦痕跡都沒有好不好。妳的眼睛是看到哪裏去了啊!我有好好調整威力啦!我纔不像妳,做事都不先用腦袋想——」
「妳還只是個孩子,根本不懂這個計劃的價值有多麼大。」
此時,屋內響起一道電子聲響。是從格雷的背後一天野身上發出來的聲音。天野好不容易將關得死死的水槽蓋打開一半,他只好先停下手邊的工作,從西裝內袋取出手機。
「待到什麼時候啊!喂!」
格雷擺出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的表情,發出嘆息。接着看向正在靠近自己的天野。
「呀啊!」
格雷戴上詠唱機。
京平像是被人從背後揍飛出去似地倒在地上。緊接着一隻長相古怪的巨鳥,從同一扇窗戶闖進房間,以鉤爪將京平按壓在地。
「可惡,是詠唱機啊。」
「開什麼、玩笑!有種就、動手——呀啊啊啊啊!」
「京、京平!? 」
「可以請你先放了她們兩個嗎?」
正當兩人準備施放火焰之際——格雷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輕輕地揮動手臂。
「咕啊!」
「六號,沒想到我們難得重逢,結果卻以意見不合收場。真是可惜。」
京平迅速瞄準怪鳥的腳,使出一記反手拳。然而,咲耶在這時讓怪鳥飛上空中。鋼拳頓時揮空,咲耶得意的笑着。
人影穿着一套灰色盔甲,身體各處噴出熊熊火焰。在那副有如惡鬼的面具之下,無法看見人影的真面目,但光怎麼可能會忘記那個固有結裝——
全身型鎧甲
的主人是誰。
天野向格雷使了個眼色後,接起電話。
「不可能是妳通知一號過來的。畢竟那個天真的一號,也不希望『增值』被消滅掉吧。」
「真是的。你們一定要這麼亂來嗎?」
其中一隻〈擴張肢〉將【蝶槍雨】的槍口對準格雷。
遠方忽然響起一道耳熟的聲音。聲音很含糊,彷彿中間隔着一道牆。
「怎麼能不找我們啊!」
三人分工合作,從內外監視整座賭場,最後是由宮子找到光。飯店某個禁止員工以外人士入內的地方當中,剛好有個角落能清楚看見這間位於賭場裏的房間內部。
「光、像這種有趣的事情……!」
「你事業做得真大啊。畢竟是董事長嘛。你該不會是爲了重啓迪納米斯計劃,纔會經營賭場吧?」
「以結果來說,這個東西做得很不錯。雖然跟迪納米斯計劃比起來,只是一個小玩意兒。但對我而言,是個頗有用的道具。」
「唷,小光!妳這個混蛋,我們又見面啦~」
「這是一項痛苦的選擇啊。不過,也不全是壞處。說不定有哪個研究所會繼續進行這項計劃,但結果是我想太多了。我將資料和原型強行推銷給各個研究所後,持續觀察他們的動向,可是他們都不曉得該怎麼處置這些東西,根本沒有要有效利用的念頭。唯獨〈崔尼堤〉多少有些成果。不過,最後還是得靠我來推他們一把啊。」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繼承人就是你嗎?格雷,你怎麼還是對迪納米斯計劃執迷不悟呢?我們都錯了。那個計劃本來就不該存在在這世上。」
那名身爲賭場經營者的男性——格雷戴爾•亞伯拉罕老實地聽從指示,消除那道束縛着光兩人的魔法陣。兩人隨即揚起短促的悲鳴,跌落在地。
一名小女孩坐在這隻怪鳥魔法傀儡的背上,揮着手。
「怎麼了?」
格雷毫不猶豫地言出必行。魔法陣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兩人的指尖、甚至是散開的髮絲,一根根緊貼在牆上,幾乎要陷進牆壁裏面。
人影逼近窗戶後,揮動他的鋼鐵之拳。
可是他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着屋內的爭執。
「是一號嗎?」
三人在來到這裏之前,很輕鬆地從工作人員口中套出光兩人住在總統套房,以及她們走過地下道被帶往賭場的事情。
「話說回來、妳要在人的頭上……」
(不對,不是牆壁……)
一根重型機關槍出現在梅露葛莉絲的手上。光則是在手前展開一道魔法陣。
格雷再次面向光她們,不理會兩人的狀況,逕自開口。
「你們這羣王八蛋給我排排站好!我才懶得分什麼敵方我方,總之先通通揍一拳再咕哈!」
「妳說什麼!我看就先拿妳來開鍘啦!如何啊!? 」
是格雷故意讓迪納米斯計劃的內容流出去的。所以即便原型散佈在各地,他仍舊能掌握那些原型的所在位置。
「畢竟你不會魔法嘛。」
京平全身穿着固有結裝,擺出充滿霸氣的站姿,高聲大喊。
光兩人被束縛在牆上。不管她們怎麼掙扎,身體都文風不動。不僅如此,還有一股力量不斷壓迫她們的身軀。
或許是這個緣故,光的學習過程非常快樂。
「咲耶……!」
光下意識地循聲看去。
「沒錯。」
「是的。據說本部長也來了。現在警衛們正在將他們擋在入口大門那裏。對方似乎沒有搜索令。警衛們正以這個爲由,拒絕他們入內。可是……」
(一邊和志藤打鬧,一邊學習……)
光和梅露葛莉絲瞬間撞上牆壁。她們並不是因爲受到衝擊而飛出去,而是背後突然冒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兩人拉過去。
「接招吧,混帳傢伙!」
「啊~吵死了吵死了。你這傢伙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吵啊。」
「妳這個混帳啊啊啊啊啊啊啊!」
京平站起身子,放聲大喊。
宮子不理會兩人,用槍口指向格雷的旁邊。那名咲耶等人口中,名叫天野的男性,正站在相隔一扇窗戶的位置,支撐着圓筒狀的水槽。
「那個就是原型吧?可以把它交給我們嗎?」
格雷緊閉嘴脣,不悅地擰起眉頭。
「你們這羣不速之客,口氣還真大啊。我想,你們就是那個……」
「沒錯!我們是〈懷茲克拉克〉!」
「是
曾經是
啦!」
咲耶乘坐着怪鳥,一邊以近乎要碰到天花板的高度飛在空中,一邊說道。她一說完,京平就立刻補上一句。咲耶回嘴:「你別說多餘的話啦!」接着以怪鳥的鉤爪襲向京平。身穿盔甲的少年敏捷地躲過攻擊。
格雷點頭。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啊。」
「幸好你的無視技能很高。我們也有事情要找那兩個人。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把她們交給我們嗎?」
「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呢。真是無聊。」
格雷馬上回絕。宮子瞇起眼睛。
「魔法集團那種小孩子的遊戲時間,已經結束了。」
原本正在吵架的京平和咲耶瞬間停止動作。格雷似乎沒有注意兩人舉動,又或許是有注意到,只是打開他的無視技能,不理會兩人。他心平氣和地繼續說。
「打從一開始,根本就不關你們的事。我很同情被六號利用的你們。不過,我反而覺得你們應該要覺得幸好之後沒你們的事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至少你們還能繼續玩你們的遊戲。你們根本無法想像我們迪納米斯的命運有多麼地沉重。這不是小孩子能帶着半吊子的心態,闖進來的世界。一旦深陷其中,你們到時候也只會後悔而已。」
「完了。這下糟了。」
宮子用手將頭髮往後梳起,目光如炬地瞪着格雷和光兩人。
「小、小宮?」
「咦!? 」
「就是因爲我們沒辦法忘記、沒辦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所以纔會出現在這裏啊。」
此時,光的聲音劃破緊繃的氣氛。
「妳要是敢再說出那種話,我就要生氣囉?」
格雷咂舌一聲,擺出迎戰姿態。梅露葛莉絲急忙跳到光的前面。光露出一副彷彿在說「搞砸了」的表情。
「真是的,怎麼每個傢伙都這樣……」
「哈……那正好。」
「誰管它啊。」
「可以麻煩你們別再說那些蠢話了嗎?」
「你手上戴的那個東西——你還不是戴着小朋友開發的詠唱機。說那什麼鬼話啊。」
格雷反而用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京平聽完後,緩緩面向格雷,咲耶也讓怪鳥降落地面。
咲耶以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看着光。而京平僅是氣憤難平地別開臉龐。
「京平。」
「不行!」
【蝶槍雨】的槍口與魔法陣開始散發光芒,宮子低聲呢喃。
宮子杏眼圓睜。
梅露葛莉絲也跟着附和。
「他說得沒錯。這是我們的問題。我不能再把你們捲進來了。如果你們有調查過我們的事,應該就會知道吧?要是再多管閒事,下場可不是鬧着玩的。你們三個趕快離開這裏。」
「糟了啊啊啊啊!她變回那個脾氣超級暴躁的小宮了啦啦啦——————!」
京平與咲耶開始顫抖起來。
「全員趴下啊啊啊啊——————!」
「沒錯。你們插手進來,也只會給我們帶來困擾而已。像你們這種和姐姐臭氣相投的人……」
「啊?」
「小宮小姐,您的用字遣詞有一點……」
「妳根本是已經生氣了吧!? 難道妳連原型也不放過嗎!? 」
京平不再說任何一句話,直接將拳頭放在腰際。咲耶也提高〈魯格〉的威力。
光似乎因爲身體狀況不佳的緣故,在阿姆莉塔的妹妹——梅露葛莉絲的攙扶下站起來,一臉焦急地說個不停。
「ㄨ、喂,宮子,妳先冷靜一點。妳的形象都不見了欸。」
就在京平高聲大喊的瞬間,魔法陣與槍口一起發射七彩繽紛的光線。
「總之,先打飛他們再說。」
數個大小不一的魔法陣出現在宮子的四周。
「光和志藤都不見了,我們是要怎麼繼續玩下去啊!在那邊一直叫我們回去……如果辦得到的話,我們現在幹麼這麼累啊。我說得沒錯吧?啊?喂!」
「我會這麼說,都是爲了你們好。只要你們肯撤退,我就不會對你們動手。像個小朋友一樣,回到小朋友的世界去吧。」
宮子嘆了口短氣,用下顎指着光兩人,發出宛如從地底響起的聲音。
「小光……!」
京平發出一聲怪叫。咲耶趕緊轉過頭來。
「那兩個人吵死了。你給我去痛毆她們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