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次現身的直條紋
《即使存在魔法或異能,能不能成爲主人公也是另一回事》 · 考える人 · 1.3萬 字
「啊?」
京平走進九十九庵的公共客廳,看着坐在餐桌前的衆人,歪起頭來。擺着晚餐的餐桌前,只有宮子、咲耶及若菜三人。
京平將脫下來的鞋子整齊放在鞋架的角落,沒有針對任何人地隨口說道。
「搞什麼啊,志藤和小白兔還沒回來喔?」
桌上的料理所剩無幾。如果志藤他們會馬上回來,其他人不可能會先開動。京平記得他們今天有協助保安室的工作——
「我記得他們有說晚上就會回來……——幹、幹麼啦?」
正在喝味噌湯的宮子惡狠狠地瞪向京平。咲耶也回過頭,以輕蔑的眼神看着他。兩人不發一語。
京平不禁感到害怕。唯獨若菜笑吟吟地望着他。
「京平,歡迎你來。小志跟阿姆莉塔好像會晚一點回來。」
「啊、嗯……這樣啊。」
「這裏還有剩飯,你也過來一起喫吧?」
「謝謝。不過,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遲到。該不會是碰上了什麼麻——」
京平話才說到一半,旋即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殺氣,他立刻沉默下來。宮子和咲耶看着自己的眼神,彷彿在訴說「殺了你喔」這幾個字。
「……我、我做了什麼嗎?」
直到尷尬的晚餐時光結束——若菜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京平才知道志藤與阿姆莉塔再次被囚禁在保安室的事情。聽說雪近打電話通知宮子她們的時候,聲音聽起來非常慌張。
爲了不讓若菜擔心,宮子她們沒有告訴她這件事,而是以保安室的工作無法準時結束爲由,矇混過去。
京平心想,他剛纔確實是說錯話了。可是他那時候又不知情,她們也沒必要露出那種看着垃圾的目光吧,但京平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櫻田志藤位在一間略爲狹窄的房間。他坐在牀沿邊。這間房間的牆壁、天花板、甚至是那兩扇門扉,全被漆上白色的色彩。
其中一扇門通往浴室。另一扇鋼鐵材質的門,則是通往走廊。這扇門只能從外側上鎖。
志藤再次回到不久前住的地方。這次保安室還謹慎地在牆壁及天花板張開結界。
梅露葛莉絲似乎認爲對方在調侃自己,霎時變得殺氣騰騰。光將手放在她的肩上,低聲說道。
畢竟現在夜已深,梅露葛莉絲的注意力難免會低落下來。但要在不被她發現的狀態下,潛入屋內,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梅露葛莉絲對門的另一端大喊,伸出右手,打開雙連裝炮的兵裝。
「好久不見……不過,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面,好像也沒有隔很久呢。」
梅露葛莉絲被叫進這間塞滿器材的房間,她打着哈欠,懶洋洋地說。現在已是深夜時分。
梅露葛莉絲煩躁地咂舌一聲,準備開口時,天野忽然轉移視線。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優秀的。像我現在還能在不被妳們發現的情況下,來到這裏。」
天野面向光兩人,手指緊閉,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點魔力,光是啓動〈潛水車〉的程式就很勉強了。就算改用我的埃內利西亞來培養原型,也沒辦法馬上恢復回來。」
「其實是來協助兩位逃走的——從保安室的手中。」
「我可以站起來嗎?」
∵ ∴ ∵ ∴
「天野!」
光以冷冽的聲音打斷天野的話。天野依舊保持着笑容,沉默下來,點一下頭後再次開口。
「你是怎麼進來的?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我本來以爲自己有做好防護措施,沒想到還是在兩位收集完畢之前,被保安室拿到情報。關於這一點,我深感抱歉。聽說妳們還因此跟保安室大打出手。幸好兩位的傷勢看起來都沒有大礙。」
「『造形』的能力起不了作用嗎?」
「光靠這些魔力,還不足以發動〈潛水車〉。」
梅露葛莉絲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手臂,消去連裝炮,用下顎指着天野。
「哎呀,妳們會生氣也是當然的。這麼晚過來叨擾妳們,我也很過意不去,是因爲有急事——」
志藤揪起胸口的衣服,回想娜塔莉亞的話。
一道光線穿過梅露葛莉絲半開的門縫,射進幽暗的房內。房門遮住聲音主人的身影,光她們無法看見對方的模樣。
「梅露,以防萬一,妳還是確認一下吧。」
「不曉得還有沒有我們沒找到的原型。」
「嗯。」
「是你……!」
「好了。」
「你這樣隨便跑進人家家裏,也太沒禮貌了吧。要是被這孩子擊飛出去,你也不能有怨言喔。」
「什麼……!? 」
「聽你在胡扯。我們早就丟掉追蹤裝置了。」
「恕我無法相告。除非有上司的許可,否則我無可奉告。」
換句話說——天野曾經趁光她們去某間研究所搶奪原型時,一路尾隨她們到這裏。
「其實是我在暗中流出原型的情報給妳們的。」
志藤也只能坐在這裏乾等。
不過——
光她們最先下手搶奪原型的地方,是一間名爲〈崔尼堤〉的研究所。而將原型帶進〈崔尼堤〉的人正是天野。
梅露葛莉絲站在光的旁邊,咬牙切齒。
光仰望圓筒型水槽,裏面裝着大型的原型。她皺起臉來。
光在心中低吟。看來對方已經知道她們白天襲擊保安室廂型車的事情。
「不。要逃走的人不是我。我呢……」
無論原型有多麼貴重,一旦沒有利用價值,保管方式當然也會跟着隨便起來。
「……好吧。」
「糟了。」
光目光如炬地瞪着天野。
「真是令人頭疼啊。」
「差不多該離開這裏了。」
「那真的……很麻煩呢。」
一名男人端正地坐在牆邊的沙發上。他戴着一副眼鏡,西裝筆挺,儼然像個上班族。
光狐疑地皺起眉間。
「那不是很順利嗎?還有什麼問題啊。」
這時,房門在無風的狀態下,發出嘎吱聲響,緩緩敞開。梅露葛莉絲左手扶着右臂,以凌厲的眼神盯着門的另一端。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些流出去的原型在誰的手上?話說回來,我還沒問你,關於你帶進〈崔尼堤〉的原型,你是從哪裏入手的?還有,你又對迪納米斯計劃瞭解多少?」
當光看見隔壁房間的景象時,驚訝地睜大雙眼。
「誰!? 」
「不清楚。可是這樣不但很花時間,要是再拖下去,保安官就要上門來抓我們了。」
「咕……」
光和梅露葛莉絲狐疑地面面相覷,隨後梅露葛莉絲以鄙視的眼神看向天野。
光將頭傾向梅露葛莉絲的方向,梅露葛莉絲的連裝炮依然對着天野。
「需要多久的時間?」
「我們還缺魔力。」
「不,外面已經沒有原型了。」
「既然兩位會特地到〈崔尼堤〉那裏取走原型,也就表示只要放出原型的消息,妳們就會現身。於是我就藉機引妳們出來。我也是以相同的手法找到這裏的。」
原型經過改良後,變得更容易融進人體體內。雖然它還稱不上是一種生物,只是種安定性比較高的「魔法生物因子」。但它不僅擁有魔力,也有自行恢復魔力的機能。
「只要重新整頓一下環境,或許還能恢復過來……」
雖然光非常好奇天野這種超乎水準的技術,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他。
(就算症狀能緩和下來,我又能怎麼樣。)
(可惡。)
「
這也是爲了你好。
」
天野盯着拉上窗簾的窗戶,瞇起眼睛。
一道聲音從三坪大的房間傳來,光兩人立刻循聲看去。
天野對光漾起友好的笑容,似乎沒將那根對準自己的炮口放在心上。首次見面的梅露葛莉絲,看了光一眼。
梅露葛莉絲立刻回答。
「不行。」
「但是,我們這次太招搖了。憑那種程度的拖延戰術,肯定無法完全甩掉他們。」
「說那什麼夢話。你以爲我們會讓你逃走嗎?」
「殺了你喔。」
梅露葛莉絲跟着仰望着水槽,皺着臉。
「不可能。我們都有注意有沒有人在跟蹤我們。」
天野看向圓筒型的水槽。
「你一動,我就會發射子彈。還有,你要是敢大叫,或被我發現你打算使用魔法,我也會馬上發動攻擊。趕快給我回答問題。」
志藤一手握拳,另一手包住拳頭。他再度被關進這間住了一年的房間。如今這單調的空間,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光嘆了口氣,雙手環抱胸前,凝視水槽中的原型,擰起眉頭。
「妳不是已經丟掉追蹤裝置了嗎?」
「怎麼了?什麼東西糟了?」
「不然該怎麼辦?要像樋田香裏那樣,從一般人的身上榨取魔力嗎?」
此時——
志藤的低語空虛地迴響在白色的牆面上。
聽說阿姆莉塔也被軟禁在別的房間。
「咦?」
「這傢伙就是那個男人嗎?」
志藤早已換上粉紅色的兜帽外套,也拿回了吸入器。儘管他現在無法順利地使用魔法,又被娜塔莉亞打得體無完膚,但現在似乎沒必要吸食藥劑了——
「那個倒是沒問題。我已經構築完〈潛水車〉了。也在裏面設置好需要的程式。」
梅露葛莉絲和光頓時語塞。天野不理會兩人的反應,繼續說。
「上司?」
沒錯。光早在抵達公寓之前,就發現這支手機,並隨手丟進一間民房的庭院裏。這樣多少能拖延一些時間。
或許娜塔莉亞說得沒錯。即使是腦袋遲鈍的志藤,看過娜塔莉亞給的診斷資料與其他數據之後,也能馬上理解自己的狀況。
「都怪我們思慮不周。其他間研究所不像〈崔尼堤〉保管得這麼完善。尤其是今天拿到的原型,狀態非常差。」
「這樣啊。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我就簡短回答吧。首先是妳們身後的那個東西……」
光她們在奪來的手提箱內,發現一支小型手機被塞在緩衝材的縫隙當中。大概是保安官靈機一動,趁她們不注意的時候,將手機塞進縫隙裏面。對方只要啓動手機的定位裝置,就能馬上找到光。
「原來是追蹤裝置啊。不過,只要用您那可愛的天線確認一下,就能知道我有沒有說謊。」
「可惡……!」
「好像也只剩那個辦法了。雖然依手邊的情報看來,我們已經拿到所有的原型了。但說不定外面還有——」
「替我看好那傢伙。要是他敢亂動,就幹掉他。」
光點點頭。梅露葛莉絲將雙手分別放在兩隻犄角旁邊,擺出傾聽的動作。她閉上眼簾,開始聚精會神。
屋內頓時安靜無聲。天野依舊掛着虛僞的笑臉,凝視梅露葛莉絲,光則是緊盯着天野。不久後——
「哼。」
梅露葛莉絲冷哼一聲,張開眼睛。
「你看吧。根本沒有可疑的動靜——咦?」
原本一臉得意洋洋的梅露葛莉絲,忽然將視線轉向他方。
「梅露?怎麼了?」
「剛、剛纔有個穿着〈魯格〉的傢伙……突然出現在偵測範圍的邊界……」
「我想也是。」
天野一臉不意外地點頭。
「保安室那裏也有一隻魔法生物在協助他們。那是妳的姐姐,對吧?那些保安官肯定非常暸解那位少女的能力。」
換句話說,保安官他們是從阿姆莉塔的數據,推敲出梅露葛莉絲的偵查範圍。
梅露葛莉絲不悅地咂舌一聲,沒想到天野竟然知道姐姐的存在。光也不禁焦躁起來,這個人也未免調查得太徹底了,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光轉身關掉連接水槽的裝置,液體散發出來的青白色光芒逐漸消逝。
光開始從裝置中取出水槽。身後的天野開口說道。
「不過,那隻魔法生物和她的主人,似乎沒有跟保安官他們一起過來喔。」
光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她可不想再面對志藤了。
梅露葛莉絲不服氣地噘起嘴巴。
「那他們爲什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裏?我們明明已經丟掉追蹤裝置了,就算我們的行動有多麼招搖,他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我們。難道是——」
「大概是因爲那個吧。」
鏡頭下的房間,燈光通明,沒半個人影。保安官們分成數個小隊,分別察看另一間房間、浴室以及櫥櫃等地方。
兩批衝鋒部隊抵達門前,身體緊貼在左右兩側的牆壁。雖然這個影像並沒有聲音,但想必他們正發出怒吼,對裏面的人發出警告。然而,對方似乎沒有任何反應。狙擊手如實地前來報告,房間依然沒有異狀。
「………………!」
「房間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全數部署完畢。」
但是,娜塔莉亞跟擁有「造型」能力的光不同,照理說,她的埃內利西亞一旦離開本體,會立即壞死。但若是混入原型裏面,至少還有一部分的埃內利西亞能順利融入原型,延後壞死的時間。
光也邊說邊爬出洞口。
「不管娜塔莉亞的目的是什麼,我絕不會就此放棄。」
「埃內利西亞?」
其他螢幕放映着其他部隊的影像。有的在樓梯待命,有的則是擋下通往屋頂的通道。娜塔莉亞巡視所有螢幕,但精神仍集中在那兩批趕往房間的部隊上。
「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說得沒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神似保安官的傢伙,時不時地闖進天線的偵查範圍。另外,其實剛剛就發現到有幾輛車子停在公寓的周遭。只是剛纔沒想這麼多,現在看起來十分可疑。」
「如果是自己的埃內利西亞,肯定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由於娜塔莉亞的做法過於草率,從她身上分離出來的埃內利西亞,早已失去反應。她原本打算等保安官將原型帶回保安室後,謹慎地將埃內利西亞混入其中,再以這個原型引誘光她們上鉤。
「作戰開始。」
「怎麼說?」
「不過你確實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謝謝你。」
梅露葛莉絲從內側抬起人口蓋,從打開的縫隙中窺視外面。不曉得自己到底身在何處,路上一片寂靜,杳無人煙。
(她們該不會以爲丟掉手機就沒事了?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娜塔莉亞也來了?」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對方或許是爲了以防萬一吧。那位保安室本部長命令保安官在離開研究所之前,先以針筒或其他東西,將自己的埃內利西亞混入原型當中。那個保安官大概也不曉得自己混入了什麼東西吧。」
其中一名保安官舉起白杖,上頭纏着由光形成的刀刃——〈隼風〉。接着將白杖奮力刺向鐵門,劈開門把。
「有辦法確認她們的動向嗎?」
阿姆莉塔的偵查範圍會依她釋出的力量而有所變化。本人聲稱這跟所謂的「幹勁」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於平時不會特別拿出幹勁,偵查範圍會比較小。
「我也覺得很難受,但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房間的狀況如何?」
「每隔五秒跟我報告一次。」
「真是的。」
「很好。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娜塔莉亞先讓保安官分佈在公寓周遭,包圍範圍比阿姆莉塔的天線偵測範圍再大一些。隨後再一邊觀察對方的動靜,一邊縮小範圍。現在已來到最終階段。
原本宛如圖畫的影像,登時迅速晃動起來。保安官們自巷弄及車內飛奔出去,跑進巷弄,前往公寓。鏡頭也緊跟在後。
天野的笑臉絲毫沒有動搖,繼續說道。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梅露葛莉絲疲憊地嘆了口氣,移開蓋子,爬出下水道,環視四周,發現這裏是一條極窄的巷子。遠方傳來醉鬼們難聽的笑聲,而這裏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天野指着水槽。
天野那張討人厭的笑臉,突然從下水道口冒出來,緊接着像只幼蟲似地爬出下水道。直條紋樣的西裝上,到處都是灰塵和污垢,但天野本人卻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娜塔莉亞放下翹起來的腳,直盯着數個並列在一起的小螢幕。螢幕上放映着靜謐的街道與保安官在車內待命警戒的景象。那些全是由別在各部隊隊長衣領上的小型攝影機,所拍攝下來的畫面。
梅露葛莉絲慎重起見,試着擴大天線的偵測範圍,只探測到附近的大道有零星的人潮。
「其他的物質?不可能。那種低劣的有機近似質,怎麼可能有辦法融進原型裏面。況且我們也沒發現其他的物質。」
(我還是必須要消滅「增值」。)
「我可沒說逃不了喔?」
(姐姐……!)
梅露葛莉絲皺着臉,將自己的手和頭髮靠近鼻子。但嗅覺早已麻痺,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沾染上氣味。
不久後,對講機傳來一道聲音,美丹複誦一次對方說得內容。
娜塔莉亞凝視螢幕,低聲發號施令。
光直瞪着虛空。天野心滿意足地點頭。
不久後,站在身後的美丹開口。
「可是,你就沒有更好的路線嗎?居然讓嬌嫩的少女擠進下水道里面。」
久瀨光她們似乎沒有發現保安官的行動。從這點看來,梅露葛莉絲的天線恐怕也有相同的模式。
梅露葛莉絲目不轉睛地望着光的側臉。
「作戰開始。」
「說什麼——好像花太多時間說明了。還不是因爲你說了多餘的話,我纔打算提起幹勁,跟他們戰鬥欸。」
娜塔莉亞震驚地呢喃着。螢幕上完全不見光和梅露葛莉絲的身影。
娜塔莉亞滿意地點頭回應。
一輛白色廂型車停在路肩。這裏離久瀨光的藏身處還有一段距離。廂型車的後車廂塞滿通訊裝置及螢幕。娜塔莉亞坐在螢幕前的座位,翹着腳,聽着各部隊的報告。
魔法總局當然會將倖存下來的迪納米斯放在他們的身邊。
保安官擊破壞門鎖後,用力拉開鐵門。其他在一旁待命的隊員們,一窩蜂地湧入屋內,通過狹窄短小的走廊。鏡頭也越過玄關,緊追在後。保安官們來到走廊的盡頭,粗魯地打開房門,湧入房間,同時舉起白杖擺出備戰姿態。全員瞬間靜止,保持警戒,隨後步入房間深處。鏡頭也跟了進去。
「這個逃跑路線有跟沒有一樣吧。」
美丹在身後將對講機靠近嘴邊,向各部隊傳達娜塔莉亞的命令。
潘朵拉事件發生後不久,光才知道娜塔莉亞當上了保安室的本部長。她受到打擊同時,也能理解娜塔莉亞爲何會出現在保安室。
「難道是娜塔莉亞……」
屋內沒有動靜。螢幕上的走廊也沒有可疑的跡象。
梅露葛莉絲不悅地說。下水道傳來一道聲音,回應她。
吉田娜塔莉亞是保安室的本部長,也是迪納米斯一號。對光而言,她就像是姐姐一樣。
光想起那個外表比自己還年幼的姐姐,不禁咬緊牙根。
「怎麼回事……」
「好像沒辦法。」
梅露葛莉絲看向天野。他確實很有可能會去向保安室告密。
「什麼意思?」
「那當然。」
「我們會迎戰吧?我可不打算投降喔。」
那個將手機當作追蹤裝置,藏在手提箱裏面的策略,完全是那名保安官的即興之作。雖然對方似乎馬上就發現了手機,但她們彷彿也因此失去了戒心。
娜塔莉亞嚴肅地說。
美丹對着對講機重複娜塔莉亞的話。擔任狙擊手的保安官,位在視野良好的制高點,表示目前無任何異狀。
「我怎麼可能會在沒準備好逃跑路線的情況下去找妳們呢?」
光打開固定水槽的裝置,發動〈擴張肢〉。一雙宛如以黑曜石雕刻出來的巨臂,拿起水槽。
房間仍然沒有動靜。
「您實在是太了不起了。但是我似乎花太多時間說明,對方差不多要展開攻勢了。」
「開始攻堅。」
那是一棟四層樓的小公寓。光等人的據點位在最上層,四樓的其中一間房間。換句話說,那間房間也離頂樓很近。
光窺視下水道內部,接着頭髮順溜溜地變短。不久後,圓筒狀的水槽從洞口冒出來。確認水槽毫髮無傷後,安心地鬆一口氣。
而天野只是聳起肩膀。
倘若光就這樣置之不理,那她怎麼對得起那些爲了阻止七號暴走而喪命的迪納米斯,以及靈魂已死,身體卻遭到「增值」利用的七號。
「不清楚。不過,她應該是總指揮。」
「如果那個不是低劣的有機近似質呢?比如說……」
娜塔莉亞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好姐姐,之所以會想阻止光,肯定不是另有所圖,或是爲了自己的私慾。但即使如此——
那些保安官肯定有安排狙擊手。儘管現在天色昏暗,光她們也很難以飛行的方式離開這裏。
「這個原型確實是真貨,只是裏面還參雜一些其他的物質。恐怕是保安官他們在離開研究所之前動的手腳。」
「就我的立場而言,不能讓保安室帶走妳們,我可不想再惹上司生氣了。」
其中一批衝鋒部隊抵達四樓。利用另一座樓梯上樓的部隊,也幾乎同時抵達目的地。
(總之,幸好勉強趕上了。)
「那爲什麼保安官會出現在這裏?」
光頓時倒抽一口氣。事到如今,就算天野會知道埃內利西亞,也不足爲奇。她之所以會如此訝異,是因爲她猛然想到某個人。
「前進。」
「
沒有異狀
。房間裏面沒有任何人。」
「原來如此。看來她無論如何都想要阻止我呢。」
光不明所以地皺着臉。
光也是從某次經驗當中,發現了這個機能。不然,她纔不會將自己培養的埃內利西亞交給樋田香裏那種無法信任的人。
透過螢幕可以看見,最先抵達公寓的部隊開始踏上建築物外側的樓梯。這棟公寓總共有兩個樓梯。不久後,其他幾名保安官也抵達另一座樓梯。
現在回想起來,迪納米斯計劃雖然是個極度危險的研究,但研究的成果確實非常驚人。當時所有的迪納米斯,尤其是初期的實驗體,都會積極協助研究人員,希望有天能創造出完美的埃內利西亞。〈拉格納羅克〉的全體同仁都十分熱衷於研究埃內利西亞,他們不僅不會物化迪納米斯,也不會以非人道的方式對待迪納米斯。迪納米斯在那裏,反而能過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儘管光已爬上地面,她那延伸出來的埃內利西亞髮絲卻還在下水道里面。
「那個追蹤裝置一點都不重要。有問題的,是妳們從保安室手中搶來的原型。」
那些保安官大概是想佯裝成無辜的民衆,慢慢縮小包圍網的範圍,等到展開行動之後,就算會被梅露葛莉絲的天線偵測到他們的行蹤,他們也能馬上擋下光等人的去路。
梅露葛莉絲雖然嘴上一直抱怨,卻也不免佩服天野設想周到。
三人離開房間後,沒有前往樓梯處,而是直接從途中的窗戶跳出去。幸好她們選擇那棟小公寓爲據點。其他的建築物擋住梅露葛莉絲等人跳出去的景象。公寓後方有一條極窄的巷弄,裏面沒有半個保安官。他們趁周圍開始忙碌起來的時候,跳進巷弄唯一的下水道口。
(也難怪他敢說自己很優秀。不過,我還是無法喜歡這傢伙。)
梅露葛莉絲依然用狐疑的眼光盯着天野。而對方不理會她的視線,看一眼手錶後,指向馬路。
「我在那裏準備好一輛逃跑用的車子。我們走吧。」
「居然連車子都有?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天野率先走向馬路。梅露葛莉絲側眼看向光。
「要不要乾脆從背後給他一擊?」
「這個想法聽起來不錯,不過我對這傢伙的上司很有興趣。況且,他也說他們那邊有能夠處理原型的設備。」
沒錯。天野打算帶兩人去見他的上司。聽他說,上司那裏有完善的設備,非常適合保管原型,也可以讓梅露葛莉絲等人暫時躲在那裏。
梅露葛莉絲皺起眉頭,不情不願地點頭。
「好吧。再說附近又有保安官在晃來晃去,而且我也想洗澡。」
仔細一聽,遠方的夜空響起陣陣的鳴笛聲。大概是那些沒捉到梅露葛莉絲等人的保安官,正在四處搜索。
梅露葛莉絲她們根本無法一邊帶着裝有原型的水槽,一邊躲避保安官的追緝。
梅露葛莉絲嘆了口氣,跟着天野走出巷弄。
∵ ∴ ∵ ∴
「那個本部長都親自出馬了,結果還是被光逃走啦?」
京平一如往常地坐在單人沙發,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擺出傲慢的坐姿。雪近不悅地皺起臉。
雪近於深夜與清晨之間——一天裏最漆黑、最靜謐的時刻,回到九十九庵。若菜早已回房休息,而另外兩名房客和京平則是醒着等她回來。
雪近已換下制服,但尚未盥洗,首先向三人說明情況。
「好像是這樣。因爲他們沒有讓我參與這次的計劃,所以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喂喂喂……」
「一名男性?」
「怎麼可能在這種時間喫那種東西啊。」
然而——
「我們得先找出線索,纔有辦法找到久瀨光。」
「麻煩你拿兩人分的水果拼盤和三明治過來。」
「嗯,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
雪近掛斷電話後,回到沙發區。另外三人則是在查看從雪近房間影印出來的資料——本來是這樣沒錯。但現在的情況是,宮子靠着扶手,沉沉睡去;京平淺坐在沙發上,翻着白眼,看過的資料全撒在地上。看樣子他似乎也睡着了。
「真的嗎?他們找到小光了?」
可是怎麼能這樣就算了。
「我不希望
我們
這段期間所經歷的一切,就這樣化爲烏有。」
「很抱歉。進入研究所之前,得先取得上司的許可。兩位似乎也忙了一整天,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一個小時後再拿過來吧。我想先洗掉下水道的味道。」
「本部長已經回去了?這樣啊。我明白了,下次再請你喫午餐。嗯,拜拜。」
「不清楚。不過,他們這一年來都在協助保安室,我想只要捉到久瀨光,上層應該會網開一面,釋放他們……」
「ㄍ、光……」
「可是那些人卻不准他們再插手光的事?也就是說,他們會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保安室趕走?」
「浴、浴室應該也很大吧?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還是很讓人興奮呢。」
京平和宮子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卻因爲無法在雪近面前坦率地表示贊同,而露出想說又說不出口的神情。
光這時才放下戒備,疲憊地發出嘆息,向一直對豪華套房感到興奮不已的梅露葛莉絲說道。
反正原型就算被擱在一旁,除了無法恢復魔力以外,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方纔也確認過娜塔莉亞的埃內利西亞已經壞死了。
天野剛剛稱呼這裏爲「
本
飯店」,也就代表那名上司是這間飯店的職員。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就來告訴我會面的時間。要是讓我們等太久,我們可是會自己跑掉喔?」
「另外,還有個很重要的情報……聽說,監視器拍到有一名男性跟在久瀨光與梅露葛莉絲的身邊。」
咲耶或許是過於專心在資料上面,連應答的聲音都變得含糊。她坐在沙發上,環抱膝蓋,不停翻動A4紙張,看完隨即丟在地上。
梅露葛莉絲見天野步向走廊,便有話要說似地伸出手,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恐怕是在煩惱是否該請天野拿食物過來。
「冰箱內的飲料請自行取用。全部都是
免費
的。」
「還有什麼事嗎?」
「竟然還有其他房間!而且還可以邊泡澡邊看夜景……!? 」
(上司啊……)
那些資料證實了咲耶手上的傳言,但他人口中的傳聞與實際接觸的事實又是兩回事。迪納米斯其實是有機近似質與人體融合的實驗體——雪近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感到不安。再加上內容有些艱澀,讓她翻動紙張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小光那傢伙,還真是不死心欸~不過,如果保安官能這麼輕易地抓到她,我反而會覺得有點不是滋味呢。現在倒是稍微有種『太好了!』的感覺。」
雪近僵着臉,最後還是決定先不理會咲耶的言論,繼續說道。
「遵命。」
「嗯……再等等~」
沒錯。當保安官們正在執行逮捕久瀨光的任務時,雪近卻只能在本部待命。而且從明天起,她必須去巡邏新宿周遭,完全沒有她的份。
光點頭。梅露葛莉絲欣喜若狂地跑向冰箱。
「嗯。負責內勤的同事偷偷告訴我說,搜查好像有些進展。保安室調出現場周遭的監視器,發現設置在上野車站前的監視器有拍到久瀨光等人。」
「做好覺悟……雪吉,這是什麼意思?」
「很好。」
宮子憂心忡忡地開口。
「上司明天會特別抽空時間接見兩位。他也很期待見到妳們。」
「這間是本飯店的總統套房。旁邊是寢室,而那扇門的後面,是一間可以觀賞夜景的浴室。」
但咲耶肯定有不一樣的見解。
不僅是志藤和阿姆莉塔。不管是宮子搬進九十九庵的事情、京平與志藤之間的奮力一戰、還是咲耶那些懷抱着罪惡感,痛苦煩惱的日子——雪近不希望以這種什麼事都沒有解決的方式,將這一切一筆勾銷。
光閉上嘴巴,沉思起來。她現在確實很疲憊,梅露葛莉絲也在這場逃跑戲碼開演前,就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對。是一名上班族,穿着直條紋樣式的西裝。」
光聳起肩膀,叫住天野。天野從即將關上的房門縫隙中看過來。
「光!? 」
天野像管家般地行了一個禮後,轉身握住門把。
「話說回來,你幾時纔會讓我們跟你的上司見面?這間房間看起來不像會有處理原型的設備呢。」
光嘆一口氣,將水槽輕放在地上,解除〈擴張肢〉。
「咦、啊……等等……」
咲耶聽見雪近的話後,倏地抬頭。
這也難怪。天空已逐漸轉白,外面甚至響起鳥鳴聲。
「我趁本部長不在的時候,拷貝了所有跟迪納米斯計劃有關的資料。甚至連我不能看的資料都一併複製下來了。」
「可以嗎!? 」
至少這麼一來,志藤就能回到他們——前任成員們的身邊。
唯獨咲耶一刻不休地閱覽資料。
光看向窗外。
雪近認真地依序看向衆人。
咲耶歪着頭。雪近從口袋拿出一個隨身碟,展示給其他人看。
整個地板都是柔軟的絨毯,裏頭還有看起來非常昂貴的椅子及沙發,最裏面的牆壁上掛着一臺大電視。落地窗的另一端是一座面向內海的陽臺,對岸燦爛的街景,宛如一幅圖畫似地爲房間增添許多色彩。
咲耶坐在宮子旁邊,雙手環胸,嘴裏碎念。
「噯,畢竟對方是光啊,一般的手法根本行不通。你們就節哀順變吧。」
雪近倒是老實地附和。
梅露葛莉絲嘴巴一張一合,全身僵硬。
「…………!」
「這樣啊。」
雪近透過手機向打來的同事道謝。
梅露葛莉絲眼睛閃閃發亮地看着光。光苦笑起來。
「她們好像只出現短暫幾秒,之後就不知去向了。」
「話說回來,雪吉,保安室那邊有什麼新的消息嗎?」
「呃、那個,雖然我剛剛有說我贊同妳的想法,但是妳也沒必要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梅露葛莉絲聽完天野的說明後,急忙環顧整間套房。
這是一間位在御臺場,剛開幕不久的賭場度假村——而這間飯店的職員對光很有興趣。那名上司究竟是什麼人?
天野那張虛僞的笑臉消失在門後。從他出現在公寓的房間到現在,那張笑容從未變過。
「我明白了。屆時只要吩咐一聲,我就會請負責清洗衣物的人過來,明早就能拿到乾淨的衣服。」
「之後有發現她們的行蹤嗎?」
天野站在兩人身後說道。
梅露葛莉絲一走進房間,立刻驚訝得張大嘴巴。光也不禁發出感嘆。她利用〈擴張肢〉的手臂將水槽舉在頭上。
「志藤和阿姆莉塔之後會怎麼樣?」
「好、好大!這間房間是怎麼回事!好寬敞!」
「我待會會拿晚餐過來。晚餐就選最上層那間觀景餐廳的套餐料理,如何?」
「志藤和阿姆莉塔好不容易走到這個地步,結果現在竟然將他們排除在外,我實在是無法苟同。連我也只是被派去加強新宿的警備。」
宮子不理會京平那句比平時還要溫和的調侃,以奇妙的口吻問道。
「好了。梅露,我們來邊欣賞夜景邊泡澡吧。」
光輕點着頭。
雪近無力地搖頭。由於她沒有參與作戰計劃,手邊的資訊全都是二手的消息。她只知道久瀨光利用下水道逃走了。
雪近聽完京平的話後,有些躊躇地點頭。等保安室捉到久瀨光後,志藤他們或許會連光的面都見不到,直接被釋放出來——正確來說是,被放逐出去。
「既然難得可以邊看夜景邊泡澡,我們就順便帶飲料進去喝吧。」
「咲耶小姐要不要也先休息一下?」
梅露葛莉絲猛然回神,眼神閃閃發亮。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們願意幫忙,我也會做好我的覺悟。」
「那就麻煩你了。今晚先穿高級浴袍睡覺吧。」
京平維持着向後仰的姿勢,露出錯愕的神色。宮子和咲耶也是一臉詫異。
咲耶輕輕握起拳頭,再次埋頭看着紙張。
「雪、雪近小姐?」
「真、真的假的?」
「那不就是直條……不對、是天野!? 」
咲耶驚訝地揚起聲音。雪近露出沉重的神情,點點頭。
「雖然不曉得他們爲什麼會在一起,但肯定是那個人。」
「天野啊……」
咲耶用手指抵着下顎,沉思半晌,眼神飄移,隨後忽然驚呼一聲,將整疊紙丟在桌上,跪坐在沙發上,手忙腳亂地撥開散落在地上的紙張。
「咲、咲耶小姐?」
「雪吉!我想起來了!沒錯、原來如此!剛纔看到那個的時候,就覺得哪裏怪怪的!那份資料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啦!」
咲耶大聲埋怨自己弄亂的紙堆。不久後發現了目標,撿起紙張,挺起身軀。
「找到了!」
「什、什麼……咲耶、怎麼了……」
宮子被咲耶的叫喊聲吵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來。
「話說回來,我睡着了嗎?抱歉。」
「沒關係啦。其實我們也差不多該休息了……那個、咲耶小姐,妳發現什麼了嗎?」
雪近越過咲耶的肩膀,窺視對方手中的紙張。宮子打了個哈欠後,也將身體傾向咲耶。
這是一份關於實驗體——迪納米斯的報告。大部分的資料似乎都因〈拉格納羅克〉那起事故而消失不見,所以這份報告並沒有寫得很詳細,裏頭完全沒有寫到實驗體在接種完埃內利西亞後,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化。
但是有附上那些迪納米斯的肖像圖。
(本部長……)
雪近頓時感覺有一股罪惡感緊緊揪住她的胸口。娜塔莉亞的臉孔出現在咲耶手中的紙上,而且樣貌跟現在一模一樣。
雪近在房間的電腦看到這張肖像時,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她對自己這種爲了做壞事,而揭穿他人祕密的行徑,感到既內疚又難過。
(可是,我不能後悔。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對。雖然本人的年紀比照片還要大一點,但肯定就是他。他很熱情地向教授搭話,當我聽說他是跟魔法研究完全無關的業界人士時,我還嚇了一跳。」
雖然這個想法很異想天開,但咲耶的表情非常認真。這條線索也許值得一試。
宮子聽見咲耶的話後,歪起頭來。
「與其說是事故,更應該說是七號的暴走事件。雖然資料上寫說七號已經當場死亡,可是那份資料終究是魔法總局的報告書,並不是〈拉格納羅克〉的研究紀錄。」
「還有呢?例如公司名稱之類的。」
「那是一間位於御臺場的賭場度假村,聽說他是那間飯店的負責人。」
「啊、嗯……是這樣沒錯……」
「嗯。仔細調查後,還是不曉得他的來歷。〈崔尼堤〉的研究人員也說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所以我猜他說不定是國外的研究機構派來支援的人。」
咲耶停頓一下,看向兩人。
「我是不曉得那間公司叫什麼名字,不過我知道在哪裏。」
雪近以認真的眼神,插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第二號實驗體,「耐久」,格雷戴爾•亞伯拉罕。
「咦?」
雪近緊咬脣瓣,壓下罪惡感。久瀨光的臉孔也出現在那份資料上。咲耶她們肯定也跟她一樣,受到不小的衝擊。
關於那名可疑男子的地方記載着——
「話說回來,妳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見到他的?」
「這個男人也出現在派對上?」
咲耶低聲呢喃,手指擺在紙面上——指着其中一個迪納米斯的肖像圖,這名迪納米斯是一名青年,有着成熟的臉龐,年紀看起來比其他迪納米斯還要大。
「咲耶小姐,這份資料怎麼了嗎?」
「不然就是跟魔法無關的業界人士。」
「應該是在這一年內見到他的。地點好像是在一場派對上。主辦單位是我認識的教授的後援會。總之就是那種爲了募集研究資金而開的派對。那位教授專門研究魔法生物和有機近似質。由於這兩項的研究限制特別嚴苛,在執行上需要花上大把的鈔票。因爲這位教授跟我很要好,所以他有時會招待我去派對。然後……」
「我看過這個人。」
雪近再次注視咲耶手中的紙張。
「我記得那傢伙……天野跟〈崔尼堤〉沒有直接的關係,對吧?」
「等等。我記得別的資料上有寫到,這些迪納米斯當中,除了光她們兩人,其他人都在那起事故中罹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