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第1話. 蜜月（3）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477 字
Yggdrasil Online。
曾經萬衆期待，但果然不出所料，在“垃圾公司也就這樣了”的罵聲中，迅速沉沒的一代庸作。
宣佈停服後，大家對 Yggdrasil Online 的熱情也迅速消退。
就在那些曾經短暫沉迷、甚至氪金投入的玩家，以及那些曾激情開罵的噴子們，都快要忘掉這款遊戲的時候——
網絡社區上冒出了一張帖子。
高挑個兒，尖尖長耳。
紅髮配着醉人的粉瞳。
就在那一瞬間，我受到了幾乎令人窒息的衝擊。
啥？是在準備重新開服嗎？
“不是，你們不問問我這段時間去哪、幹什麼了嗎？”
不過，還是得小心別引起話題。
當時店裏的監控畫面黑了一秒鐘，等畫面恢復過來，那傢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首爾九老區的某間公寓裏。
“我也不是不能說。”
“想左擁右抱，你得先入教纔行。這你心裏有數吧？”
夫妻倆驚得瞪大了眼，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身，探頭往玄關望去。
以前每次跟你說話，你都愛答不理的。
這兩位，怎麼就這麼淡定啊？
不過也是，他們確實不是那種性格。
“行了。想說就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吧……？”
隨着密碼鍵被毫不猶豫地按下，玄關門打開了。
“不會吧……？”
她們的眼神彷彿在問：不是說這裏只有人族嗎？尤金用生硬的微笑回應了她們。
在無言的寂靜中，夫妻倆開始喫飯。
- 登錄顯示人滿爲患，根本進不去，但在線人數里卻掛着一個人。
我們從來沒想過這小子會死。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翻開了報紙。
“好的。”
只有勺子碰撞碗碟的叮噹聲迴盪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是拯救過國家嗎？
“行了。想說就慢慢說，先進來喫飯。喫過了也再喫點。”
視線無意間掃過敞開的房門，我從牀上撿起掉落的枕頭，放回原位。
只見那兒，整整四年連個鬼影都沒見着的兒子，正不自然地站在那裏。
那個無論是工作日還是週末，一直穩穩保持在線的“1”突然變成了“0”，緊接着，所有客戶的端都同時斷開了連接。
“辣椒炒豬肉。”
那傢伙到底跑哪兒去了。
尤金邁步走進了玄關。
“嗯，差不多吧。”
就在這時，“滴滴滴滴”的門鎖聲打破了沉默。
但是，一點擊登陸，就會彈出“服務器人數已滿”的窗口，根本進不去。
這唱的哪一齣？
“反正啊，這家公司就沒一樣能正常運轉的。”
那種髮色哪裏常見了？
最後一次拍到他，是在空無一人的凌晨辦公室裏。
“啊真是的！寒霜君主！拜託你把耳朵藏好啦！這裏只有人類，獸人族很顯眼的啊！”
而門外等候的幾位女子，也小心翼翼地向內探出了身子。
“還是得去見見他們。”
“初次見、呃，拜、拜見。”
- Yggdrasil Online 的服務器居然還沒關？
我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哼，可我憋得慌啊。”
“那我們就不能去見公婆了嗎？”
“不，你們三個都來。”
“問了你會說嗎？”
“真的？真稀奇。語言相通也就算了，文化還這麼相似。”
或者說，是遊戲公司忘了關臨時服務器鬧出的烏龍——這就是最後的結論。
“好奇怪，好神奇。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名是這樣的。”
“也不是……那個……”
“啊，你、你們好……”
因爲那模樣簡直就和世界樹在線這款遊戲的招牌女主角一模一樣。
自德拉肯與世界樹合而爲一、進化爲 Yggdrasil 的那一刻起，現世就不再是遊戲裏的世界了。
“晚飯呢？”
我跟她說了多少次，柳是姓，真是名了。
看着妻子們拼命遮掩異種族身體特徵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笑。
正是那兩位，用強大的引力把我帶到了這裏。
“喲，這是跨國婚姻啊？我還以爲你在忙正經事，原來跑國外撩妹去了？”
吉兒深受打擊，反覆唸叨着同一句話。
可能是因爲對獸人而言，耳朵既是保溫器官，又是最關鍵的感官和情感表達方式。
隨着密碼鍵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底跑哪兒去了。
就在這時，店窗外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因此沒法用僞裝魔法，只能靠衣服遮擋……
這款早已被遺忘的遊戲，再一次浮出水面。
酒全醒了。
葉琳娜特別討厭這點。
“嘖。” 一個鬍子拉碴的男子用腳把燒酒瓶踢到一邊。
反正也完全沒證據，而且我也不願意往那方面想，所以一直相信他是自己失蹤的。
對此，我深信不疑。
不單單是沒有魔力，而是“魔法”這套體系本身無法成立。
在這個世界裏，魔法無法生效。
有人說，遊戲公司打算徹底重做 Yggdrasil Online，重新開服。
我本來還以爲他們會激動地跑出來，又抱又哭的感人重逢呢。
“幾個？”
一個消失了快四年的人突然冒出來，肯定會惹來一堆麻煩事。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稍等。”
“唔……還、還好吧？把耳朵折起來塞進帽子裏，倒也不會太難受……”
這場讓論壇熱鬧了好一陣的騷動，結局卻有點虎頭蛇尾。
男人惱火地合上報紙，發現不知何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碗碟。
“我就知道。”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個紅髮女生是Cos的誰呢？不清楚。
“⋯⋯。”
那種頭髮，我只在遊戲裏見過。
犯不着爲了恢復戶籍去自找麻煩。
還有最關鍵的，從毛大衣裏支棱出來的狼耳朵。
呃。我倒是沒想到這茬。
“你們好？”
其實就算大搖大擺地露出來，別人大概也只會覺得是高質量的 Cosplay 吧。
“稍等。”
“嗯。我等你。”
公司內部的狀況，比外面看到的還要爛得多。
“話又說回來，艾爾芙你不覺得不方便嗎？”
那些還沒卸載客戶端的玩家試了一試，結果全都驗證了同樣的現象。
“呃，呃？”
看來和妻子的蜜月旅行，主要會以人煙稀少的地方或室內約會爲主了。
一個沒有關閉的服務器。
只是隔着次元的壁壘，彼此無法感知對方而已——這邊和那邊，都是確鑿無疑的現實。
雖然這間房間已經四年沒人住了，但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
警察懷疑是綁架甚至謀殺。
兩人小跑着離開，很快就和兩男一女匯合了。
那傢伙上輩子是拯救過國家嗎？
“最近連SNS和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東西都能上新聞了啊⋯⋯。”
完全不顧周圍人的視線，我像着了魔一樣衝出了店外。
“嗚——！對不起！這明明是你該高興的日子！可我一聽就忍不住了！哇啊啊！”
總不能告訴她“因爲你們那邊世界是我們創造出來的娛樂產物”吧。
“唔。大概已經被當成失蹤人口了吧。過了四年，大家應該都以爲我死了。我沒打算再冒出來鬧得滿城風雨。反正我打算以後一輩子都住在那邊了，這裏就讓我繼續當個失蹤人口⋯⋯喂，你哭什麼啊。”
不過說實話，比起這個，我更嫉妒那個身邊跟着三個Coser的小白臉混蛋。
我這不是喝醉了犯糊塗。
“有個叫韓國的國家就是這樣。在地球的另一邊，也有像你們那樣起名字的文化圈。”
吉爾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 而且這傢伙，從四年前起就24小時在線，從沒斷過。
欄目介紹的是關於一個早已停服的遊戲鬧鬼的傳說。
等等，那傢伙不是吉兒·戴納嗎？
“那是什麼？難道你在跟國情局做事？”
“那、那就再忍耐一下嘛……在、在這裏又不能使用僞裝魔法……”
“正好我們在喫飯。進來一起喫點。”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告訴老熟人你活着回來了？”
“反正不管怎樣都得保密吧？那還是不知道爲好。不知道的話，在外頭也不容易說漏嘴。我也沒什麼想知道的。”
“行了，喫吧。”
果然是一家人，心眼大得像海。
也有人說，可憐的開發人員四年沒休息，一直連在服務器上修bug，等等等等。
不，就算特意去染，能染出那種光澤嗎？
第三版角落裏的一個小欄目引起了他的注意。
- 標題：這啥情況？
“嗚——！對不起！這明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你會說嗎？”
“真……你的名字竟然真的是‘真’啊……我還以爲你在開玩笑呢……”
尤麗婭悄悄拉上兜帽，耳朵動了動，然後又藏了回去。
‘感謝您對 Yggdrasil Online 的厚愛。’
“想喫什麼？”
Yggdrasil 用那超越性的力量支撐着現世，證明着它的存在，所以即便遊戲服務器關閉、系統消失，現世也安然無恙地存在着。
“哈哈……媽，爸，我回來了。”
更離譜的是，公司裏有人失蹤了，愣是沒一個領導肯站出來擔責。
因爲太引人注目的話，在這邊世界裏走動會變得很麻煩。
連報紙都淪落到這地步了。
還有最關鍵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題：這啥情況？
“可你都離開故鄉三年多了，真的沒問題嗎？”
沒有對話。
消失肯定有他的理由，回來也肯定有他的理由。
當然，事到如今，那邊的世界是如何誕生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爸媽應該沒問題的。
“什麼？”
葉琳娜和尤麗婭歪了歪頭。
“這世界真不公平啊……”
我又不打算在這兒定居，頂多是偶爾想家的時候回來看看。
葉琳娜·弗洛斯特。
這都是我每天打掃維護的結果，好讓他不管什麼時候回來都能立刻住進去。
我絕對不可能認錯。
“嫁到你們家，我得先給公婆請個安！”
“還愣着幹嘛？不進來？”
嘶——不過穿着倒是挺普通的嘛？
可能是因爲對獸人而言，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猶豫地按下，玄關門打開了。
因爲他最後碰過的是我的電腦，我也作爲證人被調查了一下，但警察什麼也沒查出來。
也許是因爲我早就放棄了重返這裏，我反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心裏平靜得很。
至於那是什麼理由，我一點也不在乎，現在只想着給我家崽子弄口飯喫。
尤金一時語塞。
“唉。真兒啊，你到底在哪兒，在幹什麼啊。”
金髮碧眼，異域風情。
不，那程度得是拯救世界纔對吧？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族身體特徵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笑。
所以，如果問我爲什麼這個“失蹤”的傢伙的工牌還在我這兒，我大白天還灌着酒，像在守靈一樣悼念他，那我也確實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一個金髮少女匆匆跑了過來，摁下葉琳娜的毛大衣，遮住了她的耳朵。
“不是吧，現在還有人玩世界樹在線的Cosplay啊？”
警方的調查結果就一句話：“我們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門緩緩地滑動。
“不。你也一起來吧。”
要不然我也不會跑出來。
“不是，不是的，爸。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不是以爲我犯了事在跑路，或者被債主追？真的不是。”
兩口子眼睛瞪得溜圓。
藍色的長髮，藍色的瞳孔。
“那個……我有幾個姑娘想介紹給你們認識……”
啊？真的假的？Ygg Online 的客戶端還能運行？？
“做好了，喫吧。”
不是，我剛纔真的看到了藍寶石色的頭髮啊？
各種陰謀論開始甚囂塵上。
簡單的bug。
屏幕上只留下了這麼一行字。
葉琳娜直直地盯着我。
現在一看，有兩道白線從我身上延伸出去，指向不遠處。
“就聖女大人一位嗎？”
可能是因爲夾在葉琳娜和吉兒中間吧，那個戴兜帽的黑髮女生，看着也有點像尤麗婭……
毛茸茸的藍耳朵和尾巴。
“哦，是嘛。喫飯了沒？”
她說得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