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話. 因爲孤獨

＂啊？啊，啊······。到、到底該怎麼辦······。嗚啊啊······。＂

與平常別無二致的清晨。

走進倉庫的琳達突然感到違和感，在原地不停踱步。

明明每次開燈進去時，總會在角落裏打滾迎接的少女······不，發條人偶不見了。

怎麼翻找都沒有！

啊，家政女僕型發條人偶的硬件性能爲什麼這麼差。

[······]

[好的！拜託您了！]

發條人偶突然抽泣着張開雙臂撲來。

可那麼大的東西到底······？

從德拉肯的權能差點染指現世那時算起，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

我把結界擴大到足夠容納我和美貞兩人。

衝出倉庫的琳達一邊抱怨着每邁一步都感覺沉重的機身，一邊瘋狂向四周發射求救信號。

不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過的緊急信號都發出來了。＂

＂喘不過氣來。＂

雖然這個視野與肉眼所見的視野截然不同。

雖然體型大了些，位格高了點。

9;硬要解釋的話，算是保持視野明亮的概念吧。9;

＂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與我們並無二致。

＂啊！他還在帕拉納······！＂

牀底下也空蕩蕩。

實際上極意的光芒只是洞察事物本質，與監視相去甚遠。

尤金卻毫無動搖，只是顯得超然物外。

稀疏的星光閃爍。

但尤金並不指望人們能理解到這種程度。

＂想起的記憶是指作爲維度體時期的記憶嗎？＂

琳達恍惚片刻後，握住那隻手爬起來。

＂先冷靜下來吧。＂

[難道說極意的範圍現在已經覆蓋整個現世了⋯⋯？]

＂看來你沒能發現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傢伙肯定是撕裂空間逃走了。＂

＂那怎麼能算你的失誤？是警戒系統的問題吧。＂

＂主人大人救命啊啊啊······！＂

是感謝沒有殺死而是接納了他？

＂結界有異常反應嗎？＂

只見眼前空間一陣扭曲，隨着刺啦的撕裂聲出現的人影。

＂我去了就回。＂

＂只要擁有懂得愧疚的智慧就夠了。只要具備感到羞恥的感受性就足夠了。僅此而已，我們就願意接納你。＂

[真的······真的很感謝······]

就連平時像機械般冷靜的琳達，計劃被打亂時也會手忙腳亂啊。

＂你說窒息？＂

德拉肯的目的既非毀滅現世，也非支配一切。

雖說魔石是用來容納靈魂的材質，但同時也是能產生魔力的物質。

[全部想起來了。我······差點毀滅了這樣的世界，一想到就痛苦得······所以先逃出來了。]

那可是費盡周折才弄到的德拉肯靈魂載體啊，難道就這麼莫名其妙弄丟了？

但那個發條人偶，原本就不是爲操控魔力而設計的軀體。

那就算最快也要12小時？

不過也並非完全只有黑暗。

由於曾經讓聯盟陷入危機的黑歷史，琳達的內聯網權限受到了嚴格限制。

她本能地想要接入其他『身體』，卻發現根本無法連接。

也沒有人教過它使用魔法的方法。

＂幹嘛用那種依依不捨的表情看着我？＂

感覺卻截然不同。

＂德拉肯······啊，啊。就是裝着德拉肯靈魂的魔石不見了！我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啊？這麼珍貴的東西因爲我的失誤······。＂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滾迎接的少女······不，發條人偶不見了。

＂······！？＂

雖然空氣被隔絕了，但沒關係。

抬頭看見尤金正滿臉擔憂地伸手。

但至少能辨識出該地點存在什麼。

最重要的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希望您不要對那孩子施加太重的懲罰......]

看到人工靈魂非機械性的一面，不知爲何有種新鮮感。

用毫無間隙的擁抱，讓他明白自己並非獨自一人。

[······因爲寂寞。]

浩瀚宇宙中。

也就是說，那傢伙用連一滴魔力都難以操控的身體，不僅自行領悟了魔力操控術，甚至還掌握了空間切割的技巧？

雖然不明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或許該說他根本沒有目的。

明明外形和之前見過的傢伙一模一樣······

那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現世翻了個遍就找到了。＂

琳達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獨自凝望着蔚藍行星喃喃自語的傢伙。

一副「該來的終於來了」的表情。

但腳底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雙腿只是漂浮在虛空中。

難道尤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

那傢伙能領悟空間跳躍的方法，說不定也是多虧了琳達吧？

琳達簡直想哭。

雖說她頑皮愛躲藏，但那麼大塊的魔石根本藏不住纔對吧。

琳達絕望了。

但這傢伙說話的氛圍實在太沉重，讓人根本笑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和那孩子相連的巨大魔石去哪了？

尤金一邊想着這些無聊的事，一邊替琳達捋了捋散亂的髮絲。

[誒、誒誒⋯⋯？]

難道是靈魂被調換了？

＂搞什麼？連這輩子沒用過的緊急信號都發出來了。＂

和當初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時判若兩人。

[雖然不知道我是否配說這種話......但希望您不要對那孩子施加太重的懲罰......]

說完這句話，尤金便撕裂空間消失了。

[沒有。結界既沒有被破壞，也沒有任何人試圖破壞的痕跡。]

被獨自留在荒原上的琳達緩緩癱坐在地上。

＂剛確認到。把整個現世翻了個遍就找到了。＂

尤金噗嗤笑着按住琳達的肩膀讓她鎮定下來。

玻璃製成的眼眸裏，不知爲何彷彿盛滿了憂鬱。

血鬼不是不需要呼吸氧氣嗎······？

＂得、得立刻連接聯盟迴路網查查看······。啊呀！對了！我的子機體全被銷燬了來着！＂

[維度體······如果那是對我暴虐時期的稱呼，是的。沒錯。]

這說法莫名可愛，害我憋笑憋得好辛苦。

＂當初爲什麼要那麼拼命接近我們？＂

用發條人偶的身體⋯⋯？

尤金一瞬間就明白了琳達的心思。

這樣應該還能撐十分鐘左右。

＂得去追一趟了。＂

[您知道它在哪裏嗎？]

再回首時，我們離開的行星已化作宇宙中的微塵。

雖然沒有淚腺流不出眼淚，表情卻已經委屈得皺成一團。

平時最愛躲的抽屜深處也沒有。

別無他法。

蜷縮着的發條人偶，突然悄悄轉頭看我。

不太明白。

＂你在這裏做什麼。＂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如果是主人大人的話，聽到這個應該會立刻趕來。

[他們和我根本不一樣。我只是，因爲高興才靠近的······完全沒想到我的存在本身，對渺小的人格集合體而言竟會如同災厄降臨······]

說起來理所當然，又如此自然的情感。

慌忙奔跑的琳達砰地撞上尤金，直接被彈飛摔了個屁股墩。

[逃出來了。因爲太窒息了。]

到底在感謝什麼呢。

更準確地說······。

但除此之外，與我們並無二致。

撕裂空間？

只能靠這雙腿跑了。

德拉肯已不再是最終頭目這個事實。

驅動雙腿的馬達似乎都變得無力。

那該怎麼找那孩子？

不過是滯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怎麼辦······。嗚啊啊······。＂

[主人大人......]

面對琳達充滿敬畏的眼神，尤金用微笑代替了回答。

琳達徹底陷入了恐慌。

所以尤金暫時把它當作撕裂空間跳躍前，確認附近是否有危險的工具來使用。

明明知道那傢伙是隨時可能出問題必須清除的存在，卻不知不覺間產生了感情。

[那、那倒也是⋯⋯]

但刻意沒有對外公開這個事實。

邁出了腳步。

從地球壓縮的空氣早已封存在結界裏。

面對這自然的舉動，我也不由自主緊緊抱住了他。

美貞立刻噗哈地吐出憋住的那口氣。

雖然覺得是天方夜譚，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琳達像人類一樣，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這聽起來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隨着刺啦的撕裂聲出現的人影。

[要是知道的話，早點知道的話······我就會停手了。如果明白你們推開我的理由，我會主動退開的。可是我連這都不懂······。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錯了······。]

不過是滯留在這宇宙中感到孤獨的一個靈魂。

還是感謝大鬧一場幫他掙脫了系統？

是因爲腿部的馬達已經到達了使用壽命。

牽着美貞的手到達的地方，是個漆黑的世界。

轉頭望去，是銀河鋪展的絕美景色。

獨自凝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羞恥的感受性就足夠了。僅此而已，我們就願意接納你。＂

主人大人知道該有多失望。

＂······＂

這聽起來不就像全世界都在被尤金監視着嗎？

暫且壓下疑問，我走向等候在前方的那塊巨大魔石。

琳達自己想到這種可能性都覺得荒謬而混亂。

櫃子裏也尋不見蹤影。

[以前一直不明白······爲什麼大家都討厭我。爲什麼唯獨針對我。爲什麼，要拼盡全力將我孤立、與我爲敵······但現在我懂了。我，我······差點毀掉了如此美麗的文明······。]

轟隆隆隆！

完全不同的說話方式。

其實極意的光芒能覆蓋整個現世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擔心的事大概不會發生。我很快就帶她回來。＂

琳達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說出了這近乎請求的話語。

但我們之中誰都沒有預料到。

那張臉讓我瞬間心頭一顫。

如果能運用魔力，理論上發條人偶確實有可能做到撕裂空間這種事。

＂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但極意的光芒滲透出的本質，與那時毫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