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話. 神殺（3）

＂轟隆隆隆——！＂

天地爲之震顫的劇烈震動。

在真正意義上的天鳴異象面前，人們戰慄不已。

這是災厄。

天空盡數染上暗紫之色。

甚至能從中感受到幾分焦躁。

矮人們則在各自崗位上沉默地敲打鐵砧、擰緊發條。

面對重大責任時，誰規定必須戰戰兢兢？

迫近的濃密黑霧被這道光阻擋，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我們的次元，恐怕會和德拉肯一同迎來永恆的湮滅。

在無名的操控下，逐漸從肉身抽離的靈魂。

聖國子民紛紛交疊雙手貢獻神聖之力。

地面上正在發生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美貞面無表情地仰頭問我。

紫光破碎。

如同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類的明確惡意，那黑暗的權能。

我的戰鬥早已不是爲了迴歸。

那些爲忘記負擔而強行看輕的事物，此刻重新沉甸甸地壓下來。

＂······尤金，不承認。但是，我，知道。尤金是，英雄。＂

也不乏緊握家人雙手虔誠祈禱之人。

這個問題讓我恍惚的精神重新聚焦。

光是想象就讓我膝蓋發軟。

有人如此哭喊着陷入絕望。

但問題是，等全部斬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德拉肯一同迎來永恆的湮滅。

由此誕生的，是僅憑恐懼與生存本能行動的、喪失理性的怪物。

光芒，愈發明亮。

但總不能坐以待斃。

他們忘卻了眼球充血的痛楚，連眨眼都做不到地凝視天際。

即便如此，從那道微小縫隙中溢出的權能量都如此驚人。

他們收到的共同指令只有一條。

隨之擴散開來的，正是宛若銀河般的巨大雲團。

自蒼穹彼端、遙遠宇宙傳來的簡明指示：

若僅是如此該有多好······

那麼此刻。

強烈的權能通過雙眼滲入體內，引發某種化學反應。

是我的每個選擇都牽扯着無數人命，

決定着綻放數萬年文明的大陸存亡，

一切都結束了。

如同展開銀河般美麗的雲靄，正從觸鬚中緩緩蠕動而出。

我急忙向地面發送了電報。

在我能看見靈魂的眼中，那景象清晰可見。

在這協同效應下，幾何級數膨脹的極意之光終於染遍整個現世。

權能肯定會像蛋黃爆裂般噴湧而出吧。

我感受到無數視線正在匯聚。

但美貞說得對。

不要看天空？這算什麼？

美貞的表情同樣陰鬱。

＂聖女大人定有深意，我們該以信仰證明，爲聖女大人注入力量——＂

輕拍着無名的肩膀。

等現在正噴湧而出的辛辣第二波，以及緊隨其後的第三波全部降臨後，地面將會淪爲連地獄都不足以形容的慘狀。

＂大叔！你怎麼了！＂

被這份重擔壓垮又能解決什麼？

微微發亮的金色星辰。

所謂英雄，本就是一種後天造就的存在。

＂教廷下達公文了，說要誠心祈禱共渡難關······＂

但英雄真有那麼遙不可及嗎？

我止不住地冒出冷汗。

想到我愛着和愛我之人的笑容都繫於此，這份壓力幾乎壓垮了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美貞說得對。

我總在恐懼、迷茫、猶豫，

嘎吱嘎吱！

＂嘎啊啊啊！＂

我不是英雄。

大腦像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物早已擴散至現世。

至少在這轉瞬之間。

＂勿望蒼穹？＂

那些渾濁之物早已擴散至現世。

問題在於被抽離的不只是靈魂。

完全做得到。

與此同時，無名手中源源不斷抽取的靈魂被反覆錘鍊壓縮，最終化作一顆小小的寶珠。

自蒼穹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態，已在天幕驟然顯現。

雖然現世各處都因危機感陷入恐慌。

有它便已足夠。

現世正逐漸化爲地獄。

＂······棘手，的。對吧？＂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

從現世升騰而起的萬千意念朝我湧來。

在這漆黑一片的現世裏，這顆小星辰足以綻放光明。

＂謝謝你，吉兒。＂

這些意念全都通過吉兒埋在我體內的短劍轉化爲力量。

親眼見證被自己親手毀滅的現世終焉，返回原本的世界吧。

更像是被逼無奈哭着前進，

＂全是騙人的鬼話！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啊！＂

從靈魂抽離的通道中，正滲出海量的權能。

＂嗯。確認自己沒選錯路後，感覺好些了。＂

就在幾小時前還正常運轉的世界，轉瞬間陷入混亂。

雖然裝作自私地說這是爲自己而戰，

越是受到人們注目，光芒就越發壯大。

所謂英雄，該是獲得神諭，天生擁有才能，對自己道路毫無懷疑前進的存在。

聯盟對各國的指揮權也已喪失，不知能否順利傳達······

所以堅信自己與英雄相去甚遠。

既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蛋黃爆裂般噴湧而出吧。

或許是因爲吸收了過多本質信息。

其速度早已突破音障，超越認知。

但問題是，等全部斬斷時，現世早已被權能浸染，人們都會徹底瘋掉。

能全部斬斷嗎？

並非因爲德拉肯的威壓而昏聵。

既然美貞相信我是英雄。

也不是畏畏縮縮、被恐懼支配的彷徨之力。

只要抬頭望向天空，就能輕易找到這道光芒。

＂該死······＂

下定決心的身體裏逐漸湧動着力量。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是含糊其辭的禁令。

大腦像是故障般分泌出紊亂的激素。

我就能成爲那個所謂的英雄。

艾爾芙們聚集在新萌芽的世界樹周圍提供力量。

人們的頭顱接二連三地仰起。

壓倒性的恐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能坐以待斃。

等我們降落到地面時，大陸上將不會剩下任何能稱之爲人的存在了吧。

······但這樣就夠了。

凡仰望天空者，再無法垂下頭顱。

『見鬼。要是貿然斬下去就全完了啊？』

現在說來或許有些矯情——

壓倒性的恐懼，將構成人性的全部要素碾得粉碎。

終究是爲了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而戰。

字面意思上連反應時間都沒有，整個次元都會被德拉肯的權能浸染。

睏意襲來。

能清晰感受到針對人類的明確惡意，那黑暗的權能。

要是我當時一刀斬斷德拉肯的核心······？

其量與濃度，與我方纔斬斷的威壓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以威壓的形式，如黑霧般噴湧而出，幾乎要籠罩整個現世的權能。

多虧無名細緻的操控，現在幾乎沒對肉身造成損傷就抽出了靈魂。

＂大叔！我成功了！完成靈魂壓縮了！現在能睜開眼睛了嗎？嗯？＂

膨脹的金色光芒在這浩瀚宇宙中，不過是一粒微小的星辰。

既然人們視我爲英雄。

＂······這個。＂

即便如此，相較於吞噬現世的漆黑霧氣仍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各國政府彷彿早有準備般迅速應對，逐漸控制住局面。

但剛纔觸及地面的，還只是最稀薄的第一波。

原本僅能籠罩數公里範圍的光芒，如今延伸至數十數百公里。

如爆炸般擴散的極意之光。

一直這麼認爲。

我揹負着現世的命運。

＂······那，還猶豫，什麼？＂

＂······尤金。現在，稍微，有把握了嗎？＂

光芒越是壯大，就越吸引人們的視線。

嚴絲合縫地落入發條裝置格槽的瞬間，整個機械開始運轉。

＂那個，進展順利嗎？＂

北部獸人強化了紮根大地的守護圖騰。

禁令所擔憂的事態，已在天幕驟然顯現。

＂······？！＂

這時我才意識到，方纔一直縈繞心頭的不適感究竟是什麼。

明明已經結束了······

世界正在毀滅。

＂大叔？怎麼不說話呀？能把手拿開了嗎？嗯？＂

＂請冷靜下來，各位！求求你們！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嗚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各國領袖苦惱如何傳達這道指令時。

然後我會看着[攻略成功]的系統提示，

不是在危機關頭才爆發的那種市井之徒的蠻力。

＂嗯。很順利。別擔心。完全沒問題。＂

或許是因爲極意之光覆蓋的範圍太過廣闊。

那光芒正逐漸向着大地逼近。

這結局比死亡更可怕。

既龐大又莊嚴。

通過早已解散的舊聯盟通訊線路。

＂辛苦······你了······＂

＂人們都發瘋似的暴動着！＂

如同恆星爆炸般迸發的強烈閃光。

＂這種時候祈禱有什麼用！反正都要死了！＂

＂······是我的，英雄。＂

覆蓋浮空艇的極意之光如同增殖般向四周擴散。

＂······＂

雖說通信網絡早已中斷。

在這無法抗拒的昏沉中，眼皮緩緩垂落，全身氣力隨之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