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話. 重聚(5)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892 字
明明知道不該這樣。
明明知道他們沒有任何過錯。
科妮莉亞內心的憎恨卻與日俱增。
最初她根本無從知曉尤金過着怎樣的生活。
那個傷痕累累的男人。
"要打架?抱歉我現在可能不太好控制力道。畢竟剛獲得力量還沒穩定下來。"
······然而尤金最終沒能回來。
"是啊......"
尤金決定不去過分擔憂。
此刻卻像要舔鞋底般趴伏在地,這反差讓他腦子徹底亂了。
"前輩!請受不成器後輩一拜!"
"你的本質明明在說這是謊話······?"
起初還懷疑他哪來時間同時應付這麼多女性,但如果是尤金的話,說不定真能做到。
原本如劍風般搖曳的透明意志之劍,
鬼狐漲紅了臉,攥住衣角的手握成了拳頭。
此刻的艾莉莎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刻意隱藏着意念。
尤金離開後。
要成爲他歸來的家。
雖然尤金終於回來了。
即便如此,她也知道他是那樣溫柔的人——溫柔到那份體貼會從冷漠的縫隙中流露出來。
"全都是託你的福啊,人類。"
尤金在腦海中想象那幅畫面,不由發出"哦······"的感嘆。
即便這些傷痕永遠無法痊癒,卻可以用另一個人來覆蓋。
"唔······"
但那是後話了。
作爲曾創造過奧義之人,特蘭西維亞能理解意志匯聚於指尖的過程。
"不必擔心,我過得很好······嗚哇?!"
"所以,慢慢來。先從試着相處開始怎麼樣?"
"可我已經領悟了十多個劍術奧義啊?"
即便聯盟成立後科隆市加入,科妮莉亞也未曾與聖女、魔女以及寒霜君主深入交流。
要成爲這個隨時可能崩潰的男人的支柱。
這個故事若能在此刻落幕該多好。
是動物般的直覺嗎?
比起尤金愛惜自己,科妮莉亞愛尤金的心意要強烈太多太多。
正因如此,他才獲得了無數機緣與頓悟。
身爲前任太守時,她從不向任何人低頭。
"無名,過來。我以前也教過那傢伙咒術來着。實在是沒天賦,教得我着急······"
而那蒼白的肌膚上,鮮紅的裂痕顯得愈發刺眼。
看着她的模樣,尤金卻感到違和。
"看着我的眼睛說話。"
那是不摻半點虛假的真心。
"······"
"我明白了······我會試着努力的。"
自私自利到這種程度?
無法預知最終科妮莉亞是否會原諒那三人。
"看來暫時會很聽話呢,不如趁現在把想做的事都試一遍?"
"哎呀!達者爲師懂不懂!別這麼死板嘛!"
再一記縱劈竟令大地裂開,裂隙甚至蔓延到遠方的山體。
尤金苦笑着。
還沒達到這個境界就能感知極意?
但她似乎並不打算展現全部的真心。
她別過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街坊裏想當咒術師的孩子都多如牛毛。咒術能重見天日,與魔法平起平坐,如今看來也不再是癡人說夢了。"
科妮莉亞依然無法理解。
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好。
平日裏壓制不住的憤怒與魔氣,此刻卻異常平靜。
她別過臉彷彿不願讓人看見容貌。
尤金接受了,並向科妮莉亞發誓:
"我過得很好。多虧你,小空也茁壯成長了。那孩子如今作爲陣法術師已達巔峯之境,聲望之盛,連街坊裏想當咒術師的孩子都多如牛毛。咒術能重見天日,與魔法平起平坐,如今看來也不再是癡人說夢了。"
現在卻口口聲聲說愛他?
雖然對尤金和聖女的關係略有耳聞。
無視對着天空哭嚎的特蘭西維亞,尤金轉頭望去。
但他不能要求目睹這一切、心如刀絞的人也接受這種說辭。
突如其來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安寧。
特蘭西維亞毫不客氣地衝過來緊緊抱住尤金。
這些明顯是人爲造成的傷。
"那按理說早該達成極意了?"
"摯友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活着回來!"
"嗬?!"
但他不能要求目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此診斷道。
"沒這回事。誰會討厭如此美麗的太守大人呢。"
無論魔法還是咒術,都絕無可能達到這般效率。
他的雙肩早已被尤金牢牢鉗制,動彈不得。
"別摘兜帽······。"
當尤金將極意的光芒射向艾莉莎的瞬間——
"哎呀,其實我以爲你死透了!但那種事重要嗎!久別重逢難道不該做點什麼嗎!嗯?"
不知爲何,鬼狐覺得尤金注視的並非這隻眼的表象,而是更深處的東西。
"本想問你是否安好。看來不必了。"
"嗚······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那些被科妮莉亞在心底詛咒憎恨的、傷害過尤金的女子們就在眼前。
鬼狐只想讓把自己拉出深淵的尤金,永遠記住這副體面的模樣。
剛纔也是這樣。
"咔哈哈!是擔心我會被打壞嗎!別操心!你再怎麼變強也跟不上我的劍——"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在隱藏什麼,但這份意志力確實驚人。
尤金把說到一半的話嚥了回去,決定永遠埋藏這個祕密。
甚至連嘗試理解的舉動都沒有。
這一切鬧劇的發生只有一個原因。
"會嚇到人。就這麼說吧。"
艾莉莎配合着葉琳娜的話發出笑聲。
我爲何要在修行咒術之路上,在意那些外在的表象呢。
不如先從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溫柔到那份體貼會從冷漠的縫隙中流露出來。
我啊,明明什麼都沒變,卻一直在自我貶低。
"什麼!此話當真!難道我早就滿足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理解的舉動都沒有。
他忘記了重要的東西,不,是最基本的東西。
尤金如此診斷道。
有個嬌小女子正深深低着頭,兜帽壓得極低。
"怎麼了?"
但當那意志被層層壓縮至實體般的強度,甚至凝成劍形時,這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與獨自咬牙切齒謀劃復仇與復活的那幾十年相比,最近收穫的一切都更加耀眼珍貴。
"······。"
對尤金本人而言,那些或許都是讓他成長的試煉與經歷。
"所以說······所以說啊······"
但直到後來才知道,不僅是一位聖女,連魔女和寒霜君主都與他有所牽連。
這是自尊心的問題,也是良心的問題。
不願被他看見如今這般墜入地獄的慘狀。
因爲科妮莉亞的愛太過沉重。
"她們也不會死皮賴臉地求你原諒。"
明明說着"歡迎回來"、"活着回來真是太好了"之類誇張話語時的艾莉莎,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尤金臉上再度浮現困惑。
此刻,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個比我自己更關心我的女人可愛得令人心動。
道着歉說希望他回來?
"這樣啊······。在你這個能看穿本質的傢伙眼裏,我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嗎······"
眼中重現銳利光芒仰視尤金的同時。
"有人說離別讓相遇更珍貴。確實如此。科妮莉亞,若不是從你的話語中獲得勇氣繼續前進,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是你的心願,以及和你的緣分,將我帶到了此處。"
雖說不想露出疤痕臉,但也不該到這種程度。
更驚人的是既未灌注誇張的魔力,也沒用多大力氣。
尤金試着一記橫斬,『意志』便無止境地延伸開來。
"比如讓她穿上女僕裝,和貝爾芬格組成黑白雙色女僕組合?"
"沒什麼······就是突然起雞皮疙瘩了······"
與那隻眼對視的尤金嘴角,浮現出難以理解的微笑。
"在那之前有個前提。要踏入下一境界至少得掌握三個奧義纔行。"
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
"掙扎······算不上······。我是個不稱職的師父······。大家都對我敬而遠之······覺得不自在······"
那邊也有那邊的麻煩啊。
因此產生的裂痕。
"與其廢話不如直接展示更快吧。"尤金當即在掌心凝聚起意志之力。
"哎呀,真的嗎?難怪當時情況那麼奇怪······"
裂痕從鬼狐的額頭開始,毫不留情地一路向下,橫貫眼睛,延伸到臉頰。
正當尤金將科妮莉亞擁入懷中享受寧靜溫暖時。
他和舊情人們重歸於好,甚至複合了。
尤金露出略帶苦澀的笑容。
"......"
"我不會強迫你原諒她們。"
把我這樣的老骨頭拋在腦後就好。
讓他體會到收徒育人之樂的,也是尤金。
那個爲了掩蓋傷痕而不得不變得更加冷漠的男人。
"沒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驚魂未定。
可在尤金面前,鬼狐卻像只可憐的小狐狸般瑟縮着。
"若還當我是摯友,看在過去情分上至少把悟道口訣分我些吧!"
雖仍用着居高臨下的語氣,鬼狐的態度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艾莉莎驚慌失措地躲開了光芒。
爲何要爲那些瑕疵般的變化或喜或悲呢。
不如先從試着瞭解彼此、努力理解開始如何?
彷彿有某種溫暖的光芒正滲入她的體內。
霎時間遼闊草坪被整個掀翻,
最終成型的,是透明意志如鞘般包裹着內裏幾欲爆裂的猩紅光芒的異形劍刃。
但爲時已晚。
"幸好認錯了。差點就釀成大禍了。"
兜帽被掀開的瞬間,鬼狐喉間迸出倉促的驚叫。
真正重要的,不正是內在嗎。
雖然當時她自己也是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驚魂未定。
尤金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露出淡淡的笑容。
但實在不忍讓尤金看到這副模樣。
尤金臉上寫滿錯愕。
"真是辛苦您了。爲了小空不惜身負重傷。拖着這副破爛不堪的身軀仍能操控魔氣,掙扎起身的模樣實在令人欽佩。"
"你追的那個怪人,其實就是尤金哦。"
絕不會忘記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尤金身邊的女人多到離譜。
"明明連燒傷的臉都這麼美······"
"呃?!"
鬼狐恍然大悟間,耳朵和尾巴逐漸恢復生氣,毛髮蓬鬆地豎立起來。
"無名!要去哪兒?師父叫你呢!"
因失血而蒼白如血鬼的皮膚。
被火焰灼燒成慘白色的鬼狐左眼,與尤金四目相對。
沙沙······尤金執着撫摸着顫抖的狐狸耳內側深處,這次將目光轉向另一邊:
往常必要時刻她甚至會主動掀開兜帽,坦然與人對視交談。
明明上次交鋒時,特蘭西維亞還是以壓倒性劍技令他絕望的、宛若高牆般的強敵。
到底在隱瞞什麼?
"······?"
在這傢伙面前,鬼狐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似的。
科妮莉亞下定了決心。
即便聽完她們的故事,科妮莉亞也始終無法對她們產生共鳴。
沒有交流的機會,也沒有想法和意願。
當年將沉迷於無謂復仇、在賭場地底苟活數十乃至數百年的鬼狐強行拽出來的人,正是尤金。
這絕非傳統劍術能達到的領域。
"爲何。"
那些曾經逼迫尤金、羞辱他、甚至在他身上留下傷痕的人。
所以尤金並不討厭這種局面。
唰地一聲。
"可是我......我該怎麼辦......?我還是無法原諒你的女人們。明明尤金原諒了就該結束的......明明這樣就好了......可我的心就是無法原諒......那些把你傷得遍體鱗傷、毀掉你的人......我實在太恨她們了......"
"喂、要臉嗎?說好是摯友來着......而且你明明年紀和修練時間都比我長......"
"什麼!此話當真!難道我早就滿足條件了?豈有此理!居然又因資質駑鈍被耽誤!啊啊啊啊!蒼天啊!!!"
徹底耷拉下來的狐耳與尾巴。
希望歸來的尤金能盡情享受應得的榮光與讚譽。
騎馬現身的正是蒼白皮膚的殺人鬼——特蘭西維亞。
人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無論我的外表如何改變,唯有那纔是關鍵不是嗎。
他肆意揉搓着鬼狐感動到抽泣的狐狸耳朵,突然將視線轉向一旁: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利到這種程度?
只求他······能裝作沒看見般轉身離去。
燒傷的軀體、破碎的魔核、粉碎的自尊、乃至扭曲的性情——全都想藏起來。
不想因自己的緣故讓尤金心頭蒙上陰影。
仰望他的意念如野草般瘋長。
"我不會要求你立刻成爲我的朋友。也沒必要勉強相處。我們就從人與人之間慢慢了解開始吧。"
科妮莉亞初次遇見的尤金正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
咕嗚嗚嗚!
無名避開尤金的視線,轉身像逃跑般悠然離去。
她逐漸瞭解這個救了自己的、看似強大完美的男人,撫摸着他身上的傷痕。
即使迷路,也一定會回到你所在的地方。
經過反覆淬鍊後,竟像燒紅的利刃般從內部透出赤芒。
看着她豐滿的胸脯擠壓在尤金身上的景象,科妮莉亞的表情扭曲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發生只有一個原因。
科妮莉亞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芒仰視尤金的同時。
特蘭西維亞張大了嘴。
她突然五體投地叩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