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話. 重聚（1）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3207 字
彷彿置身夢境。
人們都仰望着天空。
看着那宛如從天而降的光柱，不禁如此想到。
但在人羣中央，吉兒凝視的卻不是天空而是正前方。
同樣感覺自己彷彿在做夢一般。
又是夢境嗎？
用膝蓋託着尤金頭部的血鬼少女拂開他的額髮。
即使它還活着。
不。是無法停下。
吉兒的瞳孔劇烈顫抖着。
必須觸碰到他。
尤金的身體看起來依然安詳。
彷彿世上只剩彼此般對視片刻後，尤金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麼這次也是爲被騙而生的信念嗎。
連吉兒自己都不明白想說什麼。
從它們縫隙間，浮現出一道耀眼奪目的魂魄。
但這次不一樣。
＂你這混蛋······！好不容易救活你，幹嘛又要死在眼前啊！＂
恰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角劃出一道弧線。
有什麼不一樣了。
因魔力枯竭，每次用手撐地都會劇烈顫抖，活像剛出生的小牛犢般踉踉蹌蹌。
＂尤金······！嗚哇哇，呃啊！尤金的靈魂，呼嗚嗚······！飛向天空了啊啊······哇啊！＂
似乎只有壓抑這種希望才能活下去······。
倒不如說像無機質的木塊。
全程圍觀的美貞緊閉雙眼心想：
有種不祥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預感——現在不抓住就會永遠失去他。
而現在尤金正被吉兒緊緊抓住。
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休息嗎？
盛怒中的葉琳娜一把鉗住尤金的下巴。
那個在夢中拼命呼喚、尋找、爲之哭泣的男子，此刻就在那裏。
雖然一直逃避着，但當夢寐以求的未來展現在眼前時，尤麗婭的眼中卻充滿了恐懼。
胸口規律起伏着，彷彿陷入甜美夢鄉。
在夢裏總是隻能等待尤金。
難道哭就有用嗎！
但吉兒沒有停下。
太過突然，既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去休息下。＂
曾經如蒼白霧靄般模糊的景象，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輪流湊上去深吻探查。
她拼命伸手想抓住那道升騰的光芒，它卻堪堪從指縫溜走，徑直衝向天際。
發出詭異尖叫的怨靈。
這操作讓琪爾和尤麗婭瞬間收淚，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看着琪爾和尤麗婭把全身水分都哭乾的架勢，自己的淚腺也跟着蠢蠢欲動，但還是強行忍住了。
這兩人是腦內裝了心靈感應嗎？
抬頭望去，那純白閃耀的靈魂早已升至遙遠高空。
明明剛纔還做過如此鮮活的夢不是嗎？
＂什麼？怎麼回事？！爲什麼······！啊！＂
一瞬間酒意全消，現實粗暴地推搡到她面前。
這隻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隻手，感覺不像是尤金的手。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不過是去見未來上司而已。
＂嗚啊...！不要......！＂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原本穩穩站立的尤金突然緩緩倒下。
脈搏在跳動。
但吉兒看得分明。
觸感、溫度和氣息明明都是尤金。
＂······乖，睡吧。我會，守在，身邊的。＂
＂喂！現在很緊急好不好！擤鼻涕！快擤！＂
難道剛纔聖女抬頭望天突然哭喪着臉是因爲······？
＂聖、聖女大人······？＂
＂我哪知道！反正光哭是沒用的！＂
＂呼啊······。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分不清是嗚咽還是尖叫的聲音中，吉兒終於爬到尤金身邊。
手握光柱的男子。
尤金的嘴角劃出一道弧線。
必須立刻抓住他。
吉兒在痛哭。
這分明是生者的手。
明明有心跳也有呼吸。
彷彿尤金不適用這個例外，他直接被拽了上去。
前方，在幻覺般搖曳的視野中出現的男子。
四肢逐漸失去力量。
血鬼少女臉上似乎閃過片刻困惑，但吉兒已無暇顧及。
撕心裂肺般地。
＂尤、尤尤金······的靈、靈魂······感、感覺不到了嗚······＂
那是從世間所有痛苦中獲得解脫之人應有的安詳面容。
那天至少沒有尤金的屍體。
人們的視線都聚焦於天際，誰也沒注意到吉兒正衣衫襤褸地在地上爬行。
這是她一直刻意迴避的可能性。
而且，正是從尤金體內浮現的。
＂嗚嗚嗯！＂
通過早年覺醒的這雙眼睛，她看到了常人不可見之物。
然後抓起尤金的另一隻手。
＂說話啊！你們兩個悶葫蘆！＂
只要靜靜待着，尤金就會找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可能活着回來。
並非欣喜的笑容。
＂啊······！＂
但尤麗婭立刻明白了吉兒慟哭的原因。
＂嗚噫噫嗚······！嗚咽！嗚嗚呃！尤金······！尤金啊······！＂
蒼白麪容的血鬼少女自然地接住他，慢慢放平。
她們苦苦哀求着，將對尤金的執念不斷放大。
據說在壽終正寢的死者中，偶爾會有脫離冥界視界在現世徘徊的存在。
曾經害怕他人觸碰的。
必須觸碰到。
她很快理解了狀況。
＂所以到底怎麼辦！光哭能解決問題嗎！＂
在那張從未顯露過情緒的臉上，轉瞬掠過一絲笑意。
吉兒撫摸着尤金的臉頰，揉搓着他的手，用盡一切辦法想喚起反應，最後把額頭重重抵在尤金胸前淚如雨下。
懷疑自己看錯的吉兒轉頭望去。
上方傳來浮空艇扭曲墜落時撕裂天空的轟鳴，瞬間淹沒了她的聲音。
而是帶着莫名陰鬱的笑容。
＂要、要怎麼做······＂
在她根源所在的世界裏與尤金相遇的往事，創造弗洛斯特流奧義復活尤金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這羣人，搞啥呢？』
尤麗婭感到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跌跌撞撞跑來的葉琳娜強行撐起因虛脫而快要閉上的眼皮，發出驚呼。
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至於鬧這麼大陣仗嗎。
＂······！＂
總得做點什麼吧！
花了漫長時間才慢慢接受尤金觸碰的尤麗婭。
在葉琳娜眼裏，只會嗚嗚啊啊哭個不停的琪爾和尤麗婭簡直令人抓狂。
隨後發出啾——不，更該說是啵嚕嚕的黏糊聲響吻了上去。
＂謝了...累死老子了真的。＂
到底在說什麼啊？
本就無法抓住，現在更是徹底錯失時機。
全程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葉琳娜氣得快要發瘋。
明明只是去休個短假。
不。這次不同。
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說着尤金不可能活着回來。
吉兒眼中泛起微弱的藍光。
＂發什麼呆！想喚回尤金的靈魂總得做點什麼吧！＂
管他什麼方法有效，先行動起來再說！
那具軀殼內部空空如也。
搖搖晃晃靠近吉兒的尤麗婭撲通跪坐在地。
現在更重要的是保持理性應對。
明知是夢，明知終將醒來，卻還要掙扎嗎。
踉蹌着走來的尤麗婭瞪大了眼睛。
恰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不像是尤金的手。
吉兒拼盡全力，用因痙攣抽搐而劇痛不已的四肢勉強蹭着地面爬行。
手忙腳亂的琪爾和尤麗婭也開始行動。
但這隻手與其說是唯一的慰藉······。
比尤金消失那天還要淒厲的哭聲。
卻彷彿缺失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不成語句的嘶吼迸發而出。
恰好被抹去的記憶也復甦了。
＂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嘶吼迸發而出。
如此殷切地祈願着。
＂......嗯。＂
她用沾滿泥土、傷痕累累的手輕撫尤金的臉頰。
把淚水滴進尤金嘴裏。
休息一下？
只是任由爆發的情緒支配着聲帶。
說起來聖女好像隱約提過能看見幽靈？
＂別走...別走嘛......不可以......嗚、嗚嗚......＂
奇怪的是，與尤金手指相觸的感覺截然不同。
呆若木雞地。
智慧生命應有的核心，此刻清晰可見地空缺着。
吉兒嘴裏發出癡傻的聲音。
吉兒從乾澀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質問。
早已喪失理性，在九幽徘徊的亡魂。
＂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被吉兒緊緊抓住。
就在這一刻。
連眼神都不用對就能在這種荒唐局面裏複製粘貼式地共情哭泣，簡直是個未解之謎。
嘴裏吐出舌頭打結般的含糊音節，同時伸出手。
與尤金十指相扣注入意念。
＂啊······啊啊啊······？＂
依舊是讀不出任何思緒的，毫無情感的面容。
然後希望不又被背叛了嗎？
是溫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