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話. 自我了斷吧（3）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準放進去。＂

＂遵命，主君。＂

腳步聲漸遠。

走出審訊室的葉琳娜壓低帽檐咬住嘴脣。

光是回想審訊室內發生的事，就讓她感到頭腦發暈。

三個人都很危險。

懷疑正轉化爲確信。

但這裏並未因此陷入寂靜。

和艾莉莎一起行動的那個神祕咒術師，原來就是尤金啊。

簡直難以置信。

＂大叔！魔法陣準備完畢！＂

他們嘗試了所有方法獲取信息。

不。準確說是聽得見但記不住。

種族、姓名、目的······

這麪粉碎一切接觸之物的盾牌經過後。

畢竟它被囚禁在劍裏無法逃脫。

這是兩種意志融合的奧義。

稍有異動，尖刺就會瞬間破牆而入。

9;不過這也算某種程度的情報吧。9;

相反，那傢伙配合得近乎諂媚。

爲何大惡魔能識別的對象，以葉琳娜爲首的人族卻無法識別？

感知到的信息顯示，這座宅邸被無數鋼筋和尖刺團團圍住。

當然目前還只是假設······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遭。

在尖刺貫穿牆壁和窗戶蜂擁而入的同時。

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刻自毀吧，琳達。＂

[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和着隨聲附和。

持有從現世消失的尤金魔石。

但在現有假說中，這已是最具說服力且能完美解釋所有現象的答案了。

雷克斯在轉移時，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胸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若不是艾莉莎給的心法書，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

雷克斯高階戰士身上也發生了異常。

可連認知都做不到，即便短暫認知也會被抹去記憶的存在，要怎麼對抗？

那麼剩下的唯有全面開戰。

9;說什麼已死的尤金回來大鬧特鬧，這種假設怎麼可能成立嘛。9;

除非德拉肯手下留情，否則應該不是本體降臨。

感受到平靜心緒泛起漣漪而動搖，她連忙搖頭甩開無謂的念頭。

若說是隻有惡魔才能識別的對象，卻又並非如此。

這兩者的共同點，必將成爲揭開對手真面目的線索。

那個讓尤金再三警告又畏懼不已的存在？

雖然無法確定確切的關聯性，但至少能肯定奧義與那次轉移有關。

＂說起來雷克斯也......＂

＂艾莉莎有危險！＂

就在即將喚出那個名字的剎那，葉琳娜的嘴脣突然顫抖起來。

＂······這邊，預熱。完成。＂

大概迴歸現世的瞬間法則生效，會徹底遺忘那裏的記憶。

在她們遭遇危險前摧毀這裏早已是既定事項。

＂德拉肯......＂

雖然向四方密集揮灑劍氣這點與鐵血暴風斬相同。

＂達契亞流。以及梅里達流奧義······＂

＂厚顏無恥的聲音。＂

但無論怎樣反覆強化，僅憑無形意志構成的劍終究不及真劍堅硬。

＂天羅血甲！＂

嘎吱嘎吱！

正是『無法識別情報的情報』。

[啊······到頭來還是這樣-]

雖然情報支離破碎。

唰——當我凝聚意志抽出無形之劍時，無名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們和平分手如何？反正我的核心迴路不在這裏。就算打起來你也達不到目的哦。戰鬥的話很可能會受傷或失去同伴呢······真的要爲這種毫無意義又喫虧的戰鬥開戰嗎？]

＂你還不瞭解我啊。不管我死亡的概率是百分之幾······＂

大惡魔與無名。

只能嗯嗯應和着隨聲附和。

不僅是單純的求生欲，還有憤怒、悔恨、眷戀，以及······

具備穿越異界的能力。

這絕非模仿情感。

四個大惡魔鬧翻天也不過危害一國程度。

在施展梅里達流奧義的瞬間，他就像被吸入某處般消失了。

[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命，主君。＂

爲了活命，連沒問到的情報都主動交代。

倒不是大惡魔不配合。

啊。今天格外難熬。

但全部以失敗告終。

9;呼。也就是說雷克斯闖入能感知對手的領域，雖奮力戰鬥卻未能在時限內擊敗對方，最終被驅逐······是這樣嗎？9;

線索就在雷克斯身上。

雷克斯『獨自』喪失記憶，說明那個世界是與現世獨立的異界。

＂那麼，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如今僅憑德拉肯一個分身就讓全球聯盟搖搖欲墜。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傢伙誤解了我的目的。

在他去過的異界可以認知敵人。

＂你、你在幹什麼？＂

我聞言稍稍皺眉，

雖然尚未完全治癒，但確實緩解了我的狂症。

＂給我清醒點。這傢伙不是琳達。是披着琳達外皮的某種東西。現在有金屬尖刺正從四面八方瞄準你的喉嚨、眉心、心臟、下腹和大腿，小心點。＂

若雷克斯是被德拉肯拖入彼界，理應死着回來。

＂沒帶魔氣劍來是個失誤嗎？＂

葉琳娜實在不忍心當面叫她停止妄想。

＂連僞裝都嫌麻煩了嗎。最後問一次，你的真身究竟是什麼。＂

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奧義。

正是因爲打起來她自己會承受更大損失纔想避免戰鬥。

唯獨今天，真的好想什麼都不管直接癱坐在地上痛哭一場。

＂······＂

雖然用多重結界混淆了我們的感官，但房間外發生的一切都被我洞悉。

嘗試用密碼間接傳遞情報。

沉重的嘆息不斷泄出。

這居然是尤金給的······

還有一點。

9;吉兒整天胡言亂語，尤麗婭又沉溺酒精無法自拔。9;

『仔細想想，那本心法書也是尤金給的吧······』

越是出現能寄託希望的蛛絲馬跡，吉兒反而崩潰得越快。

是我太天真了嗎？

雖然不可能改變主意。

聯盟將記錄保管委託給檔案庫，就意味着女主角們的情報也堆積於此。

必須阻止德拉肯本體降臨。

每當大惡魔詳細描述那個神祕存在時，相關情報就會徹底消失。

不過實際上，我正通過振動以觸覺感知着外面的狀況。

這時她纔想起去追捕不明敵人的三人組。

答案很簡單。

毫無誠意。真是毫無誠意。

葉琳娜凝視着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輕輕咂舌。

就在無名和美貞同時喊出聲的瞬間，

調查結果顯示，登陸現世殲滅不死者軍團並接近白魔塔的並非大惡魔，而是第三方人物。

因爲對方是大魔法師，所以特別針對感官進行了屏蔽吧。

那宛如演技般乾巴巴吐出的話語裏，蘊含着琳達絕不可能擁有的複雜情緒。

但此刻的······怎麼看都不像是琳達。

到底是誰提出這種荒唐說辭來着？

能驅使大惡魔爲僕從。

是貨真價實的感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果然還是奧義。

[主人大人······。或許有些失禮，您平時經常被人說遲鈍吧？我。現在是在說不想死啊。]

目前關於那人的情報只有一條——他奴役了大惡魔。

我的意志向四周揮灑着劍氣。

雷克斯在失憶的短暫期間，曾前往過異界。

[抱歉呢，主人大人。我也很想立刻執行您的命令，但實在無能爲力。我已經和聯盟簽訂了契約。管理檔案庫是我的職責，如果自毀的話契約就作廢了。]

不知名的震動將我們團團包圍。

我將掌中凝聚的劍氣鍛造得更加堅硬鋒利。

9;被包圍了。9;

聯盟最高幹部中保持正常狀態的只有葉琳娜一人。

明明一直默唸着該活的人必須活下去，硬撐到現在。

葉琳娜手中展開的是過去三年裏翻閱無數次、已經磨損不堪的心法書。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刺就會瞬間破牆而入。

這是將前進道路上一切事物粉碎消滅、誓要染血而還的鎧甲。

這應該最接近真相了吧。

也就是說——雷克斯並非被擄走，而是主動攻入了敵陣。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

那琳達爲何要向我提議和平。

琳達緊閉雙脣沉默地凝視着我。

關於本質的情報一概無法留存。

我們獲得了最珍貴的情報。

但立刻看穿這是虛張聲勢。

漫長的審訊毫無意義，獲得的信息少得可憐。

＂但這並不意味着那些嘗試毫無意義。＂

不惜一切代價......！

絕不可能是從琳達迴路中產生的情感。

這真是琳達？

換言之——

腦海中浮現吉兒興奮得手舞足蹈，滔滔不絕講述這個離譜假設的模樣。

絕不可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渾身發抖的瞬間——

無論怎麼想，答案都指向唯一的存在。

由於第六感被屏蔽，再加上琳達的全力演技，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襲向無名和美貞的尖刺與鋼筋，剛碰到血甲就全部彎曲彈開。

甚至能讓世界法則介入抹消記錄......

從最初就已下定決心。

只不過是想聽聽琳達到底要提什麼建議罷了。

除了以整個世界爲軀體的德拉肯外，根本想不出其他可能。

＂我是爲了我的人才甘願冒險。＂

琳達露出嫣然笑容發出清爽的威脅。

雖未達到滅世級別，但絕對是同等規模的危機。

他在某個瞬間突然消失，約一分鐘後歸來時，竟完全忘記了期間發生的事。

＂怎麼看都......＂

若是記憶喪失，理當現場全員都會失憶纔對。

[您是認真的嗎，主人大人？]

[那麼······？]

如果真如葉琳娜推測，敵人是德拉肯或其分身的話······

和艾莉莎一起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刺就會瞬間破牆而入。

最後那個方法雖然最接近對方真身，卻依然無法獲取核心情報。

＂你好像搞錯了一點。我可不是爲了摧毀你這種貨色才冒險的。＂

＂我絕不會容忍任何人危及我的女人們。＂

葉琳娜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不。不是的。

但劍氣凝聚成的形態並非無處可逃的羅網，而是盾牌的形狀。

形似世界樹的檔案庫因支柱倒塌，不堪重負正在崩塌。

但雷克斯卻完好無損地生還了。

德拉肯成功降臨現世了？

答案即是拒絕。

問題是，包括葉琳娜在內，沒人能聽見那些情報。

琳達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憐表情。

她信誓旦旦地說尤金被困在某處，爲逃脫不惜犧牲自身存在變成無法被認知的形態，如今正爲取回存在而苦苦掙扎云云······

不知不覺間我的宅邸已面目全非。

[······]

＂除此之外還有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惡魔爲僕從。

[······。]

或許是分身——不，說是殘渣都算抬舉的某個部分成功降臨了......

接觸到裝甲板的瞬間，發條機械立刻被分解成零件。

對我說毫無意義又喫虧？

＂無所謂。你的所有者是我。無論違約金多少，懲罰條款如何，責任都由我全權承擔。別顧慮，自毀吧。＂

＂哈啊？！＂

＂啊！追擊小隊！！！＂

試過用文字代替語言交流。

＂如果是要重新確認命令就沒必要了。自毀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跡，物理性銷燬所有數據。＂

嗡嗡嗡嗡······

唯獨雷克斯一人失憶，究竟意味着什麼？

琳達······不，那傢伙要是夠聰明，就該當場表演個切腹看看。

不知不覺間，宅邸已如荊棘纏身。

[好像是發生地震了呢。]

當然這也只是『相對正常』，葉琳娜的狀況顯然也很危險。

因爲用魔氣劍的話，就做不到這種事了。

＂擁有如此駭人力量的存在？＂

可既然守護現世的神明早已隕落，現世不是早該灰飛煙滅了嗎。

就在葉琳娜渾身發抖的瞬間——

9;大惡魔這傢伙······到底帶了什麼怪物回來······9;

＂很好。＂

鬼狐、特蘭西維亞，還有艾莉莎。

莫名情感的漩渦席捲全身，令她毛骨悚然。

明明被我傷得那麼深，卻爲了和我並肩作戰連這個都······

啊，是吉兒。

＂那就立刻自毀吧，琳達。＂

如果是真正的琳達早該察覺到了。

9;那傢伙的目的恐怕是讓本體降臨。9;

甚至玩起二十問，只用是或否來挖掘真相。

但證據正逐漸累積。

至今被誤認爲遭敵人洗腦的無名，顯然也能識別他。

這個充滿愛恨交織的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