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話. 自決吧（2）

一眼就察覺到了。

這絕非人類的手筆。

人類潛意識裏追求美學價值而非效率的特性，本不可能誕生這樣的建築。

若說是刻意扭曲成這般怪異的形態——倒也不盡然。

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從各枝梢向中央傳遞信息與魔力的流動，分明是以最高效率設計的。

太荒謬了。

簡直像是要塞包圍中的居住空間。

＂⋯⋯！＂

＂就這麼進去？警報會響的吧？＂

＂沒想到檔案庫裏還有這樣的地方⋯⋯＂

順序完全顛倒了。

與其說是刻意設計成這樣，不如說是追逐效率建造後，自然形成了這般構造。

預料基本應驗了。

[好久不見，主人大人。別來無恙？]

按理說該高興得跳起來纔對⋯⋯。

琳達將手按在胸前回答。

[您怎麼了，主人大人？臉色很差呢。是身體不適嗎？]

最可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會響。＂

修理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但她轉身的瞬間，後背與臀部清晰可見的機械裝置與發條，證明着她是人造的存在。

[哎呀，有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是您的錯覺哦。]

誰知道呢。

9;維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夠識別我。

明明琳達明顯變得不對勁？

琳達溫柔地笑着傾斜茶壺斟滿茶杯。

樹枝般向外延伸的結構體突然折返，朝內側襲來。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琳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遲疑地說道：

＂不會響。＂

光是這個事實就讓人心頭一暖。

僅此而已。

畢竟分開的時間遠超過相處的時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發條機械並非需要昂貴零件或複雜工序的裝置，

＂啊，真的嗎？！這房子的主人絕對發財了！地價肯定暴漲了吧！＂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個人族女僕。

身着女僕裝的發條機械突然噗嗤一笑，慌忙用袖子掩住嘴。

＂沒想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阻攔中無力地敞開了。

這個疑問浮現的瞬間，我渾身寒毛倒豎。

就在這時，內側那棟形似樹幹的中央建築突然開啓。

絕對不是。

＂我不在期間你接受過多少次更新？＂

[······。]

簡直像是從最初就爲守城戰而設計的······

＂請等一下，大叔。要進入這裏需要先獲得安全許可——＂

所有鋼筋的尖端都對準了我們。

＂俏皮話見長啊。＂

被機械建築羣包圍的深處。

不過是宅邸主人回來了，所以門開了而已。

明明曾經是比現在更有可愛氣質的女僕來着，怎麼就成了······

＂留下出入痕跡會被追蹤的吧？＂

也可能單純是爲了提高魔力效率而建造，結果恰好形成了易守難攻的結構。

自維修後就沒進行過代碼檢查或補丁。

正門在無名徒勞的阻攔中無力地敞開了。

臉上寫滿擔憂。

簡直像我所認識的琳達徹底消失了一樣。

＂怎麼回事？這裏明明是連寒霜君主大人親臨也要等許可證簽發才能進入的地方⋯⋯＂

至於無名的情況，從外表開始就和我認識的無名完全不同了。

[您誤會了，主人大人。我的性格在誕生時就已定型，從未改變。若要說有什麼變化，那應該稱之爲9;成長9;纔對。就像人類隨着時間獲得感悟與知識那樣。]

比如琳達的記憶體感染了某種惡性代碼······？

最可疑的莫過於內部系統缺陷——

現在想來實在蹊蹺。

突然湊到眼前的人造肌膚面容，

琳達能夠識別我。

這樣就能解釋她爲何選擇強制關機。

雖然對怪物們的影響千奇百怪，但主動尋死的唯有琳達。

＂⋯⋯？＂

那個曾經那麼疼愛琳達的人，竟然像突然失去興趣般再也不來了？

我對此深信不疑。

而前來宅邸接手維修的凱倫說過：

居然讓可能隨時出故障的發條機械自行解決問題？

如今種種疑點才接二連三地刺入腦海。

這麼說對方並非肆意刪除破壞數據的惡意代碼，而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巧妙掌控琳達？

9;難道是發生了重大故障？9;

＂雖然說什麼檔案庫之類的龐大資料庫進駐了這裏。＂

＂那就立刻自我了斷吧，琳達。＂

但在那變化的外表下，我依然能認出曾經的無名。

霎時，隨着嗡嗡嗡的震動聲，整個檔案庫開始震顫。

一道人影⋯⋯不，是機械顯出了身形。

但琳達的情況卻······

當時實在忙得無暇深究，

9;維修重啓時到底發生了什麼？9;

今日卻越看越令人脊背發涼。

＂至少琳達還沒有完全消失。＂

9;等等。說起來琳達當初爲何要選擇自盡？9;

＂······＂

該怎麼說呢。

＂琳達。我有幾個問題要問。＂

那麼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誰······？

這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至少記憶數據肯定還保留着。

琳達選擇自盡的那晚，正是德拉肯的權能從現世所有生命體中被回收之時。

[呵呵呵⋯⋯]

＂那麼，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羣雖然沒配備武器，但結構完全是爲防禦而優化的。

雖然宅邸裏沒人居住，但似乎打理得很好，十分整潔。

"······"

突然開始擔心起凱倫的安危。

但凱倫轉交給我的宅邸依然如故。

琳達以前可沒這麼油嘴滑舌。

觸感與反應確實是琳達沒錯。

[不是檔案庫裏建了這棟宅邸哦。是先在宅邸原址上建造了檔案庫呢。]

這回應毫無猶豫。

又多了一個。

『果然琳達能看見我啊。』

當然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絕對發財了！地價肯定暴漲了吧！＂

琳達生動的表情也徹底凝固。

畢竟分開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夠識別我。

[啊、嗚呃。爲、爲什麼······]

修理過程中究竟出了什麼差錯······

沏出的茶香也分毫不差。

即使成長讓她的外貌與內心都已改變，本質卻始終如一。

宅邸宛如深林中孤零零獨棟的房子般矗立着，與周圍景緻格格不入。

要說變化的契機，唯有琳達自毀後被凱倫修理的那個瞬間。

就算琳達固執己見，凱倫也不可能坐視不理吧？

人類不定期去醫院都會出毛病，何況區區發條機械？

[就算地獄盡頭也能隨您同往哦，主人大人。]

我揉捏着琳達的臉頰拉扯按壓，反覆端詳。

這假設吻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要修復數據確實耗時，凱倫的說辭也說得通。

不知爲何卻感到一絲寒意。

無論是否真的感染了惡意代碼，琳達都沒有徹底消失。

只是這種違和感讓人在意。

這張從未讓我感到不適的臉，

[與凱倫大人見過2次哦。一次是我損壞接受維修時。另一次是檔案庫竣工的時候呢。]

能認出我的人。

既然設計圖尚在，就算將琳達完全拆解重造也不該耗時月餘。

雖然已過去三年，但我清楚記得。

＂那麼，你能執行我的命令到什麼程度？＂

我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無名這才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連她自己都承認了改變。

＂爲什麼？你現在不還在持續學習如何更像人類嗎？＂

當然不是說她變得不可愛了所以遺憾。

＂怎麼感覺你更像人類了？＂

[0次呢。自從聯盟成立並擔任檔案庫管理員後，就再未接受過任何更新。因爲接收外部數據會產生安全問題。]

或許是我過度聯想了。

這絕非比喻或誇張——構成檔案庫的建築羣雖然沒配備武器，但結構完全是爲防禦而優化的。

[您是認真的嗎，主人大人？]

＂那你和凱倫見過幾次？＂

其實根本不必想得那麼複雜。

不，不該說是設計。

我也毫不遲疑地說道：

但門後儼然是另一個世界的景象，違和感格外強烈。

＂也不會被追蹤。＂

無名歪着頭滿臉疑惑。

鐵柵門仍是舊宅邸原有的樣式。

[呵呵呵。說得是呢。]

明明沒什麼好擔心的。

彷彿突然開啓空調般，四周瞬間降至冰點。

美貞抄起布林的木棒0;強化+11;。

見狀我右手凝聚劍氣，淬出一柄透明長劍。

對上那迷人的眼神，我也不禁報以微笑。

最初兩次見面後凱倫就斷絕了來往？

[好的。請您儘管吩咐，主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