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 人類與惡魔（1）

＂引力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雖然早已超越了能用魔氣和魔力這類人類五感來描述的範疇。

但引力比那些還要更加形而上學。

準確來說——根本感覺不到。

既無法創造也無法控制。

根本無需深思，答案很簡單。

但至少能選擇邁出腳步踏上哪股洋流。

＂人生是連續的賭注。啊不，是連續的選擇。＂

只要創造一個生命即可。

調出個人資料就說數據損壞。

這其中蘊含着何等巨大的歡欣與喜悅。

所以我用雙手死死攥住那溫暖與冰冷的手，幾乎要把骨頭捏碎般用力。

＂這不是能連續多次使用的力量。必須一擊成功。＂

＂······可是，不是呢。尤金，太狡猾了。尤金，隨時可能。犧牲，自己。來，救我。＂

＂嘔咳？！＂

雖然只有我抹消了存在，但在這片虛空中，所有人都面臨消亡的危險。

＂是啊。成功了。＂

正因爲我存在 美貞才得以生存。

只是選擇了作用最強最黏稠的那股引力罷了。

＂咳呃呃呃······！＂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我能明白。

現在我和這傢伙，已經成了想分也分不開的關係了。

只要記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的領悟就絕不會消散。

誰知道歸途會這麼兇險啊。

變得無人記得、無人知曉。

這種期待根本不會有。

而我現在的狀態，連客套地說沒事都做不到。

對着兩股引力糾結到頭疼。

到後來連知覺都麻木了，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否還在用力。

左手是這傢伙。

付出諸多犧牲後，終於爲履行約定抵達了現世。

＂······所以，不要。爲我，犧牲。＂

······而我死去之時就是美貞獲得自由之日。

＂個人資料。＂

至今爲止都不夠公平。

那聲音乍聽依然不帶感情。

＂只要孕育生命就行了。＂

沒想到在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居然拼死拽着他活生生帶回來了······

觸發條件是9;尤金死亡9;，效果是9;美貞死亡9;。

打開狀態欄一看，簡直慘不忍睹。

只要記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海浪不斷湧來的，黃金沙灘。

詛咒咒術確實在美貞體內紮根生效了。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最初認定的、最強的那股洪流。

她爲我留在這裏。

＂······！＂

我有強烈直覺這就是現世方向。

＂······成功了。尤金的，一切。都，獻給了，成功。尤金，獨自。犧牲的，成功。＂

『我好像明白了』

惡魔的身體比人類結實太多真是萬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的領悟就絕不會消散。

此刻展現在眼前的，並非早已習慣的陰暗壓抑光景，而是一片明亮世界。

現在美貞流露的情感，似乎不止如此。

身爲惡魔卻最畏懼故鄉魔界，反倒喜歡充滿厭惡惡魔之人的現世。

＂怎麼可能。你不過是個白撿來的奴隸罷了。＂

和露娜、卡莉不同，他還有機會。

雖然還遠不足以讓我感到疼痛。

這樣一來，我們纔算是真正合爲一體了。

＂······這樣，就公平了吧？＂

再加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我能明白。

正當我因荒唐而發愣時。

正如所有被洪流裹挾的脆弱人類那樣。

[벨멎냇뱍랜뱝갖낵궁렘머글벴눼때렷롬롼까걍벴꽝때및떠루륜걍벨둡굶금럼뒝머벅벴껏됩흐]

不是比喻也不是別的，就是字面意思。

我是比他們更怯懦、愚蠢、追逐虛幻夢想的存在。

[벨깊냈눋롄흐흐흐]

雖然一瞬間煩躁感猛地湧上來。

在活着的時候償還自己罪孽的機會······

唯一慶幸的是，像咒術陣法或劍術特性這類已經融入身體的東西不會消失。

我一時語塞。

＂拼死穿越的時候，居然無意識間又拽了個傢伙過來。＂

接着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

也無法像惡魔那樣犯下罪行而活。

這才恍然大悟。

貝爾芬格。

＂呼······。＂

貝爾芬格稍作鎮定後，用略帶戒備的眼神看着我後退一步。

想到這裏，笑意不斷湧上嘴角。

天空依然湛藍，動植物也安然無恙，看來德拉肯尚未降臨。

從氣候和地形來看，這裏大概是加利亞西北海岸的某處。

在虛空中停留越久，只會讓身體愈發衰弱。

也就是說——

所以早就把要帶走貝爾芬格的宣言忘得一乾二淨了。

貝爾芬格環顧四周，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稍有不慎鬆手的瞬間，就會墜入永遠無法挽回之地，徹底消失。

總之先找村落，看看人們怎麼認知我吧。

＂······我以爲，我和。尤金，是。心意相通的。＂

美貞死去之日就是我命盡之時。

就像被拋在無數洋流交匯的海洋中央。

以爲是虛張聲勢，結果並非如此。

＂······我要對，自己。下咒，了。從今往後，尤金的。心臟，停止的。瞬間，我也。會死。＂

不僅是9;守護騎士9;。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我能明白。

在抹消存在、消除魔界與冥界大判官間所有引力後，纔好不容易獲得的唯一機會。

首先和冥界神長談導致元氣大傷是基本。

鹹澀感在口中擴散的瞬間，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並非我單方面主張，我確實是人類。

＂雖然說過要帶他走沒錯······＂

這傢伙現在還不能死。

＂這、這裏是？！嗚噗、咳咳？！現、現世······！＂

回過神來已反射性地彈起身子。

＂在這裏危險的不僅是我，所有人都是。＂

與冥界神接觸過。

早已無法回頭。

沙灘上趴着個巧克力色光滑肌膚的女人，整張臉都埋在海浪裏。

[數據已損壞。]

系統窗口完全亂碼了。

與維度體德拉肯接觸過。

只要記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我能明白。

剛這麼想着邁出腳步——

＂······醒了？＂

但我是人類。

[법민몃뱍랜뱝갖겐궁렘머글벴눼때렷롬롼까걍벴꽝때및떠루륜걍벨둡굶금럼뒝머벅벴껏됩흐]

我爲她而存在。

如果只是字體亂碼還算走運。

＂······。＂

看來沒死成。

先冷靜下來，觀察下情況吧。

雖然無法改變或控制洋流。

＂這身體狀態簡直糟透了······。＂

就在那時。

右手是美貞。

便感受到身體被某種力量牽引着去向某處。

但只有我能明白。

＂······嗚嗯嗯。＂

匯聚四周所有魔氣，施展出未知的咒術。

似乎還不算太遲。

美貞咧開嘴露出笨拙的笑容，仰頭望向我。

美貞靜靜凝視我的瞳孔，突然悄悄環抱住我。

該不會好不容易帶到現世，卻因爲灌了太多海水死掉了吧？

美貞攥住我手的力道逐漸加重。

那表情就像結束漫長旅程後重返故鄉的人一般。

＂你這傢伙。＂

＂······成功了。＂

四周呼嘯的引力洪流上可沒寫着＂此路通往現世＂的標牌。

棲息於擁有智慧的生物體內。

無邊無際的沙灘。

誰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而一旦選擇就無法回頭。

前大惡魔。

那個內心世界究竟棲身何處？

我當即下定決心，邁出了腳步。

但身體異常沉重、力量衰退的樣子，看來連9;守護騎士9;特性都沒能激活。

但對我來說，這恐怕是人生中僅有一兩次的機會。

剎那間惡寒竄過脊背。

貝爾芬格猛地吐出海水睜開了眼睛。

正因經歷過這些才能斷言。

正如美貞所說。

倒不是指望貝爾芬格能改過自新行善積德。

＂狀態欄。＂

＂這麼說來接下來······。嗯？＂

正因爲美貞存在 我才得以活着。

＂這真的是通往現世的方向嗎？＂

回到現世了。回到朝思暮想的現世。

美貞被我捏着臉蛋拉長，發出嗚咽般的哭聲。

自始至終我都雙手各抓着一個人。

但我還是決定接受。

但不知爲何，心底深處卻湧起難以名狀的痛楚。

蹲在一旁面無表情迎接我的美貞。

歡呼聲只持續了片刻。

問我是不是人類？

只是單純厭惡剝奪任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罷了。

即便如此，我仍用盡全力不肯鬆開。

若是更強大存在的話，或許隨時都能乘上引力的洪流，前往被引力牽引之處吧。

只要記憶還在，我的領悟就絕不會消散。

再怎麼煩惱也無濟於事。

弱點透視、天界裝甲、僞裝等特性全都無法發動。

＂沒錯——＂

[用戶名：X X]

原來我帶來的不止美貞一個人啊。

真是可笑。

之所以有些猶豫，是因爲存在另一股毫不遜色的強大引力。

老實說，最後根本沒打算真帶他回來。

想到這兒連忙把貝爾芬格拖到岸邊，對準胸口就是一記重拳。

＂······這眼神，是看。奴隸的，眼神嗎？＂

＂什、什什什······？！＂

確認的瞬間，全身湧起安心感的同時力氣也驟然流失。

＂哈啊······＂

＂我說什麼來着？說好一定會帶你回來的。＂

剛想到這裏，不安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喂。該不會死了吧？＂

我不像冥界神那般公正嚴明。

腦海中浮現出重建被自己親手摧毀的『內心世界』的方法。

往返魔界時甚至曾半惡魔化。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你······究竟是什麼？真的是人類嗎？＂

與其說是感知引力本身，不如說是通過摸索引力製造的巨大洪流來推測其整體形態。

[年齡：XX歲]

腳尖突然踢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