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話. 該放下的時候（2）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349 字
冥界大判官。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我感覺到全身被重重壓垮。
與其說是壓垮······
不如說是魔界正在將我拉扯過去更爲準確。
但自從坐上冥界大判官之位後，這種能隨心所欲掌控魔界的全能感愈發強烈。
何況撒旦本人看起來對活着也沒什麼執念，讓我瞬間失去了殺意。
真令人不快。
撒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許我在這裏生活會更加幸福。
＂閉嘴。＂
不知不覺間，從地面湧出的魔氣已覆蓋全身，化作堅硬的甲冑。
境界仍在實時攀升，彷彿隨時能突破人類的極限。
＂您是在開玩笑嗎？這種事······這種事怎麼可能辦到！抹消存在？那樣會被所有人遺忘啊！＂
說我具備審判他人的崇高品格？
加上魔界大判官的力量，匯聚的力量已足夠碾碎撒旦的咽喉。
關於冥界的神話在遊戲劇情中頻繁出現，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突兀。
＂······！＂
最初惡魔們的生活方式實在太過詭異陌生，讓我喫盡苦頭。
但即便如此，我恐怕依然會後悔。
＂爲什麼要給我——＂
不知不覺間，我從酷似惡魔的外表變回了正常人類的模樣。
|心意已決了嗎？無論如何我們終究要攜手——|
早已熟知。
霎時間，我全身汗毛倒豎。
|無妨。若這樣能平息你的怒火，儘管動手。一個大惡魔死去，其席位空缺後自有其他惡魔補位，不會影響儀式進行|
＂直接在這裏嚴刑拷打你，逼你交出那個所謂的合適人選不就行了？＂
怒不可遏的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撒旦。
不過有個問題······
人類是爲了幸福而活着的嗎？
我閉眼窺視內心世界片刻。
＂哈哈哈哈！＂
我會永遠懷念她們的懷抱。
沒有犯罪、猜忌與罪孽的世界。
我的身軀因那份9;意志9;而劇烈顫抖。
像生了根似的巋然不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要是我殺了你，不就全泡湯了嗎？＂
開什麼荒唐玩笑？
咔嚓，咔嚓。
但這樣不行。
採完四朵花的美貞抱着花束走回來，
＂······？！＂
＂少開玩笑了！誰要接這種差事？拿回去，撒旦！＂
|在人類眼中或許顯得愚蠢吧。你們永遠無法理解——在冥界內部，時刻暴露於冥界視線下，知曉冥界而活的詛咒之恐怖！你既在現世生活過，應當明白吧？無法無天與猜忌，還有萬千暴力肆虐的世界！正是在這樣的世界裏綻放的愛、信任與和諧，才顯得美麗而珍貴！|
但那根本是自掘墳墓。
|但魔界又如何？惡魔們早已與死後世界共存，終日活在審判的恐懼中！連欺騙與暴力都是奢望！或許有人覺得這裏更和平美好，實則大錯特錯。這是恐怖而虛僞的世界。沒有自由的世界！活着卻與死者無異的生命苟延殘喘的世界！正因如此，本座纔要將魔界從冥界分離。後世惡魔將擺脫冥界視線，遺忘冥界，僅將其作爲傳說中的神話銘記。魔界終將成爲如現世般自由奔放的世界！|
＂很抱歉，這恐怕不行。在您放棄返回現世的念頭之前，我絕不允許。＂
作爲我的身份。
簡單來說就像格式化名爲9;我9;的電腦。
正如撒旦所言，或許我在這裏生活會更加幸福。
但撒旦此刻所言確是事實。
|儀式實施需要所有大惡魔獻祭封印爲前提|
既然是職位，自然也能轉讓給他人。
|您不也感受到了嗎？魔界正追隨着您！您比惡魔更適合統領魔界！註定要成爲統御魔界、歸於魔界的存在！在這裏您將比任何人都強大、偉岸且睿智！|
｜關於冥界，現世也以神話的形式有所流傳。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樣｜
＂其實很簡單。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因恐懼而逃避罷了......＂
＂……！＂
這是輔佐冥界神、協助審判亡靈的職位名稱。
若不能將魔界從冥界分離，我就無法卸下大判官之位離開……
反倒是罪孽橫流的現世更顯自然。
但通過與他們的交談與共鳴，如今已逐漸熟稔。
格式化後能否恢復剩餘數據還是未知數。
當務之急是壓迫着我的沉重感。
|幫個忙吧。我這麼拜託你|
也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協助審判亡靈的職位名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哈哈哈哈！＂
被授予魔界大判官職位的我，正被這股力量以驚人的強度拽向魔界！
但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我的身份。
消除構成我的一切。
但聽起來只覺得可笑。
|這是將魔界從冥界分離，使其成爲獨立世界的儀式。藉此在次元縫隙中流浪，前往其他世界尋找能替代你的存在——這便是本座的意圖|
這樣就夠了。
當我彈響手指的瞬間。
再怎麼迫切也不該強行把我困在魔界吧。
有着情感豐沛的生命在呼吸躍動。
這樣的念頭剛浮現就被我驅散了。
整個魔界劇烈震顫，魔氣如薄霧般從地底噴湧而出。
確實如此。
但重點不在這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黃色茉莉、
不該是這樣的。
|呵呵呵呵呵！|
但深入交談後，卻發現本質並無太大差異。
但大判官的席位依然留在我體內。
但撒旦只是用釋然的表情望着我，彷彿此刻死去也無妨。
撒旦見狀發出愉悅的怪笑。
但爲什麼偏偏是我······！
無論我如何試圖重新任命撒旦爲大判官來移交職位，束縛着我身體的力量只是微微顫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若就此定居於此，我就能在此享受堪比君王——不，堪比神明的生活吧』
覆蓋魔界的視野也萎縮到只能看見眼前的人類程度，
＂人生就是連續不斷的選擇······＂
但就算從此定居魔界，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困擾。
未能遵守承諾的痛苦與愧疚將終生壓在我的心頭。
雖然隱約察覺到撒旦不希望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視內心世界片刻。
撒旦覺得這樣的世界反而不自然。
留在魔界作爲全知全能的神明生活，會幸福嗎？
＂啊，不行······！＂
＂要是就這樣殺了撒旦，我的資格也會消失，大判官之位說不定會離我而去……＂
湮滅的危機我早已體驗過。
這份全能感絕非虛妄。
巨大席位旁綻放着幾朵寒酸的小花。
更準確地說，是魔界對我的牽引力。
就算協助撒旦完成儀式，他也未必會兌現承諾。
＂我要回去！所以把冥界大判官的位置還給你！＂
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爲擁有無限壽命的半神。
現在想吐槽的地方可不止一兩處。
＂老夫可以協助您卸任大判官之位。不過需要舉行重要儀式，只要您肯主持儀式，老夫定會爲您尋來更合適的繼任者。＂
在那連光都不存在的、身軀逐漸被虛空吞噬的次元裂縫裏。
對惡魔們而言這早已是理所當然之事。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他直接將少量魔氣與9;意志9;一同注入我的身體。
胡說八道。
撒旦似乎讀懂了我的眼神，立刻繼續傳遞9;意志9;。
美貞毫不猶豫地開始採摘所有花朵。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些等我到最後的女孩們。
雖然早覺得魔界與我相性契合，
我曾和美貞互相依偎着存活下來。
或許能組建家庭。
＂所以啊。只要捨棄我的存在，問題不就解決了？＂
撒旦的手搭上我掐住他脖子的手腕。
撒旦露出猙獰的笑容說道。
這樣連深植其中無法刪除的惡性病毒也能徹底清除。
就算全世界都遺忘我，至少美貞會記得，會阻止我的湮滅。
＂你這狗雜種……！＂
|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啊？！|
撒旦來不及反應就被我掐住了喉嚨。
纏繞在我身上的魔氣逐漸消散。
先前還讓我如負千鈞的冥界大判官職位，此刻卻賦予我驚人的加速度。
而令人火大的是——我的想法竟與撒旦不謀而合。
我也感受到了。
＂啥？我？什麼......＂
彷彿整個魔界都在回應我的意志。
＂那正是我想要的。＂
既不珍貴，亦無價值。
｜不過是出現了合適的人選便傳承下去罷了。是人類還是惡魔都無所謂。與死亡親近的存在擔任冥界大判官之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若沒有相應資質，連任命您都是不可能的。恭喜了。看來死王大人認爲您擁有足以審判他人的品格｜
＂貝爾芬格，是你給了我提示。＂
之後慢慢恢復我的9;存在9;不就好了。
那片雪原上巍然聳立的巨大席位，
抹消身份。
她在花前回頭望向我，
簡直如同完美樂園。
＂您似乎有所誤會。並非老夫刻意隱瞞魔界中的人選。至少在這魔界裏，不存在比您這位與死亡爲伴的存在更出色的容器。至於即將舉行的儀式……嗯，這倒不便公開說明。＂
美貞緩緩走向那片雪原。
可實際深入其中，卻發現那裏既無信任也無和睦。
＂至少迎接終結的方式，該由自己來決定吧。＂
＂不是有切斷與魔界聯繫的簡單方法嗎？就是抹消自己的存在證明。＂
即使拋棄9;存在9;也能活下去。
藍色仙客來、
只要不湮滅就能逃出魔界的話。
只是偶爾，會從惡魔們身上感受到某種違和感。
｜還望您能勝任。冥界大判官之位伴隨的不只是責任。若您願意，也能掌握巨大的財富與權力——｜
那麼幸福之人，就不會產生後悔嗎？
雖然隱約察覺到撒旦不希望我回到現世，但沒想到他竟會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強行留人。
體內沸騰的力量大半已經消失，
＂您、您這是什麼話？！吸引惡魔的引力雖然源於9;惡魔9;這個身份，但授予您的冥界大判官之位截然不同！那不是人類身份，而是銘刻在您存在本身上的印記啊！＂
視野豁然開朗，甚至能俯瞰大半個魔界。
＂······。＂
＂呵呵呵。您儘管試試。這個職位只有在出現更合適的人選時才能交接。不過老夫敢斷言，未來一萬年內恐怕都找不到比您更出色的人選。＂
此處亦有羈絆。
撒旦顫抖着說出威脅的話語。
＂不會那麼簡單消失的。＂
＂魔界有些詭異＂——這個念頭我已經閃過無數次了。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魔氣在我掌心翻湧，力量逐漸增強。
＂雖然無法選擇與生俱來的命運······＂
簡直像被戲耍般煩躁。
黃色茉莉、
會無數次地後悔。
雖然至今仍會時不時被嚇一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生俱來的命運······＂
作爲構築整個冥界的輔佐者，或許永生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壽命明顯縮短到只剩幾十年光陰。
說不定能獲得即便經歷無數次迴歸也無法企及的滿足感。
我的境界早已遠超孱弱的人類之軀。
體內的世界驟然收縮成一點。
這就是露娜窮追不捨的超越體。
把魔界從冥界分離？
也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點頭示意表示同意。
即便殺了他，只要大惡魔『憤怒』之座不消失，這場殺戮就毫無意義。
生活方式、溝通方式，乃至思維方式，人類與惡魔從一到十都截然不同。
會無數次詛咒那天軟弱接受大判官之位的自己。
他直接將少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判官職位，此刻卻賦予我驚人的加速度。
還有紅色山茶花。
＂你這算哪門子拜託方式啊······＂
＂被遺忘啊！被所有人！人類、惡魔、光明！您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是湮滅啊！就像從未在這世界存在過一樣！＂
我甚至想過拿其他被封印的大惡魔出氣——
當我用飽含怒意的聲音吼出這句話的剎那，
會幸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