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話. 魔界（2）

那些我以爲早已拋棄離去的她們。

本以爲消失的女主角們，其實就在我體內。

只是我未曾察覺。

她們始終與我同在。

意識到這點時，胸口湧起一陣暖意。

＂感謝您的恩惠。＂

『操。要死了。』

當我猜到這些聲音主人的真面目時，身體頓時僵住了。

＂尤金。還有這孩子是美貞。＂

＂有趣……太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

＂因爲見過像您這樣的存在不止一兩次，已經養成習慣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視線釘在我和美貞身上。

但若長久直視，恐怕會被吞噬的危機感讓我不得不低下頭去。

上次能接觸並獲得他的幫助純粹是特殊情況。

|讓我來吧|

首先這裏是魔界。

|嗯。有點喫不消嗎？|

那些每次呼吸都像吐出濁氣般散發着魔氣的存在正在我面前嘈雜地交談。

|尤金······以及美貞麼······|

這傢伙壓根沒打算放我走啊。

又一道黑色人影從縫隙中踏入。

＂容我再問一次。您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洶湧的魔氣灌入肺部。

撒旦讓兩個惡魔跪在地上，自己則連連搖頭。

＂有趣……太有趣了……渾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呢……＂

|難以置信······。雖然聽說過操縱體內世界的力量，但像這樣蠻橫地拉扯擴張、跨越次元夾縫的傢伙還是頭回見······|

|······？|

＂區區人類憑什麼能召喚『冥界意志』大人回應？！＂

＂適可而止吧。再這樣會害死這位貴客的＂

只是爲了協作抓捕脫離他視線的逃犯，並非對我特別關注或抱有善意。

而在我兩側，是兩道翻騰着漆黑魔氣的人影。

|你們除了在這位大人甦醒後添亂外，到底還幹了什麼！|

＂但凡有智慧的生命，誰心中不藏着屬於自己的世界呢。＂

雖然只是短暫震動沒造成大礙。

|先從名字開始如何|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

明明有精神力強化特性還是這種程度。

＂你們是······＂

所以想用同樣方式返回現世是不可能的。

猛然睜開雙眼。

|冥界本身就是你們稱爲冥界神的存在啊|

＂咳咳？！嘔！咳咳······！＂

＂是惡魔啊。這裏是魔界。＂

畢竟我尚未成爲亡者之軀，自然得不到冥界的引力牽引。

深吸氣的瞬間，洶湧的魔氣灌入肺部。

是能把貝爾芬格之流當螻蟻般碾壓的存在。

|要說冥界神的話，你現在不就正見着嗎|

＂我就當是誇獎收下了。＂

＂居然不惜染指虛空也要在體內世界多容納一個人。雖然這麼說很失禮——您真是個瘋狂的傢伙啊＂

某人的手指貫穿我的身體，肺部被攪動的劇痛頓時煙消雲散。

但光是他的出現，就讓我瞳孔失去焦點左右晃動，腦內開始隱隱作痛。

被那略帶毛骨悚然的視線逼退半步的瞬間，兩隻惡魔眨眼間逼近，將我和美貞牢牢抓住。

若是偏離再遠些，縱使我如何擴張世界，最終也會在觸及其他世界前消散殆盡吧。

剛甦醒就要死去之際。

＂所以這裏是冥界嗎？＂

『和貝爾芬格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但是這傢伙······

|這算什麼······！|

＂咳呃？！＂

大惡魔貝爾芬格。

|······|

＂容我再問一次。您說漂流在次元縫隙來到此地的方法是······？＂

＂啊……＂

雖說是冥界的一部分，但我已無法再聯繫冥界神。

失控的魔氣從兩隻惡魔體內湧入我的身體。

在這裏反抗或觸怒它們無異於自殺。

真是走運得離譜。

|不必道謝。這傢伙對帥哥向來免費服務|

|也就是說······。您並非漫遊於次元夾縫而來？既沒有獲得某位大人的加護，僅憑一己之力？|

＂還不如把魔石託付給火龍王呢。讓你們坐在這裏真是失策啊······＂

它們那漆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緊張稍緩的瞬間。

兩隻惡魔手足無措地交換着眼神。

本以爲至今走過的路不過是不斷失去的過程。

瀑布般傾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的身軀向前走去。

＂我、我在幹什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沒想弄疼你的！超級抱歉。可愛的人類還有……呃。屍體小朋友？真的對不起啦＂

但兩隻惡魔臉上已寫滿驚駭。

瀑布般傾瀉的熔岩突然分開，顯露出通道。

歪着腦袋的兩隻惡魔突然爆發出大笑。

我趕緊捂住美貞的眼睛，自己也閉上了眼。

＂不······＂

這樣看來只要慢慢適應魔界，再尋找返回現世的方法就行。

偏偏掉進魔界還遇到個對我畢恭畢敬的統治者。

被朗基努斯之槍轉移到的次元夾縫，恰好臨近魔界罷了。

＂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和冥界有什麼關係？＂

我連掙扎的念頭都來不及浮現，就被鋼鐵般的手臂鉗制得動彈不得。

我曾見過類似的存在。

這是自與冥界神對話後受到的最強衝擊！

我始終沒有抬頭，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身旁緊抓着我手不放的美貞。

＂還沒有。＂

＂······？＂

整個魔界劇烈搖晃引發大地震。

那姿態彷彿在整理思緒。

＂······現身吧，咿呀。冥界神。＂

荒唐得讓人想罵娘。

即便如此，冥界與現世之間的次元距離太過遙遠，即便我不斷擴張體內世界也無法觸及。

純粹是僥倖而已。

但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心跳聲正清晰地逐漸放緩。

雖然我也算是受到貴賓待遇。

|沒錯。是死王大人傳話。說自己不便干涉，讓我們自行解決······|

＂是的······。＂

至少在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不止一兩次，已經養成習慣了。＂

不，或許會比死亡更痛苦也說不定。

美貞對着地面低語的瞬間。

我拖着沉重的身軀向前走去。

空氣中充滿魔氣，稍不注意就會瞬間被侵蝕致死。

它們那漆黑的瞳孔乍看與大惡魔貝爾芬格頗爲相似。

|這些傢伙······嘖。抱歉啊。他們都是憑興趣行事的性子，多少——不，是非常缺乏體貼。偏偏在您甦醒時有他們在場圍觀，只能說運氣太差了。本座名爲憤怒。換種說法就是撒旦|

|答對了，人類！|

不明白這個本該成爲續作最終反派的傢伙爲何對我如此友善。

9;這方法行不通了。9;

遊戲開發時如果製作續作劇本，預定作爲第二部最終頭目的那個名字正是撒旦。

實則是在我體內持續積累的征程。

|冥界神······？噗哈！哈哈哈哈！|

好一陣子後，止住笑的兩人平復呼吸，猛地將臉湊到我面前。

＂我盲目地擴張那個世界。在次元夾縫中不斷膨脹，直到觸及另一個世界爲止。＂

聽到這個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所言極是。在魔界我們稱之爲小宇宙|

|嗯～算對也算錯？魔界是構成冥界的四界之一啦|

＂既然您因緣際會來到魔界，本座自當讓您賓至如歸。活生生的肉身對惡魔們來說也是頭一遭，多半都會像這些傢伙一樣反應過度。本座會慢慢教導他們與生者和平共處的方法＂

戲謔的對話讓緊張稍緩的瞬間。

＂既然現在對我示好，那我也只能乖乖接受好意了······＂

|哎呀。像在現世一樣呼吸呢。誰來把這小子肺裏的魔氣抽出來|

＂我知道。那麼冥界神此刻也在聆聽我的聲音嗎？＂

所以只說過一次讓我自行逃脫，之後便始終沉默不語。

撒旦按着太陽穴，似乎很頭疼。

正噴吐着滾燙氣息準備拼死一搏時——

透過滲入的光芒，可見沸騰的熔岩如瀑布般奔流。

我的話有這麼好笑嗎。

明明闖過那麼多生死關頭。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感到身體開始顫抖。

但總覺得該這麼做，便和美貞一起跪着恭敬聆聽。

魔氣瞬間將我的肺腑攪得稀爛，伴隨着劇痛吐出了大口鮮血。

|可以這麼認爲。不過冥界神既不是你朋友，怎麼可能隨叫隨——|

|應對真是迅速呢|

如同要拆解零件般細緻地滲透到每個角落。

雖然有些昏暗，但視野確實開闊起來。

總之心懷感激地聽撒旦解釋了許多。

看來當初召喚冥界神時，陣法中四根支柱的北方支柱對應的就是這裏。

雖然擺出推崇我的姿態，但事實並非如此。

＂······＂

至少在我完全掌握當前處境前別無他法。

它們給我的感覺和那傢伙如出一轍。

＂只是運氣好罷了。＂

近在咫尺的視線讓我連轉頭都做不到。

＂那麼關於研究返回現世的方法，能否請您稍微支援——＂

|看樣子總算有餘力觀察周圍了嘛。呼吸還順暢嗎？畢竟你是第一個以活人之軀抵達此處的傢伙，連教你呼吸的方法都沒法提供······不過看你自己倒做得挺好，真是萬幸|

昏暗的洞穴盡頭。

原來我並非孤身一人。

＂哈啊······＂

呼吸也順暢了······

彷彿要被吸入的漆黑瞳孔直直盯着我。

＂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和那傢伙如出一轍。

據說是構成冥界的四個界域之一，位於北方。

要想觸及，必須將整個虛空都染上我的世界色彩纔行······

＂謝······謝謝······咳咳，咳咳。＂

＂沒錯。都怪你散發出太誘人的香氣了。＂

＂……嗚。＂

＂那我想覲見冥界神。拜託了。＂

最後卻要因爲天真無邪的好奇心送命。

|冤枉啊！我們本來也打算慢慢解釋的，誰想到突然就召喚冥界神嘛！|

到那種程度的話，我早該是神明而非人類了吧。

自始至終，都有女主角們在守護着我。

＂乾脆趁此機會聯姻如何？雖然有些惡魔會對生者產生敵意，但若與本座血族聯姻就絕無後顧之憂。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行。嗯？意下如何？＂

除此之外無話可說的狀況。

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和美貞的手。

|這話聽着真叫人高興。本來還在煩惱要不要通過其他傢伙傳話，現在看來可以直接交談了。話說回來，您已經聽過這些傢伙的名字了嗎？|

支撐着我的壓迫感雖然消失了。

突然齊刷刷將視線釘在我和美貞身上。

＂……！＂

當然活生生墜入魔界本身也不尋常······

|剛纔······|

撒旦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像是想起這樣會讓我壓力山大似的微微偏過頭。

作爲掌管正義的神明，他不可能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