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話. 陷阱（14）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5197 字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大惡魔的腦海中不斷響起警鐘。
被葉琳娜用雙臂粗暴地按在地上摩擦的大惡魔，
此刻正被強大到連顫抖都做不到的怪力死死壓制着。
即便釋放魔氣也毫無作用，
直到這時卡莉才猛地趴下，搓着手掌抽泣起來。
＂已經逃掉一個了嗎＂
氣勢洶洶的卡莉用手指不斷戳着我的胸口。
去哪裏都行。
暴跳如雷反咬一口的卡莉。
＂我會反省的！都怪我膚淺的信念害死了那麼多人！求您大發慈悲寬恕我的罪孽······＂
那場被認爲是必然事件的死亡瘟疫。
＂吵死了！再嚷嚷就撕爛你的聲帶！＂
＂罪、罪？我哪有罪啊！我明明失去記憶了——＂
仔細想想，露娜向來陰沉且行事隱祕。
這本該瀰漫在冥界大氣中的存在，讓大惡魔得以在此確保視野、聽見聲響。
大惡魔剛要出聲提醒，
未知時還能勉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驚嚇般微微後退。
咕嘟咕嘟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失控噴湧的魔氣。
|正是如此。閣下作爲大自然的一部分，表現得相當出色|
伸手一掏，指間夾出一隻小蜘蛛。
同樣出自卡莉之手。
|卡莉。大德魯伊卡莉。確實是有着那樣歷史的靈魂沒錯呢|
世界陷入黑暗。
遠處鳥羣驚叫着騰空而起，
＂啊哈哈！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看到了嗎，美貞？不對，美貞不是你的本名吧？算了無所謂！你的正義在這裏可行不通！你以爲冥界神會擁有人類那樣的道德觀？大錯特錯！死王大人和我一樣，持有基於大自然循環的正義觀！和你們人類狹隘又虛僞的道德觀完全不同！＂
＂能不能先解釋下這到底——＂
＂此外還犯下無數毫無正當性與報復性的殺戮與欺詐。這還不算惡行？＂
完全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思考方式的人。
雖不明所以，
＂露娜！操靈術師露娜！還有卡莉！大德魯伊卡莉！＂
葉琳娜的手掌便如閃電般掐住它的咽喉，硬生生將喉管扯了出來。
雖說惡魔的生理構造與人類不同，即便被撕開喉嚨也能發聲。
＂呵呵呵呵呵！都說了謝禮就免了嘛！＂
＂······。＂
完全跟不上對話的節奏。
＂冥、冥界神？！什、什麼情況？！＂
石門轟然關閉，地城內部再度被深邃黑暗吞噬。
不分男女老幼，企圖對全大陸使用這種無差別屠殺的最惡武器。
震驚得嘴脣都難以分開。
|那亦是惡業|
＂報上名來。只要你們創造的因果允許，我必將它們捉拿歸案嚴加審判。但若不該受罰，你們也難逃災禍＂
冥界神死王降臨現世。
我害怕的並非卡莉。
＂全體趴下——＂
與9;那位大人9;對峙時都遠不能及的壓迫感令他渾身戰慄。
也並非大量陰氣湧入現世。
那不死者軍團根本沒必要撤退啊。
＂還能是什麼事。這不正在幫你超度嘛。＂
金髮凌亂散開，少女哆哆嗦嗦地抬頭看我。
|這是······|
＂乖乖配合就不會受傷啦，別擔心～＂
這番荒謬言論令人瞠目結舌。
卡莉這才終於理解狀況般僵在原地。
剛產生9;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同伴意識9;的疑問，
······不對，是真的在爬。
察覺到真相的漆黑瞳孔劇烈震顫。
＂對吧，死王大人？我說得沒錯吧？要說惡業，分明是這傢伙在累積！他竟敢謊稱自己曾是四天王、還是我的戀人！＂
籠罩此處的黑暗真身正是陰氣。
大惡魔嚇得癱軟在地。
＂呼...最多隻能發射兩發呢。幸好兩發就把他們嚇退了。＂
我只能張大嘴巴瑟瑟發抖地目睹這一切。
大惡魔的力量迅速流失，不得不全力遏制頸部傷口外泄的魔氣。
|不。那非我職責|
|哦？說得倒是有趣。確實有幾分道理|
迴盪着死王遺憾的聲音。
彷彿有蟲子在身上爬行的毛骨悚然感。
只要能逃離現世，哪裏都可以！
正當他如歸故里般愜意，準備向寒霜君主與殺人鬼復仇的剎那。
無論睜眼閉眼視野都沒有任何變化。
|別、別過來！|
只要稍顯攻擊意圖，腦袋就會立刻搬家。
這絕非普通陰氣。
＂明白。＂
畢竟這樣比單純恐嚇更方便嘛。
這海量陰氣。
腦袋不自覺地低垂，死死盯着地面。
|嗚呃?!|
空間裂縫瞬間閉合，由鬼物組成的巨手只能徒勞地抓向虛空。
9;露娜這個該死的混蛋……！9;
而能洞穿黑暗直視一切的大惡魔，在與覆蓋現世的鬼物們——亦即死王肉身直面相對後，逐漸開始瘋狂。
不過是構成冥界的鬼物過度密集導致看起來像濃密陰氣罷了。
被拖到外界的大惡魔，迎面撞上了一張意料之外的面孔。
只要能逃走就夠了。
對着黑暗高聲喊道：
＂看來比起作爲有智慧的文明人，你更享受作爲大自然一部分的快樂呢。那麼，我就賜予你恩典——在冥界作爲動物盡情在業火中奔跑吧。＂
剛纔射入地城深處的閃光居然只有兩發？
|聖女？！|
但那淚眼汪汪瑟瑟發抖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卡莉。
她反應實在太慢了。
卡莉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若只能發射兩發，恐怕難以在地城深處持續作戰。敵人尚不知曉閃光魔法的極限，只能利用這點......＂
|大德魯伊卡莉。將你的罪行悉數向我坦白|
或許是通過動物般的直覺意識到，如果被發現還記得那些事就完蛋了吧。
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漆黑。
轉念想到換作自己也會毫不猶豫拋棄同伴，竟覺得有幾分——真的只有幾分——道理。
冥界神的聲音驟然冰冷。
隨着彷彿被9;視線9;聚焦的異樣感，卡莉痛苦地抱住了頭。
既沒有質問也沒有追究，實際上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大惡魔倉皇將身體投向空間另一側。
往地上一甩，瞬間化作人形撲倒在地的嬌小少女。
至少自己犯下的暴行都還記得。
＂沒錯！大自然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捕食剝削弱者本就是天經地義！強者死去成爲弱者誕生的養分，弱者再被強者捕食的循環纔是自然！我的所作所爲怎會是惡行！反倒是你們人類文明阻礙這種循環纔是惡徒吧！＂
我手中的水晶球在拳心裏碎成齏粉。
大惡魔的身體突然僵直。
但卡莉似乎仍未察覺，肩膀高高聳起。
＂企圖篡奪世界樹向全大陸散播瘟疫。＂
大惡魔這才恍然大悟。
＂啊······？！＂
＂記憶即是人的歷史。這副軀體裏承載着你的歷史，卡莉。而你的歷史正是你惡行的證明。別再想着狡辯了，不如考慮如何減輕刑罰吧。＂
大惡魔慌忙調動體內所有魔氣開始撕裂空間。
做好直視黑暗的覺悟，抬頭與卡莉四目相對。
|咿呀啊啊啊啊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對我來說這纔是最令人震驚的。
＂現世的名字聽着總是這麼陌生。不過也夠了。若沒有同名者很快就能找到······。嗯？怎麼有隻小老鼠偷偷溜到這裏來了＂
當兩人完全退出地城後，
明明只是被閃光消滅了幾隻不死者，居然就冷酷無情地轉身離去。
卡莉就這樣被拖入了冥界。
＂······＂
＂······？！＂
她耳尖與尾巴的毛髮突然炸立。
最終完成的魔石——卡莉的死魂。
再怎麼翕動嘴脣吶喊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美貞？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哪有撒謊！你不是也確認過我真的失憶了！＂
＂開始撤退。我會抓着大惡魔的手臂慢慢後退，殺人鬼。＂
|露娜！剛纔的閃光——|
＂難、難道是在說我嗎？我只是作爲大自然的一部分做了應做之事······。＂
＂對吧？所以······就是說······？＂
葉琳娜與特蘭西維亞挾持着大惡魔緩緩退向地城入口。
＂不是惡行？＂
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確實是失憶了沒錯。但並不是全部吧？除了最近的記憶之外，你對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都記得一清二楚不是嗎？＂
轉瞬間四面八方響起鬼物們的鬼哭聲。
＂啊啊啊啊！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啊！不要！我錯了！對不起！我願意認罪！我會謝罪的！＂
這麼一想，就算自己這樣大吼背叛宣言她也不現身，倒也說得通了。
|......?!|
＂嗯哼。小可愛，我們時間不多了哦？不如趁現在好好親熱一下，來場建設性對話如何？＂
＂你散佈血鬼害死了無辜民衆。＂
從剛纔起冥界神的氣勢就變得不對勁。
無名從她胸口抽出暗紅色的靈魂，在掌心中塑造成圓形魔石的形態。
那天美貞遭遇的正是卡莉。
我不由因恐懼而瑟瑟發抖。
＂美、美貞？現在這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完全退出地城後，
|是冥界······！|
這傢伙此刻，是認真的。
＂誒？！這是什麼······。＂
僅僅因爲美貞摘了一朵花，卡莉就在村莊散佈血鬼。
趁此間隙，大惡魔迅速解開了束縛。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但一想到寄宿在她體內的傢伙犯下的罪行，這份憐憫就像被水沖走般消失殆盡。
真心實意地說着這種鬼話。
＂是我的疏忽。沒發現她一直隱身躲在我身邊。＂
卡莉意氣風發地轉身。
＂嗚啊······。＂
|可曾聽聞冥界神調解子女與父母爭執？可曾聽說冥界神審判摯友情誼破裂？瑣碎的爭吵與打鬥非我所轄。我所在意的，唯有犯下重大罪孽之徒|
＂美、美貞？現在這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然是騙人的。
＂竟敢在冥界神面前撒謊。膽子肥了啊，卡莉。＂
我這才察覺到衣服內側的動靜。
＂什......？＂
其他人類不過是受死王庇護矇蔽雙眼陷入混亂。
未知時還能勉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曉後遲來的威壓感卻排山倒海。
我無言以對。
9;這瘋女人是搞不清狀況嗎？9;
|啊······？|
面對彷彿世界光芒盡失的異象，艾爾文加德全員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定是因他的肉身覆蓋了現世纔會如此。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看來是預感到自己的命運了。
只是出於某種原因，對我隱瞞了這件事。
當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怎、怎麼可能……！|
在這種預感下，被束縛的大惡魔只能乖乖就範。
＂那麼請現在就懲罰這傢伙吧，死王大人！＂
未知時還能勉強支撐，知曉後遲來的威壓感卻排山倒海。
伴隨着毛骨悚然的笑聲，黑暗席捲而來。
卡莉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覺正在瘋狂報警。
明白真相的瞬間，大惡魔因脫力感跪倒在地。
最終除了美貞外，所有村民都被聖騎士斬殺焚燬。
還以爲是普通無名之輩。
但野獸直覺正在瘋狂報警。
＂人類文明運轉的動力是什麼？是慾望，慾望啊！爲了滿足慾望獲取低劣快感而運作的纔是人類文明！但我只爲貫徹信念燃燒這副身軀！而且我絕不會停止！直到殺光所有人類，將大自然引向『正確道路』的那天爲止！＂
由無數鬼物凝聚而成的鬼手，發出淒厲的鬼哭聲直逼大惡魔。
與此同時，不死者軍團消失的地城內部靜得出奇。
＂美、美貞？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什、什麼？！我犯下惡行？這簡直荒謬絕倫！我所做之事怎會是惡行！＂
|嗚……|
總之，這下事情反倒簡單了。
＂······！＂
聖女吉兒·戴納。
卡莉像是受到驚嚇般微微後退。
大惡魔的腦袋在她與寒霜君主、特蘭西維亞之間的對話中轉來轉去。
＂別擔心，不會太久的。首先從體驗被你傷害的無辜者的痛苦開始吧。嗯······？哎呀，追溯你的歷史，看來光是開始階段就要花上幾千年呢。＂
但這頭大惡魔早已嚇破膽，徹底喪失了慘叫的勇氣。
它瞬間被漆黑的深淵吞沒，轉眼間脫離無名的掌心，被吸向遠方的黑暗。
就算大惡魔老實交代，葉琳娜也打算卸它一兩條胳膊——
這時無名突然奪回身體控制權，原本驚恐的眼神變得慵懶睏倦。
＂啊啊啊！＂
如果她早假設四天王會背叛，故意獨自隱藏情報的話——
那副模樣悽慘得令人不忍直視。
＂咿咿咿咿！！！＂
9;雖然完全搞不清狀況，但真是幫大忙了！9;
人類似乎無法穿透這片黑暗視物發聲，但大惡魔卻不受影響。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鬼手朝大惡魔飛撲而來。
冥界本身。
每當想施展魔法或咒術時，葉琳娜那雙碧眼就會燃起殺意。
窸窸窣窣的聲響中，蟻羣正排着隊從地底逃向某處。
|這個該千刀萬剮的混賬……！|
＂放棄吧。那邊早就拋棄你了。看來你掌握的情報連老鼠屎都不如呢。＂
|嘎啊啊啊！快回來救我啊露娜！不然我就把你所有機密都抖出來！！！|
她並非失去了全部記憶。
冥界神的聲音隨着每次重複逐漸扭曲變形。
本來還打算必要時用裏面儲存的影像喚醒卡莉的記憶，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葉琳娜急切的呼喊聲剛響起。
＂......怎麼回事？＂
雖然因爲消耗過多魔氣，要想再回到現世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但那對大惡魔來說根本無所謂。
但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喜歡當動物嗎？那就作爲植物，在刀山地獄裏不斷被飛來的刀刃砍斷新生的莖稈如何？謝禮就免了。＂
正當葉琳娜緩緩逼近伸手欲抓時，
此刻卡莉的臉色突然變得微妙，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只是被徹底壓制着，仰望着黑暗深處呆立不動。
＂看來不行了呢。＂
＂啊啊啊！不、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