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話. 陷阱（8）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463 字
從未覺得時間像今天這般漫長。
留在圓桌旁的尤麗婭、吉兒和米婭，
只是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維持着尷尬的沉默。
尤麗婭靜靜地環顧四周，觀察着人們的表情。
吉兒焦慮地抖着腿，不時確認時間。
＂這個恕我無法告知。非常抱歉。＂
如果他的人生只有一次，那麼兩人描繪幸福未來、白頭偕老也並非不可能。
＂······。＂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不······站着······說就好······＂
雖然看起來還沒有發展到認真的關係。
米婭所說的，是科妮莉亞·佈列厄姆伯爵夫人。
他從未有過一次虛情假意。
＂還、還有一個人來着······尤、尤金的女人······。那、那是米婭你吧······？＂
似乎因爲隱瞞而感到抱歉，米婭開口說道。
只是將過去的事當作過去。
並非忘記了。
她似乎不敢靠近，只是怯生生地觀察着我的神色。
但至少可以確定，兩人相當親近。
決定直面尤麗婭。
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尤金先生是怎麼看待我的······。但剛纔尤金先生提到的，與他約定未來的女性，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意外地相當冷靜，按着頭訴說眩暈的吉兒。
尤金囑託在自己死後通知的對象只有四人。
尤麗婭突然撲過來環住我的腰。
還是來接受？
或許是因爲兩人與葉琳娜不同，早已察覺到了尤金的花心吧。
眼眶通紅，妝容也有些暈開。
又或者假裝接受，暗地裏另有所圖······
環抱着我的手臂越來越用力。
可寒霜君主那不受控制左右輕擺的尾巴，分明透露着喜悅之情。
三人同時想道：
因爲我知道他是那種總是深思熟慮的人。
9;尤金先生曾拜託過。如果得知他的死訊，一定要轉告伯爵夫人······。9;
既然如此，再多疑心只會讓情況惡化。
＂那酒······＂
＂哈啊······。＂
即便心知肚明自己的心正在被逐漸磨損。
終於成功讓尤麗婭動搖了。
但他在每一次人生中，都會對遇到的每個女人付出感情。
寒霜君主正緩緩關門走出房間。
必須相信她。
沒有回答，轉動了門把手。
＂······？！＂
＂純真······？＂
脫離恐懼的尤麗婭凝固般靜止片刻。
肯定是寒霜君主邊哭邊把尤金揍得像條狗，然後被尤金哄好了吧。
現在完全平靜了下來，心跳也緩慢而安穩。
要承受尤麗婭扭曲的愛意，我這個正常人實在太過格格不入。
嶄新的機會正擺在我們面前。
＂誒、真的嗎？＂
因尤麗婭的惡作劇而引發戰爭的時候，我曾感到強烈的憤怒。
＂聽好了。尤金還是那個尤金。溫柔又心軟的本質沒變······所以別想着去傷害他。不願意就直接當面拒絕，別總惦記着捅他心窩子。＂
每當夜深人靜時，總擔心她正在策劃什麼陰謀而輾轉難眠。
她掛着鼻涕眼淚仰頭看我。
尤金從未浪費過賦予他的無數輪迴周目中的任何一次。
抽泣着把我的胸口哭溼了一大片。
沒有繼續懷揣的理由了。
＂等等。＂
被我們親手毀掉的世界早已消失在次元彼端。
無論時間長短，在人與人的關係中，他總是以某種形式付出感情，分享信任與信賴。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當佈滿老繭的獸爪襲來的瞬間，尤麗婭的腦海一片空白。
科妮莉亞·佈列厄姆、吉兒·戴納、尤麗婭·佩滕伯格，以及葉琳娜·弗洛斯特。
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兒暗自思忖。
＂嗯，不······。其實不需要那麼多時間······。你看······。我現在在尤金面前說話都不結巴了······。＂
＂那不就行了。＂
重要的是未來的路。
然後她抓住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當然是開玩笑的。這麼認真幹嘛。＂
當意識到這點時，早已爲時已晚。
真是奇怪。
葉琳娜這才鬆開鉗制。
最後在埋怨與否認中，終究還是接受了告白修成正果。
這是尤金的天性。
＂米、米婭。＂
直到現在，我也猜不透尤麗婭究竟在想什麼。
就像被硬塞進巨狼血盆大口般的戰慄感，讓她渾身發抖。
葉琳娜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本能的恐懼。
＂真是壞心眼的人······。把我變成這樣······。擅自闖進我心裏，把鎖全部打開······。然後要是帶一大堆其他女人回來怎麼辦······。＂
尤麗婭的反應也並不激烈。
＂先坐下說？＂
＂下、下一個輪到我了······＂
回想起來，我似乎從未以輕鬆的心態面對過尤麗婭。
我擦掉尤麗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可以愛你嗎······？像我這樣的人······也有資格愛尤金嗎······？＂
這次由我先敞開心扉。
分明是互相交付過真情的。
＂把缺點全列出來，簡直就是個瑕疵品嘛。＂
＂就是你拼命想藏起來的那種純真啊。當你卸下所有防備，只對我展現的這份真摯徹底融化了我。連原本只想着怎麼捉弄你的我都改變了。＂
但現在卻連一絲火氣都沒有了。
要承受尤麗婭扭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總是以某種形式付出感情，分享信任與信賴。
回過神來，尤麗婭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最初我真是恨透了尤麗婭。
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誒？！怎、怎麼可能！不是我。不是······我覺得······大概······。＂
＂我······還以爲你是故意迎合我······以爲你對我好是想利用我······背地裏肯定在罵我吧······可是你······尤金你······一直都是真心的啊······＂
他仍會愚蠢地、固執地繼續去愛吧。
彷彿要把肋骨壓碎般緊緊相擁，彼此交換着體溫。
尤金特別對待的女性，並不只有她們三人。
＂沒說錯啊。剛纔也說了，接近你們本來就是爲了攻略這個副本逃出去。＂
尤麗婭露出略帶哀傷的表情說道：
＂不，比起這個……哈……雖然多少預料到了……沒想到會這麼痛苦……＂
＂沒說錯啊。剛纔也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事就讓它過去。
他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切都清晰可見。
這次尤麗婭的魔力籠罩了整個房間，再聽不見任何聲響。
她像在徵求許可般偷瞄我的臉色。
＂還在猶豫什麼。我都說愛你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先坐下說？＂
但面對尤麗婭時，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自在。
面對吉兒時又怕被抓到把柄被瘋婆娘折騰。
＂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無論最初是怎樣開始的······。關於第一輪迴周目的記憶，我根本沒有啊······。我能記得的，只有對我溫柔以待卻遭到我背叛的尤金而已······。＂
尤金是個重感情的人。
被尤麗婭搞砸的輪迴周目可不止一兩次，就連她恢復記憶的第六週目也不例外。
＂嗚······我也······最最喜歡你了······。＂
＂特里烏姆，我是說特里烏姆。原來你不只在我面前纔會喝得那麼開心啊······＂
＂因爲又漂亮胸又大。＂
＂······＂
雖然確實給彼此留下了傷痕。
並且相信人是可以改變的。
＂愛需要理由嗎。能準確說出是從哪一刻開始淪陷的嗎。回過神來才發現，你的一舉一動、所思所想，總是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不過光這麼說也太無趣了······。讓我心動的，嗯。大概就是你的純真吧。＂
＂我也愛你。愛你啊，尤金······可是······我······嫉妒心超強、性格又差、說話也不討喜、人際關係一團糟······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大家肯定都和我一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裏肯定在罵我吧······可是你······尤金你······一直都是真心的啊······＂
＂嗯、嗯······尤金······＂
在第6輪迴周目時。
每次與人見面時（我也不是例外）都會瑟瑟發抖、說話結巴的尤麗婭。
光看上半身，任誰都會覺得是位失戀的女子——
因爲他從不輕率地對待他人。
她腳跟都離地了，幾乎是被我抱了起來。
應該沒打臉吧？
大致能猜到裏面發生了什麼。
無法改變的本性。
＂慢慢改掉就好。畢竟是幾百年的習慣了。要改掉也需要花很多時間吧。＂
＂沒關係的······大家肯定都和我一樣······因爲尤金就是這種人啊······看到別人爲難或者困擾就忍不住要去幫忙的性格······＂
＂對不起。＂
即便清楚這些人會在本輪輪迴結束時消失。
我們之間再無隔閡。
想到尤金今天向在場的三人坦白的內容，他與科妮莉亞之間的關係也不難推測。
＂那是誰？＂
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沒有······。不會了······。＂
也不是認爲消失的時間線毫無意義。
＂我······知道的······。我對人戒備，擔心他們在背後說我壞話······全都是······我的妄想······。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卻停不下來······。＂
是來拒絕我的告白？
正因如此，我才深陷其中。
與先前怒氣衝衝闖進去時不同，此刻她耳朵耷拉着。
＂錯了。其實有件事從剛纔就想糾正——我喜歡上你是有特別原因的。＂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她踏入敞開的門內。
緊密到不留一絲縫隙。
提前打過預防針和沒打過的區別似乎相當大。
『看來是接受了啊。』
＂可是······。要是之後你又離開的話······我甚至會讓情報員和特工佈局······逼你不得不回到我身邊······＂
每分每秒，他都傾盡真心去相信他人。
吉兒暗自思忖。
和葉琳娜的疑夫症不同，是從另一種角度折磨着我。
明明在笑卻不知背後藏着什麼。
只要別再犯蠢，重新開始也未嘗不可。
＂手腕會斷的！＂
我微微紅着臉，把瞳孔地震的尤麗婭狠狠摟進懷裏。
我擦掉尤麗婭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直視她的眼睛。
＂嗯。尤麗婭。有什麼事嗎？＂
門突然打開，尤麗婭、吉兒和米婭同時轉頭起身。
這種毫無益處的猜忌。
＂什麼······？＂
但問題在於，尤金並非只活一次人生的人。
米婭顯然也愛慕着尤金。
＂那現在呢？現在還這麼做嗎？＂
聽到那熟悉的躊躇腳步聲，我回頭望去。
那副醜樣子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在尤麗婭急匆匆經過要抓住門把的瞬間。
剛纔因爲葉琳娜才換的衣服，這下又得換了。
尤麗婭和吉兒正是沉溺於這樣的他。
門突然打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確定，兩人相當親近。
這時我才感覺到，貼在她胸口的手掌傳來紊亂的心跳。
那孩子雖然特別······但與其說是女性，更像是更親密的存在。
身體僵硬，發不出聲音。
尤麗婭和吉兒同時察覺到了。
尤麗婭再次抽泣着。
＂本來就是啊······＂
當然，面對葉琳娜時要提心吊膽怕出軌敗露。
只見尤麗婭雙手交握，正猶豫不決地站在稍遠的地方。
尤金就是這樣的人。
但那段過往已不復存在。
米婭則偶爾打着哈欠，顯得悠閒自在。
＂來了？＂
臉頰泛紅否認着的米婭。
也不是指常伴他身邊的血鬼少女。
這一切都清晰可見。
即便知道寒霜君主不可能在這裏傷害自己，也毫無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