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話. 面對面（6）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3604 字
不知從何時開始。
緊握着我的手的美貞從我身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遠處森林中央佇立的美貞映入眼簾。
時間彷彿靜止般凝固的美貞。
暫停狀態很快解除。
皓月清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許久之後，
＂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白花墜落在地。
轉瞬間烏雲散盡。
手掌觸碰到美貞的肩膀。
卡莉的聲音從幽暗的洞穴深處傳來。
[沒用的。這只是記憶的具現化，除了對象腦中的數據外無法輸出任何信息。你再怎麼嘗試互動也不會改變什麼，靜靜旁觀吧。]
就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般地形。
雖然想立刻擁抱她，但我的手臂卻穿透了她的身體。
我眼睜睜看着這一切，
＂我去確認一下就回來。＂
化作血鬼的野犬。
失去月光的蓓蕾重新閉合。
美貞逐漸墜入深淵。
＂哈、哈！哈······！＂
將瑟瑟發抖僵在原地的美貞留在身後，
但完全感受不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理智，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找到了！月幻陽花！＂
就在那一刻。
這一切慘劇居然都是卡莉那混蛋造成的。
煉製萬能藥所需的頂級藥材。
美貞只是凝視前方不斷前進。
＂嗚、嗚嗚······呃嗚······。＂
[怎麼可能！爲什麼？爲什麼能觸碰到？這個世界明明只是記憶的具現化······！]
在回家途中——
爬上巨巖的美貞突然容光煥發。
意識到真相的美貞精神崩潰了。
卻無能爲力。
被囚禁在擅自行動的身體裏。
卡莉咂着舌頭，
與無名莫名相似的聲線。
我緩緩向洞穴深處邁出腳步。
以嫺熟身姿跨過倒木穿過灌木叢，彷彿對森林瞭如指掌。
＂呀啊？！好痛！好痛啊！＂
沒有人在意。
|真不走運呢，居然碰了我養的花······|
＂食物······＂
＂啊、啊啊······＂
徑直穿透了我的身體。
我知道這已是既成事實。
再也無法發出笑聲。
野犬聽到口哨聲抬頭，轉身返回洞穴。
而農場主的眼睛——
＂這樣媽媽就能痊癒了······咦？＂
這些樹木。
可不知爲何卻感到熟悉的魔氣。
＂到了······＂
撇下癱軟的牛與農場主，
＂不是你的錯。＂
傳來微微的震顫。
巖縫間探出一朵小小的花蕾。
就這樣，美貞成爲了美貞。
分明是鬼狐訓練我、美貞和小空的場所。
明知無法觸及，卻還是伸出手。
[沒錯。停止倒帶重新開始正常播放後，她現在正借用自己的舊視野觀看着這個場景。]
或許因爲剛變成血鬼不久，還殘留着些許體溫。
不可能忘記。
只能看着美貞痛苦哀嚎，
兩道瞳光朝我直撲而來。
因爲知道除此之外的任何話語都會成爲傷害。
如滿月般渾圓的銀白色花朵。
黑暗中突然亮起猩紅的雙眼。
眉頭緊蹙，開始露出哭相。
看着赤紅逐漸染滿她的瞳孔。
等我回過神時，已擋在美貞身前擺出戒備姿態。
起初只有一聲慘叫，但隨着猩紅瞳光在村中游走，很快便發展成兩三處。
在罪惡感的侵蝕下，
無論發生什麼，至少我會幫助美貞。
將美貞早已失去的溫暖，注入那顆尚未完全死去的心。
＂嗚、啊······＂
她只是徑直朝着自己家走去。
清醒的美貞只能獨自哭泣，絕望地看着自己帶來的瘟疫引發的一切。
但美貞對這些毫不在意。
突然駐足凝視柵欄裏的牛。
＂美貞。＂
將手臂伸進美貞家中，拿走白色花蕾後悠然離去。
美貞毫不停歇地向森林深處挺進。
當最後一絲理性從眼中消失，她如被附身般翻過柵欄咬住牛頸。
正湧出滔天魔氣。
緊握着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敞開的裏側。
美貞尖叫着衝了出去。
即便如此，我仍未停下。
＂什、什麼？！滾開！快滾開！＂
|哎呀呀······|
＂媽······媽······＂
這種虛僞的話我說不出口。
分享着我懷中的溫暖。
月幻陽花。
當劇烈的抵抗停止時。
令人毛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許久之後，
即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詛咒着美貞。
明明心知肚明阻攔也無濟於事······
美貞立刻被血鬼的本能驅使着撲了上去。
門扉敞開的裏側。
只能眼睜睜看着即將發生的一切。
＂美貞！美貞！喂！＂
也察覺不到身體正在冰冷，只是拼命朝着家的方向前進。
美貞自己閉上嘴，隱藏了情感。
當美貞的家人橫七豎八地化作冰冷屍骸之際。
將淚腺裏最後的淚水傾瀉而出。
已經滿足嗜血慾望的美貞恢復了冷靜，
化作血鬼的美貞輕盈地躍過樹木岩石，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穿過小徑。
即便美貞發出淒厲的哀嚎，血鬼們也置若罔聞，
轉瞬抵達村莊的美貞，
＂啊啊啊啊啊！！！＂
＂不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未來，卻無法坐視不理。
向今天顯得格外嬌小的美貞伸出了手。
從美貞喉嚨裏擠出的，是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遲來的理智才讓美貞踉蹌着停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讓我皺起眉頭。
＂姐姐醒醒！姐姐！嗚啊啊啊！＂
看似短暫恢復了理智，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目睹眼前慘狀。
無論多麼痛苦，至少我會站在美貞這邊。
書包裏有什麼東西刺刺地震動了幾下後歸於平靜。
＂哼，哼哼······＂
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之森林裏，僅憑一盞孤燈前行。
＂不是因爲你。不是你的錯······。＂
美貞咬死整頭牛後，
這是似曾相識的地方。
我將用空洞眼神仰望着我的美貞擁入懷中。
但完全感受不到如今山青森林那般濃重的陰氣與魔氣。
美貞發現出血停止，困惑地踉蹌着沿原路返回。
曾經充滿情感的臉龐逐漸被絕望佔據。
絕對是山青森林沒錯。
我立即拔劍揮砍，但赤紅瞳光凝聚的黑色形體毫髮無傷，
美貞的身體突然僵住。
四面八方傳來血鬼們毛骨悚然的聲音，
血鬼特有的冰涼觸感傳遞過來。
就是靜靜地，擁抱美貞。
哭得撕心裂肺。
告訴她我就在身邊，今後也會一直在。
轉眼間整個村莊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我讓美貞再次直面這段痛苦回憶。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
卻無法融入這場瘋狂。
難以置信十年前的山青森林竟如此清新，這個事實帶來強烈衝擊。
＂都是因爲我......！都是因爲我......啊啊啊啊啊！！！＂
這真是令人不忍直視的場景。
＂美貞也在看着這一幕嗎？＂
也深知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過去。
與此同時我的直覺也開始警報。
沒有人擁抱瀕臨崩潰的美貞。
我一直想說這句話。
那畜生瞬間竄出洞穴爬上巖壁······
那麼後來那些滔天陰氣究竟從何而來？
發現零星燈火後鬆了口氣，
看着血色從她皮膚褪去逐漸蒼白，
＂不行，不能回去。美貞，求你快停下······＂
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
彷彿在詛咒着美貞。
皓月清輝灑落巖面，花蕾應聲綻放。
只顧悠閒地徘徊尋找下一個獵物。
許久之後，
在這片混亂中，巨大的蜘蛛怪物從黑暗中爬出，
在黑暗瀰漫的房間裏，激烈的掙扎持續了許久，甚至濺血到花苞上。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這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又將聞聲趕來的農場主喉嚨撕碎。
明明清楚知道那個未來，卻無法坐視不理。
也不能說「要幸福啊」。
＂哇啊啊啊啊啊！＂
手沒有穿透過去，而是輕輕落在了美貞肩頭。
＂天啊！這是幹什麼！快住手！＂
美貞也輕移蓮步向森林深處走去。
無視那個驚駭到發狂的老人。
農場主同樣失去了理智，踉蹌着走進自家屋子，緊接着屋內便響起了慘叫聲。
＂啊？！你幹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
只想讓她知道，只要和我一起，任何過去都能面對，任何未來都能跨越。
嘶吼停息，表情凝固。
但早已閉合的花瓣內側，終究沒能染上血跡。
爲鎮壓陰氣而建的歡樂都市青嵐尚未存在——這倒理所當然。
陡峭懸崖內側的洞窟。
美貞呆滯地繼續向家走去。
瞳孔泛紅歪着頭的美貞，
到處都是人們互相撕咬致死的慘狀。
終於來到家門前的美貞猛地拉開門。
它的主人是······
只想傳達這一句話。
情感乾涸的臉開始扭曲。
被驚醒的美貞家人窸窸窣窣地起身時，美貞的嘴角浮現出笑容。
無論身後如何呼喚都沉默不語。
也就是說美貞此刻正被困在裏面啊。
因爲讓這段成爲美貞創傷的記憶重現的人就是我。
難道是願望實現了嗎。
停滯的風聲席捲而來，灌木與樹葉沙沙作響。
這般地形。
僅此而已。
不過是座鬱鬱蔥蔥的普通森林罷了。
手中緊緊攥着那朵白花。
追隨其後的我猛然驚覺。
恐慌席捲而來。
血鬼在轉瞬間蔓延至整個村莊。
美貞把臉埋在我懷裏放聲大哭。
撲倒美貞撕咬着她的大腿。
＂嗯······？＂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不能說「別痛苦了」。
逐漸染上了赤紅。
但這份魔氣的主人絕非鬼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