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話. 面對面這件事（5）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3833 字
＂哇，外面下雪了······！＂
＂美貞。＂
＂還記得嗎。我們曾經一起坐車經過這裏。＂
＂你說什麼時候啊？這條路走過太多次了，我都記不清啦。＂
雪花紛飛的幽深峽谷。
看來是被比想象中真實得多的『具現化』嚇到了。
＂我？唔······想不想呢。現在實在太幸福了，要是恢復的話······嗯······。＂
蜘蛛怪物曾試圖掌控世界樹，而操靈術師則假扮樞機主教，險些摧毀了聖國的舊都。
美貞一直將每一天都當作珍貴回憶珍藏着。
感覺到握着我手的力道微微加重。
＂呵······。＂
＂聽到這種話就沒辦法反悔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哇······＂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暫時閉上眼睛。
時間加速愈發迅猛。
特穆倫暗自竊笑，直勾勾盯着尤金。
＂什······居然需要這麼誇張的機器嗎？＂
這種事不重要。
＂咬我。＂
守護騎士依然沒有激活。
＂······。＂
美貞像被眼前景色迷住似的，整個人貼在車窗上不斷髮出驚歎，突然轉頭對我眯眼笑了起來。
茂密的森林。
若是跨過這裏。
這時樹叢對面傳來清脆的聲音。
四面八方傳來鳥兒的啁啾聲和風吹拂樹叢的沙沙聲。
不知是否知曉這點，美貞只是對我露出略顯生硬的笑容。
＂嗚······尤金，我害怕······＂
＂能牽着我的手嗎？＂
但奇妙的是，某些瞬間卻格外清晰地被捕捉閃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沒事的，很快就結束。＂
＂看你反應這麼新奇。＂
[不必在意。通常只會殘留一兩幀畫面，是自然現象啦。]
現在準備就緒了。
＂記憶······你想恢復嗎。＂
一個即將消失的傢伙的想法根本不值一提。
倒帶停止了。
雖然窺探的是血鬼少女的記憶，但能借此詳細探查那男子的過往。
＂不對，本意是讓你握住我的手⋯⋯也罷。＂
＂這個...一定要做到具現化這步嗎？＂
我試着緩緩移動身體。
轉頭望去，緊閉雙眼的美貞正緩緩睜眼。
復甦記憶只需一次相對簡單的操作，根本不需要什麼記憶具現化。
原來心裏這麼開心嗎。
穿過長長的走廊盡頭，大門緩緩開啓。
可是······
根本無法辨別聲源的位置。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老人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畢竟是血鬼的大腦，比人類的更需要精密複雜的操作啊。＂
我和美貞共度的回憶如走馬燈般掠過。
美貞狠狠咬住我的手臂。
隨着阿爾瑪面板亮起，過往記憶開始『具現化』。
尤金的表情扭曲了。
她輕輕合上眼簾，靠在了我肩上。
簡直像有某種力量在刻意篩選這些片段。
而回溯的速度越來越快，
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景象，與預想的完全不同。
＂這是必要流程。＂
但果然還是老樣子。
陽光被繁茂的樹葉切碎灑落。
明明以前總是安安靜靜坐着發呆望向窗外的美貞。
特穆倫在心底暗自喝彩。
＂好······＂
從異界入侵的智慧魔物們的手段，實在超乎想象。＂
不。或許因爲這血鬼記憶裏本就沒有重要情報。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躺下。
用那雙赤紅清澈的眼睛。
風中搖曳的草葉、飛翔的鳥兒、行人都凝固成靜止畫面的陌生村莊。
若不是，就該坦然接受。
＂那麼請允許我一同進入。＂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新手段。
9;你會怎麼做呢？9;
『這是⋯⋯』
美貞飛奔過來緊緊抱住我。
彷彿要將我的全部赤裸都看透一般。
曾泛着赤紅瞳光的瞳孔已染回漆黑如墨的顏色。
時間在逆流。
＂還給我吧，尤金。以前的我一定也想要這個。＂
＂兩人同時連接也是可行的。若精神力薄弱，很難提高回溯時的倍速。若有能令人安心的人同行，回溯會更順利些。＂
＂不對，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是謊言。
露出一個四面都被白色瓷磚覆蓋的球形房間。
我就已經珍視着美貞了。
這時，走馬燈般閃過的畫面突然中斷。
借他人視角審視自己，比想象中更讓人不適。
美貞咯咯笑着握住我的手。
記憶具現化······
也就是說躺着的纔是本體，現在這個身體是用幻術魔法之類具現化的產物······。
＂躺這邊連接阿爾瑪。我會快速從現在回溯到過去，過程中可能會有些衝擊，做好心理準備。＂
＂容我介紹，這個裝置叫9;阿爾瑪9;。原本是用來窺探人類靈魂的機器，但調整設定後也能查看大腦。這座設施就是爲了將窺探到的記憶具現化而建造的。只要找到你想復甦的記憶並具現化，我立刻就能幫你修復。＂
＂那就開始吧。＂
失去過去記憶的美貞，爲何性格會如此開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令人不快的感受。
她說得對。
＂從我們初次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未將美貞當作物品看待過。＂
亦即還活着的人類模樣。
＂那你呢？現在的你想要怎樣？＂
『不僅是五感，連第六感都······。
不僅如此，還能感受到四周流動的魔力和魔氣。
＂那麼現在開始回溯記憶吧。讓身體接觸一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嗯⋯⋯！＂
視野與聲音自不必說，身體感受到的每一處觸感都與現實無異。
＂完全沒有。根本無法與現實區分。要是被困在這裏，怕是連逃出去的念頭都來不及產生就會死掉吧。＂
與我初遇的剎那。
[咦？這就怪了······。回溯過程中如殘影般定格的畫面，通常是對象特別珍視的回憶呢。]
本以爲只是簡單的全息影像或屏幕顯示而已。
白魔塔地下。
這些畫面的共同點，都是與美貞共度的時光。
＂不必擔心。在這裏看到的一切都不會外泄。這本就是基本準則。＂
只要兩人同時連接，他們的共同記憶就能更清晰具體地呈現。
＂什······＂
美貞的手指從指縫間滲透進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是謊言。
她像抽泣般吸了吸鼻子，突然湊到我面前。
這模樣還是頭一次見。
『所以我才討厭這樣⋯⋯』
但感官真實得令人難以置信。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恢復了血色。
不知從何時起，畫面快得連眼睛都跟不上。
＂但如果尤金需要的話······。我可以還給你哦。因爲尤金需要我的時候，我最開心了。＂
這些片段正匯聚成一幅畫卷。
眼皮漸漸沉重。
如果毫不知情地在這裏醒來，我一定會誤以爲這就是現實。
＂啊，是嗎？嘿嘿。對不起啦尤金，讓你產生罪惡感了。真神奇呢。記憶明明只是信息的集合而已。不過是刪掉了一點既非近期、又很古老的記憶，居然會變得像另一個人一樣······。＂
＂······＂
凝視着我說：
＂但就算看過很多次還是很壯觀吧？而且這可是第一次在下雪時經過呢！＂
美貞的嘴巴頓時張成了O型。
＂雖然有點不快...好吧。畢竟是我有求於人。＂
意外爽快答應的尤金。
明明是對的。
美貞吮吸我的血液，與平日無異的日常光景。
美貞全神貫注修煉陣法的瞬間。
或許是因爲口腔被血肉填滿而感到安心，她的顫抖也逐漸平息。
[從這裏開始是被意識抹去、沉入深層的前世記憶。若窺視這彼岸，記憶將會復甦並浮上意識表層。隨時間自然遺忘的記憶也好，因痛苦而拒絕認知的記憶也罷，全都會復活且再也無法抹去。你要如何抉擇？]
若他真是大惡魔，恐怕會因害怕暴露而拒絕使用9;阿爾瑪9;。
＂可現在已經閃過數百幀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握住我的手⋯⋯也罷。＂
一旦將記憶具現化，被抹去的記憶就會像當時一樣鮮活地展現。
於是我的身體自然而然地浮起。
突然覺得之前都沒見過美貞這一面有點可惜。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當然是謊言。
抱着僥倖心理調出狀態欄。
躺着的我和美貞站起身來，倒着行走離開『阿爾瑪』。
美貞用魔法點亮火焰，在幽暗地城中前行的瞬間。
現在卻像個小孩子般興奮。
美貞含糊地笑着迴避了回答。
不。更準確地說，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那些轉瞬即逝的間隙裏，
其中沒有半分陰鬱的記憶。
這是成爲血鬼之前——
很快我就看到了『躺着的自己』。
大意不得。
四周環繞的森林景色突然開始倒轉。
自從與我相伴以來。
乘電梯上樓後又回到一樓，倒着退出白魔塔。
這血鬼真敢堂堂正正展示自己的過去嗎？
＂請再快些倒轉！＂
難怪每次經過海峽她都目不轉睛盯着窗外風景。
＂咯咯咯⋯⋯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那個開朗的美貞就會消失。
＂走吧，尤金。＂
[此處乃調整感知敏銳度之地。如何，可感受到與現實不同之處？]
如今畫面已快到無法辨認的程度。
大陸橫貫列車正駛過連接北部大陸與南部大陸的海峽大橋。
原本純白麪板構成的四周風景開始變化。
簡直就像靈魂出竅一樣。
＂就是這裏。在此處可以通過魔法復甦大腦中儲存的記憶。＂
美貞從卡莉的天界裝甲脫出，撲進我懷裏哭泣的瞬間。
現在才明白，原來早在說着『不會付出感情』的時候，
難道真沒有見不得人的事？
＂......＂
就在我用另一隻手撫摸美貞頭髮的瞬間——
＂又怎麼啦？＂
＂這種事根本不重要吧？＂
就算閉上眼捂住耳，那些回憶也早已烙印在腦海強制放映。
＂加速過程中有奇怪的畫面像殘影般定格了，這是什麼？＂
＂尤金······！＂
地面竄出的導線如活物般蠕動，將電極貼在他們額頭。
那是張幸福到極點的笑臉。
彷彿那聲音是從我體內迴盪而出。
時間在這個陌生村莊的風景中停滯了。
即使不願看也無可奈何。
這樣的美貞鬆開與我十指相扣的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