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話 相對(2)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561 字
『……好餓。』
『我也餓得快死了,現在要是吸血的話我說不定會暈倒。』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唔嗯。』
『這傢伙……』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在手臂上劃了道口子。
既然艾莉莎不惜冒險出來見我,
魔物們因德拉肯的庇佑而獲得強化的力量,此刻正重新變回原本的模樣。
“沒錯。”
猩紅的眼眸裏短暫蒙上一層陰鬱。
可以肯定的是,全球範圍內的所有魔物都發生某種‘異變’。
“突然問這個?這算什麼問題啊……嗯……怎麼說呢。其實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幸福到底是什麼。不過,能和尤金在一起,我很開心。”
一念及此,洶湧的情感瞬間衝上了頭頂。
你會不會想,難道變身前的她不也是一直選擇性遺忘嗎?
我如此想着,便將此事輕輕帶過。
經過無數次的問答、深思與掙扎,我終於得出了結論。
“所以你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找上門來了?”
『看你這無話可說只顧着喫的樣子,到底是從哪兒學的餐桌禮儀啊。』
“喂!你這人瘋了吧!大家鬧成那樣,我好不容易纔跟姐姐和好,你要是這時候冒出來,還讓不讓人活了……真是的!”
我很快便承認那不過是些不着邊際的胡扯,決定轉向更直覺的方向思考。
多虧找回了這份能力,美貞才得以忘卻過去,重新變得活潑起來。
我把這份決心傳達給了她。
這位兔獸人少女本想發火,卻顧忌到周圍的目光,只好死死壓低了自己的帽檐。
不,那時的她曾明確說過,那是不願提及的話題。
雖然無法確定具體的範圍,但粗略估計,她似乎徹底忘卻了成爲血鬼之前的所有往事——也就是她生前的記憶。
因爲她記得。記得過去的一切。
“最近用的劍稍微有點太鋒利了。”
乍看之下,她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適齡孩童。
艾莉莎聲音越說越小,嘴裏嘟囔着什麼,隨即抬起頭轉移了話題。她剛纔說什麼了?是在罵我嗎?
“不管怎麼說,能再見到你很高興。本來還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呢。好在姐姐去了南部大陸,你暫時是安全的。”
『吧唧吧唧……』
雖然記憶因半夢半醒而模糊,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絕非夢境或幻覺。
畢竟,哪怕是遭遇了足以讓人格劇變的慘劇,她也無法將其遺忘。
琳達的情況……着實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我只覺眼前一黑。
“我知道。”
“既然你都如此坦誠地求助了,我再把你推開豈不是太不近人情?好吧,我就當你的共犯。”
把貧血暈倒的擔憂暫且拋到腦後,任由美貞吮吸着我的血液。
“有辦法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醒她塵封的記憶。
那些終日與傭兵廝殺的魔物最看重力量,所以被奪走了力量;而美貞最珍視記憶,所以被奪走了記憶……我曾陷入過這般荒誕的妄想。
“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很自私嗎?”
起初,我也曾冒出過荒謬的念頭。
『我……年紀更大。』
這就是現在的美貞。
平心而論,我這事做得確實大膽。
我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也是我認爲最接近真相的推測,那就是:魔物們被‘復原’回了正常狀態。
可現在的美貞,卻是將那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哈!剛逃出來就敢往北部跑,真不知道該說你膽大包天,還是腦子壞掉了……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哪一種了。對了,你的手怎麼了?”
不過,美貞當初淪爲血鬼後性格大變的理由,
也許是德拉肯賦予的人工靈魂消散了,讓她重新變回了普通的發條人偶。
我也該以真心回應她的真心。
那美貞又是怎樣的情況呢?
艾莉莎遞給我一張名片。
因爲那並非我真正的本意。
白魔塔主,特穆倫。
那是無法遺忘任何事物,被迫將一切強行烙印在腦海中的詛咒。
艾莉莎原本緊繃的嚴肅表情瞬間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正因如此,美貞纔會變得情感乾涸。
“是美貞。”
曾經我熟悉的那個美貞,已經不在了。
前一秒差點被葉琳娜逮個正着,後一秒就一頭扎進了她勢力範圍內的葉夫根尼婭。
“我非得有事才能來找你嗎?幹嘛這麼急?是急着去上廁所?”
我一時語塞。
“哎、哎?她嗎?終於壞掉了?”
這句話卡在喉嚨口,讓我嘴脣止不住地顫抖,終究沒能說出口。
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我猛地站起身,一把緊緊握住了艾莉莎的手。
而現在的她宣稱,我的血液對吸血種而言堪稱令人癲狂的絕品。
美貞會願意嗎?
“呼……"
光看艾莉莎的表情,就知道她覺得我有多不可理喻。
“我也知道,那纔是對的,那纔是正常的狀態。”
“那你還……?”
真有這麼美味嗎?
那是咖啡館角落處,一個專供孩童嬉戲的小型遊樂場。
“有辦法嗎?真的能找到恢復記憶的辦法?”
讓那些被潛意識塵封的記憶復甦,
我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纏滿手掌的繃帶。看來她是指這個。
這時美貞突然停下了動作。
但或許——
就在這時,艾莉莎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艾莉莎託着腮,目光投向一旁。
“什麼叫壞掉了……!”
...是求我不要忘記她。
『唔嗯……』
『按理說應該讓長輩先用餐。』
那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唔嗯……』
"那孩子自己願意這樣嗎?"
而現在的她宣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迫將一切強行烙印在腦海中的詛咒。
那是賜予所有凡人的祝福,一種能夠藉由遺忘來獲得安寧的能力。
緊接着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假說——
雖然不清楚她過去究竟遭遇了怎樣的創傷……
"因爲我更喜歡記得一切時的美貞。現在的她雖然活潑可愛...但那不是我認識的美貞。我不在乎哪邊更幸福或更不幸,只想找回我認識的那個美貞。我想和那孩子在一起,僅此而已。"
在美貞飽受痛苦折磨、輾轉反側的那些夜晚裏,
這是個典型的東方風格名字,卻莫名地讓人感到一陣強烈的既視感。
“覺得幸福嗎?”
“……是誰?”
『唔!太美味了!每次品嚐都讓人慾罷不能!』
比如,這變化會不會是奪走了每個魔物‘最珍視之物’?
德拉肯的權能施加在她身上的,分明就是“記憶的詛咒”。
還有我的心願——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她變回我熟悉的那個美貞。
回想起來,美貞的記憶力就好得有些詭異。
“尤金?!”
“正事就是這傢伙。”
我先把美貞和無名安頓在別處,隨後向艾莉莎簡要做了解釋。
“她失憶了。這是潛意識爲了逃避生前的痛苦而主動遺忘的結果,畢竟以前的她,可是擁有過目不忘體質的。”
『別說話專心喫,血都濺出來了。』
緊接着,一陣清晰的“嘶嘶”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記起一切更痛苦的事了,不是嗎?美貞顯然因爲過去的創傷受了重創,甚至失去了情感,變得如此麻木冷漠……如果遺忘能讓她像現在這樣變回孩子,難道不是好事嗎?”
『關於故鄉的事……不太想說。』
“沒什麼。”
"那傢伙...他說不想和我分開。"
就像即使消失不見,也拼命想在某個人的記憶裏留下痕跡一般...
"真是拿您沒辦法。難道您要爲了一己私慾,就這樣毀掉一位善良血鬼的人生嗎?"
再度直面可怕的過去——
現在的她纔是原本的模樣,而之前那副木訥冷漠、毫無情感的樣子,反倒是一種異常。
“既然知道……唉!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雖然心裏憋了一肚子話。”
美貞和無名早已混入孩子堆裏,正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我就是算準了這點纔敢上來的。剛纔可是差點就被你姐姐給抓了。”
『之前不是還說自己是永遠的十三歲嗎?』
啊……看來她是真的憋尿憋到極限了啊。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爲何有些魔物力量衰退,而美貞卻失去了記憶呢?
“啊哈哈……抱歉,是你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明明換作往常,你這時候早該搬出什麼大道理,或者找一堆藉口來搪塞纔對。沒想到,你竟變得如此坦率了。”
如果我的假說成立,那麼此刻的美貞纔是正常的。
因爲必須讓她發動“守護騎士”啊。
若是從前的美貞,絕不會說出這般感慨。
『嘿嘿,知道啦——哈啊……』
『嗚……?』
而無法忘卻過去的人,終究是會壞掉的。
但美貞一定是強行抹去了那段令她心力交瘁的痛苦回憶,才換來了如今這份“幸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不想就此離開。
“此人在操縱人類記憶方面可是當之無愧的泰斗。如果你就說是我介紹的……呃呃!不行,那樣會留下我的把柄,回頭肯定要被姐姐發現的!哎呀不管了!反正你去之後,愛說是我介紹的就說,不想說就拉倒!”
等到時機成熟時,她自然會開口吧。
我之所以緘口不言,絕非是不想向艾莉莎透露關於我特性的情報。
她真的想變回那個沉默寡言、情感枯竭、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狀態嗎?
美貞大概是餓狠了,死死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手。
彷彿在說不想就此離開。
“難不成你是握着劍刃在用嗎……?算了,當我沒問。其實我也沒那麼好奇。還是說說正事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那笑聲彷彿積蓄已久,一旦決堤便再也收不住,在她喉間迴盪了許久。
『這樣啊,抱歉。』
然而,這個說法根本解釋不了琳達身上出現的異常。
美貞失憶了。
"這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關於那些怪物身上發生的異變,以及美貞所經歷的種種。
“先別管那個了,現在這裏很危險。雖然暫時還沒被發現我和你見面,但要是外出時間太長肯定會露餡的。我又不是想以此爲藉口出來採花,你還是快說正事吧。”
“謝謝你,艾莉莎。真的非常感謝。”
“嗯?你說什麼?”
美貞咬着我的胳膊,眉眼彎彎地笑着。
“是啊,我就是要故意搞砸。哪怕搞砸了,也想和你攪在一起。”
“跟壞掉也沒什麼兩樣。”
我要喚醒她塵封的記憶。
“這樣更輕鬆些。”
我想讓那個能不知疲倦地發動特性“守護騎士”的美貞重新回來。
“嘿嘿,好久不見呀。”
老實說,我確實說不準。
那個從開朗活潑變得陰鬱面無表情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我本人是無能爲力啦,不過我認識這一行的頂尖專家。給,拿着。”
當她重新睜開雙眼時,又變回原樣,賣力地吮吸起我的血液。
那是賜予所有凡人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喂?!這人怎麼能這麼沒下限……哈。才分開一陣子,我都忘了你是個什麼德行了。明明不給人家那什麼,還到處到處到處亂搞的男人。”
"......"
她變回了生前那個模樣。
“誒?那個……手、手有點……啊嗚……來不及了……”
那個時機永遠都不會到來。
“美貞啊。”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摘下墨鏡,眼神裏的凌厲消散了幾分,變得柔和起來。
她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我腦海中的假說——
艾莉莎皺起眉頭,死死盯着正咧嘴傻笑的美貞。那份窘迫感簡直撲面而來。我理解。我第一次見時也是這反應。
終於有辦法了。
艾莉莎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無奈地咋了咋舌。
就在她變成現在這個美貞的前夕,她曾清晰地在我耳邊低語:
而昨晚的事件讓美貞得以“正常化”,隨之迴歸的,無疑是“遺忘的祝福”。
那硬挺的紙片上寫着一行字:
想必現在的性格,纔是美貞在變成血鬼之前——也就是她生前的本來面目吧。
“想說什麼?說吧。”
雖然記憶因半夢半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既然不願提起,就證明她其實記得。
但唯有一點我能斷言。
她用帶着深深眷戀的聲音,這樣說道。
『你怎麼又擺出這副饞相?快起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