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索菈的選擇（4）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5765 字
索菈的罪孽很簡單。
就是貪慾。
她的慾望實在太過膨脹了。
想救弟弟的初衷固然沒錯。
但她選錯了許願的對象。
＂不想讓我去的話，停止魔力供給不就行了。＂
＂哈？不要。憑什麼？＂
＂露娜大人。請您、下令······＂
多虧吉兒的防護罩，才只落得個遍體鱗傷的下場。
感受到後背傳來的豐滿觸感，魔力傳輸速度明顯加快了。
她的正義感尚未泯滅。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神聖騎士團主力正在逼近！我這就爲你治療，去殲滅神聖騎士團然後——＂
如果是第一輪迴時的我······。
|會死的|
＂爲什麼不回答我······？這、這樣還不算結束對吧？你不會離開的對吧？＂
我無法說謊。
察覺到距離拉近的露娜猛地轉身開始逃竄。
堪堪避開暴雨般的連續三擊。
＂而且也不會······這麼魯莽······＂
神聖加護籠罩了我。
＂索菈。＂
＂······對不起。＂
＂太危險了，離遠點。＂
索菈渾身一顫。
＂嗚哇啊！＂
＂傑農······不要······＂
＂此刻低頭就再也無法回頭。屆時我將不得不殺死你。＂
魔力團塊竟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目裏，她可從來沒道過歉。
雖然這臭女人確實幹了不少混賬事。
吉兒慢慢鬆開了擁抱。
只要傑農還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虛假的希望。
＂你有得選。給你個提示——科隆城內露娜的傀儡已被我全數摧毀。＂
這樣就夠了。
足以將這座廣場——不，把整個街區都轟上天的威力。
指尖開始凝聚駭人的魔力。
＂開、開什麼玩笑！＂
這是它的敗北。
我現在正打算往那邊趕去。
我將三瓶高級藥水嘩啦澆在索菈頭上，繼續前進。
方纔還充滿生機的瞳孔，此刻已空洞無光。
魔力團塊竟未能穿透魔氣劍的劍刃，當場爆裂開來。
吉兒沒有辯解，用越來越小的聲音道歉着。
就算是虛僞懦弱也罷，至少還沒完全墮入邪惡。
＂咳呃！該死！＂
若使用達契亞流奧義，能否將傑農斬落？
我沒有否認。
別被打中就行。
若是留在這裏接受吉兒的心意，就等於直接Game Over。
＂可、可是······尤金會討厭我的······＂
|雖然只有少許，但我能模仿本體貝爾芬格的能力。可以斬斷魔法|
在十二次輪迴中感情被消磨太多了。
＂······＂
原本輕撫我後背的手，不知何時移到胸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我。
該把地上最強劍士拉入我方陣營了。
＂不可能無限⋯⋯＂
只要避開攻擊逼近，砍碎尼古拉斯樞機主教就是我的勝利。
裹挾電流的索菈新形態乘着掠過我身旁的疾風，
＂對不起······＂
肯定是索菈正在被她弟弟揍飛的聲音吧。
＂你變了······我認識的尤金明明是個膚淺又懦弱的男人······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強······＂
不知不覺間吉兒的聲音變成了啜泣。
但我的聲音正通過手掌的魔力震動直接傳入索菈腦海，毫無意義。
＂少說喪氣話。在把你交給露娜之前。＂
只要傑農還在露娜手裏，索菈就不得不投身黑暗。
9;不是對你自己說。是對我說你能做到。9;
終能以自由之軀迎接死亡。
凌空接住了傑農。
天界裝甲。
對這傢伙來說協助我也是最佳選擇。
＂夠了。充能到這裏就行。＂
＂答應我別死······＂
眼下我完全找不到能讓索菈回心轉意的方法。
＂弗洛斯特流第三式起手。＂
微弱地跳動幾下後，停止了。
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才只落得個遍體鱗傷的下場。
＂到最後都沒說因爲討厭我才離開······說明你並沒有討厭我對吧？＂
|魔力難道是無限的嗎？！明明九成魔力都浪費在虛空中，如此低效地施展魔法，卻還能這樣狂轟濫炸？！|
＂嗚哇？！這是卡莉的能力⋯⋯！＂
肯定會拉着吉兒逃往安全地帶吧。
到這般地步，簡直要讓人懷疑是否真的無窮無盡了。
是可愛到讓人捨不得離開的聲線。
中了必死無疑。
而我會親手挽回。
＂現在胡說些什麼啊啊啊！！！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鏡面般的球體將露娜包裹囚禁。
＂搞啥呢，這慘狀？＂
＂······嗯。＂
不，擦到就足以致命。
只要撐過五分鐘就行。
看來還能辨認我的聲音。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大概是最陽光開朗的。
我按住她肩膀低聲說道。
＂咳嗬？！＂
似乎意識到處境，原本試圖勸阻我的魔氣劍聲音漸弱。
|不能再繼續斬擊了！我的集中力消耗太多了！快到極限了！|
＂原本也不會這麼冷冰冰的。＂
魔氣劍發出煩人的嗡嗡鳴響。
仔細想想這通緝本來就是非公開的密令，算不上刻意誣陷。
|能否將魔氣劍的部分控制權暫時移交給我？|
原本魔力不會受物理力太大影響，本該直接穿透將我的眉心擊得粉碎——
尼古拉斯樞機主教——不，露娜投來殺意沸騰的視線。
＂尤金······。我有話想對你說。一直因爲害怕······怕我先開口會顯得很廉價之類的愚蠢理由沒能說出口······。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沒有你在的空缺實在太大了······。你離開後我才明白。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做的。真的會好好做。不會再隨便對待你，會像珍惜自己一樣珍惜你。所以求求你······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
至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必死無疑。
現在該我出場了。
照理說本該當場斃命……
＂什、什麼？！＂
但這樣沒用。
＂啊。已經遲了。＂
9;靠。＂大概＂算什麼回答。給我說能做到。9;
像索菈那樣的怪物能硬接多次攻擊，我可不行。
＂又要這樣賭上性命······＂
破解方法很簡單——
9;哎西。9;
＂尤金。能不能別去？＂
＂尤金······。你變了。以前從不會對我用平語的。＂
9;魔力效率太差了。不可能無限連發。9;
顫抖的聲音傳入耳中。
急將魔氣劍切換爲環刀形態，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這件事就不混蛋了······。
魔氣劍這混蛋該不會是想坑死我吧——
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若化爲靈體形態或許能悠然脫身——
要是被索菈看見，肯定要說這點傷裝什麼蒜……
傑農眼中盈滿生機，
這簡直是對第一週目的我最完美的定義。
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教，作爲媒介的他消失後死靈術就會失效。＂
在魔法師眼中『快速』的攻勢，對劍士而言實在太過遲緩。
至此，斬魔事件宣告終結。
我怎麼可能戰勝會飛的魔法師。
但匯聚這麼多魔力居然只爲釋放區區第四位階的爆裂魔法。
＂對不起······是我搞錯了······＂
爆裂魔法發動瞬間，
咻嗚嗚——！
但對方似乎也察覺了這點，現在傑農的魔法全都射向與手指相反的方向。
正當我咬緊牙關準備揮劍的剎那——
索菈的慟哭響徹雲霄。
這位大人物，來得可真是時候。
＂抱歉……＂
索菈的罪行僅止於對四天王暴行的旁觀。
轉眼間美貞已飛奔到我身旁站定。
索菈的眼睛緩緩睜大，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露娜試圖尖叫着干擾，
我拔出魔氣劍走向戰場。
本來就沒指望能贏。
將其捏得粉碎。
這次是連擊。
目睹這一幕的露娜臉上浮現出困惑神色。
＂······！＂
周遭魔力在傑農指尖凝聚，掀起駭人波動。
9;你說過能砍中的吧？9;
轟！哐啷！
擺出上段斬的架勢。
比第一週目見過的防護罩強得多，看來吉兒也成長了不少。
屍塊中滲出陰冷氣息，
＂簡單來說，只要幹掉那個樞機主教，作爲媒介的他消失後死靈術就會失效。＂
與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魔力量。
失去力氣的軀體從空中墜落之際，
不能給她虛假的希望。
＂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死。＂
傾盆大雨中，
斬斷一道又一道魔法，爆炸卻依然無止境。
吉兒也心知肚明。
|呃······大概？|
若在此敗北，魔氣劍也將永遠落入露娜手中，落得和傑農同樣的下場。
我也不能留在這裏。
現在會離開這裏，將來也會離開這個世界。
＂啊啊啊······＂
＂達契亞流奧義……＂
＂當然不是啊蠢貨。輕信他人是病。現在選擇吧。真要投身那邊嗎？＂
雖讓靈體逃脫，但科隆城內所有人偶皆已摧毀。
＂殺了那傢伙，傑農！＂
傑農眼中燃起一絲怒意瞪視着我，
不過護罩現已消散。
＂我會離開。＂
＂不會死。＂
那個瞬間已經到來。
打傘的老爺子皺眉咂舌，咚地放下巨大工具箱。
但傑農的爆炸魔法攻勢絲毫不見衰減。
＂該死。橫豎都是賭了。＂
這纔是最殘忍的。
無論索菈如何呼喚搖晃，他都再無反應。
膚淺又懦弱的男人。
信心開始動搖。
索菈親手了結了一切。
索菈倒在正中央，渾身浴血痛苦地喘息着。
當神聖魔力從背後湧入我體內的同時。
乍看像是要施展第八或第九位階的大魔法，
果然死去多時，連一滴血都沒流。
似乎存在防護罩，無法一擊斃命。
我會離開。
他用這雙異色瞳凝視索菈片刻，露出淡淡微笑。
＂尤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虛空中，如此低效地施展魔法，卻還能這樣狂轟濫炸？！|
索菈與傑農重獲自由之身。
等到索菈自己醒悟爲止。
雖然瞬間加速閃出爆炸範圍就能避開，
這點我自己也深有體會。
從此再無法使用死靈術。
＂迎擊！＂
＂哈······該死的······＂
＂怕被我討厭的混蛋，居然在全聖國通緝我強姦未遂？＂
落雷已將傑農劈得焦黑。
但至少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索菈緊抱他，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會等的。現在能忍耐了。因爲知道你會回來所以能堅持。因爲確定沒被你討厭所以能活下去。所以絕對、絕對不能死······＂
＂我好害怕······。害怕尤金你再也不會來見我了······。＂
上挑的劍刃直擊魔力球體。
但這傢伙逃不掉。
真不靠譜。
傑農嘔着血沫艱難抬起手，
她將露出癡呆表情的尼古拉斯樞機主教斬成碎塊。
＂……？＂
必須擋下來。
＂要走了嗎······？＂
不是預判魔法軌跡，而是盯着傑農的指尖來閃避。
但那樣就會切斷與死靈術的聯繫，徹底失去傑農。
＂還沒給完呢······＂
在那之中露娜無法逃脫。
＂剩下的魔力用來治療索菈吧。＂
緊接着第二發就會轟向跌倒的我。
但若留在她身邊利用她的好意，
＂咳嗬……嗬……＂
雖然威力似乎稍弱，但兩發爆炸魔法以極快速度接連襲來——
本以爲能撐住的——
雖然是薄薄一層但相當堅固。
＂自己恢復完跟上來。我會抓着不讓你逃跑的。＂
第一輪迴時我確實對吉兒一直用敬語來着。
流露出強烈的求生意志。
等到拯救弟弟的旅程，變成殺害弟弟的旅程那一刻。
＂殺、殺了她！快！＂
＂別死。要是死了，我就殺了你。明白嗎？＂
＂果然······你、根本不是四天王······＂
現在只能狼狽逃竄。
畢竟要攻略三位主要女主角的話，哪怕身上多一道疤痕都不利，我和女主角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既不接受她的心意又不斷推開她，這也不是人乾的事。
|能、能做到！|
|您、當真要前往嗎？|
因爲某種程度上這是事實。
這招躲不掉。
目前看來最佳方案是耗盡它的魔力令其萎靡——
|我覺得應該可以······|
必須斬斷它。
可若將傑農身軀斬斷，不知索菈會如何顯現。
＂嗯，傑農。是姐姐，我在這兒。＂
但若傾瀉連擊或許能斬開。
轉瞬間消散在遠方。
但我真的快死了。
時候到了。
傑農胸口那顆半黑的心臟被索菈握在手中取出，
驟然而至的烏雲降下暴雨。
手指刺入，將心臟撕扯而出。
說罷便徒手貫穿了傑農試圖展開的防護罩，
軀體更是嵌滿碎片。
＂已經……斬不動了……要睡着了……＂
直面朝我眉心飛來的魔力團塊。
這正是擅長防守的弗洛斯特流劍術所需之劍。
魔氣劍的嗡鳴聲逐漸沉寂。
絕不能在此倒下，我向魔氣劍開放了部分魔力權限。
胸口噴湧的血泉逐漸微弱，
爲完成最後儀式，她解除了天界裝甲。
以連環斬擊將之盡數斬碎。
＂呃啊！啊！啊啊······！＂
|我會盡力而爲|
所以必須等待。
傑農指尖凝聚的魔力塊朝我直撲而來。
不該與四天王聯手合作的。
吉兒的治癒魔法需要約五分鐘才能讓索菈恢復到能行動的程度。
＂什麼？那傢伙可是叛徒。＂
已向前邁進三步。
況且吉兒擅自登記的我的身份信息也已經被註銷，強姦未遂的嫌疑不復存在。
連擊如暴雨傾瀉。
這樣應該能救回她了。
爆壓被劍刃推擠，在虛空中四散紛飛。
＂啊啊啊啊啊！！！＂
傑農的手臂失去力氣，緩緩垂落。
所以，懺悔起來也很容易。
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所以好煩人啊······這樣的你也還是喜歡得不得了······明明遲早會死在異鄉的角落······可就是喜歡這樣的你，喜歡到不知如何是好······不安得快要瘋掉了······怕抓住你會被你討厭······現在也好想阻止你······我能做的只有把魔力灌輸給你······＂
烏雲中雷光炸裂，
我的後背被淚水浸溼。
＂再堅持一下。＂
＂······？＂
挨一發就會完蛋。
在精準的時機。
自己居然昏迷了約一秒。
我一時有些喫驚。
劍身隨即變形重組，化作適合雙手持握的大劍。
＂姐姐······＂
因爲她的弟弟傑農還在當人質。
尚未弄清狀況時，
『看來情有可原啊。』
再中一招就完蛋了。
無處宣泄的憤怒席捲四方。
第一輪迴時的我大概是最陽光開朗的。
所以必須正面突破。
＂陪你玩一整天都行。試試看誰的魔力先耗光啊，混蛋。＂
＂是個很有利用價值的叛徒。而且還沒完全背叛。＂
但現在只能相信它了。
直到被直擊彈打飛在地翻滾時，我才驚覺——
遠處不斷傳來爆炸魔法的轟鳴聲。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的貪慾招致災禍爲止。
現在纔想起來。
在我記憶的第一週目裏，她可從來沒道過歉。
在她完全墮落的剎那。
不，恐怕連全屍都留不下。
＂我別無······選擇······＂
當索菈停止哭喊，
四肢因受防護最弱已佈滿重傷，
＂······。＂
被爆裂魔法肆虐的廣場早已化爲廢墟。
抱着血染的傑農分不清淚雨交加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