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話. 你是誰（3）

＂這個計劃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大了。＂

最終貝爾芬格意志附着的魔氣會有什麼反應，直到最後一刻都無人知曉。

最壞的情況下，特依的性命可能會有危險。

即便如此，也不能只是咬着手指乾着急。

因爲我親眼目睹過被大惡魔奪走身體之人的末路。

＂······真的沒、事？＂

她甩掉外套，深深吸了一口氣。

＂座標呢？＂

似乎以奪取我身體控制權爲目的，持續震盪着我的精神。

＂哇······＂

＂都說了沒用的。你以爲這樣就能讓我發瘋？我可是在發條城待了一個多月沒閤眼都能撐下來的人。＂

掌中的魔氣瘋狂扭動發出詭異聲音後，

應該只會在接觸黑魔石時產生反應。

不過對於已經精通魔力掌控的身體來說差距並不大。

先把特依關進陣法裏，再給內部的魔氣提供黑魔石。

＂美貞。展開第一階段陣法。要那種能隔絕除聲音和光線外一切的陣法。＂

從緊貼的心臟部位逐漸遠離。

魔氣如閃電般從出口迸射而出。

我制止了正要抬手詠唱咒文的美貞。

黏膩腥臭的觸感立刻纏上手掌。

＂不行。＂

＂咕呃！＂

＂······是那個，方向。＂

|成！成功了！|

全身劇烈顫抖，腦內迴盪着不明來源的聲音，感覺快要精神崩潰。

不過本質上也可以當作結界來使用。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瞬間。

或許是因爲剝去了爲掩蓋魔石瑰麗色彩而塗抹的漆層。

啊，倒也不算說錯。

特依指向的是西方。

第一階段陣法的功能之一是信息隔絕。

貝爾芬格說不定正躲在某處搞什麼陰謀。

＂沒事。＂

分體的控制權已徹底易主。

得儘快逮住那傢伙幹掉才能解氣。

我拔劍斬向它的腰部，卻毫無效果。

聖國的領土。

它必定會立即聯繫貝爾芬格的本體。

我正猶豫能否憑自身力量摧毀大惡魔的魔氣——

這樣既能不被發現，又能單方面確定貝爾芬格的位置。

|終於！夙願！悲願！復活！！！|

現在明白特蘭西維亞爲何見到卡莉的死魂會大驚失色了。

若等分體完成讓魔氣寄宿其中，必將釀成大禍。

將隨身物品全部放在陣法外。

黑魔石不知何時已化作惡魔的姿態。

我將體內嚴防死守的出口——僅此一處——猛然洞開。

順着她的力道低頭時，她突然按住我的前額。

猛然握緊魔石，光芒驟閃。

這段時間究竟往魔石裏灌注了多少魔力呢？

蹲到最後的瘋子突然開始說暴富臺詞。

更何況如今學會咒術的我也能操控魔氣了。

緩緩地、謹慎地朝着美貞的手臂方向移動。

|肉身！新的肉身！|

纖細得不自然的腰肢。

＂······嗚哇。魔氣劍。＂

既然它主動鑽進我體內，那隻要關起來就完事了。

睜開眼時，手中已握着漆黑的劍刃。

|肉身！給我肉身！！！|

釋放如此濃郁的魔氣，簡直像在宣告＂我在這兒呢＂。

9;不過候選地已經縮小到五個了。9;

明明貝爾芬格的魔氣與魔石尚未接觸。

釋放如此濃郁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科妮莉亞坐鎮之地。

正納悶它到底在說什麼的瞬間。

原本撲向即將成型分體的魔氣，突然急轉變向。

還是該由我來承擔。

＂······好燙。＂

目標是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特依正安然熟睡着。

＂免了。要是你這天賦異稟的身體被貝爾芬格奪走，光想象會發生什麼就夠噁心的。＂

＂嗚哇啊啊啊！＂

重新變回劍柄上的魔石。

雖然會變成偶爾發出怪聲的詭異物件。

＂······？＂

腦海中嗡嗡作響的聲音吵得人心煩。

掀開窗簾，巴塞爾的街景盡收眼底。

＂……嗯。＂

＂比起這個，通訊信號捕捉到了嗎？＂

最終貝爾芬格意志附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上了這麼土的名字。

轉眼間魔石竟像液體般融化，逐漸改變着形態。

＂沒事沒事。就是像宿醉特別嚴重的感覺。＂

縱使形態改變，本質依然如故。

要是對着它轟火焰魔法，瞬間就會崩解成魔氣。

它能嚴密控制內部領域，理論上可以阻斷所有進出的光線、聲音、魔力、魔氣等。

絕不能放任不管。

[已登記物品名稱。]

那傢伙的意志早已溶解在魔石中，什麼都做不了。

看不見魔氣時完全沒察覺。

貝爾芬格的魔氣怕是要被她一句9;這玩意兒歸我了9;就搶去用吧。

正爲這優美造型驚歎時。

強忍着翻江倒海的不適感，我檢查特依的狀況。

|歷經長眠終獲新肉身復活兮！|

轉眼間就被安上了這麼土的名字。

大概很久沒好好休息了，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無論是潛意識領域還是記憶片段，什麼都沒讓它染指。

[以大惡魔魔氣構成的劍。雖具有金屬特性，但能流通魔氣與魔力。熟練使用者或許能將其轉化爲不穩定狀態。]

若單看這一幕，說不定會誤會是惡魔召喚儀式。

＂準備好了嗎？＂

枯枝般的手指。

喀嚓擰斷脖子的瞬間，分體的形態開始扭曲。

＂有反應了。＂

融化成粘稠狀的魔石不斷延展，逐漸化作人形輪廓。

畢竟剛獲得9;精神力強化9;特性，總會有辦法的。

如此判斷後，我猛然施加握力碾碎了魔氣。

9;想起來了。9;

我粗魯地揉了揉美貞的腦袋，朝她所指方向走去。

此刻這個『介於半成品有機體與魔氣魔石之間的存在』，已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這東西根本毫無理性，不過是團渴求黑魔石的慾望集合體。

＂好啊。這就給你想要的。＂

我慌忙用手抓住魔氣試圖堵住缺口。

＂還原！＂

|真名！不得妄呼真名！！！|

有什麼東西正站在我們面前。

恐怕足夠讓整棟建築裏所有人都窒息而死。

正困惑着不知怎麼回事時。

當黑魔石直接觸碰到特依手掌的瞬間。

當然，阻斷的信息越多，魔氣消耗就越大，而且空間會顯得很詭異，所以這個功能並不常用。

最初本想使用卡莉的死魂，但風險太大隻好放棄。

魔氣在我體內像在自家游泳池般暢遊，

＂······比平時、更燙。那個、不如、給我。＂

＂幹得好。＂

美貞窸窸窣窣蹭過來，拽住我的衣袖。

此刻又轉移到腦部開始興風作浪。

期間貝爾芬格的魔氣在內部不斷髮出慘叫，但無濟於事。

但通訊會被陣法攔截，無法傳達到貝爾芬格本體那邊。

從這傢伙身上榨不出任何信息。

雖然表面還殘留着些許黑色。

多虧了9;精神力強化9;特性，現在還能撐得住。

細長到詭異的四肢。

現在這個分體既非魔石也非魔氣，更不是有機體的不穩定狀態。

體內沒有絲毫魔氣殘留。

光是體外接觸就夠噁心了，現在侵入體內更是讓我反胃頭痛，簡直要命。

就這樣引出來就行。

＂結束了。可以解除陣法。＂

但令人隱隱擔憂的是······

＂......尤金？＂

指尖塑造出的形狀卻略有不同。

雖說是極微量，但終究是蘊含着大惡魔意志的魔氣。

它所說的新肉身。

當然其他頂級魔石肯定達不到這種性能。

剛凝聚成小寶石的模樣，轉眼間又向兩側拉伸變長。

＂什麼？＂

被劍刃劈開的部分轉眼間就嚴絲合縫地重新黏合。

以及中央昏迷的少女。

轉眼就回歸成黑色人體模型的模樣。

比起當初一無所知時已是長足進步。

這樣應該能行。

我抱起昏迷的特依，朝立方體中央走去。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瞬間，魔氣突然滲入了我的掌心。

＂見鬼。＂

始終貼身攜帶，早已當作身體一部分來使用的魔石。

當即運轉魔力封堵所有出口。

總會有辦法的······

＂絕不能把這事推給美貞。＂

如同黑色人體模型般的分體，正緩緩向我走來。

扭轉、壓縮、凝聚。

假裝要奪取我身體的同時，其實一直在暗中塑造分體。

光是這條直線延伸過去的大城市至少就有三座。

|復活兮！復活兮！復活兮！|

如同變換陣法般，隨我心意重塑形態。

從劍柄上拆下僅有的黑魔石帶回來。

轉頭一看，我和美貞都僵在了原地。

咯吱咯吱。

我們決定利用這一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突然開始說暴富臺詞。

原本混沌的頭腦頓時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氣劍]

|新的肉身！新的肉身！|

魔氣哧溜一聲鑽進了分體內部。

＂······嗯。一瞬間。高頻，信號。發射，出來了。＂

＂······淨化後的，座標。不知道。能，確定的。只有，方向。＂

或許是感知到強烈魔氣，特依體內的魔氣也開始流動。

但這塊魔石早已被我摸透，應該能隨心所欲地塑形。

和我不同，美貞那傢伙無論是咒術、魔法還是體術都天賦異稟。

貝爾芬格的魔氣受容量所限，無法執行太多操作。

再加上頭頂突出的粗壯尖角。

但在分體即將完全變成貝爾芬格的前一刻，

現在貝爾芬格的魔氣在我體內再怎麼鬧騰，也絕對無法逃脫。

原來根本不是指我的身體。

一隻手按在特依胸口，探查內部魔氣的動向。

卡莉的死魂尚不知確切價值，而這東西用其他頂級魔石也能輕易替代。

突然靈光一閃。

候選地中有哈梅倫和科隆。

聖國的現首都與舊都······

那傢伙不過是在我體內徒勞地打轉罷了。

明明是要變回魔石的形態。

我猛然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質感也逐漸鮮活。

但至少能回收利用，這已是最佳方案。

但這反而是個好消息。

本想着至少能制服後審問出些情報——

那麼龐大的魔氣在空氣中擴散就全完了。

從指尖開始漸變成古銅色皮膚，

尖銳的突刺簡直要把我的手掌撕得粉碎。

＂閉嘴······＂

＂唔哈哈哈！成功了！保住特依了！＂

同時另一隻手將黑魔石緩緩貼近特依的手掌。

內部的魔氣劇烈翻騰着，瞬間從特依的胸口滲出。

我猛然掐緊它的脖子，變化戛然而止。

魔石的形態開始如爛泥般變形。

充其量只是有點吵鬧的噪音罷了。

絕不能讓特依重蹈覆轍。

至今爲止什麼都沒讓那傢伙得逞。

向四周鋪開的赤紅陣法。

雖然無法操控這股魔氣，但至少能死死抓住它。

＂該死！你在搞什麼鬼！＂

＂出來吧！貝爾芬格！＂

此刻魔石正噴湧出令人皺眉的濃烈魔氣。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噴湧而出的魔氣。

|不、不要啊！|

身上也找不到任何傷口。

＂現身吧，貝爾芬格。＂

頭顱隆起，四肢顯現，分明是完整的人體形態。

＂喂。什麼魔氣劍啊。這取名水平太爛了吧。注意下言辭——＂

從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法傳達到貝爾芬格本體那邊。

與此同時，美貞閉眼低吟咒語，寬敞的房間中央浮現出紅色立方體。

進來容易出去難，懂不懂啊？

[魔氣劍]

|新的肉身！|

＂反倒······來得正好！＂

＂······！＂

魔氣與魔石間不穩定的狀態就此安定下來。

＂被你那雙冰手摸着，什麼東西不燙啊。＂

＂抱歉啊，這塊魔石可是我花了幾個月精心調教的。＂

我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美貞突然朝房間一角豎起手指。

＂······用火焰魔法——＂

而就在魔氣接觸黑魔石的瞬間——

＂······尤金。＂

分別是聖女和科妮莉亞坐鎮之地。

|肉身！這邊也要肉身！|

|啊啊啊啊啊！！這暢快的感覺！和本體同等的境界！同等的力量！終於取回遠古失落的力量了！|

雖然陣法最終沒能從零階進化到一階。

隨着陣法解除。

畢竟範圍縮小了不少。

但幾乎已經是完成體的模樣。

宛如高碳鋼鍛造般的深黑色。

但就在這瞬間。

不偏不倚——正朝我襲來。

若說巴塞爾西側方向，便是南部大陸中央地帶。

黑色尖角的質感也逐漸鮮活。

通體漆黑的分體表面開始逐漸變化。

魔氣在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引出來就行。

我們只要截獲這段通訊，分析它試圖發送的方位，就能鎖定貝爾芬格的座標。

掌中的魔氣突然開始發狂般掙扎。

不能使用魔法。

＂······嗯。＂

＂開始了。＂

我反向逼近分體，一把掐住它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