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話. 你是誰（2）

＂你是誰？＂

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頂着特依的臉用特依的聲音說話。

但這絕不是特依。

特依不會說這種話。

貝爾芬格絕對會不惜代價奪回黑魔石。

但按我的計算，以這團魔氣的能量，應該勉強能進行一次單向通訊。

但有種方法無需消耗本體力量就能製造分身——

＂想要變強就需要黑魔石＂

貝爾芬格在四天王中本體戰鬥力最弱。

既然如此就無需顧忌了。

雖然偶爾會投來擔憂的目光和幾句關心，但也僅此而已。

真是既惡毒又高明的洗腦手段。

畢竟親手製作的分體不像人類身體，能完全發揮本體的實力。

＂特依主動肢體接觸時從不害羞，可我一靠近就會臉紅。但你連肩膀被碰到都無動於衷，只會露出困惑表情。你不是特依。＂

我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

是學習咒術前根本無法察覺的魔氣。

本應裝作沒發現特依的異常，先套取情報纔對。

等到特依某天真正拿到黑魔石，感應到海量魔氣的瞬間——

然而若問特依體內是否被施加了咒術，答案卻是否定的。

也就是說直到不久前還和普通人沒兩樣。

屆時名爲9;雙倍貝爾芬格9;的噩夢就要降臨了。

貝爾芬格怕是早就付諸實踐了吧？

起初還懷疑是神諭或惡靈之類的東西。

＂⋯⋯尤金。你現在，超級，像犯罪者。＂

＂你是何方神聖？＂

換句話說，如果把黑魔石塞給特依？

＂之前我和美貞都是幾乎感受不到魔氣的體質。

但這團東西死死黏在特依心臟上紋絲不動。

9;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暈他是對的。9;

＂接更多委託，不休息地工作！＂

報告什麼＂發現黑魔石完成分體啦＂之類的。

即便『聲音』不能佔據特依的身體，

哪怕口出惡言、暴力相向也要奪取黑魔石。

雖然『聲音』無法窺探特依所見所聞所感的任何事物，

＂不是。要看更裏面。＂

是從一開始就有的嗎？

更沒有人察覺到特依體內盤踞的魔氣。

＂越是聲名遠揚，就會有更多種類繁多的魔石聚集而來。＂

＂所以這要怎麼解決？＂

『聲音』讀取到特依異常興奮的意念。

但存在感極其微弱。

結果一時慌亂直接吼出了9;你誰啊9;。＂

＂想要變強＂

作爲傳聞中的頂級名匠，聚集全球魔石的特依被認爲最有可能獲得黑魔石。

首先，和惡魔簽約的傢伙都像勞倫斯一樣腦子缺根筋，搶來的身體根本沒啥大用；

特依這麼想着，決定不去在意。

說好像在哪裏見過？

每次託付黑魔石時，特依總會因經驗不足而害怕搞砸加工。

＂美貞。在你眼裏看起來怎樣？＂

畏首畏尾的消極面徹底消失。

明明只是單純的魔氣，卻像活體生物般。

＂既然已經被發現，對方不知道會對特依的身體做什麼。＂

由貝爾芬格的魔氣構成的魔石。

也清楚黑魔石對增強實力效果顯著，所以他一直想要。

＂怎麼做？＂

我猛地抓住特依雙肩。

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槌狠狠砸下。

＂貝爾芬格？＂

美貞唰地抬起手指。

＂······感覺，不舒服的。魔氣。想操控，看穿。但是，沒用。＂

強迫症般地透支着自己的身體。

與實力提升什麼的毫無關係，單純對黑魔石本身產生了執念。

或者說特依肯定被什麼附身了。

詭異的東西映入眼簾。

但聲音變得越來越聒噪。

沒有人用嚴肅的目光看待特依。

只遵照心底聲音的指示，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嗚哇？！＂

只見美貞面無表情地凝視着我，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製造分體，肯定會主動蹦出來。

『聲音』因毛骨悚然的觸感而戰慄。

但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境界不同，看到的視野自然也不一樣。

作爲祂的狂熱粉絲。

貝爾芬格還在做着白撿分體的美夢吧。

強行剝離的話，它會突然死死黏附在特依的心臟上······

意識模糊時，空缺的部分自然會被潛意識填補。

同時它絕對會立即聯繫貝爾芬格本體。

要是能用極少魔力近乎免費地製造分體——

這絕不可能是特依與生俱來的東西。

不過特依的精神力異常堅韌，

＂是胸部的內側啊。裏面的魔氣。你應該能比我看到更多。拜託了。＂

因爲怕被發現只注入了微量，看樣子還沒能完全控制特依的身體。

特依偶爾會聽見在腦海中迴盪的聲音。

所以對貝爾芬格來說，最滿意的還是直接製造分體的方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聲音』陷入了恐慌。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黑魔石。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情況不可能傳到貝爾芬格那裏。

既要保住特依的心臟，又想把這玩意弄出來——根本無計可施。＂

＂閉嘴。我正在集中精神。＂

而說到魔石專家，最近倒是有個紅遍全球的明星——

與其說是魔氣本身，倒更像是從陣法中無意泄漏的殘餘能量。

問題是即便識破魔氣真身，也不代表能找到解決辦法。

＂接觸的魔石越多，獲得黑魔石的幾率就越高。＂

＂······還有，這個。魔氣，好像。在哪裏，見過。＂

＂美貞，你該不會是天才吧？＂

＂······peace。＂

『聲音』攪亂特依的意識，剝奪了他的理性。

身旁的美貞將手貼在特依的胸口。

當然這種方法也有兩個侷限：

但與此同時。

其次，即便這樣也得往契約者體內注入大量魔氣，還得花時間適應才能勉強奪取。

＂接觸的魔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魔氣構成的魔石。

彷彿充滿惡意的漆黑深淵。

特依渾然不知自己正被『聲音』操控着。

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劍柄上的魔石。

當我的魔氣試圖接觸時，會傳來令人不適的粘膩感。

那傢伙爲了接收黑魔石製造分體，肯定會主動蹦出來。

洗腦很有效。

我不過是靠着特性勉強突破零階陣法的咒術師菜鳥中的菜鳥。

這團魔氣只是9;單純9;寄宿在特依體內。

特依胸腔深處。

由於魔氣潛伏在潛意識層操控，讓人半信半疑。

衝擊讓特依當場昏厥。

＂唔......＂

但充滿『聲音』慾望的潛意識驅動着他的身軀，達到了類似的效果。

特依體內居然寄宿着魔氣。

＂······那裏。＂

＂貝爾芬格和小空一樣，都屬於操縱分身的類型。＂

其實大部分疑問都已迎刃而解。

＂哪裏？＂

正疑惑時，

＂······小矮子，胸部。摸來摸去的，尤金。＂

我正納悶她怎麼了。

這縷細微魔氣就會立即改造黑魔石，重新孕育分體。

就在下一秒。

但在旁人眼裏，特依不過是個拼命工作的普通工匠罷了。

不知不覺間，特依完全忘記了『爲什麼』想要黑魔石，

＂······給祂。想要的。就行。＂

＂必須得到黑魔石＂

而美貞卻憑自身力量達到了一階陣法的境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團魔氣渴望的東西。

偶爾有魔氣過度外泄時才能勉強察覺的程度。

感知起來異常棘手。

越是用力拉扯，它就越是黏糊糊地往心臟裏鑽。

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是有人故意植入他體內的。

雖無法親眼目睹，但『聲音』確信無疑——

貝爾芬格肯定早就在特依心裏埋下了操縱用的魔氣。

漸漸開始說出偏離特依本心的話語。

＂製作貝爾芬格本體級的分體需要海量魔氣，攢個一兩天根本不夠看，得幾百名咒術師花數年時間才勉強湊齊。＂

那就是借用他人的身體。

貝爾芬格也不例外。

除非是研究陣法的怪胎否則絕無可能看破。

當確認魔氣的主人是貝爾芬格的瞬間。

|瘋狂吧。不擇手段也要奪取黑魔石。只要得手一次就足夠了！|

這次卻完全沒有。

＂試試看吧，把魔石交出去。＂

9;真狡猾。要不是我學過咒術，加上美貞達到陣法一階境界的話，根本察覺不到。9;

這不是特依。

對貝爾芬格而言，獲取如此大量魔氣的方法屈指可數。

意識到這點時，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自己。跳，出來？＂

9;黏糊糊的噁心觸感。9;

『大概明白了』

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甚至連抽出這股魔氣都非易事。

這樣的貝爾芬格擅長製造分身，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製造分身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刻特依眼前必定出現了黑魔石。

不，那甚至不是自殘的程度，說不定會直接爆裂心臟致死。

到時候反向追蹤通訊信號的話——

視線掃過特依胸口時。

＂······讓祂。自己。出來。就行。＂

這可是直面貝爾芬格本體的機會。

連作爲不死者軍團本體的死靈術師都比不上，可見一斑。

＂······嗯。＂

但即便現在已能操控魔氣，那形態依然相當詭異。

正是黑魔石。

怎麼能錯過珍貴的簽名會呢。

那樣的疑慮很快就消散了。

如果我想到這種方法的話——

有人正在直視這個空間的深處。

只剩下生存本能的原始生命體。

我能調查出來的東西幾乎爲零。

＂······巧克力色，胸部。摸來摸去的——＂

讓身體完全交由潛意識支配。

一記頭槌狠狠砸下。

我立刻明白了美貞的意思。

那唯一的機會，肯定會在獲得黑魔石的瞬間用來通知貝爾芬格本體。

有團魔氣在隱隱脈動。

要是直接從表層控制的話，早就穿幫了。

雖然美貞現在仍拼命想抽出魔氣...

『咦？昏過去了？』

太奇怪了。

直到某天。

嗚哇...光想象就頭皮發麻。

不過萬幸的是，魔氣的性能似乎有限。

若將這塊魔石重新分解爲魔氣，恐怕會釋放出天文數字的量級。

＂真是要瘋了。＂

準確地說，是我腰間佩戴的劍。

小空的情況必須分割本體的力量，

上限低耗時長，簡直讓人火大。

＂黑魔石原本就是由他失去的分體，或是從四天王屍體中抽取的魔氣凝聚而成。

美貞一定能從那些魔氣中找出我看不見的東西。

不就能鎖定貝爾芬格本體的位置了嗎？

我當然知道特依對實力提升有着強烈渴望。

或許是因爲太久沒睡覺，精神恍惚到能聽見潛意識裏的真心話了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王中本體戰鬥力最弱。

『聲音』從未能入侵他的意識領域。

只剩下對黑魔石病態的執着。

就像勞倫斯那樣，奪取惡魔契約者的軀體就是例子。

＂黑魔石······想要黑魔石······＂

9;怎麼回事？看心臟位置的話，是從咒術陣裏流出的魔氣嗎？9;

特依不斷接受委託，透支着身體。

其中一種，

特依甚至發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手忙腳亂扯開他衣領，開始仔細檢查胸口的魔氣。

但正是這種想白嫖的沒節操心態害了祂。

而這顆魔石······

＂我也做不到。＂

因爲『聲音』早已徹底佔據了他的潛意識。

9;打暈他是對的。9;

美貞指尖所指是我的腰間。

＂要是能自己跳出來就省事了。＂

現在根本無從得知。

卻能讓他的意識變得渾濁。

明明精心隱藏到連咒術師都難以察覺。

再加上，顯然也沒有實時通訊功能。

9;魔氣？9;

那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氣勢。

＂說不定在世界某處又能發現黑魔石呢？＂

＂所以增加工作量吧！＂

美貞則是在向鬼狐學習陣法後才具備這種能力。

正摸着特依胸口的美貞突然歪着頭。

特依竟因昏迷失去了意識。

特依甚至發展到會和『聲音』簡短對話的地步，

要是沒打暈他，現在大概已經捶胸頓足後悔了吧。

雖然確實是特依沒錯，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到了這個階段，他卻完全察覺不到異常了。

能真正9;看見9;魔氣並觀察其顏色形態，是在獲得9;咒術陣法9;特性之後的事。

想到或許會讓他自殘的可怕念頭，我急忙將他打暈。

越是仔細觀察這魔氣，就越讓人作嘔。

這低語般的聲音，正是特依赤裸裸的真實心聲。

確實存在魔氣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