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話 不負責任的責任(2)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5861 字
"又、又是!又是艾爾文加德那邊······!"
尤麗婭聽到消息的瞬間,
因焦躁而渾身顫抖。
據說是艾爾文加德的高階戰士與特蘭西維亞之間起了爭執。
單看這件事似乎沒什麼特別的。
不過最擔心的果然不是雷克斯······
米婭這簡直等同於單方面宣佈只會收集情報而已。
尤麗婭立刻直覺到——
而米婭卻想要守護艾爾文加德。
擺明了只想聽我說,關於尤金的事什麼都不會告訴我。
尤麗婭在散落的魔導具間奔跑時狠狠摔了一跤。
尤麗婭當然清楚米婭沒有錯。
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法真正與米婭親近。
"怎麼了小姐?說話呀。說話。"
"就算尤金明、明天就會死,我的生命在今、今天結束也沒關係······。"
"就、就不肯······見我嗎······?"
"尤金他······。"
"嗚嗚嗚······!"
但米婭只是徹底保持沉默而已。
而且不僅僅是勝利,還是在沒有殺死對方的情況下獲勝的。
因爲尤金做事滴水不漏。
雖然至今爲止爲了攻略她們說過無數虛假告白。
對尤金而言,她既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不是······討、討厭我嗎。"
她匆忙披上外衣衝出大樓。
"是間諜嗎?爲什麼不肯露臉?"
稚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米婭沒想過要幫助尤麗婭。
直到此刻仍一臉茫然瞪圓眼睛的米婭。
側耳傾聽後整理得知,雷克斯高階戰士似乎敗給了特蘭西維亞的代理人。
雖是簡單的咒術,效果卻立竿見影。
"光是這點就稱得上重大突破了。"
兜帽低垂的陰影中。
前往艾爾文加德的馬車從未像今天這般緩慢。
"走吧。應該沒什麼好看的了。"
明明知道卻裝不知道。
他面對抱着必死覺悟燃燒壽命衝上來的艾爾芙,在決鬥中取得了勝利。
或許永遠都不能。
淚水滑落。
畢竟我利用了尤麗婭的好意,在迴歸前最後一刻背叛了她的心意。
也沒有什麼陰險的算計。
那應該知道我爲什麼來這裏纔對。
"我不會討厭您的。"
"我、我實在太后悔了······。想道歉卻······。現在已經連、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他把我推、推開,再也不肯見、見我了······。"
"所以您這次來艾爾文加德是爲什麼?"
"怎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我嗎······?"
「我愛你」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難、難道不知道才問的⋯⋯?"
即便如此,若不憎恨這孩子,尤麗婭就根本無法忍受。
畢竟現在有了能替代世界樹神女的人選。
明明覺得她肯定恨死我了。
這可真是⋯⋯。
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讓人火大的傢伙。
"因爲魔女被侮辱就突然出面······?"
與其將我的尤金囚禁在心底。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胸口的痛楚卻愈發強烈。
但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完全不知道呢,能請您和我聊聊關於那位大人的事嗎?"
這裏的話應該沒有監視的眼睛和耳朵。
"我問你有什麼企圖。你、你不是······討、討厭我嗎。"
"啊······。"
那個對我失望透頂離開的人,現在要爲我戰鬥······?
也必須好好道別後再離開。
但他成爲特蘭西維亞代理人的經過卻很蹊蹺。
聽着艾爾芙們的對話,尤麗婭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胸口。
"要是尤金明天、死掉的話,我的命就算到今天也、好⋯⋯"
珍貴的人理應得到與之相稱的對待。
"夠、夠了⋯⋯"
雷克斯是被特蘭西維亞殺害的高階戰士的弟弟。
因此尤金比任何人都要珍貴。
就連假笑都很難對米婭展露。
尤金只是用自己所見的方式,毫無偏見地接納了尤麗婭。
爲我的自私道歉。
或許決鬥後尤金會在艾爾文加德停留半天。
多虧如此才脫離了危機。
作爲艾爾文加德的神女,爲了守護艾爾文加德的國益。
"就、就是!就是啊!!!"
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有點耳熟。"
現在只想痛快地說出來。
已經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尤金對僵住的我說的那句話,至今仍像匕首般插在胸口。
我更加堅定了決心。
問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口風很緊的米婭是最合適的人選。
或者留下能追蹤的線索······。
淚珠順着尤麗婭的臉頰滑落。
直到尤金出現。
就在艾爾芙們包圍了尤麗婭,退無可退即將露臉的瞬間。
要想不殺死對方就令其屈服,必須擁有壓倒性的武力優勢纔行。
"······。"
但對尤麗婭來說簡直像在火上澆油般令人煩躁。
"不是這樣的。我明明那麼尊敬尤麗婭大人。"
但之前一直堅持閉口不言,這次卻說想聽故事。
艾爾芙們頓時全都僵住了。
"不過自學掌握的咒術倒是派上用場了。"
"就、就不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人,正是尤金。
而是用包容裹住了尤麗婭。
等趕到時決鬥早就結束了。
這是最起碼的道義和責任。
但根本沒時間查看傷勢。
想說的話堆積如山。
如果無法停止,就讓我來幫你停下。
"什麼?難道和特蘭西維亞的決鬥已經結束了?"
『不會後悔嗎?』
"你、你這瞧不起人的態度⋯⋯!"
但我選擇原諒。
在最後的時刻,必須好好面對尤麗婭。
既然是在這樣的米婭面前說的話,想必大半是真心吧。
與尤金的相遇很短暫。
"嗯。身上雖有些舊傷,不過好像都用草藥或藥水治好了。"
厭倦了人際關係的尤麗婭,將所有的關係都破壞殆盡。
"我、我想和尤金共度歲月。想和尤金一、一起慢慢變老。就算我、我們被賦予的壽命不、不相同。"
"還、還要裝蒜嗎?好、好聲好氣說話的時候快說。尤金去、去哪兒了。"
這分明是使用了褻瀆世界樹恩賜、折損天壽的邪道魔功。
但至少除我之外,米婭確實是她最放鬆的對象。
甚至知道直到自己被驅逐那天,米婭還在向長老會請願。
即使面對相當具有威脅性的聲音,米婭也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嫣然一笑。
他向特蘭西維亞發起決鬥後竟白髮而歸?
好想再看看尤金的臉。
初次見面時因爲她是新晉神女候補,還覺得挺可愛。
"短、短生種而已。我、我如此輕視的短生種而已······。卻教、教會了我。不、不是所有人都充、充滿惡意。不是所有人都憎、憎恨我。"
"要、要我說、說出來。什、什麼。"
結果我自始至終,都無法向愛過的女人們傳達真心。
可尤麗婭依然想和我共同描繪未來。
既非年少時的相遇,也不是歷經滄桑、自我完全形成之前的相遇。
好想再見一面。
那不是別人,正是尤金。
9;居然燃燒了壽命······!9;
本以爲全部說出來會輕鬆些,
但尤麗婭笑不出來。
尤麗婭用咒術隱藏氣息通過了城門。
"才、纔不是啞巴!好、好久沒!和、和人······說、說話了!我、我想!問的是······。那、那個人族怎、怎麼樣了······"
"請坐這裏吧。然後,說說看?尤金?是這麼稱呼嗎?我完全不知道呢,能請您和我聊聊關於那位大人的事嗎?"
"那、那個!就、就是!"
很快尤麗婭就被米婭牽着手,來到了她的住處。
這不是在裝好人。
尤麗婭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晝夜兼程疾馳一天半後抵達艾爾文加德。
她曾深信沒有人能打破這種結構。
當然尤麗婭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心境產生了什麼變化。
尤金平安無事。
尤金對待尤麗婭時毫無猶豫和隔閡。
9;咒術有效。9;
要好好告別。
"那位大人是怎樣的人。尤麗婭大人是如何看待他的。我想聽聽看。"
還自稱叫陳·邁克傑克遜。
太諷刺了。
畢恭畢敬地用着敬語,連一瞬間都不失禮數的模樣,讓尤麗婭真切地感受到。
這樣的人,只有尤金。
"哎呀。是個啞巴嗎。真可憐。"
"聽說決鬥結果了嗎?雷克斯大人居然輸了?"
然而尤麗婭無法真正與米婭親近。
尤麗婭微弱的聲音傳來。
『真是諷刺啊。』
說是雷克斯侮辱了佩滕伯格的魔女後,他突然表露敵意站了出來······。
想到尤金已經重複經歷了無數次相同的人生,這點程度我能理解。
米婭走近渾身發抖的尤麗婭,緊緊抱住了她。
她唯一允許的視線,只有仰慕和尊敬的目光。
"陳·邁克傑克遜看起來沒事吧?"
面對厚顏無恥的語調,尤麗婭的臉頰鼓了起來。
但候補一出現,長老會就徹底改變了對尤麗婭的態度,開始正式打壓她。
只是一個能共享酒品、愉快交談的朋友罷了。
急昏頭的尤麗婭完全忘了自己已數月未與人交談,莽撞地拽住路人追問。
"尤麗婭大人。別光顧着生氣,我們輕鬆地聊聊如何?"
"果然只是在客套而已。"
他沒有質疑她的本質。
上次也是這樣。
不如向誰傾訴這份鬱結。
據騎士所說,那代理人手持劍柄鑲嵌魔石的巨劍,帶着年幼女孩的人族。
作爲工程師和領主都取得成功的尤麗婭,從未需要仰望任何人。
如果要傾訴的話,至少口風很緊的米婭是最合適的人選。
安心的嘆息不由自主地漏了出來。
"啊、啊!"
尤麗婭的內心沸騰翻滾。
雖然從神女職位逃出來已經超過50年了,但對艾爾芙們來說50年的歲月並不算長。
"聲音也有點耳熟。"
"可、可是我把事情搞、搞砸了······。因、因爲害怕尤金會離、離開我······。心急之下全搞砸了······。"
這是米婭的提議——
曾經稱呼尤麗婭爲姐姐並追隨她的米婭早已不復存在。
但說不定還有轉機。
這是單向結界——這邊能看能聽,對面卻完全察覺不到這邊。
"只、只有尤金。把、把我當作一個普通人看待的······。"
尤金確實來過這裏又離開,米婭顯然知道些什麼。
對尤金的怨恨並非完全消散。
是作爲迴歸者稍微清算業障的方法。
在米婭的立場上只是做分內之事。
純粹的單向關係。
要告訴她關於我命運的事。
尤麗婭難以置信地反問。
本來嘛,更遺憾的那方、愛得更深的那方,就註定要妥協。
首先要說聲對不起。
害怕尤金會消失。
"唯、唯一的人。對我來說無、無可替代的唯、唯一的人。"
對尤麗婭產生如此巨大影響的人,只有尤金。
"嗚······"
害怕尤金會拋下我,結果犯下了錯誤。
"你、你有什麼企圖。"
米婭確實是個善良的孩子。
而且今後也將是唯一。
"這樣啊······。"
然而當艾爾芙們一個接一個露出疑惑的表情靠近時,尤麗婭把兜帽拉得更低,向後退去。
然後要在他耳邊低語——
那一瞬間的失誤引發了戰爭,毀掉了一切。
只要能跟尤金在一起,無論附加什麼條件我都接受。
可到了最後的最後。
說要引導出尤麗婭的真心話,讓我務必聽一聽。
回想起前幾個輪迴周目的事,尤麗婭嘴角不知不覺浮現出苦澀的微笑。
與外界所知的形象不同,尤麗婭說話結巴、缺乏自信的真實一面,尤金也從未追問或深究。
因爲尤麗婭想要再次顛覆艾爾文加德。
米婭充滿溫情的目光,終究只是源於對前任神女的尊敬罷了。
但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或許是震動艾爾文加德的大事件使然,四處都充斥着關於決鬥的議論聲。
"雖然種族看起來像是北部人。"
因爲一旦說了結局就會降臨,直接終結最後的輪迴周目。
直到尤麗婭被逐出那天,仍用怨恨目光盯着她的艾爾芙。
"要是尤金明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相遇很短暫。
在那之前,尤麗婭以爲再也不會有人能改變她的人生。
即便如此,尤麗婭還是開口了。
"⋯⋯嗯。"
無論做什麼都學得飛快,把神女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的那個小女孩,看起來如此令人厭惡。
尤麗婭的手攥成了拳頭。
抹去自己所有的痕跡。
走最快路線到艾爾文加德也要兩天。
無法彌合的意見分歧。
甚至讓那輛據說載過陳·邁克傑克遜的馬車出發,製造不在場證明。
心臟彷彿被灼燒般疼痛。
熟悉的絕望感籠罩了尤麗婭。
"不是啦!是和人族的決鬥!聽說雷克斯大人在那場敗北了!"
但米婭沒有用憎恨回應憎恨。
終究還是無法表達包含真心的愛意。
這次確認了尤麗婭的真實想法後。
9;也是······畢竟是爲了見我才爬上佩滕伯格那險峻懸崖的人啊。9;
正因爲是賭上性命的決鬥,這意義才格外不同。
"長得賊眉鼠眼的實力倒不俗。難道是聖國隱姓埋名的劍術大師?"
而且雷克斯身負重傷,不知爲何頭髮全白了。
"各位。能不能別對我的客人這麼粗暴?這位很怕生,說這樣會很有壓力呢。"
神女米婭輕輕舉起用世界樹葉製成的傘,對尤麗婭露出微笑。
和米婭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的關係了。
既不能理解尤麗婭,也不想理解。
世界靜止的那一瞬間,
果然最牽掛的還是尤金。
"明明知道卻裝糊塗是吧。"
如今米婭對待尤麗婭的方式,分明是作爲神女對待艾爾文加德敵人的方式。
"不過,小姑娘是誰家的孩子?"
"誒、誒?!"
其實全是他精心設計,註定無法相見。
雖然早覺得他被憤怒吞噬的眼神很不尋常。
"神女大人!"
不能像之前那樣不負責任地一味逃避,然後突然消失。
就是從那時起。
尤麗婭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即使是被艾爾文加德放逐的我這樣撲簌撲簌地突然造訪,她也從不去向長老會告密,反而會藏匿我到這種程度。
正因爲珍貴,才更應該珍視地對待。
但被米婭這句話動搖,最終決定等下去。
尤麗婭想着橫豎不喫虧,便坐在米婭拿出的柔軟坐墊上。
對尤金而言,她既不是世界樹神女,也不是佩滕伯格的魔女,什麼都不是。
"嗯。誰知道呢?"
停止迴歸,和我一起生活吧。
米婭憐憫地望着這樣的尤麗婭,隨即把視線轉向後門。
那道微妙的鴻溝永遠都不會消失。
我緊緊閉上眼睛。
雖然一時感到驚訝。
我躲在米婭住所的後門處,藏身於她佈下的結界中。
看似像命運惡作劇般的陰差陽錯,
『沒想到她並不恨我。』
"但體內積蓄的魔氣不多,無法長時間維持。"
問題在於代替決鬥的代理人。
尤麗婭擠進繁華街道,開始收集情報。
我最初是拒絕的。
"我、我再問一遍。陳·邁克傑克遜。去、去哪兒了。"
然後才能離開。
"現、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得快!趕、趕緊行動······!嗚呃!"
即便要離開。
但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
要是被看清臉的話肯定會暴露的。
又,又又又······。
"警、警告你。不、不好好說的話。我、我真的會做出什麼事——"
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尤麗婭的自卑感爆發了。
聽說決鬥裁判是由米婭擔任的。
要是等到尤麗婭來了再被抓到,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尤麗婭輕輕推開米婭,移開了視線。
雖說尤麗婭不太可能在米婭面前完全袒露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