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達契亞之劍（5）

＂咔嗒。＂

特蘭西維亞用牙齒撕開血包，一飲而盡。

不知是哪個混蛋倒賣來的劣質血液，味道糟糕透頂。

以前明明沒難喝到這種地步。

可自從和人族混在一起後，血包全都變得這麼難以下嚥。

看似平平無奇的橫斬。＂

模仿特蘭西維亞到胯骨都快裂開時自行領悟的新奧義，此刻順着劍刃迸發而出。

本該存在的觸感卻消失了。

＂說了別這麼叫我。快把劍放下好不好？揮到脫力猝死我可不管。＂

當我學遍所有能學的捷徑並運用後，又碰壁了。

因爲這場決鬥到此爲止了。

斬裂虛空的劍刃迸發出無數劍氣。

恐怕是名高階戰士。

＂總之不許死！＂

特蘭西維亞像往常一樣揹着裝滿糧食雜物的貨架，攀爬險峻的山路。

如同被催眠般照做後，架勢逐漸變得有模有樣。

那就展示給他看。

可每當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臂揮動時，卻會迸發出足以劈開山嶽的凌厲劍氣。

察覺到我的氣勢變化，雷克斯臉色瞬間慘白。

達契亞的大限將至。

事實上我確實變強了很多。

此刻那柄劍正握在我手中。

與此同時，我彷彿聽見他在耳畔低語。

＂難怪想不起來。＂

老人名叫達契亞。

因爲難以置信。

雖不知平庸如我能否做到，但定當竭盡全力實現。

遠方傳來規律震盪的轟鳴，彷彿連大地都在震顫。

連承諾糾正的基礎劍技最後也不了了之。

當關節扭曲脊背佝僂全身破敗時，達契亞才終於要頓悟。

達契亞同時面對着死亡與奧義。

意識到這一點時，已是第七個輪迴周目。

不是特蘭西維亞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性命試到最後一刻。

而是更久遠之前——

然而別說頓悟。

在痛苦昏迷的同時，青藍火焰也隨之熄滅。

上次造訪艾爾文加德時雖然也自稱在修煉。

＂你未能完成的奧義，就由我來繼承並完善吧。＂

＂呃啊？！＂

＂果然是殺人鬼的同夥。因爲死都不肯說出殺人鬼的下落，就拿你當誘餌等着······果然上鉤了。＂

傾瀉出絕對無法躲避的連擊。

＂胡鬧······！＂

＂咦？爲什麼拔劍......？＂

爲模仿特蘭西維亞而強行讓身體記住的彆扭招式。

在本能感知的領域裏。

連一絲靈光都未曾閃現。

自己竭盡全力重現的終究只是贗品的奧義。

靠着劍術特性從開始就快速掌握劍術，迴歸了6次才勉強將達契亞流劍術練到10級。

那天無數艾爾芙戰士喪命。

特蘭西維亞擰着臉單手抓着血包猛灌，

爲何只取他性命後便悄然離去。

＂達契亞！怎麼這麼安靜！該不會已經斷氣······了······＂

我也以爲自己很強。

＂呃嘔......＂

這副身體天生就帶着令人絕望的平庸。

＂老夫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這副殘軀本就離死不遠。你以爲健康飲食作息就能多活一天嗎？少囉嗦快去弄魔力草。打瞌睡昏睡的時間可比死還難受。＂

與其未經充分探索就哀嘆自己沒有才能——

＂別死，等着我。＂

另一隻手慢慢摸向腰間。

那是由近乎失傳的古代進攻型劍術改良而成。

被遺忘的記憶突然復甦。

[技能名稱已登記]

＂這哪是我能決定的啊。呵呵。＂

停滯十餘年未有寸進的焦躁中。

＂嘎啊啊啊啊啊！！！＂

特蘭西維亞咧嘴笑着跌坐在地。

劍術10級別說達到劍的極致，連邊都摸不着。

半山腰破敗的茅草屋漸漸映入眼簾，

這次也不過是重複同樣的日常光景。

特蘭西維亞遵從神女的勸阻離開了艾爾文加德。

所到之處必會掀起腥風血雨。

過去三天裏的揮劍次數恐怕堪比整個第十二週目的總和。

說是指導，實則放任自流。

但我斬擊的範圍可不只是劍刃所及之處。

而那個人族青年看着贗品，卻能展現出與瀕死達契亞驚人相似的劍技——

鐵血暴風斬？

當時那個用短刀威脅自己的小艾爾芙，怎麼可能留在記憶裏。

達契亞留下的劍。

結果令人絕望。

曾被貶得一文不值的基本功裏，此刻全都注入了奧義。

雷克斯身後的牆壁被劍氣劈出無數裂痕。

＂快逃······＂

雖未能完美重現特蘭西維亞的劍技。

橫斬、縱劈、斜砍，從所有角度。

機會終於降臨。

＂啊，西維亞來了啊。＂

＂總覺得身體躁動不安。＂

莫名的渴望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大概是被激起了倔脾氣吧。

沒什麼好看的。

達契亞直到中年都未曾握過劍。

揮了又揮。

＂咳咳、嗬！西維亞······＂

現在該準備最後一擊了。

不顧身體瀕臨崩潰地揮劍。

畢竟不止是我，連特蘭西維亞和這柄劍都在爲我吶喊助威。

正當我因安心而長舒一口氣要坐下時——

雖然是個連劍術奧義都沒領悟、被稱作9;冒牌劍術大師9;的傢伙。

特蘭西維亞抱着氣若游絲的達契亞。

等待那個用贗品反推出本源之劍的消息。

到最近的村莊徒步需要一個月以上。

＂他的手正握着我的手，引導着動作。

＂抽那玩意會死。先喫飯。＂

如同天羅地網般的劍氣之網籠罩了雷克斯。

等待特蘭西維亞的卻是坍塌的茅草屋。

在地上翻滾幾圈後爬起身，雷克斯一臉茫然地望向我。

捷徑已經無法讓我更強。

那天我明白了。

而他的劍道，正面臨又一次蛻變。

特蘭西維亞求教時，我確實期待能獲得重大啓發。

劍術等級紋絲未動。

一切全都想起來了。

他是個剛獲得劍術大師稱號的菜鳥。

抱歉，我可沒打算用這種奇葩名字稱呼它。

被劍氣吞沒的雷克斯向後彈飛。

而後正如所有天才的宿命般。

放鬆全身。

但隨着一次次迴歸。

劍氣如浪潮般拍向雷克斯，轉眼間他全身佈滿傷痕倒下。

賞金獵人闖進他停留過的地方鬧事也是家常便飯。

不，嚴格來說——是達契亞死後自己順手牽羊的劍。

[特性9;達契亞流9;等級提升]

＂連領悟奧義的徵兆都看不到。＂

自稱隊長的傢伙與特蘭西維亞過了幾招就落荒而逃。

特蘭西維亞說完便急匆匆下山了。

將劍鋒遞至本不可及之處的終極技藝。

不再滿足於凡庸之王，蛇首之位。

逃了又逃，終於無路可逃。

[特性：達契亞流0;lv.111;]

即便如此雷克斯仍衝了過來。

只能反覆揣摩着＂擴展攻擊範圍＂這種模糊概念，在腦海中回放特蘭西維亞偶爾展示的奧義動作笨拙模仿。

因厭倦現有劍術的缺陷與侷限，開始創造全新劍術。

＂老夫如今真正觸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壽命，也要完成半生鑽研的劍術奧義。

以及腹部被開了個血洞、倒在血泊中的達契亞。

從劍柄傳來歷代劍主的手感。

這熟悉感熟悉得可怕。

達契亞流奧義。

進展微乎其微。

全副武裝的艾爾芙們包圍了特蘭西維亞。

但即便揹着裝滿魔力草的揹簍，特蘭西維亞不到兩週就折返回來。

當雙手握住這把陌生又彆扭的單刃劍時。

已經能壓制那些自稱9級或10級的騎士了。

＂劍鋒流轉之氣便是吾之食糧，僅憑呼吸就足以果腹......＂

系統窗口在眼前展開的瞬間。

但莫名覺得此刻我的劍路更爲穩定完整。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更久遠之前——

特蘭西維亞像往常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垂老矣將死之際。

即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劍術大師稱號的菜鳥。

已沒有繼續流血的理由，

開始追逐龍尾。

此刻每分每秒都彌足珍貴。

久違地感受到了劇烈的憤怒。

臉上還帶着稚氣，看起來比我還小。

說白了就是走捷徑。

是柄古劍。

完成了對達契亞的復仇後，

在戰鬥經驗不足的前提下，已經能打敗菜鳥劍術大師了。

瞄準遠處倒地的雷克斯揮劍。

連續揮舞三天的劍。

＂哈啊⋯⋯哈啊⋯⋯＂

被稱爲殺人鬼已有百年。

＂飯免了，給我魔力草。＂

無論燃燒多少壽命，無論灌注多少超越極限的力量。

無論我回歸多少次，都敵不過那些真正有天賦的人。

終於結束了。

其中看似首領的傢伙。

＂嘎啊啊啊！！！＂

"......"

劍尖劃出優美弧線。

特蘭西維亞再也無法反駁。

接着被掠過全身的顫慄感驚得打了個寒戰。

是位窮盡一生整理古代劍術傳承的求道者。

將劍刃更貼近身體握持。

我重新拿起了放棄的劍。

當環刀出鞘的剎那。

＂老夫如今真正觸摸到劍道真諦了。真的，就在眼前······＂

轉眼間白色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破敗時，達契亞才終於要頓悟。

又或者，不願承認。

我會繼承你的劍術衣鉢。

直到偶然進入劍術學院，和劍術大師交手之前。

但不知爲何。

比起傻練劍，這樣能更快變強，對付魔物時捷徑也更有效。

現在只需等待決鬥結果。

雖說我的直覺向來不準······

此後她一直精心打磨着達契亞的遺物——那柄劍。

初次握住的環刀被他調整到正確姿勢。

卻因偶遇特蘭西維亞的勸說而執劍。

＂⋯⋯哇哦。鐵血暴風斬。＂

看見鬍子花白的老人正呼呼揮舞着單刃劍。

＂你那是胃脹氣啊老頭。快邊喫邊練。＂

揹着貨架來到茅屋後方，

但爲了生存別無選擇。

雖無法理解人族爲何願燃燒壽命，也要完成半生鑽研的劍術奧義。

就是當時那張臉。

二話不說，她斬下了正在宅邸中放鬆談笑的高階戰士的首級。

達契亞流的十四式基礎劍招。

＂······＂

最終因對方至始至終不肯指點隻言片語而怒火中燒。

那是把連劍刃都鈍得不成樣子的破銅爛鐵。

＂他正是即將抵達劍術奧義之境的絕世天才。＂

白色劍氣從劍尖延伸而出，直逼雷克斯而去。

這次就破例相信一回。

埋葬達契亞後，特蘭西維亞立即展開調查，查明瞭艾爾芙隊長的名字。

特蘭西維亞立刻記住了他的臉。

覺醒爆發性才能後，僅用十年便超越劍術大師，甚至具備了壓制特蘭西維亞的實力。

不是向修習奧義者，而是向創立奧義之人——

＂先喫飯再揮劍。＂

然而黑刃別說觸及雷克斯，連碰都碰不到，只是徒然劃破空氣。

身旁的美貞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在鮮血淋漓的血河畔。

直到垂垂老矣將死之際。

但我沒有放棄。

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不如拼上性命試到最後一刻。

但換來的只有徹頭徹尾的漠視。

當思緒觸及此處時，

直到某天。

已經厭倦了逃避。

或許是因爲他那柄破碎到極致的劍，與老人殘破身軀揮出的劍意外相似吧。

特蘭西維亞毫不猶豫地啓程前往艾爾文加德。

從那天起，我放棄了劍術的精進，轉而追求能在短時間內、用最少努力提升戰鬥力的方法。

那份殷切之情，甚至傳入了早已停止跳動的特蘭西維亞心中。

特蘭西維亞的紅瞳在黑暗中灼灼發亮。

＂還有，你的怨恨也由我來代爲清算。＂

當然只是拙劣模仿。

那位高階戰士參加討伐殺人鬼的遠征，幾天前剛返回艾爾文加德。

那是個雨夜。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劍術大師稱號的菜鳥。

爲何要不遠千里殺上艾爾文加德，幹掉雷克斯那混蛋的兄長。

但那終究只是將歸零的身體重新錘鍊回上個輪迴周目狀態的重複過程。

低頭看去，常年掛在左腰間的劍不知所蹤。

憤怒到失去理智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雖然現在借給了參加決鬥的人族小子。

此刻面對的仍是絕對無法逾越的鴻溝。

特蘭西維亞已然察覺。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擊讓雷克斯姿勢怪異地扭轉身體，用劍面擺出防禦架勢。

但這本就不是單憑一把劍能擋下的攻擊。

但實力已經足夠戲耍我了。

逼他不得不信，不得不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喫飯再揮劍。＂

[達契亞流奧義：鐵血暴風斬]

那位按照自己手掌形狀改造劍柄，併爲劍注入氣勢的初代主人。

攻擊型劍術的極致。

轉眼間白色光線便充斥視野，多到分不清彼此。

或許他早已明白。

＂沒事可做了啊。＂

雷克斯拼命試圖格擋。

特蘭西維亞抱着已然斷氣的達契亞立下誓言。

這就是逃避正道之人的末路。

從第7輪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