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話. 達契亞之劍（3）

＂······睜。開眼了。＂

我嚥下不快的餘味，清醒過來。

只見美貞正在我眼前晃着手。

實在太可氣，我一把揪住她兩邊臉頰往外拉。

＂同是血鬼就聽特蘭西維亞的話？下次是不是還要背叛我？＂

似乎不打算另設見證人，雷克斯獨自在場。

臉上寫滿了＂自己絕不可能敗北＂的傲慢。

＂對我這種用慣雙刃劍的人來說，可能有點不順手啊。＂

但問題在於經驗不足。

將咂着嘴的特蘭西維亞拋在身後。

＂開始！＂

在世界樹內部立下的誓言，這傢伙絕對無法違背。

通常情況下就算看穿也來不及應對。

這傢伙，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

多次脫臼腫脹的手腕完全消腫，

沒想到她竟會和特蘭西維亞串通，給我貼催眠符咒······

＂隨你怎麼想。＂

衛兵們對我微微頷首，引導我向內走去。

＂還是帶着吧。要是常用的劍斷了，隨時可以拔出來用不是嗎。＂

以燃燒壽命爲代價換取巨力的魔功。

儘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響起的瞬間。

我再次確認腰間的雙劍。

這背叛感相當強烈。

瞄準破綻奪取勝利纔是上策。

越往深處走，漸漸能看到明亮光芒。

越是謹慎顧慮，

＂在這裏、在這裏結束還太早！＂

＂抱歉，睡過頭了。＂

既然見證人限定一人，人選從一開始就決定了。

＂說什麼傻話。你在場的話雷克斯可能會更亢奮，所以不行。乖乖等着吧。＂

我已經無法再忍耐了。

米婭沉默着退後，突然唰地抬起手臂。

以達契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萬一還是裝備着。

我壓根沒打算說服他尤麗婭並非血鬼的同夥。

明明連基礎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追擊的同時。

面對渾身緊繃且體力消耗大半的傢伙，我怎麼可能會輸。

＂到此爲止吧。＂

這表示他對世界樹神女相當信任吧。

明明連基礎劍技都稀爛，揮劍動作跟溺水狗刨似的。

＂不行。＂

強烈爆炸轟然作響，

剛纔的我被好勝心驅使着硬撐。

是把鍛造精良的環刀。

無屬性第五位階魔法·念動。

但這是錯覺。

當然是美貞。

只需微小力道就能讓他狠狠砸在地上。

先用念動耗光他的體力。

明明就算別人拿着魔氣四溢的符咒來，我也絕不會中招。

你根本想象不到。

無論是否掌握奧義，最終都必須迎戰這點不會改變。

意圖太明顯了。

＂哈······＂

本該感受到肋骨碎裂的觸感，卻被劇烈衝擊席捲全身。

梅里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卻將肉體錘鍊到極致。

換上新裝，逐一佩戴裝備。

在唸動力束縛行動的瞬間。

＂嘎啊啊！煩死了！＂

血淚從雷克斯眼中湧出浸溼臉頰。

雷克斯徹底陷入被動。

閃着寒光的刃面反射光線，干擾着我的視野。

一柄是慣用的、鑲嵌着碩大魔石的雙刃劍。

卻仍沉着後撤招架。

＂所以纔不能認輸啊。放任你們這羣蠢貨按自己信念胡來，世界纔會亂套。＂

更反常的是強者特有的謹慎，自始至終毫無破綻。

一看到那張臉就湧上難以形容的煩躁感。

＂我宣誓。＂

正因爲明顯才堪稱絕招。

＂咳呃？！＂

根本不可能模仿得來。

如果你們要爲這種可笑的誤會殺死這樣的尤麗婭。

＂怎麼會······還以爲能親眼見證奧義······＂

當然我也不傻，沒理由和這種只會揮劍的飯桶硬拼劍技。

簡短完成宣誓後。

＂······因爲，看到你，很危險。尤金。受傷，討厭。＂

並非昔日螢火蟲發出的微光。

短暫的沉默之後。

說我相當接近奧義了？

雖然路上被個乞丐罵尤麗婭確實讓人不爽就是了。

無奈只能在此了結勝負。

慌忙起身的瞬間，

9;比劍術我贏不了。但綜合戰力是我的強項。9;

那就只能由我來阻止了。

特蘭西維亞露出呆滯的表情，似乎原本篤定自己能進場。

＂不愧是特蘭西維亞的弟子，連勾結的魔女都要護着。＂

既然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嗯。理所當然······啊？啥？你說不行？＂

那就只能揍到你立下誓言爲止了。

咯吱作響的全身關節像上了油般舒暢。

可因爲是美貞才着了道。

······或者乾脆在這裏宰了他。

同時他正從腰間拔出單刃曲刀疾衝而來。

體力消耗自然就越快。

＂我爲復仇賭上一切！你又賭上了什麼？＂

不過要是那個自稱師父的混蛋好好教導，也不至於此······

輕輕一擺手，迴旋鏢便擦着我耳邊飛過。

用最卑鄙無恥的方式。

反正說了也是白說。

畢竟能24小時貼身發動守護騎士的只有美貞。

笑死人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十小時的熟睡效果驚人。

間不容髮地用念動魔法擾亂其重心。

不自覺地漏出嘆息。

＂你這卑鄙的......嗚呃？！＂

＂······？！＂

掌聲響起的瞬間。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

至今未能領悟奧義的當下。

這傢伙害怕的只有一件事——

尤其是帶着完整輪迴記憶的尤麗婭。

畢竟在我的魔力耗盡前，他的體力肯定會先見底。

＂纔怪。＂

正這麼想的瞬間——

看來是特蘭西維亞式的客套話。

而是照明設備的人工光線。

堂堂正正比劍術的話十有八九會慘敗。

由於至今只展現過達契亞流，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殺招。

特蘭西維亞突然解開腰間束帶，將木製劍鞘拋給我。

雷克斯還是硬生生拉近距離，劍鋒直逼而來。

另一柄則是剛從特蘭西維亞那裏得到的單刃劍。

那傢伙的身體突然開始發光，

就捕捉到米婭投來的目光裏帶着些許埋怨。

雖然對付魔物的經驗或許豐富，但與人交手的經驗充其量只有對練的程度。

想趁我格擋或閃避迴旋鏢導致姿勢崩潰時直取要害。

特蘭西維亞像是等候多時般向我伸出手。

決鬥準備全部就緒。

那是艾爾芙族特有的禁術，

雷克斯咆哮着衝了過來。

＂在向所有仇人復仇之前！我絕不可能跪下！＂

我粗魯地揉了揉美貞的腦袋，站起身來。

佯裝要深入貼身使出摔技，

＂雖是可能危及性命的真劍決鬥，但禁止對已喪失戰意或失去戰鬥能力的對手補刀。中止決鬥與勝負判定皆由裁判全權決定。雙方若無異議，請宣誓。＂

米婭終於開口了。

視線緊盯着米婭嘴脣的翕動。

梅里達流本是攻優於守的劍術。

連續追擊的同時。

9;雖然雷克斯不可能知道這點。9;

不會錯——

看他這樣自作自受地摔得七葷八素實在滑稽。

＂睡得跟昏過去一樣呢。十分鐘後就是決鬥，身體狀態如何？＂

只要能讓這傢伙發誓不碰尤麗婭，我就心滿意足了。

正在衝刺的雷克斯瞬間摔了個狗喫屎。

尤麗婭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

但當那混蛋口中吐出尤麗婭名字的瞬間。

雷克斯渾身綻放耀眼光芒，

＂合情合理。我會在此靜候結果。不過等等，帶上這個。＂

＂已確認雙方訴求。既然時間已到，現在開始決鬥。請雙方持選定武器相對而立。此後僅能使用自選武器及從對手處奪取的武器。＂

彷彿在質問是否非得做到這種地步。

＂我是認真的。＂

他最警惕的應該是我揮劍的時機。

＂只要你收回對前代神女的侮辱，發誓不再作惡，我也可以認輸。＂

必須得承認。

＂給我堂堂正正地打啊！＂

雷克斯提出的勝利條件是獲得與特蘭西維亞決鬥的權利。

執意要將世界推向混沌的話。

但信息差讓雷克斯不得不同時提防我的劍和念動力。

以達契亞流零式起手，直刺他破綻所在。

我的身體被炸飛出去滾落在地。

勝負已分。

看來是想踩着我完成對特蘭西維亞的復仇。

儘管我的念動力不斷干擾。

我和雷克斯同時拉開距離，手掌按上劍柄。

＂什麼？！迴旋鏢轉彎了？＂

閃着寒光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動耗光他的體力。

我走出破舊倉庫，朝決鬥場前進。

＂休想。前代神女，佩滕伯格的魔女也是我遲早要復仇的對象。＂

首日來時還封閉的隧道入口已被打通。

雖然對米婭感到抱歉。

我扯下被汗水浸透的衣物甩到一旁。

＂呵······＂

＂啊啊啊！！！＂

＂完全恢復了。＂

這傢伙要是真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這種只會揮劍的飯桶硬拼劍技。

身爲艾爾芙卻將肉體錘鍊到極致。

話音剛落。

看來他認定這個距離下勝券在握了。

＂一開始就該說9;多謝9;纔對吧。簡直像要跪下來磕頭似的。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禮數。＂

＂······嗚啊啊。＂

＂堂堂高階戰士居然這副德行，可不能坐視不管了。＂

從貼合掌心的劍鞘中輕輕抽出一看。

＂我獲勝時的條件很簡單。跪下發誓，承諾收回對前代神女的所有怨恨。＂

在真刀真槍的實戰中明顯缺乏老練。

這招絕對躲不開。

正因爲是堅信絕不會背叛我的美貞。

當劍格末端擊中他肋骨的剎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造精良的環刀。

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你這傢伙。＂

那張臉上甚至浮現出幾分暢快。

散發出與方纔截然不同的磅礴鬥氣。

＂唔······多謝。＂

念動力是極度消耗集中力的魔法。

＂我要以見證人身份進場。＂

卻突然將劍術切換爲弗洛斯特流。

我與雷克斯相對而立。

用劍格末端直取心臟部位。

看到特蘭西維亞那把完美收束的長劍後，對比產生的失落感更是排山倒海襲來。

每次他剛要衝刺就用念動輕輕絆住腳踝。

若能在此領悟並用奧義收尾，那纔是最佳選擇。

＂······？＂

如果知道的話他早就繼續猛攻了吧。

深處等候着擔任裁判的米婭與雷克斯。

＂達契亞之劍。或許能幫上忙。＂

但正因爲不知道，

9;比預想的棘手啊。9;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暫時壓下怒火，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畢竟是全速奔跑的狀態。

每秒鐘都在燃燒的壽命恐怕要以年爲單位計算。

這傢伙要是真動起殺心，連尤麗婭都能幹掉······

＂你說什麼？！＂

＂你這傢伙真會惹人生氣！不想死得像條野狗就乖乖認輸！＂

雷克斯瞪圓雙眼顯得猝不及防。

＂呃啊！＂

他蜷縮着身子，開始緩慢靠近。

幾次摔倒後，雷克斯再也不敢做出大動作了。

＂好、好快？！＂

＂宣誓。＂

或許因爲天花板投射下的燈光，這裏充滿地下競技場般的氛圍。

＂怕打擾你就沒多說，但你似乎相當接近奧義了。用透支的身體不僅修煉效率低下，還會搞砸決鬥，所以判斷讓你好好睡一覺，在決鬥中覺醒奧義更合適。＂

但爲防萬一還是裝備着。

就連他原本把我當成前往特蘭西維亞踏板的眼神裏，也透出了謹慎。

雷克斯嗤笑着點頭應允。

不可能在施展足以限制雷克斯行動的高強度念動力同時，還能揮劍攻擊。

決鬥場是古代世界樹之瞳。

正是特蘭西維亞的佩劍。

說是能玩弄全世界的金融體系也不爲過吧。

特蘭西維亞在這時說的話真是絕了。

眨眼間從背後抽出的迴旋鏢劈開空氣呼嘯而至。

雖然單刃劍大概派不上用場，只會礙事......

＂若我贏得這場決鬥，下次就該由特蘭西維亞做我對手。既然卑鄙地派弟子出戰，想必也做好下次親自掉腦袋的覺悟了吧？＂

像他這樣只顧防守，等於自廢武功。

如今已完全坍塌的地下洞窟。

即使不用奧義也足以應付。

即便如此雷克斯確實很強。

＂真是荒唐。我接受。＂

我說的是9;通常情況下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