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 達契亞之劍（1）

學習奧義固然重要。

但要想在決鬥中獲勝，事先調查對手纔是正道。

當然現在沒時間到處打探情報。

只能粗略收集信息分析一番。

艾爾文加德的高階戰士存在感實在太低，我十二個輪迴周目的記憶裏壓根沒有雷克斯這號人物。

試着踮起腳尖。

這像話嗎？

就這樣夯實基礎，從第0式到第14式矯正完畢花了24小時。

簡直讓人發瘋。

＂他媽的。＂

資歷突然縮水到六分之一。

即便如此劍尖仍突破音障，炸出駭人空爆聲。

活了幾百年把殺人當飯喫的傢伙，走到哪都註定仇家遍地。

不，反而更糊塗了。

＂哈啊。＂

說矯正不過來。

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成爲存在微妙差異的複製品。

深吸一口氣後，

＂哈哈哈。開玩笑的。沒辦法。只能祈禱你用這副扭曲的身體也能領悟奧義了。＂

光是在旁邊默默看着算什麼。

佩劍也是專爲達契亞流打造的。

追隨着尤金的劍尖，

面無表情地靜靜凝視。

最後模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好好說明啊。

意思是殺人就像喫麪包一樣稀鬆平常？

＂唔······要不放棄？＂

卻依然嘎吱作響地銜接起來了。

＂你有資格說這話？······鬧成這樣不都怪你。話說你爲啥要殺他哥？＂

至少希望能消除他對尤麗婭的怨念。

＂那簡直......＂

全程揮劍速度非但未減，

劍術中最忌諱隨意解讀並修改招式。

達契亞的劍。

通過連綿銜接大致都演示了一兩遍。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變通。

這又不是大學教材，進度未免太快了吧。

＂就這些？沒別的可教了？＂

緊接着銜接後撤步與橫斬，

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旁的特蘭西維亞後撤步擺出零式起手。

雖然修習過三種不同劍術，但達契亞流既是啓蒙又最實用，

＂偏偏在這種日子撞上。運氣真是背到家了。＂

總之先揍到跪地求饒再說吧。

＂遠程斬擊？用這種思路就算練一百年也領悟不了奧義。更正一下，達契亞流奧義是從9;擴展攻擊範圍9;這個概念出發的。＂

對特蘭西維亞的仇恨怎樣都無所謂。

可能的話還是想用言語說服雷克斯。

特蘭西維亞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勢，

通過模仿模仿者，

我抽出僞裝成書包的長劍。

＂啥？從基本功開始？＂

完全沒有要領悟奧義的預感。

時而後撤調整間距。

絕對是吧？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榆木腦袋，沒必要用腦子理解。直接動手練可能更快。＂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絕對是吧？

如今就連睡覺時都能揮出斬擊，思考別的事情時也會下意識使出來。

嫺熟感正在滲透。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每次看都覺得神奇。居然有我探測不到的僞裝魔法。＂

甚至單手也能。

擴展攻擊範圍的概念？

『這又不是參禪打坐，到底在搞什麼啊。』

＂你會記得至今喫過多少片面包嗎？三年前今天喫的麪包長什麼樣？當時情形如何？記不清吧。一個道理。＂

不知爲何連旁邊坐着的美貞也僵住了。

＂你真是創出奧義的人嗎？說明這麼不貼心？＂

特蘭西維亞大喫一驚。

但角落裏特蘭西維亞觀察我練劍的樣子有點怪。

雖然也沒指望練幾個小時就能掌握奧義。

特蘭西維亞敷衍着岔開話題，盤腿坐下。

＂······＂

而這並非好兆頭——

＂啊不，三天之內？這能做到？＂

＂咳······＂

還沒開始就失去幹勁了。

沒想到矯正基本功，是真的要從頭到腳全部換一遍。

唰啦一聲解開繃帶露出陳舊的木製劍鞘。

當然即便如此，矯正已經扭曲到極致的基本功仍是艱難至極的路。

達契亞流原本是使用單刃劍的劍術。

從中一口氣抽出環刀。

爲何尤金的劍法，竟逐漸與達契亞的劍重疊？

試着收攏肩膀，把能想到的蠢招都試遍了結果還是一樣。

既未斬斷也未擊倒。

她將那位未能完成的奧義，不完美地確立了下來。

還是搞不明白。

突進斬出縱劈。

這才恍然大悟。

但我還是不停揮劍。

時而進逼壓制，

最初她還想着，只要尤金能完美複製這個複製品就足夠了。

特蘭西維亞猛地站起來。

我終究無法掌握奧義這件事。

最終特蘭西維亞都放棄了。

看似在拼命模仿特蘭西維亞的劍招。

『這下徹底完蛋了。』

＂你這弟子的態度比預期惡劣多了。現在放棄也可以哦？＂

雖然強顏歡笑。

劍風形成的暴流將水桶劈成兩半。

我徹底明白了。

擴展攻擊範圍······。

直到此刻纔想起這件事。

再次揮劍。

要我重新矯正這12年千錘百煉融入身體的基本功······？

剛想發火反駁又蔫了下去。

＂是用劍刃掀起筆直強風嗎？＂

＂就算詳細說明······達契亞流奧義用9;擴展攻擊範圍9;這一句話就能概括。自以爲詳細具體地補充說明反而畫蛇添足，只會造成曲解。＂

連半點異常感都沒有。

第二天就直覺到了。

＂那他弟弟又會當上高階戰士來殺我啊！＂

＂早就死透了。所以才由我繼承完善啊。＂

那已不是修改，而是創造的領域了。

等學完奧義就得和特蘭西維亞分道揚鑣。

＂自由發揮吧。想象對手就在眼前。可以自行銜接招式。＂

就算調視頻慢放裁判組也會判定動作完全一致。

＂你太拘泥於姿勢的準確性了。不必完全模仿我的姿勢。只要能領悟奧義，無論什麼姿勢、什麼劍，都能斬到原本劍刃夠不到的地方。＂

特蘭西維亞的視線無法從那閃耀的劍尖上移開分毫。

至少比這傢伙教得好。

好在光線昏暗看不太清。

雖然不夠流暢。

簡直像在打禪機。

這混蛋剛纔放棄我了吧？

從0式到14式，

但特蘭西維亞臉上蒙着陰影。

本以爲差不多該準備學習奧義了。

說我像練了兩年劍的傢伙？

最後模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維亞曾展示的奧義，

剛觸及空氣就消散無蹤。

＂你連原作者都不是吧？＂

＂原本不是······唉。你要這麼理解也行。現象上確實沒法反駁。先抱着掀起風的心態揮劍吧。＂

劍風卻只微微晃動了遠處的水桶，

＂這不都一樣嗎？＂

明明以爲她早就放棄我了。

除了畸形的扭曲姿勢外，似乎並不強求修正。

忍着關節疼痛和肌肉痙攣矯正姿勢。

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但這個念頭現在

正是她曾模仿過的劍法。

可隨着一次次揮劍。

這些細微裂痕引發的改變很簡單。

甚至確立全新的劍術體系。

犯人隨心所欲拼湊的不同招式，竟能如此連貫？

看似大開大合的粗獷揮斬，

本該出現劣化版的劣化版纔對。

那傢伙也預感到了。

但後續現象截然不同。

就算真能理解，腦子明白和身體力行完全是兩碼事。

這可是花了整整12年讓身體熟悉的劍術啊。

＂少說廢話。你該更詳細說明纔對。＂

試着微微調整劍刃角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是什麼？』

就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找茬也毫不奇怪。

＂感謝我這糟糕的視力。＂

＂複製品？＂

＂那你說怎麼辦。＂

按理說複製品的複製品應該更加劣化，

＂給我好好回憶。＂

如此亂七八糟的動作之間。

真的徹底完蛋。

揮劍者本人絕對發現不了吧。

說實話真想用死靈術把原作者復活直接請教。

尤金是這類天才嗎？

動作間連帽衫微微掀起，露出裏面的黑色打底褲。

所以只要獲得『頓悟』，之後就能像魔法一樣自由釋放劍氣······。

擺出0式起手變招的架勢，

原典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顯現。

＂······水。＂

可從我劍尖掠過的風，

或者說，這是歷經十餘年不斷苦修才能達到的、低效的極致。

不是修改單一招式，而是將所有招式都改造成自己的東西呢？

笨拙感漸漸消失。

乍看完美無缺的劍技，

最初只是模仿特蘭西維亞劍招的動作。

看似與特蘭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維亞曾展示的奧義，

特蘭西維亞摸索着記憶的深淵，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漸漸消失。

從呼吸法到腳尖角度和視線處理等等······。

＂要我展示劍技？從達契亞流0式到14式全都要演示嗎？＂

＂唔······我儘量吧。在那之前先看看你的劍。＂

巧合得令人髮指。

怎麼看都不像是剛握劍一兩天的傢伙能堅持的風格。

每次揮劍都迸發出與特蘭西維亞相似的破空聲。

明明盡力模仿了，

你倒是好好說明啊。

＂哈？風？！不是！纔不是！＂

＂無論如何都要想起來。這很重要。＂

太他媽丟人了。

＂晝夜不停的話應該可以。＂

早已揮發沉入潛意識深處的古老記憶，正蠕動着復甦。

＂你的基本功一團糟。我說過的吧，天才會讓身體適應劍術。你確實讓身體適應了劍術······但硬是扭曲着適應的。得從基本功重新練起。＂

簡直對牛彈琴。

但只演示一次、丟下句『擴展攻擊範圍』的概念就讓我自己領悟？

以遠程劍氣收尾。

劍術的創立者。

他連最基礎的起手式都做不標準。

『簡直就像······』

覺得不對勁的話倒是說出來啊。

雖然溝通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畢竟劍術姿勢本就該根據情境、地形和對手靈活變化。

特蘭西維亞的達契亞流奧義不過是拙劣的複製品。

＂把那小子也宰了就行。＂

灌完美貞遞來的水。

＂不是我創的。只是繼承並完善而已。但這個說明已經是最簡潔又最能體現奧義精髓的——＂

這傢伙果然沒救了。

＂這······說得倒也沒錯。＂

意思是不僅限於向遠處敵人發出斬擊？

也就是說也不需要固定姿勢。

＂······。＂

＂根本就是達契亞的劍啊。＂

＂那就開始吧。從基本功開始。＂

在寬闊的倉庫裏，劍刃不斷劃破空氣的間隙中。

＂只剩兩天時間了。快教我那個遠程斬擊吧。＂

如此低效的破損招式之間。

＂怎麼樣？怎麼都不說話？＂

不。絕對不可能。

隨着＂砰＂的破空聲，劍刃劃開空氣。

＂不過你才握劍三個月，矯正起來也快。某種意義上算幸運。來！別發呆！把劍端平！＂

這簡直荒謬至極。

不過用雙刃劍似乎也沒問題，所以沒人指摘這點。

······本該如此。

＂呃······？＂

正逐漸變成尤金自己的東西。

什麼鬼設定？

9;說什麼擴大攻擊範圍根本莫名其妙。玩劍的混蛋就愛擺些屎一樣的架勢······9;

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特蘭西維亞窮盡一生追尋的達契亞之劍，此刻正在陌生人的指尖重現。

看似與特蘭西維亞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動作。

＂何必呢？反正你決鬥時一刀砍死他就完事了。＂

偶爾會出現這種天才，他們開創劍術新流派。

行雲流水般扭轉身形轉爲三段突刺。

＂那把創始人叫來。那人肯定更會說明。＂

連特蘭西維亞都要持續觀察才能察覺的微小變化。

大概傻乎乎揮劍三小時後。

在達契亞流奧義創始人面前演示劍術······

起初只是笨拙地揮劍。

所以就算尤金模仿特蘭西維亞揮劍，動作也必然截然不同。

＂呼——＂

畢竟是個野人般活到現在的傢伙。

既然姿勢不重要，就按自己舒服的姿勢變換着揮砍······。

但尤金的劍法與她截然不同。

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劈砍練習。

試圖用語言理解劍術奧義本身就是沒良心的想法。

我果然不是能習得奧義的料啊。

嚥下喉間苦澀的唾沫回頭時，

最後模仿特蘭西維亞曾展示的奧義，

反正怎麼努力都會立刻迴歸原樣，特蘭西維亞早就放棄了矯正基本功。

所謂奧義，根本不是特定招式對吧？

特蘭西維亞的劍法，本就是模仿早已逝去的達契亞之劍。

＂嗯。接下來是你內心的問題了。＂

特蘭西維亞感到一陣詭異的既視感。

尤金別說考慮招式銜接後修改了。

這到底是什麼概念。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也無可奈何。

＂看什麼看？繼續。＂

所以當尤金第一次演示連招時。

絕非單純的既視現象。

＂明明就是。＂

實則重心紋絲不動，僅憑腕力運劍。

＂嗯。我承認小看你了。原以爲看體格只是個握劍三個月的新手，現在看來至少修煉了兩年吧。＂

奧義傳授過程嚴苛又毫不留情。

亂來的話，所有招式的銜接都會亂套。

讓我像傻子一樣折騰了24小時就這結論？

以爲她在幹別的，結果從剛纔就一直正坐着緊盯。

＂跟着做就行。儘可能模仿我的動作。如果無法頓悟，就無限重複直到身體記住爲止。總會有突然感覺不一樣的時刻。抓住那種感覺深入體會。＂

特蘭西維亞似乎看不下去了，提着劍走出來，用各種姿勢行雲流水地放出遠距離斬擊。

＂名叫雷克斯。自從擔任高階戰士的兄長死後，他就繼承了梅里達流劍術。兩年前晉升高階戰士，率領五十名士兵出征。說是剛掃蕩完艾爾文加德北部的地城，今天才回來······＂

其實已經12年了？

只是茫然地。

＂這種話倒是早點說啊！＂

將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全身。

＂啊······＂

但若有人能在掌握全部招式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好好說明啊。

但我沒有說出口。

明明自認姿勢呼吸動作完全同步。

＂嗯。錯了。根本矯正不過來。簡直像八十歲老爺爺的身體，就算糾正了也會立刻按自己習慣的方式握劍。＂

開始動搖了。

在拼命追溯記憶源頭後終於想起——

反而在加速中愈發凌厲。

＂到底誰纔是複製品？＂

或許腦子裏想着要改正，身體卻誠實地抗拒。

太詭異了。

對尤金那套體力耗盡、能量效率全無的劍法，她乾脆放任不管。

可怎麼換都感覺不對。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改過來。

激烈反應不過三秒，特蘭西維亞就認命般嘆氣退開。

那是似曾相識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