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發條城（7）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5685 字
魔導工程師凱倫的人生並不平坦。
年輕時的他曾是前途無量的新星之一。
剛成年的凱倫就擔任了精密發條機械與魔法結合研究所的所長。
他成功製造出了能再現各屬性基礎魔法的裝置。
那就是發條工程學這一領域的開端。
全球發條人偶的訂單如雪片般飛來，凱倫轉眼間就坐上了金山銀山。
雖然隨着全球燃料價格上漲，發條人偶糟糕的能耗導致它們最終都淪爲廢鐵堆。
隨着需求增長，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開始興建工廠，短短十幾年就形成了名爲發條城的巨大城邦。
偏偏在鐘樓竣工當天，地下突然出現地城將整座鐘樓吞沒了。
留在他身邊的僅剩一樣東西。
震動分明是從鐘樓開始的。
名字叫琳達。
不過那已經和凱倫沒關係了。
精靈無需有機物，僅憑魔力就能形成思維。
蝸居陋室的過氣廢物。
凱倫再次一躍成爲明星。
憑什麼機械就不能製造人工靈魂呢？
原本只存在於幻想領域的發條人偶。
＂見、見鬼！攝像機，快拿攝像機！＂
＂是、是？！呃！呃啊！呃啊啊啊！！！拔不動啊！＂
那就是弱點。
＂不對。不是這句。剛纔明明······＂
[您看起來很疲憊。要不要先喝杯咖啡呢？]
鐘樓連同地基一起塌陷，凱倫在市長幫助下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這算什麼話。＂
最終才意識到。
直到凱倫最終取得成功之前——
許多家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蠻力打破鐘樓厚厚的牆壁？
從那天起，凱倫就不斷重複着同樣的話。
雖然硬件已經像模像樣，但軟件方面還差得遠呢。
要是早點把它毀掉就不會發生那些事。
我要是除去特性和魔力，不過是個毫無才能的普通人罷了。
那些咔嗒作響移動的腿，動作太瘮人了。
內部機械裝置完成後，鐘樓很快便竣工了。
與需要選拔特殊才能者進行培養的魔法師不同。
蜈蚣修女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琳達正輸出着不可能從她邏輯迴路中產生的數據。
就這樣，凱倫拋下一切，全身心投入人工靈魂的研發。
或許那天看到的，真的是幻影也說不定。
時隔多日回到研究室的凱倫，一看到琳達就怒火中燒。
證據就是化爲鐘樓的琳達一直在怨恨我······
看來最終還得我自己爬上鐘樓去拔地城核心······
還要讓它們能夠感受情感。
說到底都是那東西的錯。
必須查明琳達身上出現的9;錯誤9;究竟是什麼。
琳達簡直像會思考的機器。
＂很好。拆開來看看吧。＂
農具、工業用挖掘機、武器等等。
既然確認了可能性，就沒有猶豫的理由。
＂凱倫大哥。雖然這麼說很抱歉······。恐怕您當時是看到幻覺了吧。這根本不合常理啊。明明什麼都沒碰過，人工靈魂怎麼可能突然憑空出現？＂
撬開內部取出邏輯迴路。
爲了在地城散佈詛咒已經耗盡了大量魔力。
爲重現那曇花一現的人工靈魂而消瘦憔悴。
當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琳達？＂
以複雜著稱的發條人偶。
琳達表現得像個真正擁有靈魂的人類。
＂什麼？你現在是說人工靈魂造不出來？你和那些神棍是一夥的嗎？看我膽敢挑戰神的權威就不爽是吧？想給我使絆子是吧！啊？＂
冒着嫋嫋熱氣的咖啡杯從旁邊遞了過來。
＂啥？你說啥？＂
當凱倫抬起頭時。
作爲發條工程學的先驅雖受尊敬，僅此而已。
雖然也有人小心翼翼暗示凱倫可能看到了幻影。
他申請專利，積極拓展業務。
但發條城的發展與凱倫的地位漸行漸遠。
我早就完成了人工靈魂。
沒有首領的地城。
＂別提了。完全瘋了。就像被拆掉邏輯迴路只剩空殼的發條人偶。＂
＂沒用的。分給那傢伙的力量連1%都不到。＂
他的眼角微微顫抖。
凱倫的眼睛早已失去理智。
那個分身派不上用場。
凱倫不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多。
像是發泄怒火般，凱倫開始拆解琳達。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琳達確實擁有過靈魂。
＂嗚哇哇！快放我下來！＂
＂已經無處可改了嗎······？＂
從某天起幾乎就住在實驗室裏。
琳達不知何時已恢復如常。
＂凱倫最近怎樣？＂
以及沉入地城深處消失的鐘樓。
只爲再次遇見那天遞來咖啡的琳達。
這時不祥的念頭開始悄然浮現。
＂振作起來。重返業界吧。你的技術還沒生鏽。＂
終於成爲能自主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下次再說。＂
即便如此依然看不到任何進展。
凱倫回來了。
就這樣又過了許久。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別打擾我。＂
瞳孔緩緩移動下落，與凱倫四目相對。
不知道這具個體是否具有學術價值。
這次他帶來了人形機械。
而第一步就是建造這座鐘樓。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路。現在已經沒用的東西了。＂
迴歸日常生活平凡度日。
但當凱倫回來時。
＂誒？這是什麼？＂
可凱倫並不滿足於此。
能辨認人臉，區分聲音。
隨後發現了正帶着淡淡微笑、安靜站立的琳達。
至少得先讓腿停下來，才能考慮爬不爬的問題。
＂琳達！看這邊！剛纔說什麼來着？＂
簡直讓人抓狂。
各類魔法通過機械得以再現。
妻兒的精神正迅速消磨殆盡。
＂嗯，琳達。既然約會泡湯了，今天就整天做研究吧。給我在實驗臺前騰個位置。＂
可凱倫帶來的不一樣。
只要稍有不順心或聽到否定他研究的聲音，凱倫就會將其全部視爲對自己的攻擊。
＂發條人偶的邏輯迴路。現在已經沒用的東西了。＂
簡直是天災。
儘管逃走的妻兒對雪片般的信件始終沉默，但他深信總有一天能修復關係。
＂琳達？＂
凱倫這次膽敢涉足的，是生命創造的領域。
謎底揭曉了。
[您回來了嗎，凱倫先生。]
＂哈。真是的。這算什麼啊。＂
當凱倫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
通過特性【弱點透視】觀察的結果。
問題在於根本沒法攻擊那個弱點。
現在地城核心就嵌在鐘樓頂端。
雖然空虛，卻又莫名釋然。
一切都太遲了。
因爲這個錯誤很可能直指人工靈魂的真相。
＂耶～感謝各位出席竣工儀式。現在輪到發條城進化了。爲了吸引從世界各地湧來的遊客······＂
街道上隨處可見凱倫製造的發條人偶。
當意識到一切都是徒勞時。
他就這樣被銘記，成爲載入史冊的人物。
直到這時才終於想起。
凱倫在困惑中找到了該做的事。
把蟲子塞進驅動部位，讓機械故障。
這就是衆人的共識。
＂你沒聽見嗎？竣工儀式時琳達怨恨我的聲音！＂
迄今爲止製造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思考，而是真正地自主思考。
＂什麼話？＂
失去思考能力只會重複簡單動作的發條人偶。
只能說倒黴到家了。
＂啊······＂
＂鐘面上出現了眼珠在瞪着我！＂
＂都怪我。是我、是我親手殺死了琳達······所以琳達纔會怨恨我變成這樣。＂
身邊的一切早已離他遠去。
只有毀掉這個才能斬斷執念。
[我恨你······]
＂對不起啊女兒。等完成這個就能天天去郊遊了。這是爸爸賭上一生的事業。只要完成就能永遠陪你玩了，現在先出去好嗎？＂
久違歸來的家已一片荒涼。
9;看來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隻把地城核心抽出來然後開溜。9;
作爲新興旅遊勝地發條城的標誌性地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了癡呆末期的凱倫。
凱倫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不是讓機器看起來像在思考，而是真正地自主思考。
＂是說琳達嗎？＂
一切都結束了。
當凱倫沉迷研究忘記時間流逝時。
就是那個只剩空殼的琳達。
＂······＂
看到精密咬合的細小發條咔嚓咔嚓勤快轉動的模樣，他內心產生了動搖。
在凱倫看來，琳達還遠未完成。
無論如何都得想出辦法纔行。
而線索必然還留在琳達體內。
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什麼錯誤。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炸發生了。
竣工儀式當天。
＂但該打還是得打啊······＂
與初創時期發條技術專利被後來者奪走不同，這次凱倫做足了萬全準備。
發條機械可以量產，需求永無止境地增長。
＂都是因爲你……＂
當然，也沒規定一定要打倒Boss。
他將奉獻一生的琳達的心臟埋在了那座鐘樓裏。
＂可我現在就想玩嘛······＂
＂你在胡說什麼啊，凱倫？＂
也不乏爲了夜間需求而通過隱祕渠道購買的顧客。
本該只播放鐘聲的揚聲器發出刺耳的雜音，隨後流瀉出詭異的聲音。
＂老婆！我現在······。老婆？＂
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止他。
＂爸爸，說好的郊遊呢？＂
充滿怨恨的女性聲音。
廢寢忘食。
＂凱倫！發什麼呆！快跑！＂
鐘樓內部飛速運轉的驅動部位正泛着紅光。
＂嗯。指着她不斷重複同樣的話。＂
＂好主意。先來杯咖啡……嗯？＂
與人類別無二致的外貌和衣着讓人們戰慄。
＂城市地標決定建鐘樓。凱倫，交給你來建造。不必非得是華麗迴歸。慢慢回到這個行業吧。辭職後生活很快就會變得乏味。＂
＂那只是雜音而已。＂
將琳達的每個零件都逐一檢查過。
凱倫終於清醒過來。
原來還有這招。
沒人能應付得了癡呆末期的凱倫。
迄今爲止製造人形機械的嘗試有過多次，但都徒有其表。
要是沒被人偶蠱惑看到幻影。
＂爲、爲什麼看着我？！＂
＂······尤金。腿。停下，辦法。＂
＂嗯......該取什麼名字好呢。發條、發條人類？不。發條人偶。這個更合適。＂
除非是像葉琳娜那樣的強者，否則根本不可能。
終於成爲能自主思考行動的人工靈魂，凱倫應該會高興吧？
從重複播放錄音、機械執行動作的水平，一躍進化成了自主型機器人。
而在地城出現後不久，就傳來廢品場大量發條人偶失蹤的消息。
血鬼能以死去的屍體爲基礎獲得意識。
＂唔……又睡過頭了。幾點了？看來要爽約不去野餐了。＂
凱倫決定忍痛重新振作。
精確地轉動時針。
沒有魔力，光靠蠻力打破鐘樓厚厚的牆壁？
凱倫仰望着分毫不差轉動的時鐘指針，呆呆地站在原地。
以及未經輸入的表情。
在正中央，凱倫發現了一張字條。
首先要進行記錄。
發條城聳立起了一座新地標。
[早上好，凱倫先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那是幻覺。參加儀式的其他人都沒看到。＂
＂先出去吧。下次再說。＂
但根本沒人相信這種說辭。
＂我也不知道。＂
＂自己處理。別來煩我！我在做更重要的事！＂
逐漸消瘦的，不僅是他的身體。
現在終於能休息了。
耗費十數年光陰，一個一個，親手。
但到那時爲止，凱倫賺到的錢已經多到窮奢極欲一輩子都花不完。
要重新成爲踏實的工程師。
[您醒了嗎？]
在那壓倒性的威壓下，凱倫渾身僵直。
寫着＂這樣活不下去＂而選擇離開的妻子留言。
妻子和女兒也都支持着這樣的凱倫。
＂······蟲子。發條。卡住，就行。＂
＂建設負責人！讓我們爲凱倫鼓掌！凱倫！紀念牌要釘在哪裏好？＂
琳達能聽懂人話並附和，執行命令。
這點魔力什麼都做不了，而且要是連這個都用掉的話，就會魔力枯竭。
＂不。琳達明明就在那裏。從始至終都在那裏。人工靈魂從一開始就完成了。只是我沒能意識到，親手把它埋進了地城深處。所以琳達纔會生氣······＂
只要把那玩意兒拔出來，地城就會開始崩塌。
只是不知道那就是完成品罷了。
就在這時，美貞緊緊拽着我的袖子喊道。
而且與此同時，鐘樓正盯着我們，逐漸縮短距離。
但根本無濟於事。
＂什麼？要開博覽會？展出什麼東西？＂
分身憋得滿臉通紅，使勁拽着地城核心，但它紋絲不動。
他決定將琳達的邏輯迴路嵌入鐘樓。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隨便找面牆——＂
就在衆人都這麼想的時候。
在那壓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經結束，但凱倫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復出……可能嗎……＂
＂親愛的，稍微休息下吧。＂
彷彿一直逼迫凱倫的惡鬼終於消散。
＂不是的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面對如此激烈的反應，人們開始厭倦並陸續離開凱倫。
鐘面上出現了本不該存在的黑色瞳孔。
爲了活命我必須破壞它。
只要帶着地城核心逃跑，反正那座鐘樓也會被崩塌的地城壓垮。
凱倫傾盡全力拆解琳達尋找9;錯誤9;。
這樣下去會被逼到角落，然後被踩成肉餅。
那段記憶裏，妻子哭喊着來到研究室，苦苦哀求我回家，卻被我粗暴地趕了出去。
＂用這個做鐘錶的驅動部件。＂
彷彿在自主思考、感受情感一般。
許多家庭都購置了管家型和女僕型人偶。
開創一個時代的傳奇。
剛好有個傢伙正趴在鐘樓頂上。
他想要人工製造出靈魂。
比起活躍的後起之秀們，凱倫彷彿停滯不前。
僅存的少量魔力爲了救那些傭兵混蛋，都用念動力耗盡了。
打着哈欠接過杯子的凱倫，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未能識別指令。]
[恨······恨······恨······]
未經輸入的反應。
將凝聚畢生心血的結晶握在手中。
首領就是琳達。
那是模仿亡妻製作的聲音。
[好恨······好恨······好恨······]
＂得想辦法讓那些腿停下來。＂
轟隆一聲震動傳來。
就在凱倫上前準備釘入紀念牌的瞬間。
＂機械裏有幽靈哦。＂
沒有家人也沒有傢俱的空蕩房屋。
人們評價發條人偶的熱潮已經結束，但凱倫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老公，關於工廠轉讓的事······＂
凱倫緩緩轉過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零件都逐一檢查過。
自從凱倫發現可能性後，無數矮人投身研究。
正是建造鐘樓的委託。
正爲美貞的天才想法感嘆，轉頭看向旁邊的瞬間。
＂琳達。原來是你啊。＂
曾經能表達無數詞彙、動作和反應的複雜邏輯迴路，如今只剩一個使命——
要是沒製造那個人偶。
但這也不過是轉瞬即逝。
像人類般說話行動。
＂糟糕了啊。＂
多虧發條城市長的關照，凱倫接到了一個項目。
現在剩下的真的只有極其微量的魔力。
凱倫喫驚地抬頭望向鐘樓。
未經輸入的臺詞。
凱倫已經瘋了。
暴露在魔氣中充滿惡意的怪物琳達。
＂喂！分身！看到那個發光的地城核心沒！把它拔出來！＂
反響堪稱爆炸性。
是琳達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