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科隆(5)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932 字
"立刻滾到我的宅邸來。"
雨夜深沉。
這是科隆市教區長收到的消息。
即便沒有署名,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畢竟在科隆,敢對教區長直呼"我"的人別無二家。
既然賣了二十年壽命,這種程度也是理所當然。
確信這點後,連最後一絲緊張感都消失了。
以她的能力根本不用擔心。
塗了藥水纏上繃帶後很快就好了。
美貞拎着滴血的木棒,面無表情地笑了。
"······準備。完成。"
美貞突然拽住我的袖子攔住了我。
"歐克?!"
連名字、確切職業和出身都一無所知。
"該死的泥鰍。行了,你可以滾了。"
我的計劃概要如下:
連自己未來會怎樣都不知道還這麼開心。
沒等破譯完,勞倫斯就一把搶回紙片。
教區長被孤零零扔在暴雨傾盆的門外。
砰!嘩啦!
那傢伙簡直是在公然挑釁勞倫斯。
怠惰之魔貝爾芬格,於此降臨。"
"美貞,退後。"
美貞掄起木棒補刀,伴隨着毛骨悚然的聲音,鮮血四處飛濺。
極度危險。
"等、等一下。請您冷靜。看來是我搞錯了。上次明明沒有歐克的。肯定是地城結構改變了......"
但歐克們對勞倫斯毫無興趣,只朝着傭兵和孩童逼近。
即便看似不合理的命令,只要照做結果都會變好。
難不成大半夜叫我來就爲了破譯這玩意兒?
瞬間他就明白了。
血泊中的屍體喉管裏傳來沸騰般的聲響。
當然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通往下水道的路上。
科妮莉亞似乎也並不討厭那傢伙的視線。
吱呀——砰!
這座地城是純粹惡意的惡魔造物。
"······腿。沒事嗎?"
事到如今,真想把壽命討回來啊。
"聽說您今天開始要挑戰地城。我來爲您帶路。"
照"那位大人"所說,應該能輕鬆解決那傢伙。9;
"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能把那傢伙碎屍萬段······。明白了,我會相信並追隨您······。"
傭兵似乎察覺到異樣,視線突然上移。
勞倫斯緊攥着口袋裏的魔石如此想道。
一切都敗露了。
不可能啊。
"哼。就算這樣。遺言就這些?"
鏡中的臉扭曲得可怕。
9;不過善後工作會有點麻煩。9;
寫滿盧恩文字的紙片。
他很快就低頭屈服,咬牙切齒地想着:
但此刻家裏還有客人在。
讓科妮莉亞吞併佈列厄姆家。
真是個蠢貨。
"當然會有人懷疑勞倫斯的死因吧。"
"哈哈哈。沒關係。我常來這個地城,知道前半段沒什麼威脅。"
傭兵卻毫不猶豫地推開石門向前走去。
科妮莉亞顯然是被那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野小子迷住了。
"狂妄的小子。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看來兩人是看對眼了啊。"
美貞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
手持巨型棍棒、體型足有常人四五倍大的身軀。
準確來說動手的是我而非科妮莉亞,不過這點要保密。
僞裝成怪物所爲殺死勞倫斯·佈列厄姆,
棘手的是善後——
"......安靜了。"
"······腿。"
"······啊。疤痕。"
就算科妮莉亞看起來像是殺害勞倫斯的兇手,只要沒有物證就不能隨意誣陷她。
這座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疤痕。"
本來計劃就是越簡單粗暴越容易成功。
因這舉動動搖的瞬間,隱身魔法解除了。
那個英俊的平民傭兵。
"······萬全。"
而這罪孽,唯有以死償還。
反正被懷疑是免不了的。
勞倫斯嚥了口唾沫,緩緩後退。
勞倫斯暗自冷笑一聲走在前面。
解決掉了。
地城裏多得是從入口就蹦出魔物的類型。
尤金尷尬地笑着拍了拍手,伸着懶腰呻吟道:
"嘖。太乾淨了。不像是怪物乾的。"
"你說什麼?不可能。"
幻想自己顛覆佈列厄姆家掌權的白日夢肯定做過不止一兩次。
勞倫斯死後的收尾工作。
"就在尤金悠閒翻檢屍體口袋搜刮戰利品時——"
我可是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
悄悄回頭的勞倫斯暗自咂舌。
內容是說科妮莉亞即將殺死勞倫斯·佈列厄姆掌控家族,
就算再厲害的傢伙死在這裏也不足爲奇。
科妮莉亞肯定也早就在盼着這天。
十二年來錘鍊出的戰鬥本能瘋狂預警。
啪嚓。咚。咚。咯吱。噗嗤。咔嚓。
詭異的聲線讓他手臂僵住。
菜鳥中的菜鳥啊。
"腿怎麼了。"
四天王之一。
"但尤金的武力早已遠超普通騎士水準。"
回到房間的勞倫斯怒氣衝衝撕碎紙片,來回踱步。
慌忙轉身的勞倫斯臉上閃過驚愕之色。
勞倫斯頓時翻着白眼,仰面栽倒。
某種隱藏着什麼的預感愈發強烈。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雨夜深沉。
總不能讓科妮莉亞的尖叫聲響徹宅邸。
要是看到血肉橫飛的場面,怕是要倒胃口。
是在說之前被尖刺陷阱傷到的那條腿吧。
"......是嗎?"
勞倫斯啪地合上懷錶塞進口袋。
被斬斷厚實脖頸的歐克們散落一地。
"你不是說只要聽你的話一切都會順利嗎······!"
不過她怎麼現在還惦記着這事。
可現在居然要擔心妻子和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傭兵私奔?
他恨不得現在就發泄這沸騰的憤怒。
這絕非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9;反正就算我不來他們也是死路一條。9;
他們死定了。
"他們絕對想不到勞倫斯會死在這裏。"
""區區歐克就想殺我?未免太天真了。""
"幹得好。吵死了。"
"咦?您要直接進入地城嗎?"
"嗯。有問題嗎?"
"你、你該不會現在想殺我吧?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吧!殺了我還能全身而退嗎!整個科隆都在我的掌控之下!連科隆教區長都要對我唯命是從,就憑你這種賤民......!呃啊!"
"見鬼。"
"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昏過去,還沒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狀態如何?"
想到"那位大人"的榮譽,就更不能這麼做了。
計劃執行本身毫無問題。
多虧了勞倫斯手中用魔石施展的隱身魔法。
任誰都能感受到不祥氣息的巨大石門。
這才破例邀到家裏款待用餐......
當傭兵收劍走近時,勞倫斯一屁股癱坐在地。
"······嗯。"
這地城本就不是爲被攻略而存在的。
"勞倫斯的親信們肯定還在上面等着——等着殺死我和美貞後獨自歸來的勞倫斯吧。"
|祭品已獻上|
"喂。過來一下。"
市長官邸的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包的勞倫斯失去了意識。
勞倫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大卸八塊扔進下水道喂鱷魚。
等明天天一亮,就把那個狂妄的傭兵······
我們這邊同樣可以反咬一口,說勞倫斯其實是個給妻子下毒的窮兇極惡之徒——反正都沒證據。
"當然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門再度緊閉。
他二話不說甩過來的,赫然是兩張紙片。
毫髮無傷。安然無恙。
"給我破譯。"
尤金粗魯地揉了揉美貞的頭髮,走向勞倫斯。
"請稍等。嗯......第一張紙上寫的是9;您好很高興見到您9;,第二張寫着9;我可以繼續留在科隆......9;"
持續毆打許久後,美貞放下木棒,露出那張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臉。
是在愧疚嗎。
首先昨晚就給希爾德加特那邊送了信。
隨着沉重的落地聲,綠皮膚的巨人們瞬間包圍了傭兵和孩童。
那厚實的表皮連槍尖都刺不穿,普通魔法更是會被全部彈開。
現在這兩人八成正在做着禁忌之戀的美夢吧。
從兩人一直眉目傳情的樣子來看,事實再明顯不過了。
腰間佩劍的傭兵正從宅邸方向朝這邊走來。
"早就痊癒了。只留下淺淺一道疤而已。"
雖然記不清原貌,但至少能確定內容已被篡改。
|吾乃·大惡魔······|
"沒有······"
"此刻能與他抗衡的存在屈指可數。"
想衝進科妮莉亞的房間扇她耳光直到消氣爲止。
關鍵是不能留下證據。
勞倫斯干脆轉過身去。
一定是巧合。
從勞倫斯屍體蔓延的黑霧。
傭兵直視着勞倫斯勾了勾手指。
9;科妮莉亞應該能處理好吧,不會太難的。9;
而在中央,正站着滿臉不爽檢查劍刃的傭兵和孩童。
我苦笑着推開了門。
"什······?"
本以爲是個識趣的傢伙,想着若真有本事留在身邊也不錯。
"唔嗯。結束了。"
府門再度緊閉。
"......呵。"
勞倫斯突然對着鏡子怒吼。
9;只要按計劃行事就沒問題。
"劍刃有點鈍啊。感覺不太好切呢。"
至少勞倫斯是這麼認爲的。
"沒聽見?我說沒你事了趕緊滾。"
9;有什麼好擔心的。在這裏我纔是王。9;
"不過您打算繼續深入地城嗎?太危險了。建議到此爲止比較好。"
看來是預設的魔法發動,調換了字句。
最高權力自然就落到科妮莉亞手裏。
9;總覺得不對勁啊。9;
這讓他更加火冒三丈。
看樣子只是昏過去,還沒死。
勞倫斯必須強忍住嘴角扭曲的笑意。
當然簡單不代表細節也簡陋。
"狀態如何?"
這種沒落家族她眨眼間就能平定。
滿臉錯愕的表情,顯然毫不知情。
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哈。氣得我快瘋了。"
"這本該是場輕鬆的勝利。"
市長官邸的門扉洞開,勞倫斯·佈列厄姆現身而出。
最終頭目德拉肯的右臂。
方纔絕不是這樣的形態與排列。
想從整天捱揍的丈夫身邊逃走,改嫁平民過甜蜜日子?
那個傭兵。
|貝爾芬格於此現身|
這座地城可是被判定爲放棄攻略的黑星級。
尤金寒毛倒豎的同時已然拔劍出鞘。
在既無繼承人也無元老會的佈列厄姆家,只要家主勞倫斯突然暴斃,
"竟敢明目張膽盯着別人的妻子看,還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和她眉來眼去!"
傭兵不耐煩地掏着耳朵,露出嫌惡的表情。
······可笑的是這兩邊說的居然都是事實。
"膽敢覬覦我所有物的罪過就用性命來······。嗯?"
就算有人無憑無據地罵科妮莉亞是謀害親夫的惡女也無所謂。
"連壽命都賣了二十年!現在還要擔心老婆跟人跑了嗎?"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現在纔像怪物乾的事。"
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孩童。
"那就出發吧。"
我們這位準·屠戮者伯爵大人似乎準備好了呢。
"歐克確實是強大的魔物。"
簡單得簡直可笑。
"與此同時,希爾德加特家應該已經完成準備前來支援了。"
文字變了。
"肯定會有人咬定是科妮莉亞故意下的毒手。"
他們像是突然想起被遺忘之事般。
抬頭與勞倫斯四目相對。
如果毫無情報的話······
"啊?喂?"
緊接着歐克羣中傳來毛骨悚然的聲響。
尤金猛地拽住美貞後撤,瞳孔劇烈收縮。
關節與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以倒放般的詭異姿態重新站立。
現在明明還維持着隱身魔法所以按理說······
我們這邊同樣可以反咬一口,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太危險了。建議到此爲止比較好。"
隨着詭異的宣言,屍體開始扭曲蠕動。
交給她準沒問題。
比起被陌生人殺害,說成科妮莉亞忍無可忍手刃親夫更有說服力嘛。
"就連全副武裝的騎士面對歐克也難以招架。"
重新檢視文字的勞倫斯突然發出呻吟。
是不是太簡單了?
僅僅是接觸皮膚就令人反胃眩暈。
這下總算乾淨利落地完成了復仇。
木棒狠狠砸在勞倫斯額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哦。真熱心啊。正好我忘記路了。"
"勞倫斯的敗因,在於太過小瞧尤金。"
教區長撐着傘,愣愣盯着紙片發了會兒呆。
就在我哐噹一聲要推開門時。
怒火中燒。
區區傭兵也敢覬覦我的所有物,罪該萬死。
這次確實死透了。
卻絕非貧民窟常見的那些身份不明的雜魚貨色。
"科妮莉亞肯定也在謀劃着掌控家族。"
居然如此毫無防備。
"那羣從懸崖上跳下來的歐克根本沒法預測行動軌跡啊。"
額頭上腫起大包的勞倫斯失去了意識。
"肯定會有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疤痕。"
清晨時分。
但勞倫斯的自尊絕不允許他此刻下跪求饒。
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時機,降臨超乎想象的威脅。
"該死。"
"有何貴幹?"
讓他們做好支援科妮莉亞的準備。
"······?!"
"女人這種東西······明明比臉重要的事情多的是。媽的。"
但勞倫斯的反抗並未持續多久。
多虧乖乖聽從了那位大人的指示才能走到今天。
"······"
計劃執行日終於到來。
美貞一手拎着布林的木棒,另一隻手比着V字手勢。
這時隨着某物倒地的聲響,背後突然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