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科隆(3)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4595 字
"希爾德加特的神童"
小時候人們常這樣稱呼我。
倒也不是特定領域的神童。
只不過我經手的事情全都能嶄露頭角罷了。
想做的事情很多,選擇餘地也很廣。
我並非要求永遠分居,只是爭取些緩衝時間。
我將要求條理分明地攤在丈夫面前。
——在家道突然中落之前。
是個以踐踏他人夢想爲樂的變態。
換作以前的我,或許會抱着同歸於盡的決心,在宴會中央揭發勞倫斯的暴行。
"我拒絕。"
『那水...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整個科隆市都成了他的支持基礎。
十八歲那年。
沒過多久就有了答案。
難道勞倫斯終於清醒了嗎。
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勇氣,
"科妮莉亞。對方說如果不是你,債務就一筆勾銷······"
勞倫斯板着臉站起身,卻沒再撲過來。
"科隆市長突然去世,我暫時接任市長職務。要搬去科隆了。"
無數次想過向外求救。
就在那時,救世主伸出了援手。
斥巨資購買的礦山陸續傳來枯竭的消息。
"喝吧。你一直在咳嗽。"
超出勞倫斯能力的工作也落到了我頭上,
勞倫斯·佈列厄姆這個男人,是個輕浮到極點的野蠻人。
"因爲勞倫斯一直在旁邊監視着我啊。"
說我不愛他。
參考了我的意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瞬間凍結成冰。
我雙修神學與法學,以兩項專業第一的成績畢業。
我半是認命地接受了死亡。
新婚夜挨的打根本不算什麼。
從初次見面起,他就把我當物品一樣對待。
簡直荒謬。
那個男人溫柔?
"聽都沒聽過的人?我和他素不相識,爲什麼偏偏指名要我?"
"科妮莉亞。真的很對不起。都怪我這個沒出息的父親,讓你受苦了······。"
"這是什麼?在我眼裏像是辱罵完美丈夫的信呢。"
"您好。我是科妮莉亞·希爾德加特。這次······"
直到那時我才恍然大悟。
"要是那傢伙對你太過分,隨時告訴我。"
他的表情瞬間凍結成冰。
妻子被丈夫毆打再常見不過了。
他故意踢翻桌子,讓我打翻了杯子。
顧不上勞倫斯扭曲的表情,
"對方叫勞倫斯·佈列厄姆。"
被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可勞倫斯連這微不足道的請求都斷然否決。
"告訴您又能改變什麼?"
"我有話要說。親愛的。"
"不要!我不要!"
儘管雙手顫抖不已,卻別無選擇。
連孃家寄來的書籍都被撕碎,說什麼女人讀什麼書。
"啊......"
那封訴說處境的信。
債務轉眼堆積如山,很快就遠超希爾德加特家的償還能力。
掙扎中不慎抓傷了勞倫斯的臉頰。
現在已經沒人能罵勞倫斯是異教徒出身了。
勞倫斯給我喝的水裏有東西。
雖然成功建立了根基,但要在今後的政治鬥爭中存活下來,想必需要虔誠家族的支持吧。
而我的身體開始日漸消瘦。
新婚第一天。
"什麼?"
就算我嘔吐昏厥,他的暴行也沒有停止。
說肌膚相觸都令人不適,更別說發生關係,連同牀共枕都難以忍受。
但就算知道了原因,我也依然無能爲力。
"啊!老公!求求你,啊!別、別打了......"
"父、父親您真的好好說服他們了嗎?我現在不能結婚啊。剛剛畢業,還有很多想做的事。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成爲最年輕的法官。現在結婚的話一切就都泡湯了。"
當時真以爲會被活活打死。
"去洗洗吧。儘量仔細點。"
"離婚?想讓我的人生留下這種污點?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
要是再表現出對亡妻的思念,說不定還能賺到同情票。
"喝吧。是溫水。"
"看來是因爲你太有名了吧。爲父這就去好好說服他們。反正重要的是家族聯姻,和誰結婚根本不重要······"
現在這裏已經沒有一個我的同伴了。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頂多換來幾句同情,這地獄裏根本沒人能救我。
"······"
"別打?看來還有力氣頂嘴嘛?"
"被那個完全喪失理智的怪物掐住脖子,直到斷氣爲止。"
勞倫斯才滴着血離開房間。
從那天起,無力感就深深刻進身體裏。
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那個...現在喉嚨太疼了,能不能等會兒再..."
"我錯了親愛的…再也不敢有下次了…求求你,嗚呃…!"
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擁有了更強大的後盾——
我看到了希望。
之後兩週我大概被禁足了。
前途無量。
這次真的差點被打死。
"我只說一次,請聽好。我......暫時還無法接受同房。夫妻關係也還爲時過早。所以至少給我點時間......"
那我該怎麼辦?
這完全出乎意料。
畢竟不想再捱打了。
本以爲會很容易······
明明痊癒的肋骨又開始隱隱作痛,呼吸變得困難。
那個叫勞倫斯的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天,我終於明白了。
但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逐漸惡化,透着不尋常的氣息。
或許是因爲知道希爾德加特家無法取消婚約。
『這個瘋子...』
餐桌劇烈晃動,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
"......"
當然,向那些社交場合認識的人求助?想都別想。
"老公······?"
而我的預感分毫不差。
即便如此,心底仍抱着一絲希望——
比起對死亡的恐懼,更害怕的是可能再次被他毆打。
正想着他要怎麼處理沒用的妻子呢。
"我······全都解釋過了。甚至苦苦哀求過。求他們選其他孩子而不是科妮莉亞。但根本沒用。那邊堅持說如果不是你,就當沒提過聯姻這回事······對不起。爲父真的對不起你,科妮莉亞。"
不能結婚。
勞倫斯根本沒打算放我走。
每當視線相交,腹部就會條件反射般抽搐,自動垂下眼簾。
找不到任何出路。
盤算到最後,勞倫斯決定用慢性毒藥慢慢折磨死我。
惡意粉碎我夢想的男人?
"還沒認清自己處境?一個被買來的貨色也配理直氣壯提要求?"
剛誇口說馬上能賺大錢的希爾德加特還在財務危機裏掙扎,離婚更是癡心妄想。
起初並不感興趣,但很快就沉迷其中。
必須喝下去。
驚惶地望向餐桌對面,只見傭兵緩緩收回踹桌子的腳。
但那份狠勁早已從我身上消失殆盡。
"科妮莉亞。看來你得嫁人了。佈列厄姆家願意以迎娶你爲條件幫我們還債······"
之後還讓侍從監視着我,直到我強行把喝下的水吐出來爲止。
父親雖然會擔心我譴責勞倫斯,但救不了我。
我接過杯子湊到嘴邊。
一邊飲下毒藥,一邊慢慢走向死亡。
嚮往異端審判官、夢想成爲宗教裁判官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所以我們也沒必要繼續維持婚姻關係了。
"看着我喝完,一滴都不許剩。"
"要是被發現的話,我真的會被打到死吧。"
我剛剛踏上飛黃騰達之路,怎麼可能就此止步。
佈列厄姆家通過和我的婚姻獲得的,是穩固的基礎。
"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譴責勞倫斯,但救不了我。
不敢說半句惹他不快的話。
報警也沒意義。
絕對不行。
父親的話已經不值得相信了。
"等過段時間,我重新積累起財產,就去提離婚。就算要賠上幾倍於借款的贍養費,我也一定會讓你離婚。而且說不定······那傢伙只是表面粗暴,其實很溫柔······"
明明喫着飯卻不見長肉,夜裏總是睡不安穩,腦袋陣陣刺痛還頭暈目眩。
繼續研習法學的話,還能進軍司法界。
是個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斯終於清醒了嗎。
隨着這些改革全部取得成功,勞倫斯在下次選舉中成功當選爲科隆市長。
情況急轉直下,是在勞倫斯成爲聖國首都臨時市長的時候。
參考了我的意見後,勞倫斯大刀闊斧地改革了多個系統。
無法捨棄那份微弱的期待,希望有人能看穿我明亮表情下的黑暗。
在我感冒的那天。
連感冒痊癒後,勞倫斯依然每天給我送來溫水。
"這可真是…哈…。給了你點好臉色,沒想到就在背後磨刀霍霍。"
換作以前的我,或許會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瘋子...』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要求我學習神學。
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傷痕。
參考了我的意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還有力氣頂嘴嘛?"
我見識到了殘忍的怪物失去理智會變成什麼樣。
這是佈列厄姆家的提議。
勞倫斯不分臉頰還是手臂地毆打我。
再不敢違逆勞倫斯。
如果不在勞倫斯眼前喝水,他就會暴跳如雷。
我失去了所有自由。
"現在就當着我的面喝下去!"
"因爲害怕這個,我什麼都做不了。"
無色無味,再普通不過的水。
寄回孃家的信分明正攥在勞倫斯手裏。
那水正在慢慢殺死我。
"哈。閉嘴,求您了。"
畢竟第一次被人這樣往死裏揍。
根本輪不到我出嫁。
我可不是沒見識的蠢女人。
離婚會給科隆市長的人生留下污點,但喪偶就不同了。
直到我連慘叫的力氣都不剩時。
即便知道自己會死,也無能爲力。
本來家裏就有好幾個適婚年齡的姐姐,還有兩個年滿十六的表妹。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門,也不準見任何人。"
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卻只得到沉默。
第二天清晨才意識到,勞倫斯比想象中更狡猾。
但現在佈列厄姆擁有了更強大的後盾——
今天只不過是有個傭兵來家裏喫晚飯罷了。
開什麼玩笑。
希望有人會來救我。
看來我寄出的所有信件都要被審查。"
因爲害怕做不好會捱打,反而無謂地展現出了能幹的一面。
"哎呀,抱歉。"
警察纔不會介入夫妻矛盾。
勞倫斯突然將一杯溫水推到我面前。
但這世上真的會有人來救我嗎?
"難道……"
還是說現在才決定要對我好一點呢。
被拒絕了。
大概是稀釋過的毒藥吧。
一個既沒用又多餘還礙眼的妻子會有什麼下場?
那天我早該明白的。
簡直像被關進籠子的鳥。
腹部佈滿淤青,肋骨斷了兩三根。
只要我不喝水,勞倫斯照樣會毫不留情地動手。
爲什麼非得是我。
這消息簡直晴天霹靂。
只是揪住我的頭髮揚起了手。
傭兵只是死死盯着我嚇得瞪圓的兔子眼。
工作堆積如山。
當然措辭儘量委婉以免傷他自尊。
可以就這樣成爲神職人員,也可以當公務員。
看起來我的人生前方只有康莊大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
以爲至少能保障最低限度的自由——完全是我的錯覺。
分明是故意的。
"好的,親愛的……"
在無數次遭受勞倫斯的毆打後,我的心徹底屈服了。
無論參加什麼派對聚會都必須保持微笑。
不,就算是那樣的女人也該馬上能推斷出來。
勞倫斯堂而皇之地把杯子推到傭兵面前,
他解開衣襟逼近的身影令人毛骨悚然。
"失手了。"
勞倫斯應該也對不肯和他發生夫妻關係的我很不滿吧。
沒什麼特別的。
"讓你喝。"
"哦。來了?坐我旁邊。"
"夠了。我不想聽。"
"是······。"
"笑啊科妮莉亞,別總擺着張死人臉。搞得我像打老婆的混蛋似的。"
難以置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大概被禁足了。
像得了輕微感冒似的反覆發燒,咳嗽也越來越頻繁。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一天。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佈列厄姆家原是異教徒,不久前剛獲得伯爵爵位歸化聖國。
畢竟腫成豬頭又皮開肉綻的臉根本沒法見人。
就連那些暴行都是經過冷酷算計的結果,令人不寒而慄。
彷彿遭遇怪物般毛骨悚然。
知曉他祕密的我,勞倫斯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心臟怦怦直跳。
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
真是可笑。
"嗚呃!疼、疼死了!好痛啊!嗚啊!"
幾乎與此同時,家族產業接連破產。
必須依偎在勞倫斯身邊假裝恩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