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科隆（2）

科妮莉亞·佈列厄姆。

出身於曾培育出勇者的名門，是歷史悠久的貴族千金。

作爲異教徒出身的她，對剛改信善神教的勞倫斯·佈列厄姆而言是最佳聯姻對象。

畢竟要坐穩聖國首都的市長之位，至少得裝出信仰神明的樣子。

這場政治婚姻建立在雙方利益一致的基礎上。

意思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定爲黑星地城後還追加懸賞。

科妮莉亞尷尬地笑着轉過頭去。

突然冒出這樣的疑慮。

但即便定神細看，從科妮莉亞身上也找不出什麼線索。

是要確認狀態好嗎。

我倒不是專挑貴的喝，只是已經喝慣了而已。

結婚前她可是被稱爲神童、沿着精英路線成長的女人。

＂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毫無瑕疵的清透肌膚。

其實也不算毫無徵兆。

＂您隨意就好。不必着急。雖說惡臭確實令人不適，但哪能比人命更重要呢？安全第一啊。＂

想放棄離開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雖然按遊戲設定來說很荒謬，但在我看來完全值得懷疑。

看來必須花很長時間慢慢接近勞倫斯才能找到證據。

兩人的關係不止是不和睦。

跟隨勞倫斯進入餐廳。

9;洞察。9;

美貞現在的身體狀態不能進食，不得已只能這樣分開行動。

＂她在路上喫了很多零食。我單獨用餐就可以了。＂

＂能與貴客共飲美酒，實在令人欣喜。＂

與勞倫斯視線相交的科妮莉亞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

謎題解開了。

以及在妻子死後立刻變賣珍貴遺物的丈夫。

還有翹起的嘴角。

＂原本不是這樣的。自從我接手維護後，科隆市的下水道已成爲世界頂尖的污水處理設施。只不過······＂

勞倫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僵在原地。

雖說科妮莉亞小時候被稱爲神童，但救活她對我也沒多大好處吧。

＂科妮莉亞，先回家等着。做完地城嚮導就下班。＂

轉眼間餐桌上只剩我們兩人，瀰漫着尷尬的沉默。

但在我眼裏，她分明是在懼怕勞倫斯。

科妮莉亞真的是死於不治之症嗎？

我也只好跟着停下腳步。

9;剛纔的問題出在伯爵夫人這個稱呼上啊。9;

第一次挑戰最終頭目，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變數。

各種可能性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9;可不是能小瞧的人物啊。9;

科妮莉亞笑着將珍珠項鍊重新藏回衣襟深處。

＂地城出現後水流就徹底亂套了。既不能讓積水氾濫，也不能任其滲入地下污染水源，只能臨時挖了條地上排水渠。但三百萬科隆市民的生活污水氣味實在不容小覷啊。哈哈哈。＂

＂嗯，比想象中還要······＂

美貞的嗅覺似乎相當遲鈍。

都怪某個嗜酒如命的陰沉艾爾芙社恐廢物...

旁人或許會稱讚這是賢妻敬重丈夫的模樣。

看來不是那種下三濫的貨色。

反而因爲比較小巧，更能彰顯出沒有多餘角落的整潔美感。

＂......項鍊。讓我，摸摸。＂

9;是用咒術下的詛咒嗎？還是巧妙隱藏術式的魔法？9;

記得他說過這不是什麼大衆酒。

＂菜餚已基本準備就緒。再稍等片刻就好。＂

＂您先和科妮莉亞聊聊天稍候片刻。＂

＂不行哦。小丫頭。咳咳！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總覺得病情很快就會急劇惡化。

雖然看起來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位老爺腦子轉得挺快。

但也不能怠慢客人，所以打算在自己家裏私下招待。

我在科隆攻略地城時，獲得的獎勵分明就是那條珍珠項鍊。

＂勞倫斯那傢伙再怎麼拉攏也不會成爲同伴，但科妮莉亞就不同了吧。＂

當然這個＂小＂只是按照貴族標準而言。

作爲一座大宅邸來說規模毫不遜色。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端坐在餐桌前的科妮莉亞。

雖然看起來有些驚訝，但眼中並沒有不悅的神色。

我猜這次也不過是衆多案例之一罷了。

寒暄間，我暗中觀察着科妮莉亞的臉色。

＂啊，沒事。＂

＂前菜上來前先拿些酒如何？有什麼特別偏好的品種嗎？＂

看樣子是要親自去取酒。

要攻破的地城還很多，總不能沒頭沒腦地長期耗在這裏。

＂哎呀，歡迎之至。家裏空房間多的是。那些整天閒得發慌的女僕們也該找點事做了。＂

＂那個······＂

剛踏入寬闊的隧道，眉頭就不自覺皺了起來。

＂有特里烏姆嗎？＂

『留科妮莉亞活口絕對有利可圖。』

考慮到客人是平民，召集貴族舉辦晚宴也不太合適。

最討厭這種拖時間的活兒了······

＂珍藏的三十年陳特里烏姆倒是有一瓶...沒想到今天會拿出來呢。看來您很懂酒？居然知道特里烏姆。＂

想到大多數貴族根本不把平民當人看，這做法簡直明智得不能再明智了。

美貞偷偷對我比了個V字手勢。

眼角細微的抽搐。

但即便定神細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留在科隆的理由就消失了。

＂這孩子看來很困呢。我想先帶她去休息，能麻煩您先帶我們去客房嗎？＂

畢竟對方可是統治科隆這座大都市的市長。

＂......哈...啊...嗯...好...困...＂

爲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塊巨大的石板攔腰截斷。

＂但將愛妻珍視到要層層藏在衣服裏的項鍊，隨手丟給野蠻傭兵這種事，怎麼想都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謝謝。經常有人這麼說呢。＂

[在歐克橡木桶中陳釀30年的高級威士忌。]

＂勞倫斯殺害科妮莉亞＂的直覺證據簡直多到溢出來。

＂很高興見到您，伯爵夫人。＂

勞倫斯很快拿着酒瓶回來了。

確實該儘快解決這個地城，不過······

＂明白了。請跟我來。＂

＂啊，沒關係。怎麼順口怎麼叫吧。我丈夫不也是被叫做勞倫斯嗎。只有我被稱作伯爵夫人的話反而奇怪。＂

＂抱歉，不小心直呼您的名字了。＂

9;麻煩死了。9;

勞倫斯的腳步突然停住。

此刻我簡直羨慕死美貞的鼻子了。

不明原因逐漸死去的妻子。

關係惡劣的夫婦。

至少在她死亡真相水落石出前，我不能離開科隆。

故事裏是這麼設定的，我也曾深信不疑。

看來必須花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常有人這麼說呢。＂

她顯然對我不太滿意。

＂······＂

＂不是經常，是每天都會聽到吧，科妮莉亞。＂

＂您真謹慎。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傭兵。＂

＂抱歉，因爲您太美了。＂

＂若不嫌棄，可否賞光來寒舍用個便飯？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勞倫斯真的愛着科妮莉亞嗎？

勞倫斯對科妮莉亞投去意味深長的微笑後離開。

但即便定神細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賭氣報復性變賣吧。＂

此刻才明白城區瀰漫的異味從何而來——

誰讓你評價別人妻子外貌了。

科妮莉亞瞪大了眼睛。

勞倫斯雖然疑惑但還是轉過身去。

可那真的是9;原因不明的疾病9;嗎？

＂爲什麼這樣直勾勾盯着我看？＂

微微咬緊的下頜。

[30年陳釀特里烏姆威士忌]

瘦削到近乎嶙峋的面容讓五官更顯立體。

＂說得也是。夫婦倆都這麼平易近人，真是般配呢。＂

根本是惡劣到互相厭惡的程度。

＂感激不盡。＂

另一隻手端着個玻璃杯。

9;間接證據已經足夠。現在問題是怎麼獲取直接證據。9;

下水道內部。

似乎非常討厭被說和丈夫相配。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她又流露出了煩躁的神情。

看來婚姻生活並不怎麼美滿呢。

但若沒有物證，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罷了。

在庭院閒逛着走向正門時，勞倫斯推門出來迎接。

爲防他調包還特意確認過。

需要爭取收集情報的時間。

看似瑣碎實則相當嚴重。

地城隨時可以攻陷，但科妮莉亞的問題恐怕需要更多時間。

『重點不是這個啊』

＂歡迎光臨。請先進來吧。馬上就要開飯了......＂

＂喝吧。你一直在咳嗽。＂

現在是該懷疑的時候了。

根本不需要花那麼多時間。

這轉瞬即逝的表情，勞倫斯大概沒察覺到吧。

比起初次見面的平民的無禮行爲，居然對合乎禮儀的伯爵夫人稱呼更加反感。

＂那晚餐怎麼解決？＂

會不會有人故意在惡化科妮莉亞的健康？

小到讓人懷疑是不是找錯地方的程度。

這下可以確定了。

難怪傭兵議會將其指定爲黑星地城後還追加懸賞。

＂怎麼看都像是賭氣報復性變賣吧。＂

她看到我和勞倫斯，立即起身優雅地行了個禮。

＂啊哈哈······＂

是下水道逆流上湧的穢物惡臭蔓延到了地面。

而美貞卻面不改色地仰頭望着我們兩個。

處理逝者遺物本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勞倫斯將那水杯——不，毒杯放在科妮莉亞面前。

很好。幹得漂亮。

趁這空隙我觀察起科妮莉亞的狀態。

但要說這是將死之人的狀態，又未免有些微妙。

系統把遊戲變成現實時亂加的私設（表面叫背景設定，實際就是瞎搞的二創）還少嗎？

[溫水中混入微量毒藥。飲用後會抑制心臟與呼吸功能。長期攝入可能致命。]

確實能看出病容。

＂不行哦。小丫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召集貴族舉辦晚宴也不太合適。

微微轉頭將玻璃杯納入視野的瞬間。

再這樣下去衛生問題會接二連三爆發吧。

美貞用手捂着嘴，像朗讀課文般發出毫無感情的聲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留在科隆的理由就消失了。

同伴還是儘可能多拉攏些比較好。

但其中沒有一種能輕易獲取證據。

畢竟連頂尖醫生都查不出的病症，怎麼可能被我瞥一眼就發現呢。

再加上陰鬱氣色平添幾分頹廢美。

科妮莉亞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不管這傢伙藏着什麼陰謀，短時間內都很難查清。

即便如此，這對夫婦的恩愛程度卻堪稱典範。

＂您沒事吧？＂

9;那條珍珠項鍊。爲什麼會作爲地城獎勵出現。9;

但眼前的光景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她的笑容莫名帶着悽楚。

兩個月後——也就是科妮莉亞死後。

勞倫斯究竟是怎麼殺死科妮莉亞的。

＂哈哈...＂

要是這種人當起反派來，絕對是最難對付的類型。

＂是......＂

冒着嫋嫋熱氣的溫水杯。

意思是說這位老爺腦子轉得挺快。

＂好的，親愛的······＂

或者說，是對我剛纔那句話感到不爽？

但我用魔力掌控仔細分析了科妮莉亞面部肌肉的每一絲顫動——

或許是因爲消瘦得令人不忍直視吧。

＂味道很衝吧？＂

攻破這座地城後，留在科隆的理由就消失了。

＂是沒見過的地城類型呢。我需要花時間慢慢解析。＂

＂看您剛纔在發呆。要繼續前進嗎？＂

逮到你了，狗雜種。

9;科妮莉亞會在兩個月內死去。9;

毫無意義。

她對伯爵夫人這個敬稱明顯感到不快，但突然被直呼其名時卻只是略顯驚訝。

本該連接的水道被一塊巨大的石板攔腰截斷。

佈列厄姆伯爵的宅邸比想象中要小得多。

＂方纔您應該已經見過了，現在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妻子科妮莉亞。＂

＂好的。另外我在科隆逗留期間，能否一直借住在府上？沒訂到酒店房間。＂

＂太陽已經西斜，地城內部探索就等明天早上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