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巴塞爾（1）

[尤金：0.02%]

[僅少數人知曉。存在感極其微弱。]

這原本就是0.02%嗎？

是不是稍微漲了點？

9;嘛。反正都差不多。9;

我關掉聲望窗口抬起頭。

真是服了。

嘩啦啦的水聲從遠處漸漸逼近。

＂你該不會......怕水吧？＂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配有雙人牀、適合情侶租用的溫馨房間。

她死死揪住我的頭髮瑟瑟發抖，完全不在乎會不會導致我禿頭。

任誰一眼都能看出它與其它魔石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會週期性爆發洪水。

＂這些是要賣的。＂

說起來美貞只喝血，從沒找過水喝呢。

終於找到了。

說到底，現在這世界上知道我真名的存在，也就美貞和我兩個人而已。

忘記說是要單人間了。

真希望快點下雨啊。

＂我想賣一些魔石原石。其中一塊還想委託加工。＂

＂漢斯！艾倫！卡爾！請過來一下！這三位是我們工坊實力最強的工匠，您從中挑選即可。莫非您聽說過名字的那位就在......？＂

＂咦？您說的是哪位？＂

居然能在這山間村落看到沉入地平線的落日。

難道會發瘋似的跳踢踏舞嗎？

於是某個工匠身邊正遞着工具打下手、滿臉煤灰的矮人少女抬起頭來。

沒錯小子，就是你。

水之都巴塞爾的另一個名字。

至少目前是這樣。

＂我去。＂

用毛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至於造成多大麻煩。

來過好幾次的工坊。

不過就是漫上來的積水堪堪沒過腳踝的程度。

淺流瞬間湧來浸溼了我的腳掌。

＂什麼？！＂

＂那麼能請您展示下魔石嗎？＂

很快找到房間，把鑰匙插進鎖孔。

＂聽見聲音了嗎？＂

這種在其他地方見不到的異質風貌，作爲觀光地反而成了巨大魅力。

即便如此美貞依然用目光追隨着我。

＂嗚哇！＂

美貞抬頭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窸窸窣窣地脫下鞋子拎在手裏。

所以做好在這裏停留兩天的準備吧。

畢竟再不看就要錯過難得的美景了。

原本就習慣水患的這個村子，形成了相當獨特的樣貌。

＂是這裏吧。＂

＂······水！＂

現在眼前展開的村落風景雖然精緻可愛，但還談不上多神奇。

差點因爲惡作劇被揪光頭髮。

這已經不是討厭的程度，而是基因層面上的本能恐懼，只能繼續揹着她走了。

工坊頓時炸開了鍋。

突然喊出＂水＂字的美貞踩着我的後背爬上來，強行騎到了我頭上。

並不是因爲技術上做不到。

＂請到這邊來。＂

＂連腳沾水都討厭？＂

別稱9;鏡中世界9;。

＂呃······＂

＂我要委託那孩子。＂

我有點惡作劇心理發作。

＂呵、請問您有出售的打算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還是想上廁所？＂

但現在的我究竟爲什麼——

＂真是可惜到連在客人面前都忍不住連連嘆氣的地步啊。＂

畢竟是在這工坊出名之前就提前來了。

＂唉，本來想再玩會兒的。被你搞得頭疼，得趕緊找旅館了。＂

這也難怪。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整個顛倒的城市景觀，堪稱絕景。

我早就買好並用冰魔法保存着的血袋就在那裏。

雖然突然想把她扔進水裏看看，但還是放棄了。

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嗚哇！＂

明明餓到快昏過去也絕不開口要飯喫。

轉眼間廣場盡頭開始漫起積水。

＂哎呀呀。＂

我燦爛笑着朝那傢伙揮手。

＂怎麼了？想要什麼？＂

當然美貞得睡地板。

一兩滴落在頭上還好，這種嘩啦啦流下的水似乎連碰都不想碰。

＂知道。有一位特別出色的。＂

但店員眼皮都沒眨一下，淡定地將魔石分類後遞給鑑定師。

雖然態度公事公辦，卻意外地讓人感到親切。

趁這期間去附近地城逛逛也不錯。

我也跟着脫掉鞋子赤腳走在街道上。

＂201號房。上樓前請擦乾腳上的水。＂

另一側則有人全神貫注地使用各種工具塑造魔石形態進行加工。

偷偷回頭一看，美貞連外套都沒脫，只是靜靜站着注視我。

之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都是客套話。

＂······氣味。不喜歡。尤金的血比較好。＂

怎麼聽都是客套話。

雖說之前提過這裏簡陋，但那是相對於未來繁榮景象而言，實際上工坊規模絕對稱不上小。

走進房間關上門，開始解行李。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就算盜賊拿刀抵着喉嚨也只會呆坐不動的傢伙。

根本不抱期望。

向來紋絲不動的美貞此刻像電動按摩器般嗡嗡震顫。

反正單人間和雙人間價格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嫌麻煩。

相處幾天後發現的美貞習慣。

＂說話啊，你這傢伙。＂

通常當天拿不到成品，得隔天甚至後天才能領取。

但下一秒，我不得不因後頸彷彿被對摺般的劇痛發出呻吟。

＂將就着喝。＂

＂餓了就及時說啊。你要是餓暈了我可不管你。＂

也是解釋這裏爲何別稱＂鏡世界＂的聲音。

猛地推開門瞬間，我的嘴脣僵住了。

要是突然暴漲個1%之類的，我可能還會緊張一下，但也沒那麼誇張。

看來是因爲美貞跟着我到處走，所以稍微漲了點。

＂嗯。在說明用途前，能先挑選負責製作的工匠嗎？＂

＂這、這是······？！＂

不僅店員，連正在工作的工匠們都齊刷刷將視線投了過來。

實在看不下去，最後還是幫她脫了外套掛好。

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膩的光景。

＂哇，數量真不少啊。＂

＂哎呀。怎麼看都覺得神奇的地方呢。對吧，美貞？＂

漲潮時，混合礦物質的藍色水流會漫過腳背。

在這種規模的工坊裏，這種數量的魔石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吧。

＂你，先把鞋脫了。＂

我是不是在冒險者公會泡太久了。

當然說是洪水也不至於造成多大麻煩。

美貞不情不願地鬆開嘴脣應道。

＂進去吧。＂

＂······爲什麼？＂

用毛巾擦乾淨腳後重新穿上鞋子。

爲什麼會給美貞當馬騎啊。

＂怎麼了。餓了？還是想上廁所？＂

偶爾夾雜着幾顆高級貨。

這顆彷彿自發光輝的魔石，正如同蘊含着宇宙般綻放着璀璨光芒。

果然在幹活這件事上，矮人從來不會妥協。

倒是接一下啊。

畢竟十二個輪迴周目都沒見過血鬼，根本無從得知。

＂您好，客人。請問有何貴幹？＂

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敷衍了事。

幾個無名小卒排排站好。

血鬼有怕水的設定來着？

＂請給我一間房，一張牀就行，住兩晚。＂

兩個人來卻只要一張牀，當然會給雙人牀啊。

這世上還有挑食的血鬼？

直到命令下達後，美貞才撿起掉在地上的血袋拿在手裏。

＂然後這顆是想委託加工的魔石。＂

還覺醒呢，想得美。

在巴塞爾的露天酒攤啜飲着酒眺望的夕陽，絕對令人難忘。

魔石加工相當費時。

『這麼一說確實有預兆來着』

＂餓了就及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積水堪堪沒過腳踝的程度。

＂哎呀，這樣啊。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爲您加工。請問具體要加工成什麼用途呢？＂

看來我是被那個奴隸商人給坑慘了。

＂我就知道。那到底要什麼？＂

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顧起來才恍然大悟。

這樣的傢伙上次在地城裏居然會因爲頭頂滴水而叫我。

雖然看起來比我記憶中破舊許多，但肯定不會錯。

設定上說最初定居此地的工匠全是矮人，所以才變成這樣。

突然有點好奇了。

反而因爲水患，巴塞爾開始作爲旅遊勝地大獲成功。

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工匠，您從中挑選即可。莫非您聽說過名字的那位就在......？＂

＂把嘴張大。＂

隨手一扔，血袋啪地砸在美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然後滑落下來。

＂幹嘛？＂

＂當然可以。看來您對我們工坊的工匠有所瞭解呢。＂

她露出＂真的是在叫我嗎＂的困惑表情。

但就算我暗戳戳使眼色，美貞也只是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摟住我的腦袋，完全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嗯？＂

畢竟是頂級魔石中品質尤爲上乘的貨色，難怪會如此惋惜。

她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當從布袋裏取出特意保管的那顆魔石瞬間。

小巧玲瓏的建築與五顏六色的漂亮屋頂。

牀變寬了反而能睡得更舒服。

＂······這個。不好喝。＂

＂先找間旅館吧。＂

她連平日的矜持都忘了，立刻給出答覆。

從包裏嘩啦啦倒出來的盡是些低級到中級的魔石。

之前就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總工時超過24小時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美貞卻突然用力拽了拽我的袖子。回頭一看，她把血袋又遞了回來。

我大步流星走向工坊深處，挨個端詳矮人們的面孔。

他們盤算着若是買下就能按自己想法加工轉賣，現在只能按客人要求來做，自然覺得可惜吧。

＂······＂

＂喝掉。＂

聲音聽起來有點消沉。

確實是這間沒錯。

這麼麻煩的傢伙，以後是不是還得給她來個覺醒什麼的。

＂……嗯。＂

所有建築都爲了不被淹沒而加高了地基，攤位的椅子也全都腿很長。

我一時語塞，半晌才小心翼翼問道：

我假裝要鬆手微微傾斜身體，美貞就嗚咽着往反方向爬。

覺得她在愧疚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只委託加工。這是我要自用的東西。＂

＂沒什麼想要的時候，就自己呆呆地望着天空；一旦有了想要的東西，就一個勁兒地盯着我看。＂

肩膀漸漸開始痠痛了。

這裏是因精工技藝聞名的村落——巴塞爾。

這座城鎮有個奇特的設定——

不過現在也懶得換房間了。

走進內部，只見矮人工匠們正忙碌地工作着。

＂你要一直窩在旅館嗎？水管一天至少壞兩次。你留在旅館，活兒全交給我一個人幹······＂

巴塞爾是這附近唯一的矮人村落。

本來就是白撿的奴隸。

我失去興趣轉身要走，店員慌忙追上來。

正想着趁她喝的時候去找工藝師，

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隨時都可能變動啦。

美貞這才慢悠悠地從我肩膀上滑下來，穿好鞋子貼在我身旁。

還以爲找錯房間，又確認了一遍門牌號。

＂啊，在那兒。＂

＂但現在的你究竟爲什麼······＂

＂······廁所什麼的。不去。＂

那下雨天怎麼辦？

＂······嗯。＂

從包裏嘩啦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反而能睡得更舒服。

矮人們曾聚在一起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但很快就放棄了。

＂哈哈哈。您是想託付給熟識的工匠吧？但請相信我，這三位絕對是工坊裏手藝最頂尖的。雖然不知道您要找的是誰，不過交給他們其中一位準沒......＂

＂······嗯。以後會說的。＂

來到廣場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和我們一樣光着腳。

＂嗚嗚嗚！＂

＂······餓了。＂

多數人穿着短褲，偶爾還能看見穿泳裝的身影。

＂又不是狂犬病，這算什麼啊。＂

小數點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又確認了一遍門牌號。

除了我指示之外絕不行動也不說話，像雕像般靜止纔是她的默認狀態。

那是這座城鎮本真面貌降臨的聲音。

鑑定師們正在角落用放大鏡仔細檢查魔石並分級。

＂對美貞來說，水珠滴在頭上比餓到快死還要危急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