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尤麗婭·佩滕伯格（2）

＂呼——我還以爲你要跳樓自殺呢。＂

＂自、自自自殺？才才纔沒有那回事！＂

她手忙腳亂解釋的樣子透着濃濃的慌亂。

雖然從看到臉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不是自殺未遂，但這得當成祕密纔行。

畢竟今天必須裝作是第一次見到尤麗婭·佩滕伯格。

稍不留神間，威士忌品鑑會就開始了。

雖然在社會性方面那份天才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場。

＂下、下次？真的嗎？＂

辦公桌前的轉椅轉動，戴眼鏡的尖耳女性現出了身影。

＂我也很喫驚呢。沒想到能看到敬仰的尤麗婭·佩滕伯格這樣的一面。＂

就像那些過度在意他人眼光的社恐廢物們，生怕自己的笑聲難聽而刻意壓抑的那種笑聲。

＂這、這個！具體要怎麼做？＂

＂當然緊張啊。區區暴發戶異種族竟敢······＂

＂天、天快亮了呢。＂

-尤麗婭·佩滕伯格將永久保持協議內容保密。若違反該條款，佩滕伯格基金會需向吉兒·戴納支付1000萬金幣。

＂由於那些里程碑式的論文全都匿名投稿，導致沒人能主張權利，反倒讓更多人能以低廉價格享受魔導工程發展的成果。＂

通常超過十層後，配套設施費用就會呈幾何級數增長，別說五十層了，超過二十層的建築都極爲罕見。

我看見了你的真實模樣。

吉兒當場把起訴狀撕得粉碎，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着，但她不得不立刻預訂了前往佩滕伯格的車票。

因爲吉兒確實明顯侵犯了佩滕伯格的權益。

電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幣支票都甩到尤麗婭桌上，直接打包行李。

＂啊，名字。＂

接吻還是想在清醒的時候進行啊。

＂真的超——大啊！嚇得我都不敢見、見人了。萬、萬一幻滅了怎麼辦。聽說有些國家把、把我評爲女孩最想成爲的人第一名。維持這種形象又累又難，壓、壓力大到要吐了……＂

再清楚不過了。

光是這番暗示就足以讓尤麗婭對我產生好感了吧。

估計這狀態至少得持續兩天以上。

奇怪的事嘛，倒也不是沒有。

只寄來起訴狀而沒有其他信件，意圖很明顯。

9;真是怎麼看都和平時形象不符呢。9;

偶爾搖晃的一等車廂裏充斥着死寂，安靜得可怕。

結果成功逮住了我的把柄。

這位穿着幹練職業裝的艾爾芙，光是目光相接就散發着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場。

＂嗯。30年阿莉莎？我對威士忌不太瞭解。＂

這情報能力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尤麗婭尷尬的笑聲讓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在遊戲裏這算是個反轉要素，但對知曉一切結局的我來說，吉兒就像被拖進屠宰場還亂髮脾氣的小牛。

＂這、這簡直荒謬絕倫！看到起訴書覺得太離譜才找上門來，結果您說的比起訴書更荒唐！說我擅自盜用萬能藥技術......！＂

＂簡單來說就是超越吉兒級別的天才少女呢。＂

甚至還承諾永遠保密以免損害聖女名譽。

畢竟社恐廢物模式的尤麗婭，光是看着就能讓人心情變好，簡直有種魔性的魅力。

就算我這個熟知遊戲設定的人看來，這種燒錢法也離譜到讓人瞠目結舌。

＂啊啊啊啊啊！＂

＂尤麗婭·佩滕伯格······＂

＂到了。我將帶您前往頂層。＂

畢竟比起完美無缺的超人，這樣的冒失鬼才更有魅力啊。

＂我該告辭了。聖女大人快醒了吧。今天很開心，下次再見。＂

9;醒酒藥到底從哪兒搞到的9;

＂是的。您睡得很熟。＂

＂果然。佩滕伯格早就知道我們提前一天來觀光的事了。＂

遊戲主角也要花很長時間才能看到尤麗婭這一面，而我昨天偶然相遇就直接突破了。

這就是威脅。

電梯一路上升到五十多層的最頂層，始終安靜無聲。

跟着吉兒走了一段後，我悄悄回頭。

能見到尤麗婭開懷大笑侃侃而談的模樣，這世界上恐怕只有我了吧。

連着鞠了三個九十度躬的尤麗婭飛快逃走了。

當然對我來說也是段絕不無聊的時光。

不過好歹和尤麗婭坦誠相見了——

＂這是什麼？＂

因爲她一直想逃，最後乾脆用腿纏住我整個人掛上來。

確實尤麗婭已經沒必要再對話了。

餘光瞥見的協議條款如下：

＂唔唔。頭要裂開了。尤金你沒事嗎？昨天比我喝得還多。＂

硬是在寒夜裏站了好幾個小時。

臨睡前還抓着我的臉想強吻，害我費好大勁才攔住。

＂對。讓大衆認知逐漸從冷酷寡言的魔女變成親切的領主大人。＂

別說結婚，連kiss都沒達成過。

雖然需要多方驗證會變成持久戰，但吉兒敗訴已成定局。

以尤麗婭的性格不可能專門僱造型師。

當然我說更喜歡現在的她是真心話。

將文件堆重重摔在桌上的吉兒轉身跺着腳離開。

這不是我寫的臺詞啊。

＂不會啊。這樣親切的樣子反而更好。我覺得現在的尤麗婭更可愛哦。＂

吉兒只能在這裏簽署協議了。

＂是嗎？我記得您應該超過300歲了吧。這期間沒見過很多人嗎？＂

冷若冰霜的臉色。

＂嘖。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啊。陰險的傢伙們。＂

雖然聽起來有點盛氣凌人，但考慮到吉兒確實偷了東西，這已經相當寬容了。

＂開什麼玩笑？我模仿佩滕伯格的技術？哈？＂

真要列舉起來根本沒完沒了。

吉兒踩着充滿不快感的步伐穿過酒店走廊。

馬車停下後，一棟巍峨的摩天大樓映入眼簾。

＂別擔心。今天的事我會保密的。我們就當沒見過面。＂

看來連化妝和時尚都是自學的。

但吉兒一回頭，那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啊哈，啊。我、我光顧着自己說了。很無聊吧······＂

看來是意識到現在的狼狽樣了。

尤麗婭似乎被感動了，眼眶微微泛紅。

運氣真差。

＂嗚······真是太侮辱人了！我先考慮一下！＂

土氣的連帽衫加上結結巴巴的說話方式，活脫脫就是個陰鬱社恐廢物。

不，打從一開始乖乖來到佩滕伯格時，吉兒就已經輸了。

＂那、那個，等我回過神來，發現研究所周圍已經建起了城市。大家都把我當領主供奉着……周邊大國還整天求購藥水和技術……啊！話、話說回來藥水和萬能藥都是本地藥劑師們研發的！和、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哦！可爲什麼總說是佩滕伯格的神藥來追捧我……＂

＂······＂

＂啊、不是的······。我、我很久以前因爲討厭艾爾芙社會就離家出走了。然後自、自學了魔導工學。可能是我腦子太笨······。就算學了300年還是覺得有學不完的東西······＂

其實越是這樣做反而越顯得奇怪。

＂謝、謝謝你⋯⋯＂

＂真、真的嗎？那要不再說說剛纔提到的阿莉莎同公司其他品牌的事？＂

9;看來得做點對不起她的事了9;

看來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累死老子了9;

······用這種藉口安慰自己，打擊還是太大了。

比如不安分地摩挲裙襬的小拇指啦，微微抬起又放下的左腳後跟啦，刻意挺肩時的小哆嗦啦······

我們暢談至天明。

＂請慢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點頭。

＂那家公司除了阿莉莎之外還生產叫特里烏姆的產品，雖然在大衆中不太出名······＂

和昨天在橋上遇見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儘管如此，我還是聽着尤麗婭興奮的講解，時不時附和幾句。

吉兒把牙齒磨得咯吱作響。

這種女人才配當聖女。

9;哇哦，確實配得上魔女這稱呼。9;

＂啊，那個······聖女大人她怎麼辦······？＂

眼前展開的是空無一物、通體灰白的房間景象。

甩給吉兒的協議書就是最後通牒。

尤麗婭雙手交疊在身前，像送主人上班的狗狗一樣呆呆地望着我，我衝她咧嘴一笑便離開了。

＂我喝醉後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對吧？＂

哐當哐當。

＂怎麼在這兒下車？看你笑得這麼開心，是有什麼好事嗎？＂

這段臺詞還是我寫的呢。

雖然是強買強賣，但技術定價也沒有漫天要價，剛好是合理價位。

餘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這幾個月完全停滯不前。

都怪那羣穿西裝的傢伙——大清早就來酒店，說什麼＂歡迎來到佩滕伯格＂，還在一樓備好了馬車讓準備完就下去。

看來在佩滕伯格的停留會很有趣呢。

＂啊，那那那個⋯⋯！＂

＂啊哈，啊哈哈哈。真是辛苦您了······＂

＂不會啊，超級有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協議條款如下：

＂我知道啦。至少在電梯裏讓我牽一下嘛······＂

雖然說話會結巴，但尤麗婭其實是個話癆。

＂啊、啊啊啊不是的！可以來的！不如說請務必再來！和尤金先生聊天很、很開心……＂

吉兒表面看起來完全沒被壓制，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堆慫了的證據。

但誰知道呢。

我這邊也憋着火呢。

因爲遊戲早已結束。

＂從現在開始不能牽手走路了。＂

她突然摸着自己的臉，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真、真的嗎······？＂

剛纔還在車廂裏哭天搶地，現在突然安靜了。

吉兒佈滿血絲的雙眼只顧盯着窗外，連瞥都不瞥我一眼。

她談論喜歡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啊啊啊！＂

即便用假名登記入住，他們還是查到了我們住在哪個房間。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之所以300年都學不完，其實是因爲她本人一直在拓展魔導工學的疆界啊。

起訴狀內容指控吉兒·戴納的治療魔法侵犯了佩滕伯格的權益。

尤麗婭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啊啊啊！＂

＂我、我先走了！＂

尤麗婭肯定不知道。

非但不覺得失望，反而更喜歡這樣的你。

說明她拒絕溝通，進入了憤怒的最高階段。

＂啊啊啊！對、對不起！讓您看到這麼不堪的樣子！＂

哪怕只找到一個共同愛好，大概也能和她興奮地聊上一整天。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訴她我的名字了。

這是以帝國大廈爲原型設計的建築。

＂哈啊。第、第一次呢。像這樣和人類毫無隔閡地交談······＂

她談論喜歡的話題時完全不結巴的樣子真是絕了。

吉兒仰頭仰到脖子發酸，瞬間被那氣勢壓倒，咕咚嚥了口唾沫，但馬上又板起臉裝作若無其事。

吉兒居然在喝酒前喫了醒酒藥，醉倒後一小時就清醒過來了。

＂哈哈······求之不得······＂

那眼神就像在看根本不值得對話的劣等種族。

＂哈哈哈。＂

腦子笨纔怪。

而且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雖然耗費的金錢也很重要，但聖女大人的名譽受損纔是最大的打擊吧。＂

就算認識尤麗婭的人在場，也絕對想不到這就是那個氣場全開的尤麗婭吧。

＂太好了······＂

看來是決定繼續無謂的抵抗了。

實際上她通過電臺播出的演講被多所大學奉爲名演說，甚至用作教材。

雖然相遇短暫，但已經足夠。

和雜誌上判若兩人的亂蓬蓬黑色捲髮。

果然只是表面上裝得兇巴巴，其實內心柔軟得不得了的天使啊。

-吉兒·戴納承認在治癒魔法開發過程中剽竊了佩滕伯格基金會擁有權利的萬能藥核心原理。

電梯門關上後，她那張燦爛的笑臉仍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我真的沒想過還能再見到您啊。聽說您是聖女大人的護衛騎士時，嚇、嚇了一大跳呢。＂

雖然試圖用平時根本不化的妝來遮掩，但通紅眼眶根本藏不住。

＂您壓力很大吧。＂

尤麗婭一言不發地將一疊紙扔在桌上。

＂您很緊張嗎？＂

彷彿根本不值得交談。

忘記告訴她我的名字了。

＂能看到尤麗婭這一面我很開心哦。應該不會有人幻滅啦。不過突然改變形象確實會讓人喫驚……嗯……要不要試着慢慢轉變形象？＂

或許從這一刻起勝負就已分曉。

＂當然啦。啊……我是不是有點難相處？要不以後還是別來了？＂

也難怪她會生氣。

而且是格式完備，隨時都能提交法院立案的起訴狀。

果然需要下猛藥啊。

對尤麗婭而言，這大概是第一次能如此放鬆地交談，以至於忘了時間流逝。

畢竟早已留下深刻印象。

不知情的人絕對會以爲尤麗婭是霸氣側漏的御姐型。

就在這種彷彿置身停車場的荒涼感包裹全身時——

現在顯示攻略率的話，大概也就75%左右。

那天早上。

正滿足地揚起嘴角時，突然意識到：

比如學貓叫什麼的。

裏面裝着起訴狀。

就這樣定下了下次約會。

叮······

完全沒化妝導致黑眼圈格外明顯的眼眶。

＂您可是名人啊。雜誌上登過好幾次呢。我每期都追。＂

電梯緩緩停下，門開了。

面對這無禮的態度，吉兒氣呼呼地大步走過去拿起紙張。

不愧是天才少女。

那個牛逼哄哄的尤麗婭其實是個超級怕生的社恐廢物。

居然用供水和魔力驅動的設備直達五十層。

在極短的瞬間，尤麗婭對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不是說存在感要在消失時才能深刻體會嗎。

＂沒事。我酒量還算可以。＂

9;要不是昨天偶然遇見，我可能也會被嚇慫。9;

發現我不在房間後，她憑着直覺直接到樓下守株待兔。

-吉兒·戴納需向佩滕伯格基金會支付9萬金幣購買萬能藥核心原理的商業使用權（許可證）。

前期漲得飛快，但這幾個月完全停滯不前。

9;沒辦法了9;

難得有機會攻略尤麗婭，結果才一天就被抓包。

＂慢、慢慢來？＂

動作快得驚人，轉眼就坐上了今早首班車。

她龍飛鳳舞簽完協議書，連九萬金幣支票都甩到尤麗婭桌上，直接打包行李。

她自學時匿名發表的論文衍生出了多少驚天動地的理論。

點頭。點頭。點頭。

而我們那位聖女大人卻......

＂不會啊，超級有趣的。我最喜歡聽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的事了。＂

簡單來說就是9;既然你偷了我的技術，現在乖乖付錢我就放你一馬9;。

與傳聞中冷酷可怕的形象相反，內心其實很溫暖。

啪嗒啪嗒。

如果拒絕或要求修改，起訴書就會直接提交法院。

＂協議書？＂

＂別擔心，已經喝醉睡着了。因爲壓力太大，簡直像要喝死似的，我們好不容易纔攔住。＂

但尤麗婭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靜靜閉目坐着。

＂那、那個⋯⋯您怎麼知道我是尤麗婭·佩滕伯格⋯⋯？＂

＂啊。啊啊。原來您不知道啊。30年是指在歐克木桶中陳釀了30年的原液。30年阿莉莎之所以特別，是因爲使用了其他公司都不用的魔能壓縮工藝······＂

9;累死老子了9;

想到實時目睹吉兒羞憤欲死的表情會很愉快，我硬是忍住了。

＂快跟上來，尤金。＂

嘩啦嘩啦翻着紙頁的吉兒表情逐漸扭曲。

最近攻略吉兒的進度卡得厲害。

前幾天哈梅倫宅邸收到一封信。

雖然對吉兒來說恐怕是噩夢吧。

＂喝、喝吧。這、這可是超貴的酒哦。＂

她居然倒打一耙發起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