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因爲朝陽格外M麗
《同班同學的殘念系美少女,就算付錢也想和我交朋友》 · 葉月文 · 2301 字
今天早上,腦袋比平時更加昏沉。
不行了。通宵在夜路上一直走的睏意與疲倦將我完全吞噬了。衝了個澡,雖然一瞬間恢復了些,但手腳都好沉。連眼皮都很沉。
好像地球的重力變成了三倍,我拖着身體一步步往前走。
這種時候,自行車就是柺杖。
要是這東西被奪走,我大概立刻就會倒下。
上午七點十八分。
上學路上擠滿了學生。一個個都像感覺不到這該死又沉重的重力似的,和我不同,看起來格外開心。
臉色憔悴得像要死的,只有我一個。
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笑。
「呀吼」
在那許多笑聲之中,格外清晰、突出的一個聲音。
我不由自主地一顫。
啊,真丟人。
反正那一定是朝別人打的招呼。
畢竟入學以來的這幾個月,上學路上從來沒人這樣跟我打過招呼。
明明我是這麼想的。
「喂喂喂~。無視我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又要哭了哦?」
肩膀被拍了拍。
那是像陽光落在身上一樣溫柔的觸碰,我回過頭。
把那股熟悉的洗髮水香味撒進早晨的空氣裏,不知爲何,結夢板着臉站在那裏。
「這樣啊」
「當然。我決定從今天起回學校了。請多指教」
「不,你復學的時機真是選得太好了」
連接我們兩人的東西,也不是金錢。
和周圍那些人一樣的東西,在我和結夢之間也同樣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不是夢嗎」
因爲睏倦和疲憊,我完全不記得了。
「以後要和淺蔥小姐一起住嗎?」
一旦讓她察覺,肯定又要陷入恐慌。
「因爲今天的朝陽格外漂亮。我覺得窩在被子裏面太浪費了」
我當然是裝傻。
「喂喂。死了心去學校吧。我會陪着你的」
「爲、爲什麼笑啊」
看來,事情就是這樣。
「不不,我是結夢啊」
一副「快問我」的樣子,我就順着她問了。
「你在幹什麼」
「誰知道呢」
「夢啊」
比起傷痕痊癒、克服了心理陰影之類的話,要有說服力得多。
我不想讓自己的痛苦,擅自被當成屬於別人的東西
同情什麼的去死吧。
不,因爲實在忍不住啊。
像是要讓全身都沐浴朝陽,結夢調皮地笑了。
糟透了。
「誒?」
明明應該是前不久才發生的事,卻感覺自那以後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嗚嗚。我還是回老家吧。復學就定在下學期吧」
「那是什麼?」
「我也要?」
能在這麼廣闊的世界裏遇到這樣的對象,或許可以稱之爲命運。
在她的頭髮和剛上身的校服上反射着。
我重新和結夢並肩,朝學校走去。
「今天是結業式,所以沒有課」
光芒閃閃發亮。
「什麼啊。稍微認真一點跟我說話嘛~」
那是我們找到的、世上唯一綻放的花。
那裏沒有上下之分。
是那次約會的時候。
喂,是這樣吧?
「好像有點吵鬧?平時也這樣嗎?」
「騙——你的啦。其實是另有原因的啦」
結夢得意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說了嗎?」
現在的我沒有陪她折騰的精力。
「我好不容易做好了各種覺悟纔來的啊~」
「還有。我還想問一件事,今天有什麼課來着?之前老師給我的課表弄丟了,所以我不知道。最壞的話,把教科書借給我哦。不,還是不行吧。畢竟只是同班同學嘛。嗯~,怎麼辦啊」
「朋夜同學也會陪我吧」
「因爲朋夜同學說無〜論如何都要,我才答應和你做朋友的吧。這樣一來,我拒絕上學的理由不就沒有了嗎?考慮到各種事情,做好了覺悟,我才選擇了和你兩個人在一起」
我悄悄告訴了張大嘴巴、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結夢。
「我明白」
「嗯。因爲我們是朋友嘛。我們」
「那也就是說」
聽到她這份不安,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對吧」
「當然說了」
平時只把我當成風景的學生們,看到結夢就各自議論起來,那個可愛的女孩子是誰、有那樣的女生嗎、是轉學生嗎。
明明今天必須去學校,把自行車還給夕原。如果錯過今天,就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那傢伙了。
「嘛,算了。那麼,爲什麼到現在纔想回學校?」
「從明天開始就是暑假」
「是啊。結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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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着拉了拉臉頰,不知爲何真的會痛。
原來如此。這就是。
「不是那個意思」
「誒誒誒誒誒誒」,我那可愛的第一位朋友發出了驚呼。
結夢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
「你說認真。那我想認真問一下,你怎麼突然就來學校啊」
真沒辦法啊。
「誒?」明白什麼?」
真的,那樣就夠了。
我在旁邊「呵呵呵」地笑。
能彼此分享,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事。
註釋:在日語中夢(ゆめ)和結夢同音。
而且而且,果然不知爲何還穿着校服。
但是,站在同一個地方、抱着同樣的感情,感覺並不壞。
她也察覺到,單調暗淡的世界正開始染上繽紛的色彩。
「不是那個意思」
「那件事還在考慮。因爲小淺蔥的公寓實在太遠了嘛。要是想從那裏上下學,每天都得早起一個多小時,而且我也想好好把那個家維持得乾淨。不過,以後我打算稍微多見面一些」
「確實,今天的朝陽特別漂亮」
當事人似乎還是一樣沒察覺自己成了焦點。
我們要去學校,不需要比「朝陽很美麗」更好的理由。
這傢伙的擔心實在是錯的漂亮。
總覺得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
現實中的我一定已經被疲勞打敗,倒在玄關之類的地方了吧。
「班上的那些人,肯定會用「這傢伙怎麼挑這種時候」的眼神看我吧」
「那是什麼意思」,她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要怎樣才能醒來啊。
「纔不突然吧。剛纔分別的時候我不是好好說了嗎。『待會兒見』啊」
原來結夢也一樣啊。
「知道了。要是提前告訴我,我會調整打工的時間」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誰再是孤身一人了。
「是真的嗎」
在藍得刺眼的、無邊無際的夏日天空下,我抓住轉身要走的結夢的手,把她拉住。
「咦?好痛」
「那樣也不錯啊」
我想,大概這樣就夠了。
面對那種難以拒絕的壓力,我舉起了白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