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在耀眼得令人刺痛的光芒中
《同班同學的殘念系美少女,就算付錢也想和我交朋友》 · 葉月文 · 6587 字
父母離婚是半年前的事,那時我還在上初中。
不過,徵兆早就出現了,只是到那時候才爆發而已。
並不是哪一方有錯,而是兩個人各自有了新的喜歡的人,於是分開了。他們本人大概覺得這樣挺好,可被牽連受傷的,是夾在中間的孩子。
有句話叫孩子是維繫夫妻的紐帶,但對於沒能拴住兩人緣分的這個紐帶,父親和母親自然都不會有什麼留戀。
無論跟哪一方,都只會成爲新家庭裏的燙手山芋。
結果,完全不是因爲愛之類的東西,我是出於現實的打算才決定跟父親的。和只能去依賴新男人的母親相比,父親在經濟上更獨立。豈止如此,他還是在一家相當大的公司裏坐到相應位置的男人。
交涉很輕鬆。
以不干涉新家庭爲交換,高中入學同時我要求得到一間可以獨居的公寓。還有到大學畢業爲止的學費和最低限度的生活費。
當然,我打算無論花多少時間都一定還清。
就算是我這樣的小鬼,也好歹有點像樣的骨氣。
雖然現在迫於無奈沒有別的辦法,但我不想欠着那種父親的債,還悠哉地活下去。
於是爲了儘量減輕將來的負擔,我開始打工。
我想盡量有效利用有限的時間,上課總是全力以赴,再加上打工積累的疲憊一起產生反作用,結果每到課間休息時間就強制進入睡眠模式,每天都是如此。
再加上一到放學,就立刻衝去打工的地方。
假日也決定把幾乎所有時間都只花在賺錢上。
結果,最初還會跟我搭話的幾個同班同學,過了一個月也對我失去了興趣,如今在學校一整天不開口的日子也變得稀鬆平常。
大多數同學花在交流上的時間與精力,我無法承擔。
在家裏、在學校,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變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一個每次約他出去玩都只會拒絕的傢伙,到底誰會跟他要好。
「給我記在心裏。」
* * *
「那個,近松老師。」
當時是挺開心的,但現在的我沒有那種餘裕。
「翹掉這種說法太難聽了。我只是因爲有打工,所以沒參加而已。」
再說,我也不覺得會有誰因爲我參加而高興。
就算是熊,好歹也是在人類社會里生活的老師。
「嗯,說得也是。」
「不去。或者說,沒那個餘裕。」
果然,近松也「唔奴」地語塞了。效果拔羣。
壓迫感太強了。今天你怎麼這麼步步緊逼啊。
老師經常用大道理武裝自己來說服我們學生,所以只要照做,他們就什麼也反駁不了。
「據說第一名的那個孩子辭退了。所以我就遞補當選。順帶一提,模擬考和期中考試我都是第一名,所以現在是貨真價實的學年第一。那麼,怎麼樣?這樣一來,和我一起開學習會就有意義了吧?」
頂多就是傳抄筆記,做幾道練習題。
「嗯?怎麼了?」
應該不會突然被摔出去吧。……不會吧?大概。
我鬆了口氣。
話雖如此,要是這時被嚇到畏縮,主動權明顯就會被奪走,所以我始終以毅然的態度回應。
其實學校一點也不開心,不過我用所謂的大道理反擊了回去。
課間在學校的走廊上走着,我突然被一個粗野響亮的聲音叫住了。
她這麼說着,噘起的嘴卻完全不像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知不覺把視線從夕原移到了桌面上。
因爲,夕原是出於好心纔跟我搭話的。
我撓了撓後腦勺。
到現在還會跟我搭話的
同班同學
,也只剩下她了。
聽說他現在放學後還在武道場,幾乎每天都把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的學生摔來摔去。
考試複習我想高效地進行,要是浪費時間考了不及格,那就糟透了。
「沒有。」
「有什麼關係。參加典禮又不會給學分。再說,爲什麼第二名卻是代表?那種事不是第一名來做的嗎?」
我不記得自己曾如此爲宣告休息結束的鈴聲感到高興。但同時,胸口也掠過一絲彷彿被細刺扎到的痛。
那些傢伙肯定也因爲聽到我現在的回答而鬆了口氣。
用手指描過去,能感覺到粗糙的細溝。
「沒什麼。話說,小近是指近松?」
「我可以走了嗎。聽訓話也很沒性價比。」
「夕原,你成績好嗎?」
大概是因爲當着班委,所以沒法無視我這種不合羣的人吧。
「不,我也說了狂妄的話,抱歉。」
琥珀的話大概連盲摸牌都能做到,我還不行。
夕原把手撐在我的桌上,探身過來問。
「……你在學校有要好的朋友嗎?」
「不是啦。……下週有期末考試吧。現在大家在商量開學習會,我想問問潛木你要不要來。」
* * *
「我就知道。我從沒見過潛木跟誰要好的樣子。喂,就一次也好,認真參加一次怎麼樣。要是在那裏交到哪怕一個朋友,學校生活就會變得開心哦。」
「剛纔你跟小近吵什麼啊?」
好不容易從漫長的訓話中解放,剛回到自己的座位,又被另一個人纏上了。
那眼神讓我覺得,如果我不是學生、他不是老師,我絕對不想和這人扯上關係。
「……是我失言了。抱歉。」
「不是不記得,是根本沒看到。因爲我把入學典禮翹了。」
「那、那這樣的話。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也行,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那樣怎麼樣?還是不行嗎?」
同班同學裏,呃,名字我忘了,但能看出和夕原要好的那夥人正在稍遠的地方豎着耳朵聽。
近松像是在威脅似的,最後這樣說。
「如果有不懂的題目我可以教你,我覺得還是有好處吧。」
「是嗎。試着搭話的話,其實也有挺有可愛的地方的。潛木你總是捱罵,所以不知道而已吧?」
「又是打工?」
我這麼一問,夕原突然「哼哼」地得意起來。
「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老實說,我一個人學效率更高。」
「那麼,這次又是因爲什麼捱罵了?」
「學生的本分不是打工。」
要是這樣能讓他對我失望、就此放棄,那倒輕鬆,可看來沒那麼簡單。
「我又聽說你翹掉學校活動了。」
「雖然校規確實允許打工,但如果你一直把打工放在學校活動之前,校方到時候也必須嚴厲警告你。」
有那麼一點點,像出羽得意忘形時的感覺。
我還沒回答,咚、咚的粗暴腳步聲就越來越大。
簡直就像在和一頭熊對峙。
「潛木——!!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
「有什麼不好嗎。既然也不給學分,那就是浪費體力和時間。」
有那麼一點點,讓我煩躁。
「那不是一回事嗎。」
最後姑且補了一句緩和的話,算是告一段落。可是果然又沒能就此結束。
「明明在考試期間?」
「那真是抱歉了。」
「潛木你這一點,我覺得真的很不好。……雖然無所謂啦。」
「我可是入學考試第二名哦。入學典禮上還作爲新生代表致辭了呢。……誒?難道你不記得?我的英姿。」
然而,就在這時上課鈴聲響了。
「嗯。」
喂,是吧?
『永遠的好朋友』『我們最強』『十年後也在這裏見面吧』
「可愛什麼的,跟那位老師不搭吧。」
回頭看去,站在那兒的是負責學生指導的近松。
我再次看向夕原,立刻回答。
光用手指描只會痛,一點也讀不出學長們的友情。
「誰說沒有朋友,學校就無聊的?」
那根刺的名字,叫罪惡感。一定是的。
實際上,初中時我也不是沒參加過班上的學習會。只是那個所謂的學習會徒有其名,最後都是玩鬧閒聊就結束了。
人不可貌相,近松是全校最認真、最熱血的老師。
他一副混混般的相貌,是個體型橫豎尺寸都很大的數學老師,四十八歲,有着可愛得不像話的妻子和孩子。同時據說還曾是名震全國的柔道家。
「哇。這個不良少年。真不敢相信。」
「最近的傢伙怎麼都這樣。一開口就是性價比、時間性價比什麼的。不對吧。能夠把時間浪費掉,纔是年輕人的特權吧。最重要的是,看似無用的時間能培養友情,等長大之後還會變成回憶這種無可替代的財富——」
畢竟是那麼個大塊頭,站到面前壓迫感驚人。
這氣氛,簡直就要被她這麼壓倒了。
「這樣叫不是更可愛嗎。」
「臨近考試的時候我總歸會請假的。不過讓你們配合我的日程也不好吧。」
「跟夕原沒關係。」
看樣子要講很久,我舉手請求發言。
據說從入學之初起,不光是同級生,連高年級的男生之間都在談論她。
「不過啊」——近松仍不死心,狠狠地瞪着我。
那些話既不是用自動鉛筆也不是用油性筆,而是用美工刀刻出來的,實在讓人受不了。完全是黑歷史吧。很遺憾,永遠的朋友情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大概。
看到我不由得皺起眉頭,歪着頭說「幹嗎擺出那麼醜的臉啊」的,是同班同學
夕原
詩音
。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強烈展現出天生的倔強氣質。長長的亞麻色頭髮畫出柔緩的曲線,簡直像天使的羽毛一樣蓬鬆。
「你是爲了問這種事才特意過來搭話的嗎?閒得慌啊。」
桌上留着大概是以前用這張桌子的前輩刻下的
塗鴉痕跡
。
「你不回座位嗎?」
「因爲我還沒得到答覆。」
「……如果對我有好處的話,我會考慮一下。」
「真的?」
瞬間,夕原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別這樣。光屬性攻擊,對我這種
活在陰影裏的人
特別有效。
「我、我只是考慮一下啊。」
「那樣也行。那麼,想參加的時候就叫我。一定哦。」
夕原腳步輕快地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對我這種人還那麼拼命地搭話,你到底好心到什麼程度啊。
明明和我不同,她的身邊總是圍着很多人。
明明沒有理由對我這麼執着。
現在也是。
一回到小圈子裏,就被七嘴八舌地追問個不停。
而我這邊,夕原一走,就恢復了原樣,又是孤零零一個人。
結果,那天我在學校裏和同學說的話,那就是最初也是
最後一次
。
* * *
那麼,放學之後今天也要去打工。
太陽稍微傾斜,陽光的顏色從白色微微變成了橙色。這個時間段,世界處在刺眼得發痛的光芒之中。
不只是被夕陽浸染而已。
或許是因爲臨近一天的結束而產生的解放感,路人的臉上和聲音裏都寄宿着光。
「是的。以前比現在更誇張,什麼都要加蛋黃醬。」
嘴上這麼說,出羽也照樣又拿了一塊原味的炸雞。
啊啊,都是那塊招牌害的。夕陽反射在上面。一定是那個太刺眼。我的眼睛眯起來,也一定是這個原因。
「是小K牌蛋黃醬哦。」
她眼睛閃閃發亮,那高興地簡直像要拿臉來蹭。
「對不起。不過,是不是太較真了?」
同時,我把手伸向她。
「怎麼樣呢~」她開心地笑着,終於老實地把環保袋遞了過來。然後,我們並肩走在漸漸沉入暮色的商店街上。
夜裏從居酒屋出來的醉漢們會像殭屍一樣爲了找水而徘徊,而現在,許多人和我一樣,手裏提着鼓鼓囊囊的環保袋走着。
那樣做纔是正確的——即使只有十五歲的我們也清楚地知道。
「比如牛排,還有關東煮。」
「然後我的吐槽果然還是被無視了呢。雖然我已經習慣了。」
「我鼻子很靈的。像狗一樣。就一邊喫這個一邊回去吧。滾燙的現在絕對是最佳食用時機哦。」
頭上飄着幾個問號的出羽,還是把右手輕輕放在了我的手心裏。當然,我立刻把它甩開了。
「說得像我媽一樣。……那麼,潛木就不要了吧。明明這麼~好喫的樣子。好浪費哦。好可惜哦。」
「哦。比如什麼樣的?」
「是的。正好要回去。和潛木約好的時間也快到了。」
再不回頭,只是任由自己順其自然。
把蛋黃醬珍重地收進環保袋的出羽,點了點頭。
「嘿嘿嘿。不錯吧?」
「這是什麼。握手嗎?嘛,也不是不行。想把女孩子當狗使喚,潛木你的興趣可真夠小衆的。內心相當陰暗呢。」
會在這個地方跟我搭話的人,我只想到一個。
她一邊說,一邊從紙袋裏輕巧地捏出一大塊肉。嘴裏嚷着「好燙好燙」,慌忙遞到我面前。
「誒嘿嘿嘿。買東西。」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在那種地方放招牌啊。
一邊嚷着好燙好燙,一邊笑着說好喫好喫,我們把整整一袋炸雞喫得乾乾淨淨。
比陌生人更近,卻又遠到無法稱作戀人或者朋友的距離。
「你問的真是奇怪呢。」
一定不是超市或者路邊攤,而是肉店的炸雞吧。
「雖然你沒去學校。」
「你怎麼知道的。」
我照她說的等着,結果她一分十二秒就回來了。
越過那對母子,我們果然還是眯着眼睛笑了。
「那真是多謝了。」
「這樣啊。」
「可是啊。今天我不太寂寞。一定是因爲像這樣和潛木兩個人一起走。因爲我不是一個人。」
「因爲大家都露出這種表情,所以我現在總算不這麼做了。」
即便如此也足夠好喫。
感覺那就是不在打工時的我和出羽之間關係的直接形容。
「買東西?你這個幾乎都靠網購的人?」
一個孩子抱住母親的腿纏着要什麼東西。媽媽,買那個給我嘛。不行——昨天才剛買過吧。不要——我想要。再任性的孩子我可要把你丟下了哦。不要——
「那樣就好。買完東西了嗎?」
「說起來,你是個蛋黃醬狂魔嘛。」
「呵呵呵。一開始就這麼坦率不就好了。」
在那裏存在的,是曾經的我,也是曾經的出羽。
「像這樣放學路上買零食喫,也很有朋友的感覺吧。」
「哦哦。這是性別歧視呢。」
她「真是的~你幹什麼啊」地鼓起了臉,但那該是我的臺詞。
「我也來喫吧。啊嗚。好好喫。嚼嚼。哈啊。這個要是澆上蛋黃醬會更好喫呢。」
「真冷淡啊。」
對處於成長期的身體來說,這個氣味實在受不了。
每走幾米,飄來的氣味和傳來的音樂就會改變。
是去廁所吧。
「遲到了十二秒哦。」
出羽得意地挺起引以爲傲的大胸,「鐺鐺鐺——」像水戶黃門的印籠一樣,「鐺鐺鐺鐺鐺——」從環保袋裏掏出來的,是「咚咚咚咚咚咚」塞滿白色東西的「將將——」一支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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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咬下去,鎖在裏面的肉汁就一下子溢出來,差點燙傷。看起來沒有做特別的調味,似乎是靠濃厚的肉味取勝。
「怎麼說呢。我沒想過喜歡還是討厭。」
「一副很複雜的表情,潛木你討厭小孩嗎?」
「那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我想象了一下,「呃」地抽緊了臉。
她似乎明白這當然是玩笑,便一副「啊哈」的樣子接住了我的調侃。
傍晚的商店街和夜晚完全不同。
「喫那個的話,晚飯就喫不下了哦。」
彷彿被聲音引導着把視線轉過去,果然是出羽。
「喂,別哼印籠的BGM。吵死了。」
聽到那個聲音,是在從車站附近的商店街穿往出羽家方向的途中。
「請。你手佔着,我來餵你吧。啊~♡」
據說喫一口世界就會閃閃發光,喫兩口就會失去記憶,喫到第三口就會被引向天堂。
據說是只使用講究的原料、產量很少的店鋪限定蛋黃醬。
「不,爲什麼啊。我是說幫你拿東西。」
眼前一直閃個不停,眼睛都睜不開,走路更是費勁得不得了。
「我喜歡。因爲看着他們就會覺得幸福。」
「沒問題的。因爲,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啊,好燙。可是好喫。超好喫啊。」
只是,在她眼裏似乎並不是這樣。
她的手裏,多了一個剛纔還沒有的茶色紙袋。
「咦?潛木?」
出羽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沒錯,只是夕陽反射太刺眼而已。
她手裏拎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環保袋。
就那樣走了一會兒,鼻子抽動的出羽說「請在這裏等一下,就一分鐘」,也不等我回答就小跑着去了什麼地方。
「……不是一個人嗎。我算是好好地成爲你的朋友了嗎。」
「那就一起走吧。」
「真是的~。那不是說好不提的嗎。」
「我喫。」
那種組合絕對搭配不來吧。
「你在這裏幹什麼?」
「往這個炸雞上澆那個太不解風情了吧。」
在我們並肩走着的前方,長長的影子延伸開去。
「話是這麼說,可這世上也有網上買不到的東西。就是這個。」
「拿重東西是男人的職責吧?」
眼睛刺得難受啊。
「是炸雞。看起來是剛炸好的,我就買來了。」
「是嗎?」
以上,是由聽起來放了不少違禁品的出羽帶來的點評。鏘鏘。
走在旁邊的出羽,眼睛眯得格外細地笑着。
「啊,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可以拜託你嗎?」
真是的,讓人爲難啊。
同時,那也是再也不會回到失去雙親的我們手中的光景。
「怎麼說呢,真讓人會心一笑。」
就那樣,漸漸遠離。
「只是,平時也會稍微有點寂寞。」
出羽的指尖因爲油而有點發亮。
「謝謝你。」
出羽一邊仔細地把紙袋摺好,一邊這樣對我說。
「那該是我的臺詞吧?」
「嗯?爲什麼?」
「因爲讓你請我喫了炸雞。出羽你爲什麼要道謝啊?」
「因爲你幫我拿東西。我還沒道謝吧。」
「啊,原來如此。」
「不過,說得也是。我請你喫了炸雞,所以扯平了吧。」
「對對。扯平了。所以,謝謝。」
「爲什麼我現在被道謝了?」
出羽一副不可思議地發呆張着嘴,那表情有點呆,還挺有趣。
「因爲你先道了謝,我不道謝的話就扯不平了吧。」
「原來如此。」
大概是肚子已經完全飽了,剛纔還懷抱的感傷全都消失到某處去了。
人這種東西就是現實,只要喫到好喫的東西,大抵都會恢復精神。
「今天做什麼呢?」
出羽說。
「只要不是說我愛你的遊戲,什麼都行。」
我這麼回答。
依然照着我們的夕陽還是那麼刺眼,但現在能好好地向前邁步了。總覺得我們兩人並排的影子,比剛纔更靠近了一步。
註釋:《水戶黃門》是日本TBS電視臺製作的電視劇,從1969年以來仍在播放。該劇以水戶藩第二代藩主德川光圀爲主人公的歷史劇,講述了其微服巡遊天下斬奸除惡的故事。劇中,劇情經常到了關鍵時刻亮出印籠,表示身份,然後響起非常有辨識度的音樂。出羽就是在模仿這個橋段。
我和出羽,也和大家一樣,兩個人一起待在耀眼得令人刺痛的光芒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