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袋天災2

每次租借錄音室，幾乎都會遇到小野大志。

他依然戴着紙袋，一次都沒有露出過真面目。他本人並不是爲了隱藏真面目才戴着紙袋，所以我有點在意，拜託他後他也很輕易地就打算把紙袋拿下來。

但是，就像是命運的惡作劇一樣，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有人來打擾。

被店長叫去，突然的電話，不講理地不分時間的便意尿意……就像是神在告訴我，我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一樣。

結果，直到我和他即將舉辦演唱會的時期，我都沒能看見他的真面目。

不過，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我們不是朋友，只是偶爾在錄音室碰面的熟人程度的陌生人。

「咕哦……嗯嘎……」

我看到抱着吉他睡在牆邊的少年，同時發現放在他膝蓋上的紙袋，嚇了一跳。

小野大志暴露了被命運隱藏的真面目，正在呼呼大睡。

「明明在冥想卻睡着了被發現了……連最後的藉口都沒了」

「沒計劃也得有個度吧。你至今爲止都在練習什麼……？」

雖然他們開起了危險的會議，但我並不在意。

說起來，確實如此。

明明面無表情，聲音卻很痛苦。

「誒。討厭，你看到我的臉了？」

矢村綺丞在旁邊想給他蓋上毯子，途中發現我，把食指放在嘴脣前。

「嗯？……好刺眼」

小野大志一邊發出「嗯——」的呻吟一邊醒來，用手摸索着抓住紙袋，隨手戴在頭上。

如果說這是爲了和小野大志搭檔而生的才能，他那總是不爲所動的清爽表情會不會稍微扭曲一下呢。

「爲了和吉他融爲一體，首先要抱着吉他集中意識……他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論開始冥想，然後幾分鐘就睡着了」

「現場表演的時候，如果你能讓我滿意，我就告訴你」

「雖然非常不情願，而且自己也搞不懂，但大志的胡鬧能讓我的反應速度和精度提高到和別人完全不同的程度……波長也，不知爲何合得來」

「夜柳沒說什麼嗎？」

雖然不太清楚，但聽了我們的演奏水平之後，他們應該能感受到我剛纔提出的“讓我滿意”這個條件有多難了吧……但是。

然而，對於小野大志不知爲何稍微變強了這件事，我卻有些無法接受。因爲是從未有過的感覺，所以無法明確地用語言表達出來。

「和綺丞在學校玩黑白棋，放學後去live house……感覺就像來到了異世界一樣！」

「別鬧了」

我和矢村同時嘆了口氣。

「爲什麼在睡覺？」

過了一會兒，小野大志突然停下了音樂。

他活動着肩膀，拿起吉他。

「啊——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嗚哇。」

「…………」

「是啊！」

「她每天晚上都會問我『又是矢村君？』，我回答『嗯』她就允許了。她很信任我啊，綺丞！」

我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要開演唱會」

「綺丞，我也來練習架子鼓吧？」

「那當然……啊，話說我連你的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

「說起來，你的樂隊都彈什麼曲子？」

我坦率地把他當成一名吉他手來評價。

「這樣啊，交給我吧……那，讓我聽聽你的曲子♪」

「我和矢村在。在錄音室睡覺對店長很失禮，所以別……這裏不是休息室」

「毫無疑問是個白癡」

「……不會吧」

「呼——……說不定畢業那天就會被抹消了」

我默默點頭，但一直盯着小野大志看。

我被父母反對，連老師都不看好我，即便如此，我也在努力着。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矢村。

「哎，你好奇嗎？」

每次租借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受到我剛纔提出的“讓我滿意”這個條件有多難了吧……但是。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侵蝕我內心的不快感瞬間消失了。同時湧上心頭的，是周圍人誇獎我的技術時相同的優越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你的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

每次租借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認真地玩音樂，讓我很生氣。

「響板的話我來吧」

果然，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默默地輕輕踢了他一下，紙袋下發出「呀」的嬌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受到我剛纔提出的“讓我滿意”這個條件有多難了吧……但是。

我也只要練習就行了。

「我和綺丞即興演奏也能合拍。只要知道彈法，就能配合當天的心情」

只是，只有我單方面瞭解小野大志，而他對我的信息一無所知，這種狀況讓我感覺到了某種力量關係。

到底是什麼呢。

「……現場」

我將手機連接到電腦上，把耳機塞到他的手裏……順便也給矢村塞了一副。看到小野大志在紙袋裏把耳機戴好之後，我播放了錄好的曲子。

矢村望着天花板附近的虛空，他的反應讓我有些在意，但小野大志的吉他聲蓋過了我的疑問。

「嗯，不過沒有主唱，就和綺丞兩個人彈彈人氣曲目，鬧騰一番就回去。還沒決定彈什麼」

他什麼苦都沒喫，不認真地玩音樂，讓我很生氣。

「聽說你也要開演唱會」

但是，曲子結束的瞬間，小野大志用拳頭輕輕敲了敲矢村的肩膀。

「哼。我還沒有認可你……和在錄音棚裏打瞌睡的不認真的傢伙不一樣」

「你沒辦法一心二用的。專心練吉他吧……口琴的話我可以」

「嗯，有人的氣息」

他們兩個進行了我無法理解的交流。

真是個靈巧的傢伙。

看來，矢村也擁有麻煩的性質。

果然，聽着聽着，胸口就隱隱作痛。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可以將我對小野大志的不滿化爲語言的東西。

他的演奏十分銳利，難以相信他開始練習還不到一個月。

「嗚哇。」

小野大志除了吉他技術以外，其他方面完全無法讓人感動。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他的技術已經成長到讓我驚歎的地步了。

當天，我會展示出足以讓他們失去幹勁的實力。

他們兩個默默地聽着。

要我安靜點。

「哎呀——演唱會快到了，感覺終於要開始最後的收尾了，幹勁十足啊」

「現場表演的時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旁邊的矢村。

「啊——抱歉。盯着你的睡臉看了」

「確實。你一直都在努力練習」

不知道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