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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狂想0;宴会1;开始

《战斗面包师与机械看板娘》 · SOW · 1.3万 字

德菲亚戴特号原本是军用飞空船。

它原本是威尔提亚公国为了掌握欧罗佩亚大战的制空权,而建造的飞空要塞。

德菲亚戴特号用途很广,但其中特别重要的任务是「运送士兵」。

比起徒步或搭乘汽车、火车,可以在不使士兵疲劳的情况下,一口气把近千名的兵员运到数百公里之外。

除此之外还能顺便运送武器、弹药、军粮、药品等各种物资,以及——猎兵机,与它的驾驶员。

「喝啊!」

德菲亚戴特号的船舱共有三层,最上层是宴会会场与机房,第二层是客房与餐厅等设施,最下层则作为仓库使用。

最下层的一角,丝薇恩猛地踢飞了某扇上锁的房门。

「这里是……?」

房门后方是比二楼的规模小很多,但基本设备齐全的厨房。

「对了……还有这地方呢!」

路特总算想起这件事,一拍双手叫道。

「德菲亚戴特还在服役时的厨房吗……没想到居然这么完整地被保留下来了……」

从军用船改成半民用船时,德菲亚戴特号做了大幅度的改建。

解除武装、把原本的夜间迷彩换成其他涂装,内部装潢也改得不输豪华邮轮,并重新设置了比一流饭店和餐厅更高级的厨房。

虽然如此,但它终究是「半」民用的船。

为了能在紧急时立刻恢复成军用船,新增设的家具设备都采用模组化设计,可以相对简单地拆下改建。不过——

「厨房的水管和瓦斯管之类的管线很复杂,拆下来重新配置太困难了,所以干脆直接把这里封锁起来禁止使用。」

看着欣喜的主人,丝薇恩挺胸说道。

德菲亚戴特号的载重量极大,因此能搭载以军用交通工具来说超脱规格的调理设备,可以提供热腾腾的餐点给平时只能吃粗糙食物的士兵食用。

「我正在盘算要带点土产回去,送给雅科布先生和那个修女,跟那个狂妄的小不点呢。」

比如说,为了平常总是啃干硬面包的士兵们准备的,可以提供刚出炉面包的烤炉。

「哦呵呵呵呵,我会拿点那个小不点小姐看都没看过高级品送她的。」

但却是以货物的身分,以军用兵器——猎兵机「艾维」的身分搭乘的。

「您还是一样美丽!我还以为是天上的女神误入会场了呢。」

「侍女?」

为此,德菲亚戴特号有提供必要材料的义务。

空中宴会分为日、夜两个时段,虽然赶不上白天的场合,但如果是夜宴用的面包,就还来得及烘烤。

「军人小姐,你感冒了……?」

因为她也曾经搭乘过这艘船,在德菲亚戴特号还是军用船的时代。

苏菲亚打了个喷嚏。

虽然路特是公认的滥好人,不过战争中他搭乘这艘船时,也曾瞒着小气的贩卖部管理员,偷偷搜刮了一堆点心、烟酒等物。

米莉连连眨眼地看着至今不曾见识过的光景。

(这女人在说什么啊!? )

士兵的可悲之处,就是无法违逆长官命令。路特将偷来的酒拿给苏菲亚后,又被下令「等我喝完为止给我待在这里」,最后还说了「我醉了,现在你做什么我都不能反抗」这种话,「那么请就此好好休息吧?」当路特如此说完——

「好!那就快点开始准备吧!」

米莉最熟悉的威尔提亚人是路特。

「苏菲亚小姐,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吗?」

堆放于仓库里的,不只食材而已。

「嗯……用起来没问题!这样就能烤面包了!!」

「您在说什么呀主人。我们是受托『来做面包』的哦?为了让船上客人们吃到面包而使用船上物资,完~~全没有什么不妥呀。」

「咦……?」

二楼厨房的冰箱和仓库中的材料,是从最下层的大仓库运到楼上的当日用食材。

「呃,不,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会啊。你也看到了吧,那些家伙的蠢样。」

军队这种地方,有时就是会让人觉得不讲道理。为什么自己那时非得挨揍不可?路特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把我带到这里来啊。」

「嗯哼,就是这样♪明明就有现成能用的设备,却在那边和听不懂话的人瞎搅和不是很浪费时间吗?时间就是金钱哦。」

不过,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那是四百年前,伦德修塔特家始祖的真实故事。

因此现在只缺面粉之类的原料了。

不论对方打着什么主意,既然有官方文件为证,托卡面包坊就是来制作面包的。

「真是的,盖成这种没用的奢华样。」

男人们全都惊疑不定。

就年纪来说即使生过小孩也不奇怪,可是若要说有米莉这么大的女儿,还是很不真实。

苏菲亚笑咪咪地,不是以原本「军人」的表情,而是以「贵族千金」的笑容说着,把站在她身旁的米莉搂了过来。

「不,先和我吧。」

虽然说时代不同,而且当时人们的想法和现代不一样,就当时来说并非不可能的故事,但把那种故事拿到现代当例子,只会让人更困惑而已。

她以就淑女而言略嫌不端庄的动作吸着鼻子。

「而且,那个……」

「呃……苏菲亚小姐……?呃,那个……」

也许是因为这样吧,米莉一直以为所有的威尔提亚人都是魁梧得像岩石一样的壮汉,可是眼前这些男人看起来全都软趴趴的,感觉若是让奥冈贝尔兹的矿工随便挥个拳,光是擦过鼻尖就能把这些人吓晕了。

「也和我共舞一曲吧!」

「「「啊?」」」

丝薇恩斗志满满地说道,但路特并不阻止她。

他们应该都是威尔提亚的贵族子弟吧,人人锦衣纨绔,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

大厅可容纳以百人为单位的人数,中央还有跳舞区。

「哇、哇咿~~……」

「欸?」

路特佩服地说着,丝薇恩得意洋洋回道。

德菲亚戴特号的所有食材,其实全都存放在最下层的仓库里。

不只那些男人,连米莉都吃了一惊。

「虽然我也搭乘过这艘船,不过却把这部分忘光了。你记得真清楚。」

再加上苏菲亚美貌过人,只要一出现在这种场合,不管怎样男人们都会靠过来。

也许这一切全在算计之中吧?苏菲亚牵着米莉的手离开原地。

「那么我去准备材料!」

「别做得太过火哦?」

就像刚才苏菲亚说的,伦德修塔特家的始祖当年娶了一个极为年幼的小妻子。

苏菲亚出身的伦德修塔特家,是威尔提亚公国仍以勒夫特桑德藩国为名时,四百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历史悠久名门世家。

(她居然用酒瓶狠狠砸我……)

半夜忽然被她叫出来,「去偷白兰地来给我当睡前酒!」被命令去干这种事。

「不会太牵强……吗?说我是军人小姐的女儿……」

「哎呀?这位小姑娘……是您的跟班吗?」

那些男人们接连伸手邀请苏菲亚。

「那个,我别无他意哦?」

「嗯哼,这是当然的呀。」

(啥!? )

「不好意思啊,利用了你……不过那些人真的很烦哪。」

自己以前明明搭过这艘船,为什么完全忘了这件事呢……路特对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丢脸。

「嗯?有什么好怀疑的吗?伦德修塔特家的始祖当年娶了十二岁的妻子,隔年便生下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二世。所以我就算有孩子也不足为奇。」

「女给吗?」

基本上他是被其他人叫去做那种事的。其中最主要的指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苏菲亚。

「可以擅自取用吗……」

「那么我就此告辞。」

「对了~~要是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就干脆据为己有好了?既然他们对我们那么没礼貌,我们顺便带点土产回去也不会遭天谴的。」

天花板相当高,吊着豪华的水晶灯。后方则是乐团演奏音乐的舞台区。

「不,是女儿。」

「不,我身体相当健康……是气压的影响吗?」

一见到苏菲亚,男人们便纷纷聚集过来。

丝薇恩当然知道厨房的事。

「呃,啊,是!我明白了!」

「哦!这不是伦德修塔特家的千金吗!」

烤箱已经有了,基本调理器具则是基于「使惯了的道具比较好用」的理由,尽可能地从店里带来船上。

苏菲亚比路特或玛莲娜都还年长。

「居然能在这儿见到您,实在是太荣幸了。」

贵族们的公子哥儿露出明显尴尬的表情。

男人们问道,可是苏菲亚说了大大出乎他们意料的答案。

不过早以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的苏菲亚,只是烦腻地用鼻子哼气,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地说道。

「女儿……可是,您不是还……」

「哈——啾!!」

「队长现在……也在上面享受宴会吗?」

走在她身边的米莉以担心的声音问道。

「呃呃……」

还有许多用来服务上流阶级贵宾的高级酒与高级点心等奢侈品。

「「嘶嘶……」」

「最下层是仓库,必要的材料应该很齐全吧。我速去速回!」

对她来说不胜其烦。

她平常不是会发酒疯的人,所以更是奇怪。

米莉和苏菲亚正身处一楼的宴会大厅中。

「很抱歉,今天我有同行者。」

丝薇恩忽然察觉路特的说法颇为怪异,她的笑容因此僵住了。

(这些家伙是怎样……)

路特脸上略带阴霾地说着,但丝薇恩挺着胸,如此断然回应道。

假如对苏菲亚「已经有这么大的孩子」的谎言,做出「怎么可能有那种事!」的反驳,就等于侮辱了苏菲亚的祖先。

对于重视家世与权威的贵族们来说,那是绝不能做的事。

「不是啊……头发,还有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脸也不像……」

金发碧眼的部分先不论,假如自己有苏菲亚那种美貌该有多好,米莉有些吃味地想着。

在那之后仍然不断有男人出现,也不断地苏菲亚以米莉当挡箭牌打了回票。就连刚开始时觉得厌烦的她也渐渐觉得有趣了起来。

「刚刚那老头是怎样啊,都老到可以当爸爸了还要过来。」

「有哦——也有那种……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所有女人都想当他爱人的家伙呢。」

「好白痴喔——」

「呵呵。」

看着用词变得粗鲁的米莉,苏菲亚愉快地笑道。

「你终于不再用敬语了。」

「啊……」

面对第一次看到的军人和贵族,米莉一直紧张地以说不惯的敬语讲话,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又变回原本的说话口气了。

「啊,呃,那个……」

「不用在意,我也比较喜欢这样。」

苏菲亚快活地喀喀笑着。

(总觉得,她这个人很难对付呢……)

自己应该很讨厌军人才对,可是却不自觉地开始接纳起苏菲亚。这让米莉有种「被她打败」的感觉。

「好了,你肚子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这边应该有不少东西可以吃哦。」

苏菲亚朝某处扬了扬下巴,另一头摆满了米莉完全想像不出用什么食材、以什么方法调理的豪华餐点。

苏菲亚调整心情,牵着米莉的手离开会场,回到走廊上。

让人快要失去现实感的光景。

米莉原以为要往通向二楼客房的楼梯走,没想到苏菲亚却朝相反的方向前进。

只要吃一口就能明白。

谎话即将被揭穿。

毕竟是利用生物的生理活动进行化学变化,所以得花上相当的时间等待面团熟成。

「你们这些威尔提亚军人在说啥啊?」虽然心中也稍微带着这种讥讽的感情就是了。可是苏菲亚似乎没有察觉她的想法。

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笑容也全部揉进面团中了。

「哈哈哈!我已经叫工作人员先拿过去了。比起那些事,你不快点过去的话会迟到哦?」一直撒谎的米莉没有察觉,不过离唱诗班上台已经不到三十分钟了。

(不对,这不是那家伙做的——……)

苏菲亚笑咪咪地说道。

「啊………………!? 」

可是——

「要是我们店里有这个就好了~~……可是……一定很贵吧?应该说完全想像不出要多少钱。」

本来打算在人多的会场找机会逃走,可是被苏菲亚以另一种意义「当成小孩」,所以完全忘了逃跑的事。

明明制作者是那种长相凶狠、面无表情的男人,可是托卡面包坊的面包吃起来却让人觉得充满温暖。

米莉完全没把苏菲亚犯的失误听进耳中。

米莉全身冷汗直流。

都是认真的滥好人。虽然她相对像样一点,但总归来说都是笨拙又不懂做人的人。

「会有……面包吗?」

不因对方是孩童而打迷糊仗,苏菲亚以严肃的表情,打从心底哀悼似地反省道歉。

这和路特•兰加特烤的面包截然不同。

听了米莉的回答,笑容从苏菲亚脸上消失了。

假如这技术传入民间,加以改良、进一步发展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机械吧。

接着是苏帕利产的高级生火腿块、只有东方内海才能捕获的稀少鱼类的盐腌鱼卵。说到美食,这些食材应该无可取代吧。

汗水不断从全身冒出。

「唔……面包啊……应该放在最旁边吧。」

这类的宴会中,平时的主食——也就是面包,其实不会是主打食物。

虽然对浪漫主义者们很抱歉,不过现实就是这样。

发酵箱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那样的时代,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种点子吧。

「因为我爸爸……以前是面包师傅。」

但米莉只是平淡地回应。

(怎么办…………)

这故事说明了:不那么早起,就来不及做当天要烤的面包。但如果有发酵箱,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所谓的战争,是被荒谬所支配的时代。

必须搅和面粉做成面团、混入酵母等它发酵。

「那、那个——」

纷争无法创造任何东西——但,战争并非如此。

「行、行李……要回去拿……」

甚至还有这样的故事: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深夜里,某个国家的面包师傅正在工作,却意外发现异教徒的部队正准备偷袭本国。他们连忙把这件事报告军方、免除了国家危机。后来国家还为了纪念这件事,设计出了弯月造型的可颂面包。

「只要有这个,就能缩短制作时间、提高产量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再也忍不下去了,在最后关头,米莉决定说出真相。

不过,当他站到烤炉旁边的机械前时,便改变了想法。

「不,这边才对哦。我刚才已经问过工作人员了,唱诗班的休息室在这边。」

砰砰砰,苏菲亚用力拍门叫道。

(还是老实招了,乖乖道歉吧……)

也许会被揍,但不至于被杀。

制作面包很花时间。

顶多只会摆一点让人填一下肚子。

「他在战争时,死了……」

把温度设定在酵母活动力最好的温度,飞跃式地缩转熟成时间。

而且通常是可颂或切片后的巴塔之类的面包。

「唔,首先是唐培里侬香槟和干邑白兰地。」

「哦,回来啦?看起来有很多东西呢。」

「你喜欢吃面包吗?」

「咦?这边不是反方向吗?」

「全是超高级品呢。几乎可以在这里开宴会了。」

丝薇恩放下袋子,开始翻翻找找,把战利品摆出来。

「啊,啊啊啊……」

她完全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还有生火腿、罐装鱼子酱……」

所谓的酵母,是一种制作加工食品时使用的细菌,是一种微生物。

砰!

可是,究竟要再过几十年,才能连托卡面包坊也受惠呢……

米莉拿起其中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所谓的发酵箱,是利用高温,让混入酵母的面团提早熟成的装置。

「是啊……」

米莉忽然说道。

为了研发可被战争利用的新技术,政府偶尔会将平时不可能通过的预算、人力和时间,投入研究开发工作中。

「这烤炉真好用呢~~利用瓦斯和电力,一下子就加热好了……而且还可以调整温度,不必一直注意火候……」

米莉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对不起……让你说了不想提的事。」

其实她已经做完第一次的「搜索」,找到面粉、奶油、盐巴等等制作面包的必要材料了,可是她说「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又再次出击。

(这个大姊姊……跟那家伙有点像呢。)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可是她已经知道苏菲亚不是会轻易杀人的人。

「不不不,这边这个发酵箱更厉害呢。」

已经没办法拖延时间了。

「公国军少校苏菲亚•冯•伦德修塔特来了!」

虽然不难吃,但也没有特别好吃。

具有使吃下去的人露出笑容的力量。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时,两人已经来到楼层边缘的某扇门前了。

看着专心品尝面包的米莉,苏菲亚问道。

虽然是很方便的装置,但找遍全威尔提亚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台。这机械就是如此昂贵。

门旁写着「乐团及教会唱诗班休息室」,下方并有「非相关人士禁止进入」等文字。自己不是相关人士。

就在这时,出去找材料的丝薇恩背了个大袋子回来。

和托卡面包坊的柴烧式旧型烤炉比起来,这个面包专用烤炉不知道方便了几个档次呢——路特一边看着,并感叹地说道。

在自己眼前畅然欢笑的苏菲亚。很信任自己的这名女军人。米莉不想看到她对自己失望的模样。

自古有云「每天最早起的人是面包师傅」。

「放心吧,这件送你。你同伴们看到的话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那、那个……至少让我……换衣服……这件礼服,要还回去……」

尽管苏菲亚看来像是任性地拉着米莉随意到处乱晃,但其实一直有留心这件事。不过这反而更把米莉逼到无路可逃。

「我回来了~~……」

「好,也该不多该走了。」

这件礼服应该值不少钱吧,可是苏菲亚却毫不犹豫地说要送她。但这份豪迈现在反而却很可恨。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嗯?以前是?现在不做面包了吗?」

这些是被誉为「丰饶之国」的斐尔巴努出产的知名美酒。

脑中充满强烈的焦虑。

也没有机会逃跑。

她的说话声,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家伙烤的面包,更好吃……有幸福的味道……)

「啊!糟了……不小心就用平常的方式拍门了。」

「没差啦。」

路特看着那些没见过的品项,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还有一项。」

「咦?还有啊?」

丝薇恩又从袋子里拿出某样物品。

「是计时炸弹哦。」

「哦~~计时炸弹…………………………欸!? 」

丝薇恩拿出东西的动作太过自然,路特得花上几秒才能让大脑意会过来那是什么。当他发现那是炸弹后,不禁叫了起来。

「你已经拆除完毕了吗?」

但惊讶之情也就仅止于此。

路特以前的军旅生活就是那么危险,甚至会在炸药箱上铺布、代替床来睡,因此他极为冷静地观察着那枚计时炸弹。

「是的。机关本身很简易,我一下子就拆完了。」

从炸弹延伸出来的几条管线已经被拿下,应该是计时器的钟已经停止了。

「这艘船被恐怖份子盯上了吗?」

「好像是呢。」

与对话内容相反,路特和丝薇恩都相当冷静。

军队会要求士兵们随时保持冷静的判断力与确实的行动力,因此军人大多是彻底的现实主义者。

就算对眼前的荒谬状况不停抱怨,也无法改变什么。

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立刻拟出对应方法,才能开始做事。

前军人与前军用兵器可不是虚有其名。

「看来威尔提亚很顾人怨呢。」

身上的礼服沾满尘埃,到处都被勾破了,看来很惨。

「不乏被怨恨的原因啊……反而很难找出到底是谁干的呢。」

应该在奥冈贝尔兹的少女,穿着与平时迥异的服装从通风口中爬出,让路特十分惊讶。

「真没办法,只好把炸弹的事通知队长,请她让德菲亚戴特号迫降了。然后让乘客避难…………啊!」

这种事当然很能刺激宾客们的优越感。

就算宾客们身上没有武器,只要一拥而上,尽管会出现某种程度的伤亡,但不至于无法压制那些人。

「丝薇恩……退到我身后……」

两人一起抱着头,露出慌乱的惨样。

「队长!? 」

恐怕是准备了许多相对便宜的炸弹、设置在好几个地点吧。

(这次的事……是那种家伙干的吗……这下可棘手了。)

虽然不知道米莉究竟碰上什么事,但既然船上被设置了炸弹,就表示这艘船的状况相当危险。

德菲亚戴特号的最上层,混乱至极。

虽然是半民用船,但德菲亚戴特号的机组人员几乎是由威尔提亚军外派的……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军人。

「冷静点。来,大口吸气,吐气……」

「主主主人请您冷静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有好几人在没发现这是现实,以为是什么余兴表演的情况下,被子弹射穿头颅。

竖琴、低音大提琴、低音号,这些乐器不只是体积庞大,用来收纳的盒子也很大。

「……?小孩子!? 」

可能是政治因素、民族因素、宗教因素,也有可能是私人恩怨。

「嗯…………?」

说到这里,一直以军人方式思考的路特终于回过神。

「伤脑筋啊……」

「开什么玩笑!!」

德雷德诺特以不知从哪拿出的手帕,擦拭着染血的拳头,以极为绅士、沉稳的口气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地,冷静地说出来。」

「炸弹是设置在仓库里吗?」

「是的。虽然装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但藏炸弹的方式离『巧妙』还远得很。」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沉稳之意。

德雷德诺特的面甲之下是什么表情,以船长为首的所有船员都无法看清。但他的声音却相当绅士,沉稳到惊人。

路特沮丧地垂着肩膀,丝薇恩担心地问道。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人在通风口的网子后方。

武装份子的行动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威尔提亚军可以把拿手的闪电战专家之名拱手让给他们。

「你、你……是谁……!? 」

船长勇敢地与出现在驾驶室中的古怪巨汉对峙着。

顶多十个人而已吧。

大到能把枪械藏在空隙里。

「让这艘船在城市上空爆炸。尽可能惨烈点,让惨剧成为百年之内的话题,达到使人们对飞空船避之唯恐不及的程度。」

「快点,去救她……会死的……那个人……苏菲亚,会死!」

平常驻守在驾驶室的警卫,被宴会会场传来的吵闹声引开,目前正忙着保护从会场逃出的宾客们,因此驾驶室现在可说处于毫无防备的情况中。

「各位好,虽然在大家认真工作时说这种话令人痛心,但请各位从现在起开始接受我的指挥。」

那些人是伪装成乐团团员的武装份子。

当那些被枪弹击中的宾客可悲地停止呼吸,化为流着血的肉块后,场内所有人终于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从他们拿起枪械、展开行动的瞬间——不,从让他们上船的那一刻起,船上乘客们就等同于被他们绑架囚禁了。

「快、快去……救……不好了……!」

乐团团员们拿在手中的,不是乐器,而是枪械。

「怎么可能……那个队长会……?」

说到这里,也许已经到了极限吧,米莉昏了过去。

武装份子的人数不多。

以炸弹进行破坏的方式有许多种。

她对自己也是如此严厉。

德菲亚戴特号的驾驶室——不是像一般飞机那种常被取笑成「鸡笼」的双座椅式驾驶舱,而是有如大型船只的船长室或军舰的舰桥般,能同时容纳许多机组人员的宽敞空间。

例如把高性能的小型炸弹伪装成其他物品。但这类炸弹设置在太多地方的话,反而容易被人发现「这里藏有炸弹」。

外表看来巨大笨重的德雷德诺特,在船长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将枪口指向他之前,便疾风迅雷似地以金属制的粗壮手臂朝船长用力打去。

「咦…………?」

「虽然很遗憾,不过人命关天……」

「你是……米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于是,人称「威尔提亚公国空中霸王」的德菲亚戴特号,被德雷德诺特率领的特种部队压制了。

「太遗憾了。」

路特没有催促她说下去,而是要她冷静,让她缓缓地做深呼吸。

当时的心灵创伤都还没痊愈,又再次面临同样的绝望,因此让她陷入恐慌状态中了吧。

「这是真心话……别做无谓的抵抗,否则下场会很难看的。」

相对地,会场中的宾客超过百人。

会场陷入疯狂般的恐慌。

船长迅速拔出腰际的手枪。

因此,这类的炸弹只会设置必杀的一枚,将其巧妙地隐藏起来。

让宾客们陷入恐慌,则是为了完成下一件事的布局。

下一秒,船长便气绝身亡了。搞不好连自己身上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虽然难以找出是谁做的,但能推测出对方大致上的做法。

「放心吧,我们不打算劫机,也不打算变更飞行路线。你们就这样朝沛尔费原首都波纳帕拉斯前进吧。然后——」

所以武装份子才会故意制造让宾客们无法「冷静判断」的场面。

米莉曾被恐怖份子攻击过,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恐惧。

军人式的思考法在这种时候无法导出对策。

可是——

路特警戒着,并拆下镶在通风口上的金属网。

「哈啊……哈啊……哈啊……呜呜呜…………」

这里离地面有几千公尺高,想逃也无处可去。

苏菲亚和米莉在某些因缘际会下相遇,并在船上某处碰上了在德菲亚戴特号装设炸弹的特种兵。

可是,他们的期待在开演的同时,落空了。

不过眼前这颗炸弹藏得很随便,随便到能被四处乱逛找食材的丝薇恩偶然发现。

早已对与战争相关的暴力事态司空见惯的两人,碰上面包的话题时就不是那么冷静了。

当时,参与宴会的宾客们,大半都以看珍禽异兽般的表情仰望着舞台。

「打赌的事该怎么办呢……?」

「接受你的指挥……?你想把这艘船怎么样!」

受威尔提亚支配的沛尔费人,唱着颂扬威尔提亚、把宾客们赞美为「主人」的赞美歌。

但身负船只安全任务,可说是船上最高保安要员的船长,为了在发生特殊状况时能顺利地「排除造成巨大伤害的原因及可能性」,因此允许配枪。

他们原本就不打算把场内的人们全数拘禁起来。

配合乐团团员们的演奏,业余儿童合唱团在舞台上开始唱歌时,地狱之门开启了。

冷不防地出现在驾驶室中的,是穿着不合时宜的古代重装甲的壮汉,特种部队队长德雷德诺特。

隶属于某些机构,如字面所示,担任与正式军事行动相异的特种任务的士兵。

「特种兵……?」

只有行家才能一眼看出对手是专家或半调子。

攸关许多乘客生命的驾驶室中,不容许随意携带枪械。

躲在通风口中的是一名年幼的少女。

和上次那种半调子的外行恐怖份子相比,这件事的难度将会高出许多。

路特对苏菲亚的认知,是个严格、没有宽容可言的上司。不论原因为何,都不能作为没完成任务的借口。

不过这么一拳,船长颈部以上的部分便完全消失了。

「哈啊……哈啊……哈啊……拿、拿武器的家伙们……有好多……那个人说,那些人是『ㄊㄜˋ ㄓㄨㄥˇ ㄅㄧㄥ』……」

苏菲亚想办法让米莉逃走,叫她去找救兵——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过度受惊而昏倒的人、争先恐后地逃出门的人、把他人作为肉盾以求延命的人……反应各式各样,但总归来说,那些宾客们全都失去冷静,仿佛失控的一群小动物般窜动着。

「怎么会这样!这样一来宴会不就得中止了吗!不就没空烤面包、吃面包了吗!怎么办~~!」

取代开场小号的枪声,毫无预警地响起。

心情郁闷的路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是怎样……!? 」

得知楼上陷入混乱的路特,把昏厥的米莉交给丝薇恩照顾后,一个人上楼。

虽然他分秒必争地朝顶楼前进,却在二楼的客房区被混乱的群众挡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

「救命啊!楼上有一大堆死人!」

「到底是怎样!我们可是花大钱买票上船的哦!!」

从宴会会场逃出的宾客们,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描述着顶楼发生的惨剧,反而让资讯不完整的其他乘客也一起陷入恐慌,几乎快变成暴动。

光凭现场约五十名左右的乘务员,是无法平定这种混乱的。

而且在无人知晓飞行船航线的状况下,船长已经遇害,驾驶室也完全联络不上。

「原来是这样啊……干得挺好的嘛。」

看着乘客们的模样,路特猜到占领这艘船的武装份子在想什么。

一般而言,想占领某个设施时,为了不让人质作乱或吵闹,必须分出人手监视他们。

可是,要滴水不漏地监视如此巨大的船只,需要相当大的兵力。要把这种程度的人数弄上船,是不可能的事。

(只针对要害进行镇压吗……驾驶室应该已经被占领了吧。)

制造显而易见的骚动,让乘客陷入恐慌,并自行掀起暴动。

与其说是劫机,更接近以少数人攻城的做法。

(敌人的重点应该只有驾驶室吧……还有就是收拾警卫、挟持最低限度的人质。所以才只占领最顶层……这么说来——)

就算能推开眼前这些人前进,通往顶楼的楼梯八成已经被封锁、升降机应该也早已被破坏了。

「这样的话……对了!」

想到了好主意后,路特拨开人群,朝着位在二楼船首处的某个设施——几个小时前从那儿被赶走的厨房前进。

「是啊,不过没问题啦。而且我想他们应该也很高兴哦,可以尽情虐杀恨入骨髓的威尔提亚人呢。」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楼上被一群武装份子占领,而且是隶属正规军事组织的特种部队。

「还真是明察秋毫……」

临走前,德雷德诺特停下脚步向萨哲兰问道。

「虽然有好几个人想抵抗,不过我把那些家伙全杀了……啧啧啧,他们的效果真好耶。威尔提亚的军人都很有骑士精神……易如反掌啊。」

「啊~~真是的!麻烦死了!」

那是身穿宽松白色圣袍的俊美男子,德雷德诺特的部下•萨哲兰。

同时也是因为无法扔下昏迷的米莉不管。

将人力配置在最能发挥其长处的场所。

奥芬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会让人想报复的事,脸色苍白地求饶着。

「呼……烦人的老头。」

之前在奥冈贝尔兹闹事的沛尔费解放同盟,只是半调子的武装集团。目前在楼上作乱的武装份子比他们精良得多,但即便如此,路特也不可能落于下风。

「你、你是谁?哇啊啊啊!」

路特很强。

德雷德诺特隔着面甲,以略带责备的眼神看向萨哲兰,但萨哲兰只是以轻佻的口吻耸肩说道。

不能在路特身边保护他,是丝薇恩最痛苦的事。

「好……啊,抱歉打扰了。」

自己竟将最亲爱的主人送往最容易暴露弱点的场所——对于这样的自己,丝薇恩感到极度愤怒。

「不可以!」

更何况——

毕竟眼前是一名脸上有可怕伤疤,手上拿着斧头朝自己走来的彪形大汉。本来就陷入恐慌状态的奥芬,吓得几近屁滚尿流。

这时,最下层的旧厨房里——

萨哲兰嘲讽似地咯咯笑道。

因此只好以怒斥他人的方式,假装自己没有陷入恐慌。

接受路特命令留下的丝薇恩,不高兴地呻吟着。

「一楼已经镇压完毕了。还活着的人都被关在宴会会场里……虽然有不少人逃下楼,不过楼梯和升降机都已经封锁完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为、为什么啊?」

「慢着,萨哲兰准尉……你只留『他们』看管会场?」

虽然做法很粗鲁,不过情况紧急,只好请其他人睁只眼闭只眼了。

一听到丝薇恩的话,米莉马上惨叫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为了达成任务,所以必须死守这里不是吗?」

老实说,她之所以无法离开,不光是因为「路特的命令」而已。

尽管这全是乐观的猜测,但现在只要反抗就会被杀,这是不容撼动的事实。

位在厨房后方,用来把刚做好的料理运到楼上的小型升降机。

德雷德诺特后脚才走出房门,萨哲兰就立刻对他的上级指挥官谩骂起来。

「请把这里交给我们吧,上尉大人。」

奥芬陷入慌乱,而路特手上拿着紧急用斧。

「难道……」

明明对方是打算杀了自己的恐怖份子,可是在得知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修女后,就露出破绽、被开枪打伤了。

「不,没有。」

丝薇恩侧眼看着昏迷中的米莉嘟哝道。

一名不速之客以轻佻的口吻出现在驾驶室。

「主人听说上面有异状后,已经到楼上去了。」

「辛苦您啦,上尉大人。」

(伤脑筋呀~~……)

就在这时,路特推开守在门口的实习厨师走了进来。

不消几分钟,路特便完成了前往顶层的通路。

路特很强。

但同时,他也是彻底的好好先生、滥好人。

丝薇恩迅速放手,略带挖苦地说道。

「……………………」

「喝啊!」

「都是这小姑娘害的啦,真是有够会找人麻烦。」

「要是他回说『你有立场讲别人吗?你自己也很想杀威尔提亚人吧?』之类的话,还算有点可爱呢……他就是那个德性,所以才会是怪物啦。你们也有同感对吧?」

总人数应该不多吧。

丝薇恩念念有词,被连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感情搞得很焦躁,只好不停嘟哝着。为了让自己分心,她再次确认起现况。

将人力配置在最不会暴露其短处的场所。

但路特的目标当然不是他。

尽管在丝薇恩心中,米莉的优先顺位远远不及路特,可是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米莉怀有杀意了。

「岂有此理!」

丝薇恩正思忖着,旁边响起轻微的呻吟,是米莉恢复意识了。

「你、你是,刚才的面包师傅……你、你想干嘛!? 」

萨哲兰有些不悦地皱眉。

「我也不知道哇!」

被丝薇恩一拳打昏,后来醒过来的奥芬,正在厨房里和餐厅领班起口角。他们似乎也察觉楼上有什么骚动,可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萨哲兰挥手把部下们叫入驾驶室。

德菲亚戴特号的驾驶室里——在杀死船长以一警百之后,其他机组人员再也没有反抗的迹象。

虽然她仍然觉得米莉一点也不可爱,但看米莉即使在昏迷中,也因为怀抱不安而像溺水般挣扎着,丝薇恩也愿意回握她的小手了。

路特直到现在才发现奥芬在自己身后发抖,路特向他打了个招呼,钻入通道中朝顶层爬去。

照米莉的说法,苏菲亚已经被打倒了,可是身经百战的她居然三两下就被击败,这事实让人难以接受。

对她而言,路特是第一优先。

米莉张望着四周,发现路特不在。

地面上说不定已经因为定期通讯中断,而发现船上有异状了,警卫们目前正与敌人交战着,说不定之后会来解救他们。

「请安心,我们还在空中。」

虽然平时一副好好先生样,常被视为「大而无用」的人;但就「猎兵机的驾驶员」和「肉搏战的高手」而言,他的能力都很高明。

「难道……你是来报复刚才的事……等一下,我们可以好好谈!」

虽然成人无法坐进升降台里,不过升降机用的通道宽度足以让路特爬上去。

德雷德诺特还有一个必须前往镇压的场所,因此得让其他人看守这里。这就是萨哲兰来到驾驶室的原因。

路特举起斧头,用力砍碎升降机门、破坏升降台的铰链。

若光看长相,他就像彻头彻尾温柔诚实的神职人员。个性和外表的反差极大。

「被杀……你这小姑娘在乱说什么呀!」

伪装成乐团团员的十名特种兵全部出现在这里,表示会场只剩『他们』。

他们顺从着武装份子的要求,蛰伏等待机会。

「不可以……那家伙……会被杀的……!」

萨哲兰的任务是伪装成乐团团长,指挥同样由士兵伪装而成的乐团团员。

再说,苏菲亚也在场。

虽然人数不多,但船上应该有为了紧急事态,而允许使用枪械的人在。

「嗯、嗯…………啊……这里、是哪里!? 」

也只有不喜欢见到部下牺牲的德雷德诺特,才会这样随时注意士兵人数。

虽然如此,可是要她留在这里的是路特本人,所以丝薇恩无法抗命。

(那些人里面,有伦德修塔特少校都赢不过的敌人……?难道说是……无法让她应战的敌人……?)

(希望之后别叫我赔偿啊。)

德雷德诺特并无出言责备,反而直接离开了驾驶室。

(警卫们到底在干嘛?居然那么简单就被抢走主控权!)

「那家伙……去哪里了?」

在战术上,最重要的是彻底让人力「适材适用」。

「果然有!」

你根本不知道路特有多强——丝薇恩正这么想,又忽然惊觉某个事实。

「唔嗯~~………………!!」

萨哲兰边问边把安置在墙角的无头船长尸体踢飞。士兵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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