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宫城眼中的我

感冒这种东西实在不怎么好。

我必须向学校请假，和那个不与我有所牵扯的母亲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看到我感冒了，也只会给予最低限度的照顾，因此就算我们都在家，也几乎不会见到面，我还是觉得很没意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没有母亲，只有宫城。

因为感冒而卧病在床的我正徘徊在梦境与现实之间。

过去的我总是困在不好的想法中，但有了宫城之后，我不会再去想那些负面的事情了。她会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睡着，帮我赶走恶梦。虽然她就像只非常不亲人的野猫，不过那天她让我尽情抚摸了她那头柔顺的秀发。

「平板借我一下。」

「宫城，你自己捡起来扔掉啊。」

坐在我旁边的宫城也老老实实喝着红茶。宛如野猫的她，在吃饭和喝东西的时候也都很老实。我差点就要像对待那只小花猫一样伸出手了，便连忙又喝了一口红茶。如果我碰到她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她好像就会立刻竖起毛咬我。

「真的有猫吗？」

我以为很快就会离开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摸着我的肚子。原本像是在摸玩具的动作渐渐变得像是在抚摸优质的布料般。她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侧腹，向上移动。只是温柔抚摸皮肤表面的指尖，似乎就要唤起一种更甚于痒的感觉。

与她冷淡的声音相反，她的手不停摸着我的肚子。她放在侧腹上的手让我感觉有点痒，不过我还是觉得传来的手感和体温很舒服。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猫。猫咪让你摸肚子，那你就去摸啊。」

「对了，宫城，那个波索尔犬会在街上散步吗？」

虽然在家里牵手也不会改变什么就是了。

有这种给人印象很瘦弱的狗吗？

我知道她会说我像狗，但我没想到她会觉得我像大型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速度走在我旁边。

宫城想回家，但我还不想回去。

等到那只小花猫的背影消失后，我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不到五分钟，我就到了家门口，打开大门。公共区域没有开灯，但门口可以看到宫城的鞋子。我走到她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她就探出了头来。

「我回来了。要做晚饭吗？」

小花猫就像我感冒那天的宫城一样乖乖让我摸着。我觉得宫城像一只野猫，但这么说对野猫有些冒犯。就算我没感冒，野猫也会让我摸，何况它比宫城亲切多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台同学。」

我戳了一下她晃动着的手臂。

天气很好，也挺热的，穿裙子更凉快些。

「人行道的地砖。」

我想早点到家。

「我还是不知道啊，讲具体一点吧。」

「等一下啦，我还没喝完呢。」

宫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希望我这么说，但我不打算说出她期盼的话语。如果真要说，我更想说出让她算盘落空的话。

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冷漠，有时她还是蛮温柔的。

宫城冷淡地答道。

决定好晚餐吃冷冻烧卖当主菜后，我先把包包放回了房间。当我回到公共区域时，宫城正在准备中式豆芽沙拉。于是我开始切小黄瓜和火腿，她负责煮豆芽菜。在用微波炉加热烧卖的期间，我把中式沙拉的材料放进碗里搅拌调味。

宫城发出明显不愿意的声音推着我的身体，但我并不打算放开她。

是我说要带她出去找猫的，她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兴趣。

「我才不要捡。」

原本不看我的她此时抬起头来，我们四目相对。

她用强硬的语气说着，动了动停在我髋骨上面一点的手。我抓住在我的皮肤上滑动的手，下一秒她就紧紧按住了我的肚子。

要是宫城像小花猫那样逃走就不好了，所以我决定解释为什么我要说这种会让她骂我变态的话。

「怎么了？」

如果是宫城肯定会说不要──在我这么想着把手伸了出去后，小花猫便喵喵叫了两声，让我摸了它的背。这只不会在我去上课的途中出现的猫咪似乎是只野猫，但每次见到面它几乎都会让我摸。即使不让我摸，它也不会抓我。

「仙台同学，捡过来给我。」

她的手已经移到我的胃部上方，碰到了内衣的边缘。她的手停在那里不动，似乎没有打算再往上走，但我最好是在螺丝彻底失踪前阻止她。

我很好奇我在她眼里是怎样的人。然而，如果我问她是怎么看我的，她肯定会回我一句「变态」，所以我要问个可以得到具体答案的问题。

果然是这种单纯的理由啊。

我慢慢喝着已经冷掉的茶。

小花猫常出现的地方，离家不过五分钟步程。

我并不是想让她来代替猫。

这只小花猫不知道都去哪里觅食的，它的毛色十分亮丽，摸起来很舒服。

拉近的距离和传来的体温都让我的心跳有些吵闹，但我假装没有注意到。

我端起马克杯，看着剩下不到半杯的红茶。

「这样啊。」

「那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要摸也不一定得摸肚子。

在那附近找过之后，我们又继续走了一段路，因此这里以附近来说确实有点太远了。

宫城斩钉截铁地说完后，把手里的纸团扔向垃圾桶。

我把从厨房搬到了我房间的鸭嘴兽纸盒套拉了过来，摸了摸它的头，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抽走了一张卫生纸。

「……那，让我摸你的肚子。」

「你之前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是真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我在她耳边如此低语，放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附近看看的吗？又骗我。」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像我摸她时那样舒服，还是说她希望我继续摸下去。除此之外，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想要摸我。

想想她至今对我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变态这个词还比较适合她。我从来都没有叫她舔我的脚，也没有把她的手腕绑起来过。

听到我这么问，宫城放开了抓着的衣服，随后慢慢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像小孩子在摸玩偶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肚子。

我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一个小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想像不出来耶。有这种狗？」

「行啊。」

「我也没见过。」

「绝对不要。」

宫城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能对别人说的话，对猫就说得出来。

「确实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下个星期天。下半月我们都要考试了。」

我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走着，这时我看见那只小花猫在路边理毛。猫咪有的日子在，有的日子不在，所以今天算是中奖的日子。

「没有品种之类的吗？」

──至少比想着你和宇都宫的事情有趣。

「这种狗好像有点像贵族啊，我是这种感觉吗？」

「……这样摸是不是有点色？」

「更大是指大型犬？」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说话时看都不看我一眼。

和宫城有着天壤之别。

她小声说着，关掉了平板上波索尔的图片，然后像是在找借口般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像而已。」

「……我像什么动物？」

我根本没必要陪她玩。

我知道她会说我像狗，但我没想到她会觉得我像大型犬。我个子并没有那么大，我很好奇自己在她想像中是怎么样的狗。然而，她只是沉默不语。

每走一步，她那条颜色清爽的裙子就会跟着飘动一下。

「怎么了？」

虽然七月将近，气温也越来越高，但宫城还是很常抱怨我的房间太冷。难得她这么理所当然地来我房间，一度的温度还是可以妥协一下的。

我加快了脚步。

她将刚刚接过去的纸团又放在地板上。

我照她说的把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递给她后，她便开始搜寻起来。随后她说了一声「这个」，把萤幕秀给我看。我瞄了一眼她拿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出的并不是黄金猎犬或哈士奇这类我知道的大型犬。

「为什么你觉得是狗？」

「我也觉得凉快点好，早点回去也不错。」

「这不是你要我穿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很热。」

「这样啊，你这么像狗，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狗呢。」

不过，我并没有闲功夫问她。

她怎么看都没有自己去把卫生纸捡起来的意思。我不想玩狗和主人的游戏，但我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捡起了那个白色的纸团。

「是吗？可是你对狗狗很了解耶。像我就没听过波索尔犬。而且你的卫生纸盒套也是鳄鱼和鸭嘴兽。」

宫城只是用卫生纸擦了擦脸，并没有从我身边逃走，也没有要求我对她的耳环发誓。然而她又开始低头看起地板，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来，请拿吧。」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像。」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捡也没差。」

这次我隔着衣服用力抓住了宫城的手。

「有的。」

我希望就算没有理由我们也能一起出门。

「你非要继续摸也不是不行，但我可不管了。」

「是你自己说可以摸肚子的，现在又是怎样？」

宫城的摸法就像是在转松维持我理性的螺丝，让我想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介意她继续摸我，可是我觉得这样对她不好。

我认真回答了她这句听起来没有很认真的话。

「对了，宫城。」

「那只小花猫让我摸了它的肚子，所以我就在想你会不会也让我摸你的肚子。」

我每次看到它都是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星期天的这个时间点它会不会在。

红茶的液面浮现出刚刚看到的波索尔犬。

「只差了6公分，我觉得看起来不会像大型犬那么大就是了。」

我不能老是盯着她的腿看。

「比如说是哪种狗？」

「连猫咪也知道我的邪念啊。」

我把真正想说的话藏在心里后，看向前方。

「也是啦，我就只是随便说说。」

「狗和纸盒套都只是巧合。」

「你说的狗是小只的贵宾狗或柯基那种的？」

「那你有喜欢的动物吗？比方说狗？」

「猫？我没见过啊。」

当然，这里的猫咪指的是动物的猫，而不是宫城。

我把嘴唇靠近她的脸，像狗一样舔了她的脸颊。

宫城小声问道。

耳朵是垂下来的。

这种狗的确就像她说的一样，脸和身体都很细长。

「仙台同学，你不是说只在附近看看的吗？又骗我。」

「咦？我有时会在回家路上看到一只小花猫，你没看过？」

但我就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她。

「宫城，你想怎么摸？」

「……唉，算了，你想摸就摸吧。」

我双脚交替，缓慢前行。

我照她说的放开手后，她触碰的方式又变回了原本那样。

「下这命令是要干嘛？」

「其实也没有很喜欢。」

「只是体型大而已。仙台同学你不是比我高吗？」

「宫城。」

我把用卫生纸揉成的球递给宫城，问她：「这样满意了吗？」

见宫城一直低头不看我，我轻轻拉了拉她的头发。

宫城不会无缘无故来我的房间。

「干嘛？」

「仙台同学大变态。不要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

听到我这么问，宫城点了点头。

像今天这样下课回家的路上，我有时会在家附近遇到一只猫咪。

纸团从垃圾桶上弹开，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这不是跟命令差不多吗？除了放开以外，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下个命令吧。」

我打开冷气，把温度调高了一度。

「163公分，你呢？」

「宫城，吃完饭就被压着胃很不舒服耶。」

「哎，是没错啦。再走一会儿就到家庭餐厅了，要不要顺路去一下？」

我向低着头的宫城问道，接着她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回答：

宫城皱起眉头推着我的肩膀。

「变态。我要回房间了。」

在，不在，在。

「我觉得你很像。」

像只野猫的她否定了自己像猫。

宫城说着，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除此之外，它的腿还特别长，身上的毛也很长。蓬松的毛几乎都是白色的，不过也有些地方混了一些棕色。我看到它的品种写着「波索尔」，但我听都没听过。

而且她很没胆。

我不知道宫城的杯子里还剩多少红茶，但在我喝完之前，她应该是不会离开房间的。

「就是很大。」

明明是宫城做了更适合用变态来形容的行为，现在她却拿着地上的鸭嘴兽打我。

我就不说是野猫了。

「才不色。」

「如果我也可以摸你的肚子，那你就尽情摸吧。」

我在猫咪的身旁蹲了下来。

我很好奇她现在在想什么。

「宫城。」

「反正也没看到猫，我们回去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宇都宫的事情有趣。

我真的不太清楚宫城究竟在想什么。

「那回家之后可以牵吗？」

「不管什么？」

对话三两下就中断了，我把视线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话，对猫就说得出来。

我们离能看见小花猫的地方很远。

「不下了。而且刚刚那个又不是命令。放开我。」

宫城走在我的身旁。

如果我是宇都宫，我应该就可以毫无理由地和她一起出门了，但我不是宇都宫，我也不想成为宇都宫。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我喝完了马克杯里的红茶。

我在她耳边如此低语，放开了抓着的手后，她慌忙把手从我的衣服里抽出来。

也是啦，我本来就不觉得能找到。

她发出了不悦的声音。

「那我们不去家庭餐厅，再找一下猫吧。那只猫很可爱的，它心情好还会让你摸呢。」

她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当然，卫生纸也不会动，因此那白色的纸团就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放慢前行的速度，环顾四下。

「有，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

「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对话三两下就中断了，我把视线投向马路对面。既没有看到波索尔在散步，也没有看到小花猫。

「还行吧。」

我有点在意她把我当成狗狗来对待，但我也很高兴她对我表现出兴趣。

「随便你。」

所以我悠哉地喝了一口红茶，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因为我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见过波索尔散步。」

宫城不满地扯着我的上衣。

「仙台同学。」

「还好。」

明明是她主动提出交换条件的，对我却这么过份。

现在也不是平常看到它的时间。

不过，这点程度的不诚实应该是可以原谅的。

「脸和身体都很细长的狗。」

我说出这个安全的理由后，又提出了一个主意：

「唉，宫城，你觉得有什么动物和我很像？」

「因为你怕冷呀。如果家里有个被炉，你大概就一整天窝在里头了。」

「你想扔就你来扔。」

「这么急着回去不也没事做？我们再走一会儿吧。」

她不是用交换条件，而是用之后才提出来的命令要我服从，我没有必要遵从这种自私又幼稚的命令。

「你可以再多下点命令哦。」

宫城下了一个完全把我当狗对待的明令，同时朝我伸出了手。

要一起出门就必须要有一个理由。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马上想到波索尔犬这个品种，还说这种狗跟我很像。我想解开这个疑惑，但我知道，就算我在她说出「就是很大」之后追究这个问题，她也绝对不会告诉我。我也知道，现在她会在我旁边是因为她要喝红茶，等喝完之后她就要回房间了。

我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红茶。

「宫城，宇都宫什么时候来？」

从她冷淡的声音中，我无法得知她是不是真的只是碰巧知道波索尔犬、碰巧选择了动物样式的纸盒套。但如果是不喜欢的东西，她应该不会记得那么详细，也不会选作纸盒套。

宫城秒答道。

「决定好了就告诉我。」

哎，虽然宫城只对我不亲切就是了。

我摸着它软呼呼的肚子。

即使她有大把的时间，只要没事她就不会和我一起出门。如果没有必须要买的东西，她就不会和我一起去购物；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她也不会和我说出去吃饭。

这太荒谬了。

如果要偶遇，宫城自然是最好的，但猫咪也不坏。我并没有喜欢猫咪，只是因为我正在和一个宛如野猫的人一起生活，所以才会开始注意到。

「要是她能对身体健康的我也温柔一些就好了。」

宫城这么说着，从我旁边挪开了一些距离。

隔着一定的距离，只有宫城的手紧贴着我。

「因为可爱的比较好啊。」

「好玩吗？」

要是我这么说，大概就要被她踢了。

「猫？为什么？」

刚才她说「如果你让我摸肚子，我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时候，我确实回答她「行啊」，但我没想到她是认真的，也没有预料到她会认真说出这种话，所以吃了一惊，但既然这个交换条件还有效，给她摸个一两次肚子算不上什么。

我抬头看向天空。

我们俩漫无目的地走着，但路边和车子的阴影里都没有小花猫的踪迹。

虽然现在感冒已经好了，她肯定不会再让我摸就是了。

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就像是从高中时代养成的习惯，不管她是对是错，最后我都会接受她的话。

虽然我得到的回答正如我的预料，但要是她没有给我预料之中的回答，我反而会觉得不舒服，所以这样就够了。

我一边对与宫城不同、十分亲切的猫咪说话，一边缓缓地来回摸着它的背。今天小花猫似乎心情不错，我摸了摸它的下巴，它就马上躺了下来，对我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宫城，那里可不是肚子。」

「不要。我快热死了，我想回家。」

吃完饭后也是我们一起收拾了餐具，再泡好红茶，端进我的房间。宫城背靠着床坐了下来。我把两个马克杯放在桌子上后，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只有我摸你的肚子，你不能摸我的肚子。是你说我可以下命令的，听话。」

可是，看着前面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我又看着宫城，这时我发现虽然她的步伐没什么精神，但她的手臂还是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摆动着。

「为什么？」

「如果现在我说让我摸摸你的肚子，你会让我摸吗？」

我如此强烈劝说的结果，就是她和我一样穿上了裙子。很可惜她不让我给她化妆，但能让她打扮得这么可爱，我就很满足了。

让宫城去做这种成功率趋近于零的事情。

「没有。那只猫跟肚子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肯定只会摸一下，然后就说可以了。

我很难说我有节制，但我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忍耐了，扮演着一个普通的室友。平时我都很尊重宫城的意愿，所以享受一下这种程度的活动应该也没关系。

然而宫城不仅不下命令，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或许它会在这附近出没，又或许会早一点出现，但机率很低。

那只猫大概不在附近。

虽然她没有皱起眉头，但她的声音很低沉。

「有趣吗？」

这就像是从高中时代养成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有什么动物和我很像？」

右，左，右。

她的手一直伸到我胸口，然后又往下摸到肚脐。

我走在人行道的树荫下，鼓励着她。

她指着纸团，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她把马克杯放回桌上，用怎么听都是非常不高兴的声音说道。

「我是这么说过，但难得你打扮得这么可爱，再走远一点也没关系吧？」

这么说来，宫城的肚子摸起来也很舒服。她的肚子不会太瘦，肉也没有很多，能够以一种合适的柔软度包覆住我的手。

我放下杯子，看着像猫一样的宫城回答道：

虽然宫城想穿什么衣服都可以，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看看她穿裙子时露出来的腿。照理说我不是腿控，但因为宫城的命令，就算我变成一个喜欢看腿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一说完，还没等我同意，就直接隔着针织衫摸起我的肚子。这个出我意料的举动让我下意识地推开我自己抱住的宫城的身体，但她的手仍然紧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放开。

「你真的是个变态。离我远点。」

「你又不是那种可爱的狗，而是更大一点的。」

「这阵子附近不是有一只猫吗？」

我又问了一次之后，她才看似无奈地回答道：

「你不是还说再找一下吗？」

「嗯──应该是猫吧。」

「要牵手吗？」

虽然不至于让吃下去的东西跑出来，但我还是不想一直被她压着。

「我觉得会吧，为什么要问这个？」

或者说，我希望宇都宫别来。

「我知道了。我会和舞香商量再决定。」

「相对的，我也可以摸你的肚子吧？你可以尽情摸我的肚子哦。」

宫城的声音小到几乎要被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小孩嬉戏声盖过去了。

宫城以一副我的意见无关紧要的态度秒答道。

「如果你让我摸肚子，我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抬起视线，回答了一个靠近腿的东西。

她也以同样的速度走在我旁边。

我只是想保持这个距离，她下不下命令我都无所谓。只要宫城还在犹豫，我们就能在这段时间内维持着这种能够交换温度的距离。

「一会儿是多久？」

我不打算做她讨厌的事情，也不会抱持期待。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像那只小花猫一样亲切一点。

「你说我比你高，但也就高了四五公分左右吧？」

阳光灿烂得让人难以相信梅雨季还没结束。走在这样连吹动行道树的微风都没有的街道上，我觉得与其待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更舒服，但我也想再享受一下这段时间。如果是盛夏，说不定我已经被晒到干掉然后倒在路上了，不过现在还没有那么热，所以我决定继续找猫。

说着，她又抽了张卫生纸，把这两张卫生纸揉成了一个小球。

「宫城啊，你很喜欢动物吧？」

「……还没决定。」

她的说明太笼统了，我听了还是不太懂。

「你再摸下去，我的理性大概就要断线了。」

「今天可以让我摸摸吗？」

对话三两下就中断了，我把视线投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应该是猫吧。」

说穿了，就是因为她是宫城，我才想要去摸。

「一般般，你呢？」

「等冬天到了，要不要买个被炉？」

我的感冒之所以很快就好，正是因为有她照顾我。

不一会儿，晚饭就做好了，我们俩一起吃了晚饭。

为了阻止宫城说出「回家」这个词，我努力寻找着话题的线索。我想了一下学校和家里的事情后，说出了一个刚刚才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我是说，我可不管你会变成怎样。」

我不认为这句简短的回答是她认真思考后的结果。

至今我几乎服从了她的所有命令，因此她会说出这种温顺的动物也不奇怪，但这种回答并没有什么意思。

「绝对不要。」

「喂──小花。」

我本来就不指望她会让我摸。

不过，就算她不打算采纳我的意见，她仍然要考虑七月下半的考试，因此大概还是得选在下个星期天了。即使如此，宫城依旧想尊重宇都宫的意见，对此我感到有些不快。我知道宫城会优先考虑朋友，但我就是不怎么开心。

「今天的福利真好。」

没能让宫城看到比她更亲人的小花猫固然可惜，但再找下去应该也还是找不到，于是我选择踏上回家的路。

「不要。」

「仙台同学，你在看什么？」

多亏她难得的照顾，隔天我就退了烧。她对病人好像比较温柔，让我甚至想一直感冒下去。

因此，为了偶尔满足一下我想和宫城一起出门的欲望，我特地制造了要去附近找一只偶尔会出现的猫这样一个理由。

我捞起宛如水底的石头般即将下沉到阴暗处的心情，向前迈出一步。

「157公分。」

「我应该比较喜欢猫吧。」

宫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希望我这么说，但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行啊。」

「那你就松手。」

我觉得自己不太诚实。

我是这样想的，但我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真希望她能更干脆地让我摸。

「不满意。」

星期日的午后，我们才出门十五分钟，宫城就开始发泄不满。

正当我想着这些不正经的事情时，猫咪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般逃掉了。

我按她说的伸出右手，放在她的手心上，接着抓住她的手一拉。疏忽大意的她身体向我这边倾倒，我就这样抓住并抱住了她。

「你刚刚不是还说可以让我摸你肚子的吗？」

我们的距离没有变化。

这种狗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漂亮，还有种高贵的气质。看到这个，我怎样都说不出宫城像野猫这种话了，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过份。

「真的有猫吗？是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又不是非得看猫不可。」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想回家，我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小气。

「仙台同学，你身高多少？」

我开口询问步伐明显慢了下来的宫城，想让她不再说出「回家」这两个字了。

「因为会听从我的命令。」

「不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是那种可爱的狗？」

「这么说来，不晓得那只猫在不在？」

我的确比宫城高一些，但要用狗来比喻的话，顶多也只是中型犬的大小。我的身高并没有高到可以用大型犬来形容，我也不觉得自己长得像波索尔犬。

「没为什么。反正又没别的好聊，你就回答一下嘛。」

「都七月了，赶快决定吧。」

「哎，是这样没错啦，但猫咪又不是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