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和仙台同学间的理所当然

我不讨厌仙台同学碰我。

然而只要容许一件事，她就会得意忘形，比我容许她做的想要得更多，所以不能什么事情都容许她。但我满喜欢接受交换条件这个提议，乖乖听我说话的她。

我坐到放在音乐准备室一隅的旧椅子上。

「舔我的脚。」

过去她已经听过这句话好几次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能在这里舔的话，我就让你碰我。」

「……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别叫我的名字。」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决定总之先等她煮完想煮的东西再说。我走出厨房，坐到吧台桌旁的椅子上，从客厅这侧望着她。

不出所料，仙台同学一一陈述起无法接受交换条件的理由。

「我不想那么做。」

趁着她犹豫不决之际，我决定了答案。

说完，仙台同学摸了一下我的小腿肚，手指还很顺便地爬上来。我拍掉她的手。

我的声音应该没有小声到让她听不见，可是她仍然继续煮着咖喱。

「可以啊。」

挂在手臂上的重量拖慢了走路的速度。

「已经很够了吧？」

──这样下去不行。

她突然说了我从没想过的话。

「我先回去。仙台同学等等再走。」

仙台同学不在。

「那就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先一把推开仙台同学的头，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裙子。

要是走得这么悠悠哉哉，我会被她给追上。

「宫城，赶快坐下啦。」

虽然只要是她会想拒绝的条件，无论什么都好，但我想不到其他还有什么会让她迟疑要不要执行的命令了。刚刚下的命令绝对不是个好命令，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不可能成立，因此仙台同学只能死心，意外地是个可以轻松且和平解决问题的命令才对。

倘若说出这件事，她会用触碰我的舌头、嘴唇，温柔地以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温柔的声音，说些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去念外县市的大学？

仙台同学什么都没说。

「不对，膝盖不是脚，膝盖是膝盖。」

「跟你牵着手回去？」

沉稳的声音不像在说谎，可是我不相信想在不生气的范围内碰我这种事，会让她愿意接受在这里舔我的脚这种条件。真要说起来，她没道理想做这种事，照理说没有这么做的契机才对。

比起一个人吃饭，和她一起吃饭比较好吃，即使不说话，只要有人待在身边就能安心。我也觉得要是毕业后不能再见到仙台同学的话会很无聊。

见我打算收起将无处可去的五千圆，她一把抽走那张钞票。

「仙台同学无权决定我的志愿。」

「我没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样想罢了。

或许是有些不安吧，她像是在确认入口般地看着门。

她用比随风飞舞的树叶更轻的声音说，粲然一笑，可是那个柔和的笑容是我在学校看到的她才会露出的笑容，反倒让人更无法信任。

我屏住呼吸，伴随流泻的记忆吐出一口气。

而我也会一如往常地命令她，觉得这样的每一天会延续下去。

她的嘴唇碰上比膝盖略高的位置。

「如果我说不需要会怎样？」

今天的她尽是问些我不想被她问起的事，所以在家我也不是很想跟她讲话，但总比继续在这里说话好。若是在家里，也能用命令强制结束对话。

可是现在跟当时不一样。

我们既没有失控，我也还没决定好未来该怎么办，说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根本还是未知数，等考上后再决定就好。我一直拿它当借口，逃避着选择。

「你不要留在这里啦。」

仙台同学几乎不会违背我的命令，不过只限于在家里，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在学校舔我的脚。

不是舌头，而是指尖滑过脚背。

差点说出这句话的我，把手上提着的袋子亮给她看。

即使毕业，也会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吃饭。

「你的袜子明明在这里耶？」

柔软地压上来的手指感觉痒痒的，我轻轻踢了仙台同学的脚。

「宫城？」

她越是接近我，我就越觉得她待在我身边是理所当然的。

仙台同学以犹如第一次看到五千圆的表情说道，但这就像是一种仪式，我不给她五千圆，彼此的关系就不会成立。没有付出代价，仙台同学就开始在这里做晚餐的话便不是命令了，还会凸显出我是受到她说毕业后也要一起吃饭的蠢话影响，才叫她做饭的。

这并非普通的行为，她却马上接受、习惯这些不普通的行为，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彷佛我被纳入她的日常生活中，让人很不愉快。

即使想像得到原因，我依然无法接受。

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我就不懂啊。」

听到我老实的回答，仙台同学「嗯～」地沉思着，随即关上冰箱，站了起来。

「那样我有关系啊。」

「是脚吧？那里是膝盖耶。」

我把手伸向仙台同学的头。

针对过度行为的惩罚。

正因为觉得她办不到，我才会选这件事当作交换条件。

「原来你还在等我呀。」

决定实践这件事的是仙台同学。

我打开电灯和冷气，仙台同学则收拾起袋里的东西，气氛不至于尴尬，却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表现得一如往常，完全不像是在音乐准备室里抱了我的人。

我脚上稍微用力，抵着她的舌头，舌尖便贴在我的脚上，用力抵了回来。

「交给你了。」

「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就这样按住她的头，重新审视自己的腿。

我不认为她所说的「一起吃饭」包含了做饭，然而看着别人下厨的模样感觉不错。这个家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在的事实，令人感到安心。

她的体温在称不上温暖的音乐准备室里感觉相当舒适。明明愿意接受这种条件，却有不肯退让的事，让我对她相当不满。

毕竟是我叫她过十分钟之后再出来的，她遵守着指示。如果不想遵守这个指示，她会乱找些理由跟在身旁才对。

啪哒啪哒地走在走廊上，接着回头。

然而因为环绕在背上的手臂，我的身体动弹不得。

「我只是照宫城说的舔脚而已啊。」

「不要，总觉得你会用跑的追上来。」

要是继续坐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靠近了，反而让人觉得很热。

却很快地又贴了上来，用力抵着大腿。

「我今天要做晚餐？」

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喀啦」声，仙台同学抓住我的手臂──

「……在这里？」

「好啦。」

犹如回应我的话，她握住我的脚跟，脚被她稍微抬了起来，靠向她的脸。不像舌头那么湿的东西压上我的趾根处──我马上就知道那是她的嘴唇──伴随小小的声响，嘴唇一再碰上脚背。

尽管事后才补上条件，但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没那么多了，所以我没道理听她抱怨，也没有更多能做的事了。况且即使吻的是耳朵，依旧违反了不接吻的条件。

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有些沉重。

「那这样的就行吗？」

宛如要抹去浮现出的话语般吐出一口气，我抓起书包。

让「她为什么接受了交换条件」的疑问成了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我们现在不也总是在宫城家一起吃饭吗？不觉得要是毕业后也能不时一起吃饭，会很开心吗？」

仙台同学根本不在意我在想什么。

证据就是当我说出「交给你了」之前，她就已经拿出锅子和菜刀，现在在洗马铃薯了。

别说一句，我甚至想抱怨个十句二十句，但还是先一把推开仙台同学的头，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裙子。

「不用勉强。」

只是我和仙台同学在这个家里共度的时光太多了，让人想要离开这个家。

毕竟当下的我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语气听起来也并非真心，让人无法相信就算毕业了，她还会想跟我一起吃饭。

心脏也好奇怪。

突然抱住我，叫我别留在这里。

「仙台同学，住手啦。」

挤成一团的袜子塞在她方才帮我脱下的室内鞋里，鞋子则在她旁边，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我可以轻松拿到的位置。

「等等是几分钟？」

「可以，你碰啊。不过不只接吻，你也不准脱掉我的制服，解开扣子一样不行。」

「可以先煮饭，吃完之后再去念书吗？」

我站起身，整理着根本没被碰到的制服外套。仙台同学也站了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尘后开口说道。

她没接受我的否定，谈起了毕业后的事。

「这是仙台同学要做的晚餐材料。」

既然觉得冷，回去不就好了？

「……你不留在这里吗？」

超市提袋装满平常不会买的东西，我甩着提袋。

「好了，结束了。」

我小声地回答后，传来的是她平静的声音。

「住手啦。是说那里根本不是脚。」

「真的别做什么奇怪的事喔。」

「就叫你别做这种事了。」

在因为寒风而颤抖的同时回头。

我背对仙台同学走出音乐准备室。

「十分钟后。」

她简短地回答，开始切起高丽菜，随即以几乎要被切菜声给掩没的声音继续说。

「自己想啊。」

简短回答后，她又问我：「白饭呢？」

我把想抱怨的话浓缩成一句丢出去，瞪着表现得一脸若无其事的她。虽然下过很多次要她舔我脚的命令，却从未遭受这种对待过。

其实我不觉得她会跑来。

我不太喜欢没事就会做出这种行为的她。

我没提及毕业后的梦想，想挣脱她的怀抱，但环绕在背上的手臂没有松开。

尽管曾跟舞香说我想跟她报考同一所大学，但要是告诉仙台同学相同的事情，她八成会认为我是在追随她的脚步，感觉很讨厌。

这是当然的。

「才不是只有舔呢，你还做了奇怪的事。」

再加上看着她，总感觉只是单纯地配合着我而已，一如她会为了迎合茨木同学的话题而阅读杂志。尽管配合我感觉没有什么好处，但这样想比较合理。

她的头不但在我的两腿之间，裙子还乱得见不得人。一想到只有我是这副模样，总觉得好丢脸。

我走出校门，以不会喘的程度快步朝家里走去。

执拗地要我改志愿，自己却没打算要改。

「不是要回去了吗？」

「那当然。你要是叫我过十分钟之后再来，结果故意装作不在家，我可是会吓到的。今天很冷耶，不要绕去其他地方啦。」

「问问题的人是我耶。」

与其过十分钟再走出音乐准备室，应该直接叫她今天别来了。突然做些至今从未做过的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当然是开玩笑的喽。」

就算她仍有话要说，回家再说就好了。

虽然知道，仙台同学的距离却近得让人忍不住想问。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被她拥抱，身体轻飘飘的，甚至觉得室温较低的音乐准备室里好热。

后面当然没有仙台同学的身影。

「不然把我买回来的那个拿去加热吧。」

「叫我别留在这里，是在说哪件事？」

只是想要一点时间。

说出无法反驳的话后，她小声地说：「原来如此。」迈步跟上。我们一起搭电梯到六楼，她没有试图牵我的手或是聊天。在玄关脱了鞋后，我们直接走向厨房。

顺着耳熟的声音望向墙边，只见就算不在也不奇怪的仙台同学就在那里，鼻头有些红红的，昭示着我让怕热的她等待的时间，长到足以使她显得很怕冷。

「加热也行啦……但这样就称不上是做晚餐了。我煮个咖喱吧，反正有马铃薯也有肉，虽然没洋葱也没胡萝卜，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说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总是挂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平常我会觉得这样的她很令人生气，今天却松了口气。要是一脸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我反而很难跟她待在一块。

感觉很痒，我的身体微微扭动。

「那就当你办不到，可以吧？」

第一次被仙台同学舔脚之际，虽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我仍觉得有些恶心。然而像她这种跟我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听从命令，舔我的脚这件事，让人有股近似于优越感的感受。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停下来，结束了。」

「我下次会注意。」

滑过骨头上的舌头令背脊一阵发麻，简直宛如电流窜过的感觉，跟恶心截然不同。

因此我也该遵守约定。

「我不会念本地的大学。」

「毕业典礼在三月，二月几乎不用去学校，所以是十二月跟一月吧？」

明明没做什么，却噗通扑通地吵个不停，感觉都要被仙台同学听见了。

偶尔想吃吃别人亲手煮的饭──

高丽菜、马铃薯……

她做过的事跟说过的话全都令人在意，然而眼下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要是想得太深，我会无法行动，甚至会开始觉得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用意的。

她的衬衫连第二颗扣子都解开了，我看得见项炼。

「什么？要叫我拿东西吗？」

她理所当然地主张自己应有的权力。

因为在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我原本就不好的脑袋都要烧坏了。

「你想想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反省一下如何？」

「谢谢。只要做晚餐就好吗？」

「真的只有这样？」

紧紧凑上来的嘴唇感觉好痒，我用力地推开她的身体。

视线从门移回我身上。

却没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她所说的话。

即使如此，她仍超乎必要地掀起我的裙子，吻上膝盖内侧。

所以才不想把大学的事情告诉她。

她宛如要拭去打翻的液体，不断地舔着我的脚。

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尽管如此还是反问她。她在手臂上施力，更用力地抱住我。

「是啦，跟刚才说的一样，我不会做惹宫城生气的事。」

随即抱住我。

那显然与刚才不同的舔法让人忍不住想缩回脚，但马上又被拉回去。

「还我啦。」

「就此结束，脚的范围根本不重要。你再退开一点。」

她原本碰着膝盖的手缓缓滑动，滑溜地想钻进我的裙底深处。

我把额头靠在吧台桌上，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我看了看手机，仙台同学似乎已经先抵达我家那栋大楼，传了几则讯息过来。

路上和几个人擦身而过，经过好几间店，我在每周会绕去几次的超市前停下脚步。

「没关系，届时我会说是宫城命令的。」

「你要是想回去，可以不要收下。」

我换上鞋子，走到室外。

「你好好舔啦。」

──其实不到这种程度，但我不知道原本只是让她能尽情碰我的交换条件，会一路攀升到什么境界。她说不定真的只会碰我一下，然而回顾过去的行径，我根本不可能相信她。

我不认为那单单只是「想要碰我」而已。

我「呼」地吐出一口气。

「再抱一下也没关系吧？」

到毕业典礼前的她就该是这个样子，当下也实现了。一想到这里，我便觉得自己的心情还不错。

在音乐准备室，因为她太靠近了，反而让人觉得很热。

学校里虽然不至于完全没有人，走廊上却安静得让我有种是不是没人的错觉。要是这时天色已暗，我说不定会怕得冲出学校，不过今天外面的天色还很亮。我以快走的速度前进，路上没和任何人擦身而过，来到鞋柜前。

原本藏在衣物下的部分接触到准备室里的冷空气，应该要觉得冷才对，却只有她碰触的地方很热。

所以这样就好了。

这并非该对仙台同学怀抱的感情。

像是要撕掉涂了胶水的纸，一鼓作气地扒开她的身体，擦了擦耳朵。

一瞬间我想着，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暑假那天干脆放任自己失控就好了。虽然得出彼此不该做那种事情的结论，但要是真的做了那种疯狂的事，总觉得在思考这些无聊事之前，我就会告诉仙台同学自己要跟舞香考同一所大学的事。

「所以交换条件呢？我可以碰宫城了吧？」

她一瞬间板起脸，不过立刻垂下视线，既非舌头也不是嘴唇的东西碰到我的脚──她的指尖抚过脚跟，奔上小腿肚。裙子被掀起，柔软的嘴唇碰触膝盖，湿滑的舌头爬了上来。

「不可以。」

「不会来，你别叫我来。」

「当作交换条件不成立就行了吧？我要回去了，仙台同学等等再到我家吧。」

「才不奸诈，因为你马上就会做些奇怪的事，不加上这些条件很危险啊。况且你不会做惹我生气的事情吧？」

「就算有关系，也是你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所以坐下啦。」

舌头缓慢，时而用力地触摸着膝盖。

「如果我以后在这里也会听宫城的命令，可以再碰你吗？」

斩钉截铁地说完后，仙台同学把我的脚拉过去，咬了脚拇指，虽然有控制力道，咬我的力气依旧不小，很痛。尽管开口想抱怨，但在说话之前，我的脚背就被舔了。

「嘴上说不行，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已经拿出锅子和菜刀，现在在洗马铃薯了。

「什么都好。我又不下厨，只是因为不知道该买什么才好，才随便买了些东西。」

我紧盯着她，她一步两步地逐渐接近。

我转向前方。

不到鼓起勇气的程度。

「我倒也不是真的很会下厨，就算你随便买了东西回来，要我随便做点什么，也办不到啊。」

我开口问她。只见她望向音乐准备室的入口。

（插图013）

唯独这点不会改变。

我随口说完后，原本看着冰箱里的她反而不看了，转头望着我。

「我就这么不能信任吗？」

「我舔了吧？」

还看似理所当然地帮我穿上室内鞋，吻了膝盖。

「等一下。」

再说她居然抱住我，简直就像──

眼神摇摆不定，或许是在思考些什么吧。

「这样就行了吧？」

她的语气随便到我实在不觉得她有把话听进去。说完之后，她牵起我的手。

「不是这样，用舔的。」

「你知道这里是学校吧？不是宫城的房间喔。旧校舍不太会有人来没错，但要是被人看到该怎么办？即使是交换条件也太超过了吧？」

我走进超市，拿起购物篮。

「五分钟就好啦。」

如果她没做蠢事，使出全力跑来，我就还有一点时间可以采买。

暑假最后一天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量拖慢了走路的速度。

这模样还真糟。

直直地盯着我的仙台同学这么说。

「我知道。」

当然不行。

「我应该说了吧，只是想碰你啊。」

「事后才补上这些条件也太奸诈了吧？」

我轻轻踢她。

她简短地回答，开始切起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只听得见她轻轻呼出一小口气的声音。

「干嘛？」

「那要煮什么？」

刚才仙台同学犹豫了。

虽然问题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含意确实传达到了，也收到预料中的答案。我早就知道，却还是想对不肯改变意见的她抱怨个几句。

「我已经反省过了。」

音乐准备室的门关着。

我很担心。

「……这是怎样？」

我想看她现在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宫城，还要继续吗？」

「在说你选一所我们能一起吃饭的大学如何？」

暑假最后一天，在我的房间里，仙台同学──

她以根本没反省，也不像会注意的表情这么说。

「不行。」

我把东西塞给她，解除大厅的门锁。

尽管得不到回应，但我不打算催促她。

「说好嘛──志绪理。」

仙台同学笑着放开了手。

她来到和接吻差不多近的位置时，我反射性地往后退，脚却撞到椅子。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要是回家就好了。

冰凉空气不到将周遭染成一片白的程度，却完全感觉不到半点温柔，让人意识到今年的气温比去年的同一时间更低。

但是我很在意。

纵使得吞下让人犹豫的条件，也想要实现的事情。

她刻意问我。

我抬起头望向她。她手里拿着高丽菜，可能是想做沙拉吧。

一旦松懈下来，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

「刚刚那样不算。」

「你命令的内容那么沉重，相较之下，我能做的事未免太少了吧？」

然而别说远离，她反而更用力地吸吮、轻咬。

然而现实不同。

没有立刻听从要求，这毫无疑问是令她难以接受的交换条件，最终却决定听令照做。

「也太没计画性了吧？」

──不对。

我以脚抵着她的嘴唇，借此抗议她没有遵从我叫她舔的命令，比嘴唇更热、更湿的东西随即朝脚踝移动而去。

并非听从仙台同学的话，而是为了对自己的话负责而坐到椅子上。她缓缓地跪在地上，脱掉我的室内鞋和袜子。

「我觉得算啊。」

她稍稍掀起我的裙子，舌头舔上膝盖──这个我没吩咐的行为让人吓了一跳，脚也随之一颤，犹如湿润软糖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逐渐接近大腿。我按住仙台同学的头。

「应该吧。」

慢吞吞地拖着迟迟不肯往前的双腿迈进后，家越来越近，我看见大楼的灯光，走进一楼大厅，接着传来不高兴的声音。

温热的舌头宛如抚摸着肌肤般移动的触感，感觉没有那么不好。

暑假时，我觉得跟她做那种事情也没关系，当时的确有过这种想法，现在却不认为彼此该做那种事。

我离开她身边，保持着距离。

我从椅子上起身，拿起书包，正打算走出去时，仙台同学出声叫住我。

「帮你穿袜子。」

等她收好东西后，把五千圆交给她。

温热的东西在紧贴上大腿后离开。

「这是命令。」

「好好好。」

我马上就意识到那是嘴唇。

她的指尖碰上我的脚背，有些痒痒地慢慢抚摸着，随即动作俐落地帮我穿上袜子。

「我没叫你做这种事。」

尽管如此，想到仙台同学进入二月说不定就不会来了，往后吃饭这件事便让人郁闷。待在这个家里，只要有一边空着就很冷，虽然只是这种小事，我却觉得她应该待在身边，因为这已经成了理所当然，要是她没有理所当然地出现就麻烦了。

「不行。」

既然下命令的我都说可以了，用调理包解决感觉比较轻松，然而在奇怪的地方很重视礼仪的她不肯以调理包打发命令。尽管不讨厌她这种有些认真的个性，有时候却也很麻烦。如果面对各种事都能随便一点，她便不会干涉我的志愿了，这样我也就不用想些多余的事。

走出旧校舍后，我朝着校舍出入口前进。

好比说因为目的地是一样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觉得要是毕业后也能不时一起吃饭，会很开心吗？」

仙台同学一不在就好冷。

「才不好。」

「继续舔啦。」

她把五千圆收进钱包，开口问我。

「这个。」

提出交换条件的人是我。

她一旦做出决定，再说什么都没用。

「嘴上说不行，但要是我叫你过来，还是会来吧？」

今天冰箱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冷冻食品，也没有调理包和泡面，完全没有可以简单弄来吃的东西。

要是继续坐着，不知道她还会对我做些什么。

今天要她做饭跟那件事完全无关。

说完，她在我开口之前就搬了椅子过来。

她正在拌炒已经削皮、切块，变成不同形状的马铃薯。我开口问她。

嘴唇再一次压上来，传出小小的一声「啾」。

心脏彷佛紧紧地收缩，好难受。

尽管如此，她的眼里现在只有我。

仙台同学抬起头问我。

她的手轻轻握住我的膝盖往外侧推。

彼此的距离比接吻时更近，我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

舌尖一路滑动，爬上脚踝。

「那我去那边了。」

保险起见，我再三叮咛后，传来她不满的声音。

这下不妙。

「不算。」

「能像这样跟宫城一起吃饭的日子还有──还有多久来着？」

「照这个说法，从哪里到哪里算是脚啊？」

「坐下啦，你想要我舔你的脚吧？」

不得已，我照着她的话做。

「没听到吗？我叫你舔我的脚。」

之前命令她舔我手指时，她也不肯普通地听从命令，用了比起舔舐，更会让人联想到别种意义的方式来舔。

「以一个先走十分钟的人来说未免太慢了？你没看手机吧？」

仙台同学看着我，不满地说。

在音乐准备室的一角，我没有讲得很大声，但她不可能听不到。

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我的身体紧张地僵硬起来。

「意思是你希望我留在这里？」

我今天传了平常会传的讯息，叫仙台同学来家里。虽然她回了「放学后来音乐准备室，我等你。」这种讯息，导致一切都乱了套，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点是一样的。由于要去的是我家，可以一起回去，但我们约好在学校不会和对方扯上关系。

「对啊，我不会做会惹宫城生气的事。」

我指着放在吧台桌上的调理包。

而且我希望那个人是仙台同学，也希望这种事情能理所当然地持续下去。但她所创造的理所当然，可能会因为一时兴起而突然消失。

她所说的未来感觉很开心。

没有说话声从走廊传来，也没有脚步声，只听得见她轻轻呼出一小口气的声音。

「没关系，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完全没有可以简单弄来吃的东西。

但即使做出太过火的行为，她依旧遵守了约定。

我把咖喱和炖菜的调理包，以及几种冷冻食品放进购物篮，犹豫了一下后，也把猪肉、鸡肉、咖喱块给放进去，拿去结帐。提着比平常更重的袋子走出超市时，已经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没勉强。你安静坐下啦。」

「随便煮。」

「都说要帮你穿了，你继续坐着。」

我只是这样想罢了。

她低声呢喃，有个柔软的东西碰上我的耳朵。

不，我晓得她坚持要念外县市的大学，是因为家庭环境。但她都在学校做出这种事了，却不愿意考虑一下我曾说过一次的「留在这里」，让人很不爽。

传出讯息前，我停下手上的动作。

尽管如此，这依旧是我想问却又难以问出口的事，所以嘴巴动得不太顺畅，声音也有点沙哑，导致语气变得像是在讲什么重要的事情，害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别讲了。

我用力推开她的额头，她乖乖地退开了，让人有点意外。然而只有一开始听我的话，她马上又抓住我的脚。

只有仙台同学碰到的地方很热而已，冷不冷跟她没关系。

「……只是要一个人搬出来住的话，在这里也行啊。」

「说什么随便……你特地去买食材，不是有想吃的东西吗？」

能将仙台同学的感情传达给我的，唯有耳边听见的声音，可是她的声音毫无起伏，语调相当平缓，让人甚至无从想像她的表情。

「……那就好。」

我伸手推着她的头，想让她远离膝盖。

我的脚被她抓着，想站也站不起来。就算她没说，我也只能坐着，无法自己去拿，也无法穿上袜子。

「一般来说是叫拥抱啦。」

差点觉得可以继续下去的我错了。

虽然不想回忆，记忆却重新复苏。

「有冷冻的，就用那个吧。」

毕业典礼不至于近得马上就要到了的程度。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我自己穿就好。」

怎么可能容许她就这样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