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想和宫城做的事，宫城想做的事

不知道宫城究竟是做出选择，还是放弃了。

但她没有逃走。

即使松手，她仍站在我面前。

我之所以把她叫来音乐准备室，只是想跟在我不在之处享受校庆的她说上几句话，并不是为了接吻，原本是想抱怨个一两句话就放她走的。因此心中本来的感情尽管阴郁，但还算正常。

校庆这两天，她都在等我。

正确来说有点不同，但宫城说了可以这样解释的话，使我原本只是想说几句话的念头，变成这个样子。

我站起来摺好衬衫，收进五斗柜，放在宫城送我……应该说是硬塞给我的长袖上衣旁。她的东西逐渐增加，侵蚀着我的房间，放在存钱筒里的五千圆也是我从她那里收到的东西。就算毕业，她的痕迹仍会留在这里。

没有逃走的宫城也是同罪，与我毫无二致。是因为她也想要，我们才会接吻的，一定是这样。

我拿她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当成条件。

要我解开扣子，想看我的胸口。

而当我的身体没靠过去，稍微退开后，她拉着我的手臂。

回家之际，我对宫城说的「要我牵着你的手吗？」有一半是认真的。

「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一度说出口的命令。

宫城没有逃走。

「我戴好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闭。」

「……仙台同学，之后不可以让别人看到它。」

若只针对牵手这个行为，不管是跟羽美奈或麻理子都能牵。如果对象是她们，一旦想牵手，要牵多久就能牵多久，甚至就算跟其他更不熟的对象牵手也行。手就是这样的东西，无论跟谁都能牵，然而我想牵的对象有限。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指尖「咚、咚」地敲着桌子，带有节奏感的声音。

「就这样扣着。」

「想跟你一起享受校庆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所以才会传讯息给宫城。

今天的我很奇怪。

慢慢摸过的手犹如数着连接的金属环，感觉很痒。

就算再怎么强调我们不是朋友，也不代表要做什么事都可以。

我随着叹气声放下手。

我依她所言，解开第四颗扣子。

无论柔软度还是温度，我都非常清楚，唯独心脏不同──或许是学校这个地点不好吧，我的心脏吵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忍耐着持续在体内响起的心跳声，仅止于轻触地让嘴唇离开她之后，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不至于因此笑出来，皮肤表面却一阵搔痒。

「可以再一次吗？」

待在暑假时被宫城以「很常见」形容的房间里，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即使轻声呼唤，摸了她的脸颊，她依旧没有逃走。尽管看起来十分不满，宫城仍待在面前，表示她也同意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我缓缓将脸靠过去，她没有动，却以想抱怨的表情看着我。

宫城斩钉截铁地说。

暑假期间，我没有想跟宫城牵手的念头。

「九月，已经过了。我的事不重要，告诉我你的生日啦。」

吸气、吐气。

我望向宫城的脸，只见她脸上挂着不高兴的表情。

「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家吧？」

感觉没有为我这个被吻的人着想。

然而我大概是在紧张吧？

尽管不到非常用力，我依旧以不小的力道撞上地板，背跟肩膀都很痛。但宫城一言不发地将脸凑近我的胸口，吻了坠饰。

本以为得到的答覆会是这种抱怨，她却毫不抗拒地回答，感觉连抱怨的余力都没有，于是我也老实地回答她。

「那就可以给你看。」

「……你为什么会这么没自信啊？」

「收起来吧。」

感觉得到宫城的视线停在我的胸口上。

宫城会在这种时候含糊其词。虽然喜欢她这种反应，我却很想知道追问下去会怎样，因而多嘴了几句。这种情况下，她的心情总是会变得很差，声音也会压低。

我无视她的话，掌心就这样贴了上去。平常她应该会拍开我的手，今天却没有。

「那就把规则改成可以嘛。」

这件事还是别再多想比较好，我盖上盒盖。

「不要。」

「你不解开上面数来第二颗扣子，应该就看不到。」

「我也会让你看成绩啦。」

「可以把这个当成生日礼物吗？」

「只是接吻而已，又没关系，这已经不算违反规则了啦。」

我在脑子里反刍方才听到的话。

「这样就行了？」

望着我的衬衫，宫城平静地说。

她瞥开视线代替回答。我希望她能看向这边而摸了宫城的脸颊后，她冷漠地说。

「──意思是我可以吻宫城？」

「你要先走吗？」

「一般人在这时候会说『我帮你戴』吧？」

宫城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我却暗自希望她这么说。

这点程度的事情还能忍耐，我能断言。

「要是不知道就都别接吻啦。」

想接吻──

在校庆之前，宫城一副对这个活动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今天看见的她却显得很开心。

我原本这样认为，然而眼下再度与宫城接吻后，反而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想了。我甚至觉得她在书店给我五千圆的那天，彼此定下的规则根本毫无意义。

「不用今天还我没关系。」

可是好重。

尽管如此，却还是反问她，接着便传来她不高兴的声音。

只要不让人发现，在学校说话根本无所谓，接吻也没关系。只要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即使规则如此宽松，理论上也毫无问题才对。

宫城的手指碰触我的肚子，我的身体有些紧绷。

「不是。」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叫我过来？」

「咦？要不让人看到很难吧？毕竟上体育课的时候得换衣服。」

「跟在我后面说不定会被其他人看见喔？没关系吗？」

我用笔戳了戳宫城的手臂，催她回答。

在学校把宫城叫出来，逼她跟我接吻，简直是疯了。

宫城正自作主张地试图解开我的第四颗扣子。

「……还问我是什么？里面放了我要给你的东西。」

这条项炼大概、也许、应该……不对，是绝对带有「仙台叶月到毕业典礼前都属于宫城」这样的含意。

「……仙台同学先走。走到鞋柜之前，我会跟在你后面。」

我不想和她分开，这个吻比起第一次、第二次都要更长。

「仙台同学这么认为的话，就当成生日礼物吧。」

「可以打开吗？」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

我不讨厌像这样用小小的动作留住我的宫城。

「……如果只要戴着就好，我到毕业前都会戴着，但要是被老师发现而没收了，我可不管喔。」

「仙台同学真差劲。」

「我会再送你礼物当作回礼的，你想要什么？」

就只是基于这种程度的理由。

「绝对不要。赶快离开走廊啦。」

「我连去学校都要戴着它吗？」

她烦恼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从未想过她会说出口的内容。这次换我沉默了。

伴随着不带感情的声音，她把那个盒子放在我的课本上。

「这给你。」

她要是逃走也很让人头痛，所以我不会告诉她，但我觉得这反应很可爱。

我呼出一大口气代替叹气。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选项，也认为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要是不能离开这个家，上大学就没意义了。无论选择哪一所大学，父母都已经说好会照顾我到大学毕业，既然如此，挑一所能离开这里的大学比较好。

「看就知道了。」

「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我才没说不够。」

「没什么理由。」

（插图009）

传来的声音里渗出不满的情绪，让我知道她没打算乖乖闭上眼睛，这是常有的事。我摸着她脸颊的手掌心整个贴上去，但她依旧没闭上眼睛，直盯着我，实在不像一个随后要接吻的人。

学校里完全染上了期中考的色彩。

「不用做这种多余的事，赶快走啦，天色都要变暗了。」

仙台同学留在这里啦。

宫城安静了下来。

我是这样想的，更进一步来说是想抓起默默跟在身后的宫城的手，牵着她走。

到底是怎样？

「报考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那我的不给你看，让我看你的。」

我又听到一声「咚」，她伸手拿起原本收着项炼的盒子。

那种行为不该继续发生。

一脸嫌麻烦地说完后，她随即朝桌子走去。而觉得很难呼吸的我解开一颗扣子，系上了领带。

「把规则改成戴着它没关系就行了吧？仙台同学偶尔也让步一下啦。」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

我回想起暑假最后一天。

基本归基本，还是有所谓的临机应变或例外存在，所以要我今天特别解开第三颗扣子也不是不行。尽管不觉得她只是想看项炼，但在这里跟她僵持不下实在很麻烦。

「认真回答啦。」

「因为旧校舍很恐怖。」

即使追问下去，我也不认为她会公布正确答案，便自己说出解答。

「这是命令？」

她以没在掩饰不满情绪的语气说道，扣上自己的衬衫扣子。

我从宫城手里救回小盒子，开口询问。

手指微微碰到皮肤，感觉好痒。

「宫城。」

「我没说可以用这种方式接吻。」

我以指尖抚摸项炼坠，望着宫城。虽然不讨厌饰品，但是和制服一起穿戴在身上，总觉得胸口附近让人有些浮躁。

虽然不情愿，我仍脸退开，结果她再度抓住我，不过这次没那么用力，不会痛。

「因为我暑假当了你的家教啊，想知道成效如何嘛。」

「仙台同学留在这里啦。」

「这样很难受耶。」

指尖「咚」地敲了一下桌子。

「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送我生日礼物，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对，一直，无论在学校或家里都要戴着。」

然而我们也不是会顾虑气氛的关系就是了。

「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这是命令，照我说的做。」

宫城小声地说。

「所以只要不是刚刚那种就行？」

「才不色。现在就让我看。」

她正位于比我跟任何人在一起时更近的位置。

我忍不住思考着这件事，却又觉得不可能发生。

「宫城？」

她这种个性真的很不可爱。

我不想让校庆就这样无聊地结束。

被嘴唇触碰的地方莫名地热。

我和她接吻过好几次了。

「看不清楚。」

「听起来像说谎。」

「你觉得自己期中考成绩会变好吗？」

「仙台同学。」

我的内衣和肌肤已经给她看过好几次了，事到如今没什么好害羞的，内心某处却仍有些不平静，彷佛飘在空中般缥缈不定。

也不管是她自己出声叫我的，她什么都不说。

「等一下啦，我把这个还给你的话，你又会怎么办？」

「只是在看我给你的东西，要怎么看都行吧？」

「要我牵着你的手吗？」

「我的成绩根本不重要吧？」

为了之前根本没有打算知道的生日准备礼物，怎么想都很奇怪，我们也不是会互送生日礼物的关系。

校庆才刚结束，学校的时程安排实在称不上好，不到两周后就是期中考了。虽然维持着足以考上志愿大学的成绩，然而凡事没有绝对，所以我不能不念书。

「因为这东西我又不用，也没有其他能送的人。」

我握紧伸向天花板的手，随即张开。

她从我身上瞥开视线。

「有吧？倘若觉得说得不够，要再多说点也行啊。」

暑假的我们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事，但有更多时间在念书，她要是成绩没变好才奇怪，而且如果没变好也很让人头痛。然而不管是「感觉会变好」，或是「应该会考得比较好」，宫城都不肯说。

但我还是彷佛要将肺里清空似的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倒在床上。

「没必要这样猛盯着吧？」

──这不过是谎言。

不长也不短。

宫城传来了一如往常的讯息。

她有些傻眼地说。

「我不想说」或是「是我在问你」。

「又没关系。都说要给你了，你收下啦。」

尽管说得很含糊，但宫城将衬衫托我保管了，然后像是要改变话题似的，又补上一句。

我稍微坐起身，伸手触碰她的脖子，一路滑到她的后颈，让她更靠近我，随即把脸凑了过去。距离我们最后一次接吻并未经过太久的时间，但我想早点碰她，有些强硬地把嘴唇叠上她的。

房里的墙上用衣架挂着一件衬衫。

快要期中考了。

「宫城，这样很痛。」

「看不到吗？」

毕竟顽固的她八成会坚守「这段关系只到毕业为止」的约定，即使没遵守约定，也会像今天一样说「我绝对不要」，不肯走在我身旁吧。

校庆结束后大约过了一周──

我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问题在于我无法断言不会跟她接吻。

那是她制造的声音，虽然不算吵，却让人相当介意，难以集中精神。当然，这声音的制造者也不像有在专心念书的样子。

「再解开一颗扣子。」

她的这番话足以合理地要我拿开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我也没理由拒绝，于是乖乖地解下领带递给她，宫城也把领带还给我。

然而别说开始念书了，她反倒突然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犹如要让灯光穿透般地对着日光灯抬起右手，我盯着手。

底下垂挂着仿照月亮形状制成的小小坠饰，对我来说好像太可爱了点。我一边想着宫城搞不好更适合戴，一边拿起项炼，观察坠饰和链条。本来有些担心如果这很贵该怎么办，但看了一下品牌，发现似乎不是那样的东西。

「不是那个意思。皐月、水无月、文月。」

「总之我会收下。给我。」

无可奈何的我只得先闭上眼，与她双唇交叠。

虽然不想告诉她本人，我却接受了这个礼物；尽管觉得难以呼吸，十分麻烦，但我并不排斥。

「暑假时我不是曾教你功课吗？」

出乎预料的话让我忍不住反问。

「我才不会说。」

那语气让人相当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会给我看，但也只能相信她本人的话，倘若补上一句：「约好喽。」或是追问：「真的吗？」感觉都会让她推翻刚才心不甘情不愿说出的那句「给你看」，改口说「死都不会给我看」。

宫城明明阻止了我，我却无法阻止自己。

「──八月？」

一旦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成大事，感觉真的会把事情给闹大，于是我老实地解开刚扣上的扣子。

「是因为这样违反规则而要我住手？」

「链条是不是有点长啊？我喜欢更短一点的。」

她以心有不满的表情加上一句：「真不爽。」但似乎没打算再多抱怨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的含意，那就念书啦。」

咚咚声停了。

以五千圆做交换，听从宫城的命令。

「真的啦。」

「不怎么办。即使是生日礼物，也没人规定一定要生日当天才能送吧。」

我把项炼放回盒子里，同时问她。

「要是我生日的时候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倘若再度发生暑假的那种事就麻烦了。

我开口抱怨后，她冷淡地回答。

她这样我还真难打开。

我再度重申：「我只会看，什么都不会说的。」接着看向课本。解完几个问题后往旁边一看，只见宫城虽然低头，却没有看着课本或习题。

「才没有不重要。上大学之后我还想继续打工当家教，可以当作未来的参考。」

即使继续想着她，我依旧想不出彼此之间正确的关系性究竟为何，念书准备迎接一定有正确答案的期中考反倒轻松多了。

待在暑假时被宫城以「很常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本上的小盒子。我一时情急地抓住她的手。

看似在思考些什么地皱起眉头。

今天，我得知了如果表示想接吻，宫城尽管不情愿也会接受的事实，要是再说出同样的话，她想必仍会接受。这么一想，我就不敢说自己不会再做出跟今天一样的行为，甚至开始觉得等到毕业典礼，一切都划下句点后，就不需要勉强自己忍耐了。

「况且我只有碰一下，感觉只能算一次接吻的份。」

「咦？我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从盒里取出项炼。

我从她手里拿回小盒子。

在学校撞到她之际，也没有想跟她牵手的念头。

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交换条件。

尽管心里明白，我却仍旧做不出这些任谁都能办到的事。对连接吻都忍不住的我来说，不管事情多么简单，一旦和宫城扯上关系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没办法顺利完成。

宫城平静地说，接着又说：「然后……」

「宫城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什么事？」

宫城说完后，打开才刚盖上的盒子。

「我会和你保持一段就算被看见也没关系的距离。而且──」

以日本传统的月分名称来说，八月是叶月。

却很在意宫城的话。

我的心脏也稍微听话了点。

然而我懂她的弦外之音。

「因为我们一直没碰面，我想跟你说点话。」

我依旧不清楚她突然问我生日有什么意义，于是开口询问，然而她不但没说出对我生日月分和名字关联性的感想，也没再追问是八月的几号，就这样陷入沉默。以一个主动要求别人告知生日的人来说，反应未免太平淡了。

宫城没好气地抛下这句话。从这样一直呛我的态度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你从刚刚开始就直盯着吧？」

结果即使没跟我碰面，她感觉也过得很开心，就算我去找她，一定也只会摆臭脸给我看，而且我在学校不能向她搭话。拜此之赐，去年还觉得很好玩的校庆，今年反倒没那么有趣。我明明过得一如去年，然而没有同样的感受。

我对看着我的宫城这么说。

触碰坠饰的手指轻轻地压在肌肤上。

我打算开口叫住持续用指尖敲桌子的宫城，她却抢先跟我搭话。

「可以摸吗？」

我打开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

她脸上依然挂着不想给我看的表情这么说。

有股缓缓渗透的暖意，却难以令人心情平静，我一瞬间屏住呼吸。那股热度彷佛深入至内脏，我抓住她的手腕，然而感觉不到她有想要继续往下摸的意思，她的手滑顺地摸到腰附近后便离开了。

她的手指沿着链条滑动。

「……都是宫城的错。」

而且做点什么事情比较能够转移注意力。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宛如品尝着那让人还想再度体验的柔软触感，我轻轻地咬了她的嘴唇。换作平常，宫城早就会动手推我，要我早点退开，今天却难得温顺，感觉就算解开她的一颗衬衫扣子，也会容许我这么做，于是我退开嘴唇，拉松她的领带。

「这也是命令？」

「等一下，宫城，很痛耶。」

她说完八月后就一直低着头，让人更摸不透为什么要问我生日了。

「……这命令会不会太色了？」

「闭上眼睛如何？」

她粗鲁地说，没等我回答就抢走放在课本上的小盒子。我一时情急地抓住她的手。

「宫城，可以了吧？」

「对，命令。」

然而我不后悔。

虽然可以尽量不给人看，可是既然学校有必须换衣服的课，就很难一直藏着这条项炼不让人看见。况且「我以外的人」这句话紧紧攀附在脑袋里，那表示宫城是例外。我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

尽管宫城说得无关紧要，但成绩要是真的不重要，我就不会拜托她给我看了。

「宫城就这么不想接吻吗？」

好比说期间限定或数量限定的限量商品，因为感觉很稀有，会令人情绪高昂，可是「宫城限定」就伤脑筋了。要是什么都限定在她身上，我会无法动弹，行动受到过多限制。

收到点心的回礼，或是借笔记的回礼；送点什么小东西当成礼物，或是收到一些礼物，都是很常见的事。既然收到生日礼物，送些什么作为回礼说是基本的礼貌也不为过，她却强硬地拒绝了，根本不懂得看气氛说话……不对，如果不是我送的，她或许就会收下。

「不要就还我。」

说得像是要把责任都推给宫城一样，她陷入沉默。

我垂下视线，看向抓着我手臂的手。

「太不讲理了吧？」

映入眼帘的手只是普通的手，与宫城的手没什么差别，虽然以身高来看，我的手可能比较大一点，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明明和暑假一样毫无改变，却想和宫城牵手，甚至觉得要是这只手掉下来，就会直接飞到宫城身边。

我不想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天的记忆一并带来别的感情。

「比这更短的话，在学校就会露出来了。」

看起来是认真的，然而那不像她会说出口的话，却也沉重得不像是一时兴起便能脱口而出的话。

「现在这样就能看见了，够了吧？」

「……就算继续做这种事，仙台同学还不是会到很远的地方去？」

从五月开始依序说出旧历的月分名称后，宫城终于意识到「叶月」除了名字之外的其他含意。

体温从彼此相触的部分交融在一块。

不是需要犹豫的条件。

以比较笼统的方式概括而论，要说彼此有讲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走廊上响起啪哒啪哒啪哒的轻盈脚步声，还能听到另一个像是要追上来的脚步声。回头就能看见宫城，我的心情变得比校庆时好多了。

试着稍微把脸凑近。

「反正仙台同学在这里的时候都会解开第二颗扣子，我看得到。另外要是我命令你，就要让我看。」

「也就是说宫城之前都在忍耐，其实很想接吻喽？没问题吗？」

宫城毫无抗拒。

基本上，从上面数来的第三颗扣子是不该解开的。

不过「我主动解开扣子，她就看得到」跟「她命令我，就要让她看个清楚」，两者单就结果来看，虽然状况类似，心理层面上却截然不同。但凡宫城开口就得让她看，算是相当过分的行为。

我根本没想到她会记得那句半开玩笑的话，也没预料到她会说这种话，成了我做出过度行为的理由。

我在她开口说些什么之前，抢先提起另一个必须物归原主的东西。

虽然确实是做了说话以外的事，可是我也有跟她交谈。

不过就是呼吸而已，却变得困难至极。我轻轻拉扯胸前的头发，宫城抬起头。

反正一定是羽美奈吧──我怀着这样的想法看向手机萤幕，果然是羽美奈。她传来一串诸如今天玩得很开心，还有下次想去其他高中的校庆玩这些兴奋又雀跃的文字。要认真回她也很麻烦，我只回了句「对啊」就把手机丢到床上，坐到书桌前。

我缓缓凑上脸。

她真的很不老实。

我是要她说感想，没说可以摸，然而她的手理所当然地伸了过来。即使是说客套话，我也不认为她会说出很适合我这种话，因此早就预料到她不会提出感想，却没想到会被摸。我反射性地往后缩，但宫城的手先碰到了我。

我随口回答，解开领带，就连第三颗扣子都解开，宫城的手随即伸了过来，指尖虽然碰到衬衫，不过没做出拉开领口，让我的胸口整片暴露而出的动作，只有稍微拉开到能看见项炼。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我是在告知决定事项。宫城点了点头，尽管待在这里的时间不算长，但距离校庆结束早已过了好一段时间。日落的时间变早了，外头的天色已然暗下来。

「是没错，但又不是你教了就一定能考好。」

那件短袖衬衫是宫城的，结果我没能还给她，一直挂在墙上，成了衬衫的固定位置。

用来防止理性松懈的其中一颗螺丝大概掉在音乐准备室了。令人困扰的是，我不打算把它找回来，也没想要准备新的螺丝。

虽然只是饰品，不过一想到这是宫城送的东西，就有种脖子被缓缓勒紧的感觉，有点难受。

「……要是看了不会说些什么，我就给你看。」

「只有我可以给你东西，仙台同学不用给我。比起那点，你现在就把它给戴上，这是命令。」

「你这问法太狡猾了。」

「你自己戴。」

我的行动原本只会在放学后受她限制。

「而且？」

「才没有。」

「那是你的名字吧？」

「……仙台同学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戴到毕业典礼为止。」

况且我们早就接吻过了，还差点更进一步，事到如今才想牵手，顺序实在很奇怪。

「对，八月出生，所以叫叶月，很单纯吧？」

「这说法很伤人耶。」

她像是在确认长度，拉了一下链条又放开。

虽然有时会想碰她，但也仅只于此。

尽管早有预期，宫城却冷淡地说。

宫城不肯拜托我。

虽然跟她说我把衬衫带来了，然而我的书包里没有该还给她的东西，就算要我还她也没办法，我却觉得事态不会朝令人困扰的方向发展。

「让我看啦。」

「我知道了，就结束吧。」

月亮坠饰的冰凉感与宫城的体温交融，流入我的体内。

面对刺来的视线，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条银色的项炼──硬要分类的话，或许该说是吊坠──总之放着饰品。

「马上就说这种话……没必要丢掉吧？」

由于坠饰很小，这等于是吻在我的胸口上，她却将整个嘴唇抵上来，像是要让我了解这个吻是为了碰那个小小的东西。

「那就算了，要不要戴随你便。」

不用冷静下来思考也知道。

「不是那个问题。你没什么要说吗？」

「好好好。」

「仙台同学，把领带还我。」

因此在八月出生的我被命名为叶月。虽然这个命名方式感觉没什么坚持，不过我很喜欢「叶月」这个名字的发音。

「既然看得到，根本不用特地命令我吧？」

「放心，看不到。」

「说点感想啦。」

接着向本人确认是否理解错误。

「说要给我……这是什么？」

「反正已经暗下来了，你不如走在我旁边？」

我抓住她那动作实在说不上好的指尖，抱怨起其实不是很在意的事情。

然而那些都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痕迹，不像饰品会一直留存。即使这个礼物几乎没有重量，我却觉得格外沉重，至少在学校的时候会想拿下来。

「绝对不能让我以外的人看到。」

「真的要我再解开吗？」

刚才还在摸项炼，顶多只是顺便碰到肌肤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项炼更像是用来宣告所有权的项圈，否则她不会针对要我戴在身上这件事，加上「到毕业典礼为止」的期限。

尽管一如宫城所言，我平常在这里时都会解开第二颗扣子，却因为加上让她看项炼的这个条件，变得莫名地难以执行。在我犹豫之际，她又补上了一句：「这是命令。」

「我觉得看得见耶。」

宫城语气低沉地说。

虽然觉得她会生气，我仍往前走了两步，把脸靠过去，接着便听到她不高兴的声音。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主要是我的理性快飞走了。」

「说些什么是指？」

即使只是嘴唇轻轻地碰在一起，没有用力压上去，也没有舔，我却觉得交叠的部分特别热。我伸手抓住宫城的肩膀，感觉手也跟着热了起来，随着接触的部分增加，心脏又变得更不平静，好难受。

毕竟不是要我脱掉制服，让她看项炼这命令应该还在规则的范围内。

「没仙台同学那么夸张。再说你平常就会解开两颗扣子了，所以少废话，解开啦。」

我尚未解开这不可能毫无用意就准备好要送我的生日礼物之谜，但显然没有空悠哉地解谜。倘若犹豫着要不要收下，宫城真的会把盒子连同内容物一起当成垃圾丢掉。

「叶月。」

「什么都不需要。」

原本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的我依言扣上扣子，接着维持跟在学校时一样，只有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的状态问她。

我顺着那只不至于无法甩开，却十分用力地抓着我手臂的手，望向宫城，她露出像是要咬我的眼神，但是没有咬我，尽管眼神很难说是老实地接纳了我，然而也不像讨厌的样子。宫城这个人想咬我的话，早就咬上来了。

「让步吗……既然如此，只要宫城开口拜托我说『请你戴着』，我就听你的。」

所以这不构成命令。

再继续啰唆下去，感觉她又会下什么不好的命令。我并非希望更进一步，只是她容许的话，想再多碰碰她而已。

果然还是很痒。

「仙台同学的理性究竟是怎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我想跟你说点话。」

「如果说让我解开一颗扣子，你想接吻也行呢？」

「太快了吧？」

「学校不在命令的范围内。」

会发生不好的事。

本来只是当作打发时间才会答应她，到现在却早已超越打发时间的范畴。坚持守住规则的宫城脑袋实在太死板，甚至让我觉得过去定下的约定很烦，讨厌死了。

心中那股显然不该对现在的她涌现的感情逐渐膨胀，我抓住她的手。

「宫城？」

打算扣上一直敞开着的衬衫扣子，宫城的手却伸了过来，开始替我扣起扣子。她从下面开始一颗又一颗地扣上，连最上面那颗都扣起来了。

「好啊，解开也无所谓。」

没必要退让。

叹气叹到连脑浆都快跟着吐出来了。

就算这样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不懂都到了这个地步，宫城为何还想相信我的理性，以至于回答变得很随便。

「别碰我。」

假使会怕，我可以牵着她的手。

面有难色约十秒后，她静静开口。

「你果然很好色嘛。」

我也觉得自己很坏心眼，但又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触感和在暑假接吻时一样。

「那件事才过了一个月，你再忍耐一下啦。」

「要让我看清楚的意思。」

这次改成用手指抚过链条。

「不用给我看。」

「那我也可以继续做比刚才更进一步的事吗？毕竟这是交换条件，如果仙台同学还要再接吻一次，我也要做点什么。」

然而今天宫城感觉不会死心。

「仙台同学不用知道我是基于什么理由才准备的。」

这下不妙。

「你不用回礼。」

「想说点话结果是那样？那样根本不算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吻她，随即比刚才更用力地把嘴唇叠上她的。

「你又没说接吻只有一次。」

「……仙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友，也不代表要做什么事都可以。

五千圆花掉就行了，衣服也只要拿去丢掉就好。

不只是搔痒感，指尖连同那天的记忆一并带来别的感情。

「分数太差，或是这种题目怎么会写错之类的。」

除了用来代替项圈外，即使包含这种理由也不奇怪。

虽然知道她看的是项炼，锁骨一带仍有种令人浮躁难安的感觉。

留下吻痕或齿痕。

能不把这当一回事地任她为所欲为，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是不就此结束，会发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好的事情，我不相信自己的理性。宫城也是，倘若不能理解这点，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要戴是可以，但通常不是送的人会帮忙戴上吗？」

掌心紧密地贴了上来。

次数多得早已习惯。

想不到该说些什么的我，只好随着这句比较保险的话拍打她的背，但她不肯退开，不仅如此，又吻了一次坠饰，然后以指尖抚摸着小小的坠饰，手指必然地碰到我的肌肤。

她明明有听见我的声音，却没有放开我的手臂，不仅如此还用力握紧，就连指甲都陷了进去。

望着她的行动，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无论是在吻坠饰之前，还是现在，她始终保持沉默，什么都没说，我却觉得这些行为根本是在宣示所有权，而且比过去的任何行为更令人这么想。

她将体重压在原本缓缓摸着链条的手上。

我盯着眼前的小盒子。

「只是做得有点过头了，但还是有跟你说话吧？」

「所以不能不让宫城看吗？」

我再说一次。宫城以发自心底排斥的声音回答。

我听到以为宫城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忍不住盯着她的脸，只见她紧紧抿着嘴。

好比说是宇都宫送她的。

「你可以吻我。」

以前我也曾在宫城面前解开过第四颗扣子。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我解开她一颗扣子的行为。我的嘴唇凑近她的脖子，然而在吻上去之前，她便用不小的力道推了我肩膀，我的身体又倒回地板上。

这想必不是单纯的饰品。

她总会一脸若无其事地对我做出这种事。

小小的盒子有着漂亮的包装，彰显出这是特地准备的东西。问完生日后拿出这种东西，不说也知道这是生日礼物，我不懂宫城干嘛不承认，更进一步来说，也不懂她准备生日礼物的用意是什么。

「只要解开就好了吧？」

「所以？你问这个干嘛？」

尽管可以用一句「常有的事」带过，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但今天我不想让她不高兴，却也想再看看她的反应。

见到宫城之后，我就否定着过去的自己活着，拜此之赐，连自己明天会变得怎样都不晓得，心情郁闷无比。

倒也不是希望她能帮我戴，可是她的说法一点都不好玩。不过现在对她说什么都没用，要是说了什么无聊话，她一定会追加命令，而且绝对没好事。

要说马上却又感觉太久的今天。

解开扣头，慢慢戴上。

尽管不用问也知道答案，我依旧刻意询问。宫城没有开口，也不愿意点头，却又拉住我的手臂，彷佛在催促我。

「虽然是这样……」

明明知道，嘴巴却自己动了起来。

虽然宫城允许我吻她，逼她接吻的人却是我，如果不那样做，事态就不会演变至这个地步，我现在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尽管心知肚明，然而到这个时候，我仍思考着「想再跟她接吻」这种事，真的是该下地狱。

「你是想做这种事才特地准备礼物的吗？」

「期中考考完后，让我看你的成绩。」

我想再多感受宫城的温度，于是以舌尖触碰她的嘴唇，她果不其然地推了我的肩膀。我老实地退开三步后，她开口说道。

「意思是到高中毕业前，都要一直戴着？」

「你不要擅自乱解释啦，老是说这种话，很好玩吗？」

我望向宫城，身旁的她不高兴地沉默不语。

「这种方式是哪种方式？」

叫她也不回话。

我的视线落在课本上。

我有自觉，也已经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总之我就是太宠宫城了，宠到愿意接受范围外的命令，选择一直戴着项炼。

「丢掉。」

上大学后我的确打算要打工，却没决定是家教，但或许会是选项之一，所以也不完全算是说谎。

「我知道，但不是要问那个。你为什么会突然拿出像礼物的东西呀？」

她看似嘴里塞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黑巧克力，望着漂亮地包装起来的盒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表情这么不高兴地送我生日礼物的人，宫城想必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吧。

我已经从宫城那里收下五千圆。先不提这饰品是不是生日礼物，我没有厚脸皮到收下别的东西，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才还在摸项炼，顶多只是顺便碰到肌肤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让我失去平衡。她的身体就这样压上来，把我推倒在地。

没想到事到如今，我居然会被过去的自己给捅一刀。

「那就好。」

今天却想和她牵手。

这实在不是刚刚带着危机意识阻止宫城的我该说的话。

「我的衬衫给你，反正已经没机会再穿了，你就留着吧。至于你的衬衫还是还给你比较好吗？」

看着没事应该不会叫我的她，我稍微等了一下，才传来微弱的声音。

「不要。」

「就算没说也只有一次。」

宫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动。

「结束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真的接了吻。

全都要怪她说了意想不到的话。

「不解开的话我看不到。」

虽然丢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我的视线仍落在课本上。

这样我就能自由决定要不要戴项炼了。

「不打开的话我干嘛给你？」

有什么只需要知道生日月分的情境啊？

「你扣上第二颗扣子看看。」

留在这里，到毕业典礼结束后，我跟宫城的关系便不会就此告终。

「才不好。」

「我是觉得你的成绩会变好啦。」

心跳声还是老样子，既吵又快。

她大概是后悔给我礼物了吧？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志愿。

「仙台同学的理性究竟是怎么了？不要那么不负责任地飞走，好好绑着，别让它乱跑好吗？」

「就是像刚刚那种。」

过去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

其实就算不问，我也知道这盒子是做什么用的，只是想透过宫城的话来对照自己心里的答案。

即使留在这里，宫城走在身旁的未来也不会到来。

最近……应该说要追溯到校庆前就是了，宫城相当认真地在念书，然而今天一点干劲都没有。

这世上有「临机应变」这种方便的成语。

我大概想像得到她说到一半的话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啊～总之来准备考试吧。」

我忍不住叹气，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本以为得到的答覆会是这种抱怨，她却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怎样？

没有回应。

斩钉截铁地说完后，宫城坐起身来。

「那还满难的耶。」

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理性。

考虑到宫城应该不想被人看到跟我走在一起，我开口问她。

尽管行程老是对不上，导致我迟迟无法过来，这个房间待起来依旧舒适。虽然宫城的视线异常强烈，但那可能是因为明明已经入秋，天气却跟夏天一样热，让我脱下换季制服的背心。我把衬衫上面数来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她没道理再嫌我跟平常不一样。

如我所料，她收回了一度说出口的命令。

「宫城，这种时候你就老实地拜托我如何？」

她不是会心血来潮送我礼物的人──这话要是说出口，她八成会理所当然地同意，所以我才不说。不过我想这项炼更像是用来宣告所有权的项圈，否则她不会针对要我戴在身上这件事，加上「到毕业典礼为止」的期限。

这次宫城先闭上了眼睛，我们双唇交叠。

「很好玩。」

项炼只是项炼，外观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饰品，就算一直戴在身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仙台同学自己解开。」

她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嘴唇上。

皱起眉头的宫城打开门，推着我的背。

要是清楚知道她的成绩，就能推测她大概考得上哪所大学，更进一步来说，可以知道她是不是有机会跟我上同一所大学。我没有权力改变她的志愿，也不打算硬逼她改变，却想知道她的考试成绩。

改变志愿，留在这里。

她的话跟我在音乐准备室说过的话一样。

她所说的「那件事」想必是指暑假最后一天。那天之后，我们的嘴唇就没有相触过。

刚刚才叫我扣上扣子的那张嘴，这下又强制要我解开扣子。

「宫城，停下来，再继续下去就不好了。」

一切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牵手也没关系。

要是在那天之后马上叫我过去，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时间久一点反而正好。也多亏有时间想像宫城或许同样不晓得该如何面对我，我才能保持冷静地坐在她身旁。

「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想接吻吧？让步一下嘛。」

说她的命令是在刁难人也不为过。

「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自重点。」

她以意外强硬的语气这么说。

「为什么一定要给仙台同学看成绩啊？」

「意思是送什么都行？」

指尖顺畅地顺着链条滑过。

我翻了一页课本，拿近在眼前的考试问她。

宫城会说些让人搞不懂的话，却不太会说毫无意义的话。尽管觉得她问我生日应该有什么含意，然而即使问她也不肯回答，我莫可奈何。

所以这只手的意思是──

宫城以不强不弱的语气说。

她不认真念书的话我会很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