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话　「烟火与星空」

咚咚，连续传来某种东西爆炸的声音。

我带着间山同学，移动到视野良好的高台。这是在前往荞麦面店途中发现的地点。如我所料，从这里可以一览街景。

「……星宫。」

「嗯。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别害怕。对不起，间山同学。」

我原本打算杀了间山同学后也跟着自杀，所以才勒住她的脖子，但她不愿意，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做同样的事了。

我原本想做的事受挫，正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忽然想起张贴在街上的告示。看来今天是烟火大会的日子。

反正也没事做，机会难得，就两人一起看烟火吧。我擅自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拉着间山同学的手臂来到这里。

由于我衣衫不整，无法混入人群之中。我们能看烟火的地点，就只有远离祭典会场、杳无人烟的这里了。在这里就能无所顾虑地欣赏烟火了吧。

「那不是什么都可以吗！？太狡猾了吧！？」

「我们去自首吧。我会把我的罪行全部告诉警察……间山同学的罪行，也由我来」

「是吗？烟花这种东西，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的」

「……谁知道呢」

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的告白。被烟花的光芒点缀的间山同学，比至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可爱，我那本以为已经坏掉的心，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

「……真让人着急」

「你在干什么？」

「我也是从一开始，应该说在向在粗点心屋做蠢事的你们搭话之前，我就喜欢上星宫了。我们一直两情相悦」

「既，既然是两情相悦，接吻这种事很普通吧。你为什么那么吃惊啊」

「当然会赌气啊……我可是刚刚被勒了脖子」

「所以，那个……」

「这我也知道」

在最后的烟花升空时，星宫拉着我的手开始移动。

「噗！？不行！？」

她想要的不是依赖。至今为止我说过的谎言肯定会被她看穿。现在的间山同学正打算从正面面对我，所以敷衍的话已经无法欺骗间山同学了。

「为什么啊……要是那时候死了，就看不到这幅景象了」

「好凉快……」

星宫用悠闲的声音说着，然后躺倒在水面上。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在游泳课上也做过这个，真怀念。

「不过，因为间山同学在我身边，所以我觉得看起来更漂亮了」

「……我不是笨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是啊。但是今年运气好，是适合眺望星星的晴天！真棒啊，又多了一件好事」

「我要是尿尿了你会生气吗？」

「啊哈哈！生气了！」

「那样不会被逮捕吗？我们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什么意思？」

间山同学反驳了我所说的一切，看着我的眼睛等待我的回答。她的眼神，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不安地摇曳着。

「这可不好说」

「……在闹别扭吗？在赌气吗？」

「……我才不是变态」

「……那，明天，一起去派出所吧？然后，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好事的门槛好低啊」

对我来说，恋爱就是心理创伤。我不想再体会那种心情了，我是这么想的。正因为如此，我对间山同学也是，虽然依赖着她，却无意识地划出了一条线，没有真正地敞开心扉。

「不要破坏难得的气氛。没关系吧，不用在意那种细节」

在河里，我和星宫双手相牵，坐着互相凝视。沉默了一会儿后，星宫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抬眼看着我开口说道。

「怎么办？重来一遍？」

「是啊……仔细想想，就算我们没有自杀，感觉也会因为身体状况恶化而死掉。毕竟伤口都放着不管。」

「就算是这样，感觉也是不可能的任务……哇！？」

我……果然还是喜欢海原君。所以希望海原君能来救我，对没有来救我的海原君抱有强烈的憎恨。

「你、你干什么啊！」

星宫强行抓住我手指快要重叠在一起的手臂，把我拉了过去。我被她拉得在河里摔了一跤。

「……我是个非常麻烦的女人」

我很伤心。我很后悔。正因为是被这种负面感情所填满的感情，所以对我来说，恋爱这种东西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你的声音像个笨蛋。不管是男的时候还是女的时候」

「什么？」

「话说，我们现在就已经足够不幸了。不会再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所以没必要在意」

我追着开心地逃跑的星宫，互相泼水。明明彼此都遍体鳞伤，却还是不顾后果地尽情玩耍，嬉闹，累了就抱在一起仰望夜空。

「我只考虑自己的事情，既卑鄙又顽固，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事情。而且，我是个胆小鬼，如果不暗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甚至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我不想被任何人讨厌，如果被责备的话，我甚至会逃走」

咚咚，连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不可能去见对方吧。一定是那个，织女和牛郎和琪琪拉拉一样大」

「嗯——怎么说呢。至少我有感觉到」

「间山同学，你放松身体，虽然身体会瞬间下沉，但你要忍住，试着躺在我旁边」

「呵呵。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地向你告白过，所以我要说」

「你总是做些变态一样的事，对所有找我麻烦的人过度地反抗」

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光即将结束。到了明天，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自己至今为止所做过的一切。为了驱散这种暑假最后一天般的郁闷，我和星宫一起笑了起来。

星宫什么都没说，赤脚走进河里。她逐渐靠近河川中心，当水浸到腰间时，她回头向我招手。

「如果是河童的话，就会把你拉到河底，但这条河没有那么深。你看，只要放松身体就会浮起来。噗哈～」

「现在当然也喜欢……！啊，呜，不是……那个……我希望你不要这样捉弄我……！」

「真抱歉啊，我像个小孩子。但是，连我都做得到的事情你却做不到，那间山同学才更像个小孩子吧～」

我按住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不看场合我行我素的心脏，拼命忍住想要结巴的冲动，说出我发自内心的话语，却被作为祭典压轴的盛大烟花的爆炸声完美地掩盖了。

目的地是刚才那破旧废墟小屋附近的河川。

「嗯……是因为水和油那样的作用吗？」

「我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正因为间山同学来到了这里，我才能考虑……是啊，间山同学是对的。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从所有的责任中解脱出来，我们只会互相折磨，痛苦地死去。我讨厌那样」

「我们的胸部大小差不多吧。要这么说的话，间山同学的胸部应该比我的更有浮囊」

「我会游！所以不是不会游泳！」

「但，但是」

我原本打算杀了间山同学后也跟着自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们是两情相悦？」

「星宫的体重明明绝对比我重……」

间山同学仰望着在夜空中绽放的五彩烟花，喃喃自语道。

「啊哈哈，好冷淡的感想」

「也太大了吧」

「刚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当然会在意啊。把那些星星当成河的话，不管怎么挣扎都不可能到对岸去吧。就算像摩西一样把河分成两半，也不知道要花几光年」

「因为星宫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织女和牛郎有银河的话反而见不了面吧？要怎么去见对方，用自由泳吗？在银河里？」

「明天，我去派出所自首。」

「父母应该也很担心，已经提出失踪协寻申请了吧。钱的话，虽然有是有，但要是被查到来源的话……」

「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只是别人的喜事而已。话说」

「不，这个，我没办法好好浮起来！不害怕吗！？」

星宫用天真无邪的表情指着头顶。

我有点犹豫。星宫什么也没说，只有河水的流动声和虫鸣声在摇晃着我的鼓膜。

「……？」

「因为全身都热乎乎的，所以觉得凉快可能更自然……星宫，你身体怎么样？」

「好事，好事啊……嗯，确实是好事。能和星宫像这样靠在一起」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把我拉进河里吧！你是河童吗！」

「嗯，为什么？当然会生气啊。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想上厕所的话就先去啊」

「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就能用更纯粹的心情来看烟花了」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才不狡猾，因为这是事实啊」

「看烟花。和间山同学一起看还是第一次吧」

「我可不觉得高兴」

「为什么间山同学要替我背负罪名」

「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们搭话之前，我就喜欢上星宫了。我们一直两情相悦」

「是啊。幸好我还活着，所以才能看到这幅景象」

「我没说你像小孩子。浮在水上嬉戏，不觉得更像个笨蛋吗？感觉很蠢」

「我没想上厕所，所以不用」

「因为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只是静静地接受身体下沉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浮出了水面。

「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吗？」

「啊哈哈，是啊。不过只要静下来，很快就会习惯，可以正常对话了。而且这边很安静」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和间山同学一起看过烟花。说起来，我很久没有看过烟花了。最后一次看是什么时候来着？

听到星宫无奈的吐槽，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感觉最近都没能像这样进行和平的无聊对话。

「……害怕」

「我还没说过吧」

「……噗，啊哈哈！刚才那是什么！简直就像动画一样！好戏剧化！居然有这种事，时机太巧了吧」

「……还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然我不希望你明说」

「……咦？」

「……把海原撞飞，还有其他种种事情，都当作是我做的。然后，星宫就去医院……」

「狡猾！哪有这种事啊」

「……真的。现在的我，非常依赖星宫。坦率地，不掩饰害羞地，用发自内心的方法向星宫撒娇」

「为什么？因为有没有母乳？」

我靠近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的星宫，抓住她的手。然后星宫也动了动手指，紧紧地回握我的手。

「啊，那个……那个，如果被警察抓住的话，我想暂时不会有说话的机会了。所以，我要在这里回答你的告白……」

「回礼。好，间山同学也脸红了！」

「我们去自首吧。我会把我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也知道」

我稍微把身体浸入水中，星宫的头发碰到了我的肩膀。我再把身体倾斜一点，瞬间，一种坠落的感觉袭向全身。

「我不会再做了。所以放心吧」

「很大啊。大概和月亮差不多高」

「………………欸，星宫。」

「什么几光年，如果用和我们一样的尺度来考虑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去见对方吧。一定是那个，织女和牛郎和琪琪拉拉一样大」

「要来一场扭打吗？」

「别问了。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牵着你的手」

「那是因为我们手牵着手，而且间山同学还把我的手臂缠住了吧」

「我虽然有割伤和刺伤，但只是因为情况变糟了，放着不管而已。老实说，症状比星宫轻。」

「是啊。不过真不可思议，明明比以前看到的更近，却显得很小」

不管试多少次，果然还是没办法像星宫那样浮起来。这需要才能吧，星宫能做到我却做不到，这不可能！

「喜欢过。过去式……」

「～～～！笨蛋！」

「我以前，不太懂恋爱。虽然没有自觉，但是」

铃虫的叫声和冷风，让发热的身体陷入沉睡。夏天才刚刚开始。

「……总觉得星宫说噗哇～的时候，看起来像个笨蛋」

「别说了。哎，你真的失去察言观色的能力了吗？看到这片夜空还能说出那种笑话。好厉害，间山同学一辈子都交不到男朋友了」

「但是，间山同学说的都是对的」

「是，是啊。是的！」

为了恢复平常心，我这么说道，这次星宫抓住我的肩膀，把脸凑过来吻了上来。

我们互相说着表面话，借此让自己的精神安定下来，所以通过这种无意义的对话，感觉回到了原本的关系，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我可没那种体力……噗噗！不行！」

「那可不行」

「感觉会沉到水里，很可怕啊！」

「这次是想把我沉进河里吗？」

间山同学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了过来作为回应。

「星宫……」

「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快看，天空。可以看到美丽的银河」

我没能说出回答的话。我没有说出回答的勇气。但是，星宫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她坐起身，温柔地微笑着，然后抓住了我的双手。

「我也是从一开始，应该说在向在粗点心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们搭话之前，我就喜欢上星宫了。我们一直两情相悦」

「……是啊」

「那我的胸部不被水面拉住的话就不成立了。它只是普通地浮在身体上」

「身体不自然地用力的话，当然会沉下去。放松身体试试，你看，噗哇～」

「嗯，对。虽然我不希望你明说」

星宫扭扭捏捏的，像少女一样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

间山同学的话里带着责备的语气。但她并没有对我发火，只是静静地把身体靠过来，做出撒娇的动作。

「当，当然会着急啊！所以，那个，虽，虽然不太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喜欢，间山同学！」

「是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明天之类的。」

「啊，对了，因为星宫的胸部有浮囊」

「不是冷，而是凉快吗？」

「那浮在水上应该也能做到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所以？」

「真的。形状变得像年糕一样」

「……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确实。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

「我要打你了。我才不胖」

「……也就是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我知道」

「浮起来了。但水声太吵了，我听不太清楚你的声音」

「害怕吗？」

「…………我不是发过誓，要保护星宫吗」

「我想着你在我俩一起欣赏美景的时候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就强行把你拉过来了」

「……还有，你的肩膀一直碰到我」

我累了，坐在地上。间山同学也晚一步在我身旁坐下。

「我一直在想，照这样下去，不管过多久都无法抵达星宫的爷爷家。然后，星宫你怀孕了吧？从不久前开始。也就是说，星宫的身体状况会比我更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要挑战吗？」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每年到了七夕时期，一定会下雨，所以从来没有看到过银河呢」

夜空中满天的星星在闪耀。这是一片适合用幻想般来形容的美丽星空。

「你是笨蛋吗？」

我的心脏扑通地跳了一下。虽然有绝望的开场白，但听到星宫的话，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飘飘的感觉，只能小声地回答「……好的」。

……不对。应该说，我在喜欢上海原君之前，就已经对间山同学——

「你不想谈恋爱吗？」

「嗯，等一下。不要为了在喜欢的长度上占上风，就强行编造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在相遇之前就喜欢上你是不可能的吧」

我按住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不看场合我行我素的心脏，拼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山同学也晚一步在我身旁坐下。

「我喜欢星宫。所以没必要妨碍他的恋情。我眼里只有星宫，所以没必要让他变得不幸吧？」

「那个……从第一次去间山同学的房间的时候开始……我就很在意间山同学，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是啊」

「间山同学，你不会游泳吗？」

「为了妨碍喜欢的人的恋情，我甚至会把朋友踢下去。如果对方不回头看我，我甚至会让对方变得不幸。要说性格有多恶劣，我肯定比间山同学认识的任何人都要恶劣」

「在在意你的时候，我就想和间山同学变得更要好，想和你说更多的话……然后，那个……」

「……我」

间山同学用以前的语气回答我，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我的反应，间山同学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一直头昏脑胀的」

「为什么现在要找我吵架啊」

「别立刻回答啊？」

「如果是那么大的身体的话，就算是银河也能渡过去」

「……嗯」

「……是啊。因为从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单恋了你很久」

「不告诉你」

「……啊。是和海原君他们一起看的那次以来吧」

「琪琪拉拉很大吗？」

「……真漂亮啊」

「呜……一点都不戏剧化，时机太差了……」

一瞬间没有分开。星宫害羞地，怜爱地，慈爱地将嘴唇贴在我嘴上几秒钟，然后把脸移开，露出以前那种纯洁的笑容说道。

「脚浮起来了？」

「……好吧」

好可怕。但星宫说过，要我忍住这种感觉。所以我按照她的指示，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接受身体下沉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浮出了水面。

我也学着她，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倒下身体。

「你看。刚才的发言已经证明了我比你更喜欢你。笨蛋」

胸口有点痛。我知道这种痛，这是喜欢上一个人时的痛。

「说实话，已经够了。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拿着微不足道的资金，毫无计划地跑到远方的亲戚家，这太不现实了。而且，到了那里也不可能不受到任何惩罚。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虽然我们一直在逃避，一直漫无目的地流浪，但我也明白，已经到极限了」

「就算沉下去，脚也能马上踩到，不用担心」

「烟火……」

「其实以前看过？」

「没那回事。今年是时隔数年织女和牛郎可以重逢哦？可喜可贺，应该送上祝福」

「原来你坦率的撒娇方式是这样的啊。没想到还挺保守的」

我看向间山同学。她保持着双手环抱双腿的姿势，尽管看起来很憔悴，却露出了纯洁无垢的少女般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这么一说，星宫原本开心地聊着天的嘴巴突然停了下来。她一边在水面上摇晃，一边平静地吐了口气，然后再次开口。

「我喜欢星宫」

我将星宫的身体拉过来，吻了上去。明明已经做过比这更厉害的事情了，星宫却红着脸，为难地皱起了眉头。看到她的反应，我也跟着害羞了起来，立刻移开了嘴唇。

「嗯……你没听到刚才的告白吗？我喜欢的是星宫。除此之外的男朋友，我都不需要」

「虽，虽然想重来一遍，但没办法马上说出来！稍微散散步吧！不把发烫的脸冷却一下的话，我没法回答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