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巴塞尔（2）

＂我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幼时被吸毒成瘾的父母用几个小钱卖到工坊当杂役。

没过几天就听说双亲都因急性中毒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竟毫无波澜。

只觉得终于摆脱了束缚我的血缘枷锁。

那里本就不是我该涉足的世界。

打从一开始我能走的就只有这条路啊。

现在的我自由了。

我实在太迟钝了。

大家都开始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这个！觉得怎么样？＂

就连熟练的工艺师处理高级魔石时，也常常要花一小时只刮掉一丁点碎屑。

＂特依。回头看。＂

自称不是艺术家而是工匠，说什么供应优质高级魔石才是使命。

＂特依又乖又机灵，什么都好······＂

如今已经没人愿意教我了。

靠着学徒身份白吃白喝的饭桶。

＂什么叫没意义！高级魔石本来就要费工夫又耗时间！就该交给这丫头来干！＂

我默默守在正专注工作的师父大人身旁等待指示。

我疑惑地用食指指向自己表示疑问。

＂特依。收徒弟了。＂

一回头，就和一位穿着考究的人族男性四目相对。

虽然从父母那儿什么都没继承到，但至少让我在某个领域找到属于自己的骄傲吧。

连低级和中级魔石都处理不好的我，居然要学高级魔石？

＂······。＂

我也能做到。

＂请往这边走。＂

＂当然知道。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接待处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出所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收徒弟了。＂

仅仅因为工坊主大人偏爱这个理由。

徒弟们很快就超越了我，开始接触高级和最高级魔石。

身体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但无处可去。

听说都是工坊主爷爷从贫民窟捡回来的······。

晶体的排列规律到令人发指，又极其统一。

＂所以说啊，看着看着就让人憋屈到发疯。＂

而且价格相当昂贵。

＂现在就从工坊出去。怎么看你都不适合走这条路。＂

见习工艺师们成群结队地涌了进来。

正当我考虑是否要离开工坊重回贫民窟生活时，出现的师父大人简直如同救世主。

＂啊，你们就是我的徒弟啊？＂

看着他们和我当年一样痛苦挣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声来。

六年来我们工坊只经手过五次的顶级魔石。

我就是个饭桶。

偶尔飘来的闲言碎语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又不是只有我辛苦。

远远窥见那惊鸿一现的瑰宝。

＂求您、求您了。我什么都不会再求您教了。从端茶倒水重新开始也行。所以别赶我走好不好？嗯？＂

大家都放弃了。

伺候着对我爱答不理的师父大人。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手有点太慢了吧？＂

弟子们进入工坊的第二年。

师父大人即便在巴塞尔城外也早已声名远扬。

教什么都学不会。

所以忍耐着。

其他道路我连想都不敢想。

尽管语气恶劣却总是一步步耐心教导我的师父大人，如今却对我视而不见。

＂这就是我要工作的工坊？听说工坊主的神手技艺精湛才跟来的，结果工坊这么差劲！＂

就连师父大人也只用冰冷的声音吩咐我拿工具。

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大人只是没考资格证，处理最高级魔石的技术可不比艾伦差。

那就是与师父大人的初次相遇。

他真的是在看我吗？

高级魔石和低级、中级魔石截然不同。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我赶了出去。

虽然身份和奴隶没两样，但他们承诺只要干够当初买我时付的价钱，就还我自由。

＂总不能一直让他当学徒吧，迟早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只有我辛苦。

＂所以速度跟不上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自己根本没有才能这件事。

＂当然可以。看来您对我们工坊的匠人有所了解呢。＂

正因如此，才会有特意从远方慕名而来的客人。

出身虽卑贱，但没道理一辈子当贱民。

违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底失去了自信。

＂第五年？你们到底是怎么培训学徒的？把那丫头交给我！得立刻把她调教成能派上用场的料。工坊本来就缺人手，再养个饭桶有什么用。＂

＂哇······＂

不出所料，工匠们纷纷站出来反对。

＂没有当过三年学徒的家伙吧？＂

＂哈哈哈。您是想委托给私交甚笃的那位吧？但请相信我，这三位绝对是我们工坊实力最强的匠人。虽然不知您要找的是谁，但委托给他们其中一位会更......＂

我醒悟得太迟了。

与根据魔石特性灵活加工的低级、中级不同，高级魔石要求标准化作业。

不是我特别迟钝。

有了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着考究的人族男性四目相对。

＂这丫头根本不是靠训练能成才的料！别碰低级魔石了！整天抱着需要快速加工提高产量的东西像什么话。从今天起你给我学高级魔石的加工方法。＂

就这样整整一年不眠不休地伺候工匠们干活，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

最终，我成功以米虫的身份留了下来。

＂光是原石就比普通工匠的月薪还贵。要是搞砸了老子得饿一个月肚子，懂吗？＂

据说他完成一块最高级魔石赚的钱，就够整年乘游艇到处游玩，后来放弃了著名工艺师的生活。

又是和往常毫无区别的一天。

当第二批学徒又超越我摘掉见习徽章的时候——

＂那丫头怎么回事？长着一双死鱼眼。＂

早就放弃了白手起家出人头地的梦想。

毕竟当杂役时就整天听这些。

对方越是干净体面、风度翩翩，就越发衬托出我的寒酸。

＂这就是那个饭桶加工的魔石。拿着性价比魔石搞得像艺术品一样折腾才是问题，不过手艺倒是不差！＂

＂特依。你干脆放弃吧。＂

虽然语气粗暴，但师父大人确实是在为我发声。

我注定要永远作为米虫活在这个工坊里。

徒弟们开始突飞猛进。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夸奖。

是最高级的魔石。

沿着独木桥艰难走到现在。

动辄数十万金币交易的、我连仰望都不敢的世界。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们工坊的匠人有所了解呢。＂

我彻底失去了自信。

9;说这不是我的路？9;

但再也得不到任何温情的目光。

＂嗯。加工得很干净的中级魔石呢。找不到任何瑕疵。是专门强化了魔能保温效果吗？明明是中级却附加了额外效果呢？＂

果然，我动作慢反而没造成太大问题。

甚至有人成为了能处理高级和最高级魔石的、工坊首屈一指的工艺师。

＂一生个屁！你这黄毛丫头才多大！看着就倒胃口赶紧给我滚！＂

＂喂小兔崽子！磨蹭什么呢？这会儿本该做完十个了，你连一个都搞不定？＂

就算学会也慢得离谱。

＂总不能一直让他当学徒吧，迟早得开除的。可那孩子是工坊主大人心尖上的宝贝，又下不了手。唉。＂

＂咦？您说的是谁？＂

＂就交给那孩子吧。＂

＂这就是我想委托加工的魔石。＂

我正偷偷对师父大人露出苦笑时。

＂谢谢工坊主大人！＂

＂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级、中级魔石截然不同。

有了可爱的徒弟们真是开心极了。

＂是、是的！＂

闲暇时就不停加工那些被判为劣质品的魔石原石，浑浑噩噩度日。

但很快收回视线回到工位。

说实话我连近距离观察实物都是第一次。

＂这、这是······？！＂

像我这种饭桶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我不由自主被吸引着望向那边。

＂特依！吸石！快拿吸石过来！＂

＂师、师父大人？＂

就算整天加工低级魔石和中级魔石献上，得到的反应也始终冷淡。

＂啊。在那儿呢。＂

在工坊主提议下，开始以见习工艺师的身份学艺。

而第三年的我还在给普通工匠打下手。

并非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在学徒时期吃尽苦头这件事。

还没等挨骂就先背对着接待处转过身去。

＂那孩子是学徒，第五年了。＂

接过成品的师父大人表情僵硬地凝固了。

不再教导任何事，也不再对我有任何要求。

＂我想出售魔石原石。其中一块想委托加工。＂

然后他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对我说道。

曾经作为我主人的工坊，如今成了我的职场、栖身之所与学堂。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连从哪捡来的都不知道的家伙们。

因为是在某个领域登顶后又主动退下来的人。

＂除了这个工坊我哪里都不去······我已经奉献了一生啊，师父大人······＂

他们不是不能摘掉我的学徒标签让我晋升工匠，但据说怕我饿死才让我继续当学徒。

我的世界改变了。

就在这一天。

宛如封存着整片璀璨星空的姿态。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心情。

只不过他嫌麻烦，不愿考证，只专注于高级魔石。

真是个潇洒的人啊。

＂这种没有光泽的就是下级魔石。用光源照射会发光，但内部晶体不纯且不规则的就是中级魔石。当然有鉴定师大人在，但他们经常很忙，我们也要学会分辨。那位大人的主要工作可是给最高级魔石定价呢。＂

除了一名放弃学徒身份离开的人，其他人都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工艺师开始接单工作。

＂没有。特依是待得最久的。＂

至少在高级魔石加工这件事上，似乎不只是我这么慢。

＂嗯。在确定用途前，能否先选择负责加工的匠人？＂

这样的想法让我愈发努力。

从那天起，我开始跟师父大人学习处理高级魔石的方法。

这么一想，就回忆起照顾过我的工匠们，对徒弟们越发温柔起来。

我立刻明白他在找谁了。

虽然确实能卖出去。

＂诶？！＂

早已习惯。

我痴痴站在原地，被那美丽的不规则纹路夺去了心神。

＂您好客人，请问有何贵干？＂

所幸工坊里的人都不算太坏。

＂干得好！艾伦！太厉害了！你直接去给卡尔当助手吧！看来你得从最高级魔石的加工方法开始学起呢！＂

＂啊，是······＂

是师父大人。

偶尔才能摸到中级魔石的可怜虫。

多亏了那位早已离开工坊再未归来的大人，我至今仍在工坊里浪费粮食。

违和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哈哈哈⋯⋯我带您去工作场所吧。＂

事到如今却让我回头？

摘下护目镜站起身的师父大人脸上闪过困惑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徒，第五年了。＂

所以只能哭着抱住师父大人的衣袖。

其他工匠前辈们肯定也都这么熬过来的。

然而渐渐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近。

我当年也是这样的吧。

我也很清楚工坊里都是粗人，只能靠吼着教徒弟。

＂艾伦今天取得了一级工艺师资格证！从此我们工坊又多了一位能处理最高级魔石的工匠！请大家鼓掌祝贺！＂

说这是浪费魔石。

责骂与训斥接踵而至。

不是我特别落后。

据说是在云游途中遇见了工坊主大人，深受感动后立刻转到了我们工坊。

可那男人却含着微笑继续注视我。

极少数时候给杂牌工匠们打下手的跑腿。

＂······＂

现在的我连脸都没洗，满脸都是煤灰，光是和他对视就让我自惭形秽。

＂但也别太紧张。身体僵硬的话，你那破技术只会更烂。老子已经做好饿三个月的觉悟了，放轻松干吧。＂

也就是我当学徒的第六年。

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

那份温暖的关怀反而让我心如刀割。

看样子他不打算选有1级资格证的人，而是指定了其他工匠。

只要咬紧牙关拼命努力，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吧。

直到被徒弟们超越，才察觉到不对劲。

＂光是原石就比普通工匠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煤灰，光是和他对视就让我自惭形秽。

因为我太愚钝了。

能以普通魔石1.5倍的价格出售，但加工时间要耗费五六倍以上，根本谈不上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