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話. 嶄新而險峻的道路

在絕望中，我彷彿抓住了一絲希望。

梅爾特西亞抬起頭，望向拉基斯。

“有一條路，比成爲神明更加荒謬，甚至不知是否可能，世上也從無人成功。但如果成功，便能守護你珍視的一切。你……願意試試嗎？”

剛纔，拉基斯說出了這番話。

梅爾特西亞在腦海中，將這些話語反覆咀嚼。

他說，只要成功，那就是一條能守護一切所求的道路。

然而，只要成功，便能守護我所有的心之所向。

原因確實與聖劍有關。

梅爾特西亞最渴望的是什麼？

心臟彷彿被掏出來了一般，灼痛不已。

“我願意。”

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拉基斯，聳了聳肩，接着說道。

“哇，好大一片。比羅烏尾巴和手臂上的要大得多……”

梅爾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啊…嗯。那個…是聖劍淨化了羅，所以……”

至今爲止，她從未這樣想過。

“世界的時序。唯一能跨越永恆而生的龍。……拉基斯大人，您莫非是想讓我，繼承羅的力量嗎？”

“最後那種方法……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不是嗎？”

艾登教授。

不爲命運所折服。

‘原來是這樣…所以聖劍纔會有反應。是感覺到了羅的鱗片。’

‘龍裔…並非永生？’

梅爾特西亞不可能不知道。

而那漫長的生命，與它將迎來的永恆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拉基斯悠閒地微笑着，點了點頭。

他說過，聖劍與羅的鱗片根源相同。

“準確地說，是讓那傢伙所擁有的‘永恆’，由你來繼承。梅爾小姐，明白嗎？”

但拉基斯開口更快。

梅爾特西亞連擦掉眼淚都做不到，只是怔怔地望着拉基斯。

這本是她向來握在手中揮舞的劍，此刻卻感到莫名陌生。

梅爾特西亞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鱗片。

“別說接納那股力量了，他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當場就崩潰了。簡直跟把劇毒灌進自己身體沒什麼兩樣。”

而她梅爾特西亞，

“…咦？這是怎麼了？”

梅爾特西亞的雙眼驟然睜大。

‘這是……’

“回答得真快。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知道爲什麼我那位老友沒有徹底被惡侵蝕嗎？”

她不認爲單憑這一點就能繼承永恆。

傳遞着羅的體溫的鱗片。

答案當然是和羅永遠在一起。

“所以是淨化……”

剛一靠近，便能感受到那高濃度的魔力。

神明的話，依舊謎團重重。

像拉基斯那樣的摯友，

‘…這個。是羅的…心臟？’

壽命遠超人類，

就這樣互相瞭解，一同改變，無盡地生活下去。

“大概，從一開始你就和他產生了感應吧。你和羅。”

“誒？爲什麼？”

但並非僅僅是長久的相伴而已。

像露米娜薇拉那樣的夥伴，

自與羅烏分別後，她就一直在瞭解關於龍的一切。

“…龍裔？”

‘這……真的可能嗎？’

梅爾特西亞低頭看着手中的鱗片，反覆咀嚼着拉基斯的話。

更何況，在她求學的特萊昂學院裏，就存在着龍裔。

不過是活得比人類長久許多，

“總而言之，就是以某種方式，將‘龍的所有物’移植到自己身上。”

即便繼承了龍之力，人也依舊是人。

不受任何阻礙，

也有人後天接納龍力，脫胎換骨，成爲接近龍的存在。

“啊，是。”

而且不知爲何，

拉基斯想必是知道的。

“您不是說能守護我珍視的一切嗎？那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無論多難、多離譜、希望多渺茫，都無所謂。”

答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果然敏銳。”

更何況，在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必是知道的。

“可是…！我就沒事啊。羅把用自己角研磨的藥給我喫了那麼久，我不是也好好的嘛。也許是因爲羅的藥劑配製得好……”

縱使只是小小的一片，其中蘊含的力量也無比鮮明。

只憑自己的意志與信念。

她曾聽說，過去甚至有過爲覬覦龍力而盛行獵龍的時期。

更特別的是，每當燈光映照其上，表面便會流轉起一抹淡淡的、靜謐的金色光澤。

這個世上第一號的貪心鬼，

“那個形態也是它縮小後的樣子。這也不過是從它的一片鱗上切下來的一小塊而已。”

拉基斯緩緩搖了搖頭。

分享了菲拉迪恩心臟的人類。

梅爾特西亞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這三種情況，都是她早已熟知的。

‘從一開始就…’

現在高興還太早了。

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甚至更加悠長的時間中，

那些人的結局。

“……你還是老樣子啊，梅爾小姐。很多東西都變了，唯有這點，我猜以後也不會變吧。”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暖意傳來，彷彿觸摸着活生生的生物。

“沒辦法。爲了在那傢伙體內承載邪惡，同時…爲了能在必要時將他重置爲原始狀態，必須先將心臟剝離出來。…這番魯莽之舉，便是從此處開始了。”

此刻，拉基斯之前說過的話才終於浮現腦海。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細細摩挲那片鱗時——

“那你可知道，成爲龍裔的方法？”

一個可能性也隨之浮現。

“雖說災難降臨時，我也難免手忙腳亂，但也不至於像那傢伙一樣。那傢伙…已經將大部分力量消耗在外了。”

‘我……所有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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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基斯大人。”

梅爾特西亞瞪大了眼睛。

有人天生便是，

“是的。微乎其微。即便奪取了龍的一部分，若無法與那條龍產生共鳴，那力量便無法在肉體中真正紮根。”

“你以前…聽說過‘龍裔’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亞瞪大了眼睛。

梅爾特西亞，

甚至普天之下，無一人做到。

梅爾特西亞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試圖琢磨這句話的深意。

她下意識地看向腰間的聖劍。

或許，是曾隨世界重置與輪迴重複上演的歷史。

梅爾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石頭，又或是薄薄的寶石切片。

也把自己學到的東西告訴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龍之碎片；或是從龍那裏分享到力量乃至肉身的一部分；又或者……”

“好吧。梅爾小姐。”

“果然敏銳。”

梅爾特西亞握緊鱗片的手，稍稍加了力道，開口說道。

更何況——

心想她那位老朋友，倒是養出了個相當聰慧的女兒。

乍看之下，像是扁平的石頭，又或是薄薄的寶石切片。

要與這世界一樣古老，

連能否成功都不知曉。

“因爲同出一源。”

拉基斯指向手中的鱗片，繼續說道。

梅爾特西亞不自覺地握緊了聖劍。

“果然，我就知道會有反應。”

又或者，像兒時的自己。

拉基斯之所以說‘世上從未有人成功過’，原因顯然在於接下來要面對的事。

因爲拉基斯也知道這件事。

拉基斯一邊說着，一邊將鱗片遞給了梅爾特西亞。

自然地牽起羅的手，

梅爾特西亞再次低頭看向鱗片。

“爲什麼…非要用…羅的心臟…？”

並不能像龍那樣，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

這麼說來，至少第一道關卡，其實早就跨過去了。

他亦是繼承了菲拉迪恩心臟與龍之力的龍裔。

“但唯獨有一種可能性，我認爲或許存在。”

不，是世人所想的，與真實情況有些出入。

指的是繼承了龍之力量的存在。

即便如此，他卻斷言道。

從很小的時候起，她就從未排斥過羅。

那是很久以前發生的悲劇。

“啊，那、那麼說……”

像肖恩和勞倫那樣的長久戀人。

‘拉基斯大人從不無的放矢。既然這樣說，一定有祂的道理。……那麼。’

何況羅烏——

“啊，是。雖不完全清楚……大致上，有極少數天生便帶有龍之碎片；或是從龍那裏分享到力量乃至肉身的一部分；又或者……”

“不。只是讓最後一塊拼圖歸位，使他能夠迴歸原初的條件得以滿足。那把劍…正是我那老友的心臟。”

全身心地去守護羅，與他並肩前行。

梅爾特西亞再次開口。

它是龍族中活得最久的存在，

“一眼就看出來了呢。沒錯，這是我那位老友的鱗片。”

“那麼，請告訴我，爲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稍稍加了力道，開口說道。

懸掛在梅爾特西亞腰間的聖劍，開始微微地震動起來。

“不。後來或許是改善了，但最初給你服用我的角時，不過就是簡單地磨碎了讓你喫下去而已。我那老友對現世的人類，幾乎是一竅不通。”

拉基斯說着，指向了梅爾特西亞手中的鱗片。

“那麼，請告訴我，爲什麼您說世上從未有人成功過？爲什麼說這是魯莽之舉？”

拉基斯說着，從懷中取出一物。

“龍裔的壽命固然漫長，卻無法與龍同壽。若是像羅這樣，就更是如此了。”

向他請教自己不懂的事，

梅爾特西亞緊握着羅的鱗片，目光投向拉基斯。

擁有着人類難以比擬的強韌身軀的存在。

思緒未落，話語已脫口而出。

“…是羅烏的嗎？”

表面油亮光滑，

“不錯，正是如此。”

“沒錯。聖劍讓他迴歸，這話是對的。”

拉基斯指向掛在梅爾特西亞腰間的聖劍，開口說道。

由於最後一種方式，

梅爾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自覺地握緊了聖劍。

與羅一同歡笑、爭執，共同走過那段漫漫歲月。

梅爾特西亞緩緩點頭。

“梅爾小姐。”

比成爲神明更瘋狂。

卻妄想着，能陪它走到那永恆的盡頭。

鮮明到足以將幼年的記憶一一銘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