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話 龍的伴侶

菲拉迪恩有些尷尬地搔了搔後頸，繼續開口說道。

“...嗯，這畢竟不是件尋常事吧？龍族選擇其他種族——而且還是壽命短暫得多的種族作爲伴侶。”

“...說得...也是。”

正如菲拉迪恩所說。

龍的一生中，伴侶只能選擇一次。

‘雖說伴侶去世後...確實可以重新選擇...’

我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的淚水。

“連火龍們也？”

胸口似乎微微一緊，

倒還不至於像他們那樣，

“本應只能……旁觀纔是……畢竟那是人類的戰爭……不是嗎。作爲龍族，作爲統率炎龍一族的領主，那本是理所當然的正確選擇。”

“……艾登他……艾登他差點就死了。就在我眼前。”

視線垂向地面。

因此，擁有伴侶的龍只是少數。

無異於立下誓約，要將自己的生命與力量與對方共享。

“那，那個……請不要太生氣……好嗎？”

畢竟我自己也是如此——

但這終究只是秩序定下的法則罷了。

連回憶都會產生錯亂。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

女神雙手叉腰，不滿地咂着嘴。

“嚴重到這種程度？”

無數次的循環往復之下，

想必那些失去伴侶的孩子們也是如此吧。

強迫般的獲取，

這樣的存在，竟會抱着

‘在這種背景下，龍領主卻選擇了人類作爲伴侶，會引起騷動也不奇怪……’

“被抹去記憶的我……恐怕就不再是現在的我了。”

最後一次見面時，遺忘女神給出了這樣的診斷：

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風從窗縫滲入，偶爾打破沉寂。

是拉基斯察覺到我記憶異常，特意請她來的。

“你自己招來的？”

菲拉迪恩像個孩子般放聲大哭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完全明白菲拉迪恩之前爲何說那樣的話太過輕率。

那天的景象彷彿至今仍在撕裂着她的內心。

他們選擇了不忘卻。

“可是，但是……實在……實在無法眼睜睜看着艾登死去。看着他那樣死去，離開我的身邊……我……實在太……太……”

“您也知道，現在人類的壽命格外短暫吧。”

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我分不清哪些記憶該捨棄。而且……”

“……是啊……”

她緊閉雙眼長嘆一聲，隨後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訴說。

她偷偷地一遍遍瞥視我的臉色，手指交叉着扭來扭去。

“……那個，……我。……把心臟的一部分分給了艾登。”

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正因如此，這個選擇絕不能輕率。

這是歷經無數悲劇後得出的結論，

雖非秩序或神意所定，

“……非常抱歉。但我並不後悔。”

一想起往事就痛苦得輾轉反側。

是讓彼此永遠相連的誓約。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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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天生情感淡漠。

向來不願與短命種結爲伴侶。

“嗯，記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埋葬了太多生命的廝殺。

一邊撫摸着自己那彷彿燃燒般的捲髮。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以前也曾因爲同樣的問題來過。

“……其實。在接納艾登爲伴侶的過程中，很多龍都背棄了我……不僅是其他種族，連我照看的火龍們也是如此。”

“而且？”

菲拉迪恩輕輕點頭，隨即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那可是關乎存在根基與生命相連的核心。

“嗯，記憶糾纏成結，都快凝成硬塊了。”

我能做的，

“那個，哈哈。作爲老爺子認可的領主，真是慚愧……”

正因爲這樣的緣由，龍族

冷汗又開始涔涔而下。

“是的。所以有些龍不滿於龍的伴侶是人類，而且畢竟我的立場特殊，他們也質疑過我的資質。哈哈——！這其實是我自己招來的。”

但也能看出這孩子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菲拉迪恩。”

“簡直一團糟。”

便再也不願接納新的伴侶。

週而復始的整理——

不久，菲拉迪恩長嘆一口氣，又緩緩繼續說道。

倒也怪不得我的孩子們。

心臟是所有生命的根源，但對龍而言，其意義尤爲特殊。

‘雖然和我的痛苦不太一樣。’

“先說來聽聽。”

雖說是我的孩子們，但也真是些固執的傢伙啊。

我靜靜地等待着。

“哈，哈哈哈——！那個，就是說啊。總之，貝爾加圖斯大人是這麼說的。老爺子應該也不會反對龍與人類結爲伴侶。他還幫我處理了一些身邊的麻煩事。”

早在很久以前就成了龍族的共識。

菲拉迪恩緩緩點了點頭。

我們之間陷入了一陣難以打破的沉默。

雖說火龍比其他種族更敏感些，

但龍族天生性情淡泊。

龍卻始終如此——

這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迪恩先開口。

我也是身在此地親眼見證過的。

“爲什麼不喝？再這麼亂下去，連那些還沒整理好的記憶都要保不住了。”

山鳥喧鬧地鳴叫着。

梅爾特西亞的面容忽然掠過腦海。

“……怎麼弄的？”

所以最終——

倒也不至於敏感到會把身邊的騷動直白地抱怨成“吵死了”的程度。

不僅如此——

連好好照顧自己都做不到，

同樣地，我在菲拉迪恩面前跪了下來。

菲拉迪恩剛纔——

即便如此，菲拉迪恩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陣難以打破的沉默。

“……嗯，這確實不是件普通的事……對吧？龍選擇其他種族，而且還是壽命如此短暫的種族作爲伴侶。”

菲拉迪恩再次向我跪下，鄭重地雙手合十。

即便每次回想起共度的時光都會痛徹心扉。

鮮血與烈焰交織，埋葬了太多生命的廝殺。

“……因爲那時爆發了一場戰爭。在這片土地上。”

菲拉迪恩緊緊咬住嘴脣。

我雖對他人的情感有些遲鈍，

明明那麼痛苦，卻終究不願選擇遺忘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一陣難以打破的沉默。

習慣獨來獨往，是極其獨立的存在。

他們不善與同族往來，

將我們居住的村莊一半化爲廢墟，

因爲這是現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那場將梅爾特西亞獨自留下的戰爭。

她當時的評價至今還在記憶中清晰迴響：

明明那麼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循環往復之下，

當時我是這樣回答的。

自從慢吞吞地吐出這句話後，就一直沉浸在思緒中。

想起那張臉的瞬間——

那場戰爭——

如此反覆幾次後，菲拉迪恩終於開口了。

“……沒關係了。”

將其一部分分離贈予他人……

遺憾的是，大多數龍在失去第一位伴侶後，

至今仍沒有喝下遺忘女神賜予的遺忘之水。

不過是因爲活得太久，記憶打了結而已。

“……其實。在接納艾登爲伴侶的過程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我不自覺地低聲喃喃道：

‘……那場戰爭竟然連我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知道的。作爲領主，我做了多麼魯莽的事。但是，我，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着作爲龍族參戰的……艾登他……”

直到菲拉迪恩先開口。

他們早已習慣只依靠自己活下去。

菲拉迪恩的嘴脣不住顫抖。

但這樣確實更爲穩妥。

“……嗯，是啊。”

除非對方死去，否則絕不會另擇他人。

“不，說實話，當時幾乎只差一口氣就要沒了……渾身是血，連呼吸都很困難。在我眼前，生命正如字面意思那般在消逝。”

無止境的學習，

菲拉迪恩的髮絲間，大大小小的火焰波動起來。

唯有長時間地輕撫着這樣的菲拉迪恩的背脊。

但我並未深究。

菲拉迪恩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龍的心臟是自身力量的源泉。

菲拉迪恩淚流滿面地望着我。

儘管壽命遠長於其他種族，

“辛苦你了，菲拉迪恩。”

爲何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