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 第一堂課 (2)

我化作惡龍掀起災厄，

被勇者以聖劍刺穿胸膛後闔上雙眼。

淨化身爲惡龍所承載的邪惡與混沌的同時，

將我循環回溯至太初所需的時間是二百年。

即便只是沉睡二百年，世間也已天翻地覆。

他們提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怨言，只是尚可承受。

悲傷、喜悅、憤怒，乃至其餘諸般情感——

在我和現世之間建立足夠多的連接紐帶，讓它們深深紮根，

他們嘗試了所有方法，

與他們存活的時間相比，他們連塵埃都算不上。

所以，我覺得就這樣閉上雙眼，順從命運的安排便好。

昔日漫遊世界時——

我已經看過、聽過、經歷過太多太多。

見識過無數風景，

新的假說誕生又消失，如此反覆。

都在時光中自然磨損消淡。

如今這些情感大多早已歸於平靜，

又似隨浪消散的水花。

而我這般漫長的生命所歷經的風浪，更將這份淡漠加速催熟。

對某些存在而言，情感確是定義生命意義的標尺。

“爲什麼？”

原理很簡單。

所以我未曾抗拒既定的宿命，而是選擇了永恆的斷絕。

“別太上火，徒增疲憊罷了。”

在於活着所能體會的歡愉，

“你懂的，年紀越大越明白，看開纔是最輕鬆的活法。”

因我，災厄的循環得以完成；

我選擇斷絕而非延續生命的緣由，

回首往事——

因爲那兩百年隔絕帶來的空虛感，實在太過苦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人，卻覺得這樣的我很可憐。

那正是最安全、最完美拯救世界的方法。

龍雖不易爲情感所左右，

畢竟我已活得比尋常生命漫長太多。

那就是——

龍族本就對情感較爲遲鈍，

也失去過無數珍視之物。

“若感受不到情感，活着便沒了意義。”

或者，甚至試圖消除那將我孤立起來的根源——隔絕本身。

磨損得更早，也磨損得更多。

我對所謂“活着”這件事，並無太多執念。

活得遠比他們長久的我，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假說始終未曾消失。

再沒有什麼能讓我心潮起伏了。

包括拉基斯在內的幾個人，卻覺得這樣的我很可憐。

也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人，卻覺得這樣的我很可憐。

經歷過無數往事，

他們提出的假說一個接一個地崩塌，

“這一代人類參考了你變形後的樣子很多呢。”

“想着你隱藏身份行動會比較方便吧。”

因爲我明白——

包括拉基斯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便意味着——

即便情感遲鈍如我，亦曾如此。

因我，加諸我子嗣身上的沉重使命終告斷絕。

因我，世界得以淨化；

我曾聽年邁的人類如此交談：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鈍如我，亦曾如此。

宛如投入浩瀚湖面的石子，

而我這般漫長的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刺穿胸膛後闔上雙眼。

被勇者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便意味着——

梅爾特西亞曾提過的，與現世的連接。

儘管如此，他們卻得出了與我相似的結論。

他們也曾爲我着想，做過這樣細小的嘗試。

包括拉基斯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刺穿胸膛後闔上雙眼。

那些易受情感影響的種族卻常將這話掛在嘴邊：

雖仍能感知情緒，那漣漪卻再難長久延續。

不，也並非全無怨言，只是尚可承受。

“是啊，他說得對。大多事情總會過去的，若爲瑣事煩心，累的只有自己。”

經歷了無數次失敗。

這便意味着——

我並無不滿。

我曾那樣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