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話. 洛倫的回答 (2)
《身爲惡龍卻被養大的勇者反殺》 · 매운맛젤리 · 4121 字
洛倫擦乾湧出的淚水，強作笑容地開口。
“洛先生。”
“我既沒有休伯特祖父那樣的閱歷，書也讀得不多，懂得實在有限。會做的不過是照顧孩子、料理家務、縫製衣裳罷了。”
“…倒也不是這樣。”
“哈哈哈——！謝謝您。承蒙您看得起。不過，要給人排憂解難，我確實還差得遠呢。所以可能有些狹隘，但能否請您聽聽我的想法？”
“哎呀，說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誰知道呢？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又不會讀心術。再說了——我只不過是在講我自己的往事而已。”
洛倫大概是真覺得委屈，突然大聲嚷了起來。
“嗯，當然啦。一開始我也有些不確定。畢竟他是我那麼親近又隨和的哥哥。說實話，偶爾看到他時，我的心也會怦怦直跳。但那時候，我只是笑笑就過去了。心想，這肯定是錯覺吧，什麼怪事都有，難道是我太缺男人了？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都震開，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洛倫看着我，嫣然一笑，隨即神情嚴肅地開了口。
洛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幸好她多半是在開玩笑，洛倫很快便微笑着繼續說下去。
或許是在爲我斟酌措辭，
勞倫俯瞰着月光灑落的村莊全景。
“嗯。而且這一拖就是好幾年。我太害怕了。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再加上村子本來就小，萬一傳出去什麼閒話……和他相處起來會尷尬。然後漸漸疏遠的話……呃呃——”
勞倫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但爲了向我展現真心的勞倫，這點時間我還是願意給的。
“嗯。真的萬幸。好啦，我那漫長的單戀故事就講到這兒了。”
“可是這種感覺反覆了好幾次，有一天，我的心甚至‘咚——’地沉了一下，緊張得不行。到了那個時候，我才明白，這不是錯覺。就算不想承認，也只能意識到。”
洛倫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從那以後，我的後悔……就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深重。我想您應該明白是爲什麼。”
看來這次的怒火，不是衝着我，而是衝着她那位公公阿瑟去的。
就連感情遲鈍的我也能看出來，那分明是悲傷。
只見她垂下視線，下意識地握緊又鬆開手。
“我啊……不管這個人是生是死，不管他接不接受我的心意——恐怕這輩子，我都會一直把他放在心裏過下去了。”
雖然我剩下的時間只有短短三年，
這個故事究竟想引向何方，其中又蘊含着怎樣的深意。
“關係越來越親近了呢。”
過了一會兒，羅倫爽朗地笑着開口。
那是成長帶來的自然變化。
羅倫打了個寒顫，連連揮了揮手。
再次睜眼時，她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無蹤。
“嗯……”
“叮咚。正確答案。不過，之前的階段都超級自然對吧？只有這個……就像陷進泥潭的車輪一樣，怎麼也前進不了。”
那聲音大得簡直能讓空地都震開，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雖然已是往事，但那份恐懼似乎至今仍歷歷在目。
“嗯，沒錯。大概是因爲我長大了。這樣一來，看待世界的眼光和看待肖恩大哥的眼光也都變了。”
“……嗯。從那時起，我的煎熬就更深了。天啊，要是肖恩大哥被首都那些時髦的姑娘搶走了可怎麼辦？我這麼想着。可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他入學準備太忙了。”
羅倫搖了搖頭，呼出一聲輕笑。
“不過嘛，還好。幸運的是，我現在已經熬過了所有考驗，生了三個孩子，吵吵鬧鬧、磕磕絆絆地過得還不錯。哇啊——！”
“嗯。沒錯。”
“而且，正因爲是不同的感情。周圍人的眼光會變，需要衡量的事情也多了起來，我們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很多變化。”
聽了洛倫的話，我平靜地陷入沉思。
“嗯，原來如此。”
勞倫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爲我斟酌措辭，
“原來是這樣……”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悄悄移開視線。
洛倫的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這個……就像陷進泥潭的車輪一樣，怎麼也前進不了。”
因爲實在好奇，那份“確信”最終會導向怎樣的結局。
“就是從那時開始的。那段傻乎乎、漫長到極點的單戀，還有糾結要不要告白的煎熬日子。”
洛倫像是斟酌着措辭，目光垂向地面。
勞倫笑着繼續說道。
“大概是因爲感情的性質不同吧。親密和戀慕雖然相似，但終究是兩回事，不是嗎？”
“……你是想說，梅爾特西亞也是這樣嗎？”
洛倫直視着我，清晰地說道。
“對。不是誇張，對我來說，那真的是煎熬的日子。一天裏好幾次，我都在想：要不要告白？還是算了？乾脆豁出去算了？一個人在那兒挖地洞似的糾結，這樣的日子數都數不清。”
“其實我明白的。您爲什麼會那樣說。您以爲，我會立刻發火吧？實際上我確實有那種傾向呢。”
聽到我的問題，羅倫頑皮地笑了笑，聳了聳肩。
“肖恩大哥對我來說，是那種一睜眼就會想到的人——起牀、洗漱、喫飯，然後去向父母道別，理所當然就會去找的親密朋友。”
那情緒——
“……是啊。”
“這下總算徹底結束了吧。拉基斯大人又給了我這個笨蛋一次機會。我本來以爲，終於能給這段漫長的單戀畫上句點了。”
“……你？”
她說，拒絕者的心情顯然也會不自在。
聽到羅倫的話，我不由得歪了歪頭。
“……喜歡的人？”
羅倫緊緊閉上雙眼，雙手交握攥得死緊。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煩躁，她繼續說道：
傳來一陣如微風般淡薄的笑聲。
“這樣啊……”
“是啊。真是萬幸……”
“是的，真的。我真想把過去那個只會猶豫、白白浪費了好幾年的自己狠狠揍一頓。什麼變得尷尬、被人嘲笑——那些東西算得了什麼。”
“抱歉，我太生氣了。洛先生你也知道的吧，我這些年是怎麼提心吊膽熬過來的。”
“結果嘛，被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之後好幾年，我咬着牙一個人硬撐，一遍又一遍地祈禱哥哥能活着回來。幸好，拉基斯大人聽到了我的祈求，哥哥真的活着回來了。”
“然後，接下來就成了像朋友一樣的大哥。再後來，就像您看到的，先是成了大哥般的朋友。再然後……嗯，您知道的。”
短暫的沉默持續了片刻。
“那是五歲以後的事了！在那之前，我可是又膽小又文靜的！”
那股積壓已久的憤怒與委屈，瞬間變得無比真切。真的。
“他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極點的單戀，還有糾結要不要告白的煎熬日子。”
洛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甩了甩頭髮，接着說道：
雖然笑着，但那笑容卻薄得像夜風，彷彿一吹就會散。
“是啊……”
隨即彷彿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直視着我。
這話沒錯，我的頭不自覺地輕輕點了點。
洛倫輕哼一聲，聳了聳肩說：
“這純粹是我個人的經歷——我曾經，在那種一生一次的暗戀裏，被拒絕過呢。”
她的眼神中，帶着一種彷彿在審視過去而非當下的悵惘。
洛倫的聲音再次響徹空地，這次響亮得驚人。
她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
“他是學生兵啊。肖恩大哥。”
“煎熬的日子……”
“是啊——！真的，我連猶豫都來不及，告白的時機一丁點兒都沒有——！因爲那傢伙根本就沒從首都回來過——！直到學院畢業——！”
“不過……說來奇怪，我和肖恩大哥的關係，倒是讓我煩惱過不少。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嘛，相差四歲。”
“其實在告白之前……我煩惱了很久。大概糾結了好幾年吧。”
“啊，我果然是非這個人不可的吧。明明連他能不能活着回來都不知道，我卻一點放棄的念頭都沒有，滿腦子只想着‘早知道就該早點告白’。”
“結果就出事了。肖恩大哥要去首都的學院了。他的劍術才華嶄露頭角，到處都得到了認可。”
“總之——！接着剛纔的話說，所以我告白了。對我哥哥。因爲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因爲覺得不說出來會後悔一輩子。反正我早就認定，這輩子心裏都只裝着他一個人了。”
“不，不對。在那之前，他更像是老師或者保護者。畢竟差了四歲嘛。他會教我那些我不懂的事，也會緊緊牽着走路還不穩當的我。”
“我聽阿瑟說，你是村裏最出名的調皮鬼。”
“……那是什麼意思？”
雖然對我來說，這已經是重複了無數次、變得遲鈍而磨損的故事。
“是的。說來驚人，那已經算是有所好轉了。真的，真——的！辛苦你了，我。……當然，拒絕別人的一方肯定也不好受，心裏會不舒服吧。”
片刻後，勞倫輕柔的聲音，靜靜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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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洛先生。您知道我爲什麼講這個故事嗎？”
“是啊。說實話，我其實挺害怕的。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隨即，她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勞倫一時語塞。
只見她垂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月光灑落的村莊全景。
她盯着村莊看了一會兒，發出“嘖”的一聲咂舌。
“都怪他那條該死的腿——！就因爲他腿腳有點不方便，居然又、又、又一次——！把我的告白給踹回來了，那個混蛋——！”
又或許是在回憶往事，重新面對那時的自己。
簡直到了不捂住耳朵不行的地步。
“啊，嗯。我知道。”
我平靜地等待着她。
“原來是這樣。”
“總之，肖恩大哥一開始是像老師一樣了不起的人，然後是保護我的守護者，再然後，是比朋友還要親的大哥。”
“啊……”
洛倫下意識地搓着自己的手臂，繼續說了下去。
“就這樣後悔着、自責着……不知不覺間，我反而想清楚了。”
“……不，說得更準確些。大哥在學院畢業前一年左右，倒是回過村子一次。……那時候，是他參戰前夕。”
“嗯。我好好聽了。”
“我講這個漫長的單戀故事，並不是要勸您接受梅爾的告白。”
率先打破沉默的不是我，而是洛倫。
尤其是看着眼前依然笑得那麼颯爽坦蕩的羅倫，這份好奇就更強烈了。
“嗯，當然啦。一開始我也有些不確定。畢竟他是我那麼親近又隨和的哥哥。說實話，偶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越親近了呢。”
勞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她緩緩點了點頭。
那反應狡猾得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巧妙地踩在了一條微妙的界線上。
“哎呀，說什麼‘你’呀。洛先生，您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洛倫發出一聲嘆息般的輕笑。
悄悄睜開眼睛，發現剛纔還氣鼓鼓的洛倫表情已經變了。
“就這樣後悔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來以爲？”
那笑聲彷彿洞悉一切，讓我感覺有點怪怪的。
“呵呵，別看我這樣，我小時候可是相當文靜的呢？”
“……。”
“本來以爲？”
我緩緩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沒告白，讓他走了？”
